1066年

1066年

1066年,丙午年(馬年);遼鹹雍二年;北宋治平三年;西夏拱化四年;越南龍彰天嗣元年;日本治歷二年

基本介紹

紀年,大事記,本年年表,通鑑記載,

紀年

丙午馬年);
鹹雍二年
北宋治平三年
西夏拱化四年
越南龍彰天嗣元年
日本治歷二年

大事記

1月5日——愛德華,英格蘭國王(出生約1004年)辭世,哈羅德二世,英格蘭國王(出生約1022年)即位。蘇洵,北宋詩人(出生1009年)遼道宗國號從契丹恢復為遼。英國9月29日——諾曼第公爵私生子威廉在英格蘭登入。10月14日——黑斯廷斯戰役威廉一世戰勝哈羅德二世征服英格蘭

本年年表

諒祚攻宋大順城
治平三年(1066)、夏拱化四年九月,諒祚親自率領西夏數萬大軍進入慶州(今甘肅慶陽),圍攻大順城(今甘肅華池東北),環慶經略安撫使蔡挺下令沿邊人戶全部進入城堡,不得派兵出戰,在城堡周圍護城壕中布滿鐵蒺藜,西夏士兵多被鐵蒺藜所傷。諒祚圍攻大順城三天后,仍然一無所獲,於是諒祚親自披掛上馬,上前線督戰。蔡挺命令蕃官趙明帶領八百名弓弩手埋伏在城外,宋軍箭如雨下,諒祚也被射中,被迫撤離了大順城。但諒祚並未死心,他在撤退過程中又分別向柔遠寨(今甘肅華池)等地發起進攻,焚毀了宋朝屈乞等三個村落。柔遠寨本來並不算堅固,但蔡挺早巳在此布下重兵加以防守,宋將張玉駐守柔遠呰,西夏大軍到達後,張玉挑選三千名精銳士兵向西夏軍隊發起突然襲擊,西夏軍隊大敗而逃,撤離了柔遠寨。此後,西夏軍隊又多次向大順城發動進攻,但均未能得逞。
宋英宗立太子
治平三年(1066)十一月,宋 英宗患病以後,服了一個多月的藥,仍不見好轉。監察御史里行劉庠建議宋英宗早立太子,宋英宗十分反感。宰相韓琦告誡穎王趙頊不離宋英宗左右。其後,宋英宗病情突然加重,執政大臣恭請聖安後,宰相韓琦對宋英宗說:陛下很長時間未聽朝政了,朝野上下一片驚慌,應該儘早立太子以穩定動盪不安的政局。宋英宗勉強答應了這一建議,寫下"立大王為皇太子"數字,韓琦不知"大王"指誰,宋英宗不得已又將"穎王頊"數字寫在其後。韓琦立即召來宦官高居簡,將宋英宗御筆所寫交給翰林學士,於是翰林學士承旨張方平到宋英宗病床前聽取聖旨,張方平得到宋英宗御筆後,起草了一份詔書,立穎王趙頊為皇太子,這就是宋神宗
治平三年(1066)四月,北宋著名文學家宋庠去世。宋英宗親自為他的墓碑題寫“忠規德范之碑”,以表彰他的功績。宋庠和他的弟弟宋祁自參加科舉考試開始,便以文章著稱於天下,宋庠尤其擅長詩和賦。平時生活儉樸,不好聲色,格外愛好讀書,至死不厭。在任官期間,清正廉潔,奉公守法。雖然位至宰相,,但頗具儒生風範,遇事總是分辨是非,曾與宰相呂夷簡不合,被迫出知揚州(今江蘇揚州)。皇祐元年(1049)再度出任宰相,但在任職期間並無多大建樹,其後被罷相位。死後朝廷追贈宋庠諡號為元憲。
司馬光撰《通志》
治平三年(1066)四月,宋英宗命令龍圖閣直學士司馬光編撰歷代君主與臣子之間事跡以供皇帝審閱。司馬光上書朝廷,說自己年幼時,便已涉獵史書,總覺得紀傳體史書文字繁多,就算專門讀書的人也不可能讀完,更何況陛下身為皇帝,日理萬機,要想全部了解前人的得失,實在不容易。鑒於這種情況,司馬光著手將上自戰國、下迄五代的歷史除在正史之外,兼採用其它書籍的記載,按照《左氏春秋》的體例編寫成一套書,名字叫做《通志》,凡是關係到國家興衰或與老百姓休戚相關的事,善的可以使帝王加以效法,醜惡的東西則讓帝王引以為戒。與此同時,司馬光還大量刪減浮見文字,希望此書能使陛下閱覽方便,而且能長些見識。但司馬光認為憑自己個人的力量是完不成這一任務的。當時司馬光僅僅將《通志》戰國部分的八卷呈交宋英宗,宋英宗看後,命令他繼續完成這一項工作。司馬光在奏章中還希望宋英宗仍將自己今後所編寫的書名叫做《通志》。這部書縱橫千餘年,任務繁重,司馬光建議宋英宗抽調翁源縣(今廣東翁源)縣令劉恕將作監主簿趙君錫二人同自己一道完成這一巨著。宋英宗同意了司馬光的建議,但其後趙君錫父親去世,沒有參加編寫工作,由國子監直講劉做代替趙君錫,參加編寫《通志》的工作。
蘇洵逝世
文學家蘇洵(1009——1066)。洵字明允,眉山(今屬四川)人。與子軾、轍稱“三蘇”,洵為老蘇。著有《嘉祐集》。

通鑑記載

英宗體乾應歷隆功盛德憲文肅武睿聖宣孝皇帝治平三年(遼鹹雍二年。丙午,一零六六年)
春,正月,丁巳,遼主如鴨子河
壬申,以翰林學士知制誥范鎮為翰林侍讀學士、知陳州。初,鎮草韓琦遷官制,稱引周公、霍光,諫官呂誨駁之;於是琦表求去位,鎮批答曰:“周公不之魯,欲天下之一乎周。”帝以鎮不當引聖人比宰相。其意謂琦去位,則謳歌訟獄不歸京師,欲罷鎮內職。執政因諭鎮令自請外,而有是命。
帝於制誥多親閱,有不中理,必使改之,嘗謂執政曰:“此人君謨訓,豈可褒貶失實也!”
先是知制誥韓維奏事便殿,嘗言:“人君好惡,當明見賞刑以示天下,使人知所避就,則風俗可移。”又言:“思慮不能全無過差,假如陛下誤有處分,改之則足以彰納善從諫之美。”及鎮補外,維言:“鎮誠有罪,自可明正典刑。若其所失止在文字,當含容以全近臣體貌。陛下前黜錢公輔,中外以為太重。今又黜鎮而眾莫知其所謂,臣恐自此各懷疑懼,莫敢為陛下盡忠者矣。”
癸酉,契丹改國號曰大遼。
乙亥,宣徵南院使、武安節度使程戡卒。戡守延州凡六年,安重習事,治不近名,然不為言者所與。初,延州夾河為兩城,雉堞卑薄,嘗為夏賊攻圍,登九州台,下瞰城中。戡調兵大,大增築之,後以為利。橫山猷豪怨諒祚,欲以屬叛,取靈、夏,來求兵為援,戡言:“豺虎非其相搏,則未易取也。癰疽非其自潰,則未易攻也。諒祚久悖慢,當乘此聽許,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利也。”會帝不豫,大臣重生事,遂寢不報。自以年過七十,告老,章凡十數上,終弗聽。遣中使齎手詔問勞,賜茶、藥、黃金,乃再上章曰:“臣老疾劇矣,高奴屯勁兵,為要地,豈養病所邪!”還,至澄城,卒;贈太尉,謚康穆。
辛巳,以端明殿學士、知徐州張方平翰林學士承旨。初,帝謂執政,學士獨王珪能為詔,餘多不稱職,因問:“方平文學如何?”歐陽修對曰:“方平亦有文學,但挾邪不直。”曾公亮以為不聞其挾邪,趙概又以為無跡,故卒命之。帝嘗問治道體要,方平以“簡易誠明”為對,帝不覺前席曰:“朕昔奉朝請,望侍從大臣以謂皆天下選人,今多不然。聞學士之言,始知有人矣。”
命翰林學乾馮京修撰《仁宗實錄》。
壬午,罷三司推勘官。初,詔三司舉京朝官一人,專領推勘事,至是三司奏以為不便,罷之,然議者不以罷之為便也。
癸未,遼主如山榆淀。
先是工部員外郎侍御史知雜事呂海與侍御史范純仁監察御史里行呂大防合奏曰:“伏見參知政事歐陽修,首開邪儀,以枉道悅人主,以近利負先帝,將陷陛下於過舉之譏。”龍圖閣直學士司馬光,亦上疏請罷追崇之儀,皆不報。誨等論列不已,而中書亦以札子自辯。帝意向中書,然未即下詔也。執政乃相與密議,欲令皇太后下手書,尊濮安懿王為皇,夫人為後,皇帝稱親,又令帝下詔謙讓,不受尊號,但稱親,即園立廟,以示非帝意,且欲為異日推崇之漸。
丙子,中書奏事垂拱殿,時韓琦祠祭致齋,特遣中使召與共議。既退,外間言濮王已議定稱皇,歐陽修手為詔草二通,一納上前。日中,太后果遣中使齎實封文書至中書,執政相視而笑。誨等聞之,即納繳御史告敕,居家待罪,乞早賜黜責,帝以御寶封告敕,遣內侍趣誨等令赴台供職。誨等以所言不用,雖受告敕,猶居家待罪。
丁丑,中書奉事,帝又遣中使召韓琦同議,即降敕稱:“準皇太后手書,濮安懿王、譙國太夫人王氏、襄國太夫人韓氏、仙遊縣君任氏,可令皇帝稱親,仍尊濮安懿王為濮安懿皇,譙國、襄國、仙遊並稱後。”又降敕,稱帝手詔:“朕面奉皇太后慈旨,已降手書如前。朕以方承大統,懼德不勝,稱親之禮,謹尊慈訓;追崇之典,豈易克當!且欲以塋為園,即園立廟,俾王子孫主奉祠事。皇太后諒茲誠懇,即賜允從。”又詔:“濮安懿王子瀛州防禦使岐國公宗朴,候服闋除節度觀察留後,改封濮國公,主奉濮王祀事。”
庚辰,呂誨等又奉:“臣等本以歐陽修首啟邪議,詿誤聖心,韓琦等依違附會不早辨,累具彈奏,乞行朝典。近睹皇太后手書,追崇之典,並用哀、桓衰世故事,乃與政府元議相符。中外之論,皆以為韓琦密與中官蘇利涉高居簡往來交結,上惑母后,有此指揮,蓋欲歸過至尊,自掩其惡,欺君負國,乃致如此,首議之臣,安得不誅!臣等待罪於家,屢蒙詔旨促令供職,而踧?未敢承命,以此故也。若必使臣等就職,則當合班庭爭以救朝廷之失,雖陛下容納直言,為天下所聞,而臣等不能早悟明主之罪,益深重矣,豈可復居言路,為耳目之官哉!”帝令中書降札子,趣使赴台供職,而誨等繳還札子並後所奏九狀,申中書堅辭台職。
是日,詔避濮安懿王名下一字,置濮安懿王園令一人,以大使臣為之;募兵二百人,以奉園為額;又令河南置柏子戶五十人,命帶御器械王世寧、權發遣戶部判官張徵度濮安懿王園廟地圖上;皆從中書所請也。
壬午,詔罷尚書省集議濮安懿王典禮。中書進呈呂誨等所申奏狀,帝問執政當如何,韓琦對曰:“臣等忠邪,陛下所知。”歐陽修曰:“御史以為理難並立,若以臣等為有罪,即當留御史;若以臣等為無罪,則取聖旨。”帝猶豫久之,乃令出御史;既而曰:“不宜責之太重。”於是誨罷侍御史知雜事,以工部員外郎知蘄州;范純仁以侍御史通判安州呂大防落監察御史里行,以太常博士知休寧縣。故事,知雜御史解官皆有誥詞,時知制誥韓維當直,又兼領通進銀台司上下封駁事,執政恐維繳詞不肯草制及封駁敕命,遂徑以敕送呂誨等家,仍以累不遵稟聖旨赴台供職為誨等罪。維言:“罷黜御史,事關政體,而不使有司預聞,紀綱之失,無甚於此。宜追還誨等敕命由銀台司,使臣得申議論以正官法。”又言:“誨等能審論守職,國之忠臣,計其用心,不過欲陛下盡如先王之法而止耳。士大夫貪固寵利,厚賞嚴罰,猶恐此風不變;而復內牽邪說,貶斥正人,自此陛下耳目益壅蔽矣。”又求對,極論其失,請追還前敕,令百官詳議以盡人情,復召誨等還任舊職以全政體,皆不從。是日,詔翰林學士知制誥御史中丞、知雜各舉御史兩人,以起居舍人、同知諫院傅堯俞兼侍御史知雜事。
司馬光言:“竊聞呂誨、范純仁呂大防,因言濮王典禮事盡被責降,中外聞之,無不駭愕。臣觀此三人,忠亮剛正,憂公忘家,求諸群臣,罕見其比。今一旦以言事太切,盡從竄斥,臣竊為朝廷惜之!臣聞人君所以安榮者,莫大於得人心。今陛下徇政府一二人之情,違舉朝公議,尊崇濮王,過於禮制。天下之人,已知陛下為仁宗後,志意不專,悵然失望,今又取言事之臣群輩逐之,臣恐累於聖德,所損不細,閭里之間,腹非竊嘆者多矣。伏望聖慈,亟令誨等還台供職,不則且為之別改近地一官,亦可以少慰外人之心也。”
呂公著言:“呂誨等以論事過當,並從責降,聞命之始,物論騰沸,皆雲陛下自即位以來,納善從諫之風,未形於天下;今誨等又全台被黜,竊恐義士鉗口,忠臣解體。且自古人君,納諫則興,拒諫則亡,興亡之機,不可不審。願陛下以天地之量,包荒含垢,特追誨等敕命,令依舊供職,則天下幸甚!”
二月,乙酉朔,白虹貫日。
殿中丞蘇軾直史館。帝在籓邸,聞軾名,欲以唐故事召人翰林,知制誥韓琦曰:“蘇軾,遠大之器也,它日自當為天下用,要在朝廷培養。久而用之,則人無異辭,今驟用之,恐天下未必皆以為然,適足累之也。”帝曰:“與修起居注,可乎?”琦曰:“記注與制誥為鄰,未可遽授;不若於館閣中擇近上貼職與之,且請召試。”帝曰:“未知其能否,故試;如蘇軾,有不能邪?”琦言不可,乃試而命之。它日,歐陽修具以告軾,軾曰:“韓公可謂愛人以德矣。”
甲午,遼驛召武定軍節度使姚景行入見。遼主問以治道,奏對稱旨,復拜南院樞密使。又召入內殿,出御書及太子書示之。遼主嘗有意南伐,問景行曰:“宋人好生邊事,如何?”景行曰:“自聖宗與宋人和好,迨今幾六十年,若以細故用兵,恐違先帝成約。”遼主以為然,遂止。
乙巳,潁王府翊善邵亢奏:“皇子潁王,天質早茂,姻媾及期。方陛下即位之初,而元嗣克家之日,推之於禮,莫重於斯。臣伏見國朝親王聘納,雖《開寶通禮》具有舊儀,而因循未嘗施行。欲乞下太常禮院博採舊典,修撰潁王聘納儀范,其故事非禮者悉罷之。”詔禮院詳定。禮院奏:“《開寶通禮》,親王納妃,有納采問名納吉、納成、請期親迎、同牢之禮,國朝未嘗用。今檢《國朝會要》皇親婚會禮,物數請如《會要》故事。”從之。
三月,丁巳,賜群臣御筵於諸園苑
己未,彗星晨見於壁,長七尺許。
辛酉,起居舍人、同知諫院傅堯俞侍御史趙鼎趙瞻自使遼歸,以嘗與呂誨言濮王事,家居待罪。而堯俞辭新除侍御史知雜事告牒不受,稽首帝前曰:“臣初建言在誨前,今誨等逐而臣獨進,不敢就職。”帝數諭留堯俞等,堯俞等終求去,乃以堯俞知和州,鼎通判淄州,瞻通判汾州。
司馬光言:“比蒙聖恩,宣諭濮王稱親事,雲‘此事朕不欲稱,假使只稱濮王與仙遊縣君,有何不可!’臣乃知陛下至公,初無過厚於私親之意,直為政府所誤,以致外議紛紛。必謂旦夕下詔罷去親名,其已出台官當別有除改,見任台官亦優加撫諭,使之就職。今忽聞傅堯俞等三人相繼皆出,此政府欲閉塞來者,使皆不敢言,然後得專秉大權,逞其胸臆耳。伏望特發宸斷,召還堯俞等,下詔更不稱親。如此,則可以立使天下憤懣之氣化為歡欣,誹謗之語更為謳歌矣。”不過。光遂奏請與堯俞同責,因家居待罪。又奏:“陛下即位之年,臣已曾上疏預戒追尊之事;及過仁宗大祥,臣即與堯俞詣政府,白以為人後者不得顧私親之義;當兩制、禮官共詳時,臣又獨為眾人手撰奏草。若治其罪,臣當為首。其呂誨等系後來論列,既蒙遣逐,如臣者豈宜容恕!縱陛下至仁,特加保庇,臣能不愧於心乎!”又奏乞早賜降黜,凡四奏,卒不從。
壬戌,以屯田員外郎、簽書江寧節度判官事孫昌齡為殿中侍御史太常博士、監永豐倉廓源明為監察御史里行。源明,勸子也。
甲子,以都官員外郎黃炤侍御史,太常博士蔣之奇為監察御史里行。
初,命王珪等舉官,已除孫昌齡及郭源明,而尚闕兩員,中書以珪等前所舉都官員外郎孔宗翰等七名進,而炤中選。帝又特批“之奇與御史”。歐陽修素厚之奇,前舉制科不久等,嘗詣修,盛言追崇濮王為是,深非范百祿所對,修因力薦之,即與炤並命。之奇入對,帝面諭曰:“朕向覽卿所對策,甚善,而有司誤遺,故親有是除。”之奇,宜興人,堂從子。宗翰,道輔子也。
是日,納故宰相向敏中孫女為皇子潁王婦,封安國夫人。先是禁中遺使泛至諸臣家為王擇配,記室韓維奏:“宜選勛望之家,精揀淑媛,考古納采問名之義,以禮成之,不宜苟取華色而已。”帝嘉納之。
戊辰,帝親錄囚
庚午,以彗出,避正殿,減常膳。帝對樞臣,以彗為憂。胡宿請備邊。呂公弼曰:“彗非小變,不可不懼。陛下宜側身修德以只天戒,臣恐患不在邊也。”
新除監察御史里行郭源明奏免除命,乞追還呂誨等。詔聽源明免,以告牒納中書。
辛未,手詔曰:“朕近奉皇太后慈旨,濮王令朕稱親,仍有追崇之命。朕惟漢史,宣帝本生父稱曰親,又謚曰悼,裁置奉邑,皆應經義。既有典故,遂遵慈訓,而不敢當追崇之典。又以上承仁考廟社之重,義不得兼奉私親,故但即園立廟,俾王子孫世襲濮國,自主祭祀,遠嫌有別,蓋欲為萬世法,豈皆權宜之舉哉!而台官呂誨等,始者專執合稱皇伯、追封大國之義,朕以本生之親,改稱皇伯,歷考前世,並無典據,追封大國,則又禮無加爵之道。自罷議之後,誨等奏促不已,忿其未行,乃引漢哀帝去恭皇定陶之號、立廟京師、乾亂正統之事,皆朝廷未嘗議及者,歷加誣詆,自比師丹,意欲搖動人情,眩惑眾聽。以致封還誥敕,擅不赴台,明繳留中之奏於中書,錄傳訕上之文於都下。暨手詔之出,誨等則以稱親立廟皆為不當。朕覽誨等前疏,亦去‘生育之恩,禮宜追厚,俟祥禫既畢,然後講求典禮,褒崇本親。’今乃反以稱親為非,前後之言,自相牴牾。傅堯俞等不顧義禮,更相倡和,既撓權而示眾,復歸過以取名。朕姑務含容,止命各以本官補外,尚慮搢紳士民,不詳本末,但惑傳聞,欲釋群疑,理當申諭。宜令中書門下御史台出榜朝堂及進奏院遍牒告示,庶知朕意。”
命左諫儀大夫、天章閣待制兼侍講李受赴諫院供職。
癸酉,詔曰:“去秋以來,雨潦為沴,今星躔生變;咎證昭灼,故避殿撤膳,夙夜惕厲。永惟四海之內,獄訟煩冤,調役頻冗,與鰥寡孤獨死亡貧苦,甚可傷也!轉運使提點刑獄,分行省察而矜恤之,利病大者悉以聞,庶仁恩家至,副朕寅畏之心焉。”
辛巳,彗星見於昴,如太白,長丈五尺;千午,孛於畢,如月。
夏,四月,甲申朔,觀文殿學士、戶部侍郎孫沔自環慶改帥鄜延;未至,卒於道,贈兵部尚書,謚威敏。沔居官以才力聞,然喜燕遊,好色,故中間坐廢。
丙戌,禮院言:“濮安懿王建廟,當行祭告,而宗朴喪服未除,請權以本宮諸弟攝事,其祝文令教授為之。”
初,命翰林學士馮京撰祝文,京言本院未有體式,乞下禮院議。禮院議稱“皇帝某謹遣官恭告於親濮安懿王”。既而以前詔俾王子孫奉祠事,乃更定此議。
帝嘗以稱親之議質於天章閣待制兼侍講王獵,獵以為不可。帝曰:“王相待素厚,亦持此說邪?”獵對曰:“臣被王恩厚,故不敢以非禮名號加於王,所以為報也。”
命密州觀察使宗旦同知大宗正司事。宗旦居所生母喪,以孝聞。始請別擇地以葬,歲時奠祀,後著為法。
己丑,賜工部侍郎致仕皇甫泌帛一百匹。泌獻所著《周易精義》等書,故有是賜。
真定府懷丙紫衣。初,河中府浮梁,用鐵牛八維之,一牛且數萬斤。後水暴漲絕梁,牛沒於河,募能出之者。懷丙以二大舟實土,夾牛維之,用大木為權衡狀鉤牛,徐去其土,舟浮牛出。轉運使張燾以聞,而有是賜。
以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陸詵為兵部郎中、鄜延路都總管經略安撫使,兼知延州
贈皇后弟內殿崇班高士林德州刺史。士林,將家子,獨喜學,帝嘗以“謹守法律”四字誨之,曰:“能如此,則為良吏矣。”每欲進擢,後屢辭。既卒,始追贈焉。明年,又贈節度使。
乙未,潁王府翊善、同修起居注邵亢,以知制誥、知諫院兼判司農寺。於是帝謂潁王曰:“翊善端直樸厚,已擢為諫官矣。”王頓首謝。
以金部員外郎、天章閣侍講傅卞為起居舍人、同知諫院。卞議濮王典禮,與執政意合,故驟進。
度支郎中王稷臣直集賢院,充潁王府翊善,令於皇子兩位供職。
辛丑,命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司馬光編歷代君臣事跡。於是光奏曰:“臣自少以來,略涉群史。竊見紀傳之體,文字繁多,雖以衡門專學之士,往往讀之不能周浹,況於帝王日有萬幾,必欲遍知前世得失,誠為未易。竊不自揆,常欲上自戰國,下至五代,正史之外,旁采它書,凡關國家之盛衰,系生民之休戚,善可為法,惡可為戒,帝王所宜知者,略依《左氏春秋傳》體,為編年一書,名曰《通志》,其餘浮冗之文,悉刪去不載,庶幾聽覽不勞而聞見甚博。私家區區力不能辦,徒有其志而無所成。頃臣曾以戰國時八卷上進,幸蒙賜覽。今所奉詔旨,未審令臣續成此書,或別有編集。若續此書,乞亦以《通志》為名。其書上下貫串千餘載,固非愚臣所能獨修。伏見翁源縣令、廣南西路經略安撫司句當公事劉恕將作監主簿趙君錫,皆以史學為眾所推,欲望特差二人與臣同修,庶使得早成書,不至疏略。”詔從之,而令接所進八卷編集,俟書成,取旨賜名。其後君錫以父喪不赴,命太常博士國子監直講劉分攵代之。恕,筠州人;君錫,良規之子;分攵,敞弟也。
司空致仕鄭國公宋庠卒。帝方以災異避正殿,有司誤奏毋臨喪,乃為輓辭二篇賜之,贈太尉兼侍中,謚元憲。帝為篆其墓碑曰“忠規德范之碑”。
庠與弟祁,以文學名擅天下,儉約,不好聲色,讀書至老不倦。尤畏法,在揚州,使工甓堂塗,取卮酒與之,後知誤取公使,立償之,而取予者皆被罰。自初執政,遇事輒分別是非可否,用是斥退;及再登用,遂浮沉自安。然天資忠厚,嘗曰:“逆作悖明,殘人矜才,吾終身弗為也。”沈邈嘗為京東轉運使,數以事侵庠;及庠在洛陽,邈子為府屬所惡,欲治之以法,庠獨不肯,曰:“是安足罪也!”人以此益稱其長者。
戊申,以河東轉運使吳充為鹽鐵副使。帝雅知充,數問充所在。會充入覲,帝諭以教授時事,嘉勞之。居河東才半歲,即召入。
樞密副使、禮部侍郎胡宿,屢乞致仁;庚戌,罷為吏部侍郎觀文殿學士、知杭州。
以殿前都虞候、容州觀察使郭逵遷檢校太保、同簽書樞密院事。同簽書樞密院事自逵始。
於是知制誥邵必當制,草詞以進,言逵武力之士,不可置廟堂,望留誥敕與執政熟議;弗聽。逵既入西府,眾多不服,或以咎韓琦,琦曰:“吾非不知逵望輕也。故事,西府當用一武臣,上欲命李端願,吾知端願傾邪,故以逵當之。”知諫院邵亢、御史吳申、呂景交章論:“祖宗朝樞府參用武臣,如曹彬父子、馬知節王德用狄青,勳勞為天下所稱則可,逵黠佞小才,豈堪大用!”不報。
壬子,司天監奏彗星浸微,群臣詣合門拜表,乞御正殿,復常膳,不許;三表,乃許之。
是月,遼境霖雨。
五月,乙丑,詔:“河北戰兵三十萬,陝西戰兵四十五萬並義勇,令本路都總管常加訓練,毋得占役。”時邊臣或奏請增兵,朝廷以為兵數不少,故降是詔。
是日,彗行至張而沒。
戊辰,帝謂宰臣曰:“朕日與公等相見,每欲從容講論治道,但患進呈文字頗繁,多不暇及。中書常務有可付有司者,悉以付之。”自是中書細務止進熟狀,及事有定製者歸有司,中書降敕而已。
庚午,詔中書、樞密,自今朔望會於南廳。
吏部流內銓進編修《銓曹格敕》十四卷。
右武衛在將軍、果州刺史叔褒領文州團練使
初制,宗室入學,十五以上通兩經者,大宗正以聞,命官試論及大義,中者度高下賜出身或遷官。至是叔褒試所學中格,故有是命。叔褒,德恭曾孫也。
乙亥,遼主駐特古里。
丁丑,以屯田員外郎王克臣子孝莊為右屯衛將軍、駙馬都尉,賜名師約,以尚德寧公主故也。初,帝數稱唐公主多下嫁名人,及選得師約,其父子皆業進士,令至宰相第,試以詩,並其所業賦一編進御。召見清居殿,又諭以毋廢學,後又出經籍及紙筆墨硯賜之。
辛巳,遼以戶部使劉詵為樞密副使。詵為戶部使,歲入羨餘錢三十萬緡,故有是擢。
六月,乙酉,以駕部郎中、知磁州李田監淄州鹽酒稅務。嘉佑六年,始置考課法。至是考課院言田再考在劣等,故有是命。坐考劣降等自由始。
丙戌回鶻貢於遼。
丁亥,免陸詵正衙令,入見,帝勞問之曰:卿嶺外處畫,無不當者,鄜延最當邊境,故選用卿。今將何先?”詵曰:“邊事難以遙度,抑未審陛下意在安靜,或欲示威也?”帝曰:“大抵邊陲宜以安靜為務。昨王索為朕言:‘朝廷與帥臣常欲無事,自餘將校,無不生事要功者。’卿謂此言如何?”詵曰:“素言是也。陛下能責任將帥,令疆埸無事,即天下幸甚。”
辛卯,以太常博士劉庠監察御史里行。庠私議濮王事與執政意合,故命以言職。
壬辰,贈故霸州文安縣主簿、太常禮院編纂禮書蘇洵光祿寺丞。所修書方奏,未報而洵卒,賜其家銀絹各百兩匹。其子軾辭所賜,求贈官,既從之,又特敕有司具舟載其喪歸蜀。
嘉佑初,王安石名始盛,歐陽修亦善之,勸洵與安石游,而安石亦願交於洵,洵曰:“吾知其人矣。”安石母死,士大夫皆吊,洵獨不往。
甲辰,準布貢於遼。
己酉,御崇政殿,疏決在京繫囚。
壬子,改清居殿曰欽明,召直集賢院王廣淵書《洪範》於屏,謂廣淵曰:“先帝臨御四十年,天下承平,得以無為。朕方屬多事,豈敢言自逸!故改此殿名。”因訪廣淵先儒論《洪範》得失,廣淵對以張景所得最深,遂進景論七篇。明日,復召對延和殿,謂廣淵曰:“景所說過先儒遠矣,以三德為馭臣之柄,尤為善論。朕遇臣下常失之柔,是以特書此言,置之坐右,以為觀省,非特開元《無逸圖》也。”
秋,七月,癸丑朔,遼以西北路招討使蕭珠澤為北府宰相,以左伊勒希巴蕭惟信為南院樞密使,以同知南院樞密事耶律白為特里袞。
甲寅,以屯田員外郎吳申為殿中侍御史。初,劉庠舉申自代,帝曰:“朕固知申。”遂擢用焉。庠,申門人也。自傅卞議濮王事稱旨,庠及申私論與卞協,故相繼並居言職。
丙辰,遼南院樞密使姚景行致仁。庚申,遼錄囚辛酉,景行復為南院樞密使。
乙丑,以奉國留後虢國公宗諤為保靜節度使。於是濮王子孫及魯王孫各遷官一等,遷者凡二十人。帝之為皇子,辭疾不肯入宮,詔本位長屬敦促,宗諤最長,於是勸行。及帝即位,宗諤上十餘章論功,帝不得已,特遷奉國留後。中書召知制誥韓維命辭,再三屬之曰:“語勿太深也。”宗諤在籓,素嫉帝。宗諤有皰夫,善羊膾,帝使之為膾兩盤,宗諤見,問之,對曰:“十三使之膾也。”宗諤怒,毀器覆肉,笞其庖夫。宗諤性陰狡,所惡婢妾,往往鴆殺之。
丁卯,遼主如藕絲淀。以歲旱,遣使賑山後貧民。
八月,己亥,以龍圖閣直學士侍講呂公著知蔡州。公著嘗言濮安懿王不當稱親,及頒諱於天下,又請追還呂誨等。皆不從,即稱疾求補外官。帝曰:“學士朕所重,豈得輕去朝廷!”公著家居者百餘日,遣內侍楊安道即家敦諭,且戒安道曰:“公著勁直,宜徐徐開曉,語勿太迫也。”又數令其兄公弼勸之。公著起就職,才數月,數上章請出,故有是命。
九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癸丑,以知制誥、史館修撰蔡抗龍圖閣直學士、知定州。帝謂抗曰:“第行,且召卿矣。”郡兵番戍,室家留營多不謹,夫歸輒首原;抗下令,悉按以法,戍兵感之。
乙卯,命知制誥宋敏求題濮安懿王及三夫人廟主於園。
丙辰,幸天章、寶文閣,命兩府觀翰林學士王珪所書仁宗御書詩石刻。
初,仁宗立帝為皇子,珪請對而後草詔,後有間珪者。是日,御蕊珠殿召珪,設紫花墩賜坐,勞問久之,召中書授珪兼端明殿學士,且諭曰:“執政員闕,即命卿矣。”翼日,又賜盤龍金盆一,珪惶恐以謝。帝謂曰:“朕知卿忠純有守,曩者有讒語,朕今釋然無疑矣。”珪頓首曰:“非陛下保全,臣何以至此!”
癸亥,詔:“自今待制已上,自遷官後六歲無過,則復遷之,有過亦展年,至諫議大夫止。京朝官四歲磨勘,至前行郎中止。少卿監仍以七十員為定員,有闕即檢勘前行郎中遷及四歲以上,校日月之久者次補之。少卿監以上,遷官聽旨。如別有勞績,或因要重任使,特旨推恩者,即不在此例。”
乙丑,以太常博士、監察御史里行馬默守本官、通判懷州。初,默彈奏濟州防禦使李珣犯銷金,並匠人送開封府,官吏不能正其罪。又言宗惠女使當如法錄問;且請自今外人罪連宗室,大辟皆錄問然後斷;又言國子監直講劉分攵輕薄無行,多結交富資舉人,不可為開封試官;又言趙及所壞倉米十八萬石,當治米所以濕惡;並劾提點倉場李希逸以不覺察,而及等實由希逸舉發。默除御史時,分攵有戲言,默用此怒,故妄彈奏分攵。默又屢言濮王不宜稱親,帝以為疏繆,故黜之。御史留庠奏乞留默,弗聽。
皇城司嘗捕銷金衣送開封府,推官竇卞上殿請其獄。會有以內庭為言者,帝疑之,卞曰:“真宗禁銷金自掖庭始;今不正以法,無以示天下,且非祖宗立法意。”詔如卞請。
庚辰,知諫院傅卞言:“風聞貴戚奏薦恩澤,未經減定,或托以親戚,濫及高資商販之徒。”詔:“自今妃嬪、公主以下,非有服親若有服親之夫,無得奏薦。”
是月,夏國主諒祚舉兵寇大順城,入寇柔遠寨。燒屈乞等三村,柵段木嶺。
初,環慶經略安撫使蔡挺,知諒祚將入寇,即遣諸將分屯要害。以大順城堅,雖被攻不可破,不益兵;柔遠城惡,命副使總管張玉將重兵守之。敕近邊熟戶入保清野,戒諸寨無得逆戰。諒祚將步騎數萬攻圍大順三日,蕃官趙明與官兵合擊之。諒祚銀甲氈帽以督戰,挺先選強弩八列於壕外,注矢下射,重甲洞貫,諒祚中流失,遁去。復寇柔遠,張玉募膽勇三千人,夜出擾賊營,賊遂驚潰。遣中使賜挺手詔慰勞。諒祚退屯金湯,聲言益發步騎,且出嫚辭,須已得歲賜,復攻圍大順城。鄜延經略安撫使陸詵言:“朝廷積習姑息,故賊敢狂悖;不稍加詰責,則國威不立。”即止其歲賜銀、帛,牒宥州問故。帝喜曰:“固知此人可倚也。”詔詵得宥州報具聞。而諒祚果大沮,盤桓塞下,取糧而反,卒不敢入寇。又歲儉貧,願得賜物,乃報言:“邊吏擅興兵,行且誅之矣。”
冬,十月,壬午朔,以仙遊縣君任氏墳域為園,從禮院所奏也。
癸未,遣西京左藏庫副使何次公齎詔賜夏國主諒祚。問所以入寇之故,仍止歲賜銀帛。陸詵言:“西戎頗順矣,不若且賜時服,因以詔問之,彼必感懼。今特遣次公,彼多奸詐,或疑朝廷畏己,則未遽服也。”不從。
甲申,以戶部判官、直集賢院王廣淵龍圖閣侍讀集賢殿修撰周孟陽侍講
帝不豫,廣淵憂思忘食寢,帝自為詔以慰安之曰:“朕疾少間矣。”乙酉,詔兩日一御邇英講讀。時帝已不豫,然近臣尚未知也。於是皇子潁王等引仁宗故事以請,從之。
丁亥,詔令禮部三歲一貢舉。天下解額,於未行間歲之法已前,率四分取三分。禮部奏名進士,以三百人為額,明經諸科,不得過進士之數。
以同簽書樞密院郭逵為陝西四路沿邊宣撫使兼權判渭州。逵懇辭簽書,帝曰:“初欲授卿宣徵使,慮外人以為罷政,第領樞職往以重使權。”
甲午,詔宰臣、參知政事舉才行士可試館職者各五人。
先是帝謂中書曰:“水潦為災,言事者多雲不進賢,何也?”歐陽修曰:“近年進賢之路太狹,誠當今所患。”帝曰:“何謂進賢路狹?中書常所進擬者,其人皆如何?”修曰:“自富弼韓琦當國以來,十數年間,外自監司,內則省府,選擢甚精,時亦得人,然皆是錢穀、刑名強幹之吏。此所謂用才。臣言進賢路狹,乃館職也。”帝曰:“如何?”修曰:“朝廷用人之法,自兩制選居兩府,自三館選居兩制。然則三館者,輔相養材之地也。往時入三館有三路,今塞其二矣,此臣所謂太狹也。”帝曰:“何謂三路?”修曰:“進士高科,一路也;大臣薦舉,一路也;因差遣例除,一路也。往時進士五人以上及第者,皆得試館職;第一人及第,不下十年,有至輔相者。今第一人及第,兩任凡十年,方得試館職,而第二人以下無復得試,是高科一路塞矣。往時大臣薦舉,隨即召試,今止令上簿,候館閣闕人乃試。而館閣人初無員數,無有闕時,則上簿者永無試期,是薦舉一路又塞矣。唯有因差遣例除者,半是年勞老病之人,此臣之所謂進賢路太狹也。新格置編校官八人,皆用選人,歷七年,乃自校勘除校理,此外示嘗有所擢用。臣謂此八員者宜仍舊,它員或闕,即令中書擇人進擬,庶無遺賢。”故有是詔。因謂輔臣曰:“館閣養才之地,比欲選數人出使,無可者,公等其各為朕搜腸,雖執政親戚、世家勿避。朕當親閱可否。”
於是韓琦曾公亮、歐陽修、趙概等所舉蔡延慶、夏倚、王汾、葉均、劉分攵、章惇胡宗愈王存李常、張公裕、王介、蘇梲、安燾蒲宗孟陳侗陳睦李清臣、朱初平、黃履劉摯,凡二十人,皆令召試。琦等以人多難之,帝曰:“既委公等舉之,苟賢,豈患多也?”乃令先召權提點陝西刑獄度支員外郎蔡延慶等十人,餘須後試。延慶,齊子也。
丙午,群臣以來歲元會,表上尊號曰體乾應歷文武聖孝皇帝,詔不許,五表,乃許之。
十一月,甲寅,以慶州蕃官都巡檢使趙明領順州刺史,以擊夏人於大順城有功也。於是將士及蕃官有功者,隨輕重賞之。
戊午,帝不豫。
己巳,歸徐國公主於王氏,皇后及皇子潁王、東陽郡王送至第,詔皇后翼日乃歸。
司馬光奏曰:“今歲彗星彰見,連月乃滅,飛蝗害稼,日有食之。加之陝西、河東夏秋乏雨,禾既不收,麥仍未種;西戎內侮,邊鄙未安。而朝廷晏然曾不為意,或以為自有常數,非關人事;或以為景星嘉瑞,更當有福。今者又有佞臣建議,請上尊號;其為欺蔽上天,誣罔海內,孰甚於此!伏望止群臣聽上章表,卻尊號而弗受,更下詔書,深自咎責,廣開言路,求所以事天養民、轉災為福之道。俟聖體康復,天時豐穰,然後推崇徽號,何晚之有!臣承乏侍從,誠見近日群臣皆以言為諱,入則拜手稽首,請加鴻名,出則錯立族談,腹非竊笑,終無一人為陛下正言其不可者,是敢妄進狂瞽,唯聖明采察。”不從。
初,夏人寇大順,帝問兩府:“策將安出?”宰相韓琦請留止歲賜,遣使齎詔往問;樞密使文彥博等曰:“如此,則邊釁大矣。”因引寶元康定之喪師以動帝意。琦曰:“兵家須料彼此。今日御戎之備,大過昔時,且諒祚狂童,豈可比元昊也?詰之必服。”帝競從琦議,遣何次公往使。朝退,二府以所論不同,各相私語。彥博謂其黨曰:“渠自言料敵,且觀渠所料。”逾月,次公還,以諒祚表進。帝已臥疾,輔臣因入問起居畢,琦扣御榻曰:“諒祚服罪否?”帝力疾顧琦曰:“一如所料。”諒祚所上表,雖雲“受賜累朝,敢渝先誓”。然尚多游辭,歸罪於其邊吏。乃復賜詔詰之,令專遣使別貢誓表,具言:“今後嚴戎邊上酋長,各守封疆,不得點集人馬,輒相侵犯。其鄜延、環慶、涇原、秦鳳等路一帶,久系漢界熟戶,並順漢西蕃,不得更行劫擄,及逼脅歸投。所有漢界不逞叛亡之人,亦不得更有招納。苟渝此約,是為絕好。餘則遵依先降誓詔,朝廷恩禮,自當一切如舊。”
先是帝久服藥,監察御史里行劉庠奏請立皇太子,帝不懌,封其奏。一日,宰相韓琦等問起居退,潁王寢門,憂形於色,顧琦曰:“奈何?”琦曰:“願大王朝夕勿離左右。”王曰:“此乃人子之職。”琦曰:“非為此也。”王感悟去。帝自得疾,不能語,凡處分事皆筆於紙。
十二月,壬午,遼以知樞密院楊績為南院樞密使,以樞密副使劉詵參知政事。丁酉,以西京留守哈珠為南院大王,旋出蕭珠澤為武定軍節度使。
遼主以楊績舊臣,特詔燕見,論古今治亂,人臣邪正。遼主曰:“方今群臣忠直,耶律玦、劉詵而已。然詵不及玦之剛介。”績拜賀曰:“何代無賢,世亂則獨善其身,主聖則兼善天下。陛下區分邪正,陟黜分明,天下幸甚!”遼主又嘗諭詵曰:“卿勿憚宰相。”時北院樞密使耶律伊遜勢焰方熾,詵奏曰:“臣於伊遜尚不畏,何宰相之畏!”伊遜銜之,相與排詆。未幾,出詵為保靜軍節度使。
辛丑,帝疾增劇,輔臣問起居罷,琦復奏曰:“陛下久不視朝,中外憂惶,宜早立皇太子以安眾心。”帝頷之。琦請帝親筆指揮,帝乃書曰:“立大王為皇太子。”琦曰:“必潁王也,煩聖躬更親書之。”帝又批於後曰:“潁王頊。”琦曰:“欲乞即今晚宣學士降麻。”帝復頷之。琦召內侍高居簡,授以御札,命翰林學士草制。學士承旨張方平至榻前稟命,退而草制。壬寅,立皇子潁王頊為皇太子。帝既用輔臣議立皇太子,因泫然下淚,文彥博退謂韓琦曰:“見上顏色否?人生至此,雖父子亦不能無動也。”琦曰:“國事當如此,可奈何?”皇子始聞命,辭於榻前者久之。
癸卯,大赦,賜文武官子為父後者勛一轉。
乙巳,詔以來年正月十九日冊皇太子,翰林學士承旨張方平為禮儀使,翰林學士王珪撰冊文,錢明逸書冊,知制誥宋敏求書寶。
是年,遼放進士張臻等百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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