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行

舒行

舒行(1910年-2001年1月3日),中國人民解放軍高級將領,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無產階級革命家,中國人民解放軍傑出的政治工作領導者。

基本介紹

  • 中文名:舒行
  • 國籍:中華人民共和國
  • 民族:漢族
  • 出生地江西吉安市吉州區長塘鎮橋南村
  • 出生日期:1910年
  • 逝世日期:2001年1月3日
  • 職業:軍人
  • 畢業院校: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
  • 信仰: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
  • 主要成就:參加土地革命戰爭
    參加抗日戰爭
    參加解放戰爭
    參加抗美援朝戰爭
    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
人物簡介,大事年表,人物軼事,神秘黑影,死裡逃生,歸心似箭,浴血奮戰,勇斗敵機,

人物簡介

舒行(1910—2001年1月3日),原名胡元紹、胡喜慶。江西省吉安縣(今吉安市吉州區)長塘鎮橋南村人。1930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同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1931年轉入中國共產黨。
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任紅三軍團特務連排長、教導營連政治指導員、紅一軍團第四師十團總支書記。參加了長征
抗日戰爭時期,任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第七大隊三隊隊長,第二分校二大隊大隊長,冀中軍區游擊第五總隊總隊長,晉察冀軍區十三團團長,第十四軍分區司令員。
解放戰爭時期,任熱河軍區參謀長,冀熱察軍區參謀長,東北野戰軍第十一縱隊參謀長,第四野戰軍第50軍參謀長。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任中國人民志願軍第50軍參謀長,吉林省軍區第一副司令員。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獲二級八一勳章、二級獨立自由勳章、二級解放勳章、一級紅星功勳榮譽章。2000年1月3日病逝於江西,終年90歲。

大事年表

1910年12月生於吉安縣(今吉安市吉州區)長塘鄉橋南村一個農民家庭。
晚年舒行晚年舒行
1929年10月,舒行參加了經常活動在安福、新余、吉水、吉安一帶的游擊隊——儒延坊游擊第一大隊。不久當上了班長、排長。在油田青山與國民黨某團的一次遭遇戰中身負重傷,差點被埋葬,他舅父灌藥救活,死裡逃生。
1930年康復後歸隊,參加了七、八、九三次攻打吉安的戰鬥。吉安城被攻克後,舒行從游擊隊轉到紅三軍團,正式加入了紅軍隊伍,不久參加了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
1931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他在紅三軍團先後任特務連班長、排長、連指導員,教導營第一連指導員等職務。在第一至五次反“圍剿”中,舒行表現英勇善戰,既豐富了不少知識,又積累了不少作戰經驗。在第四次反“圍剿”時,任紅三軍團政治部宣傳隊長。
1933年還擔任過福建省南豐縣縣委書記。
在長征中攻打會理時,舒行被四川軍閥劉湘部隊的一發炮彈擊中,頭部打進許多彈片碎塊,頭頂皮被削平了,血肉模糊,不省人事,部隊衛生員在沒有麻藥缺醫少械的情況下,為他取出12塊彈片。後直至延安,在延安醫院裡又取出20塊彈片,但仍有4塊彈片無法取出,後被定為二等甲級殘廢軍人。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變”發生後,舒行被選跟隨周恩來去西安做張學良楊虎城部隊軍官和青年學生的統戰工作。為安全起見,舒行將原名胡喜慶改為現用名。
1937年春,舒行奉命返回延安入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任教員。
1939年至1945年,任晉察冀軍區13團團長和冀熱遼軍區十四軍分區司令員,開闢了平谷抗日根據地。
1944年至1945年兩年中,舒行多次與駐紮在興隆縣城裡的偽滿西南邊防區少將司令黃方剛書信來往交涉做工作爭取。
1945年8月21日,黃方剛率偽滿軍3個團,15個討伐隊共8000人槍起義,時任十四軍分區司令員舒行經請示上級將其編為獨立第四旅,委任滿軍反正團長,黃方剛為旅長。
中央蘇區第三次反圍剿遺址中央蘇區第三次反圍剿遺址
1946年時任東北野戰軍十一縱隊參謀長的舒行,奉命與縱隊守塔山,在塔山戰鬥中打敗國民黨軍廖耀湘兵團,活捉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錦州指揮所主任范漢傑。取得錦州戰役勝利後又打巡沈戰役。十一縱隊奉命進關後改為第四野戰軍四十八軍,舒行任副軍長,後揮師南下調任五十軍參謀長,參加了打成都、攻重慶等戰鬥。
1950年,舒行任中國人民志願軍五十軍參謀長,參加抗美援朝戰爭第一至五次戰役。
1952年秋,因重病纏身,歸國治療。回國後,大力宣傳志願軍在朝鮮戰場上的種種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跡。
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曾榮獲二級八一勳章、二級獨立自由勳章、二級解放勳章、一級紅星功勳榮譽章。
1959年7月廬山會議後,時任吉林省軍區第一副司令員的舒行受到“批判彭德懷”運動的影響,但他仍然堅持正義,仗義執言,為彭德懷說話。
1970年1月,舒行調到吉安軍分區幹部休養所休養,回到闊別40年的故鄉定居下來。30年來他為家鄉建設獻計獻策,為全縣各地青少年作革命傳統教育講座和報告無數。被吉安師範學校、市立八中、新村國小、吉安職業大學等聘為校外輔導員和思想政治工作高級顧問。
舒行捐資助學,熱心家鄉的公益事業。先後捐助經費達數萬元之多。參加地方組織的“1+1”幫扶活動,對吉州區天玉鎮臨江國小三年級學生李忠汲和李美花進行結對幫扶,為每人每年代交學雜費300元,直到國小畢業。
1988年被授予一級紅星功勳榮譽章。
2001年1月3日,舒行因病醫治無效,在吉安逝世,享年90歲。

人物軼事

神秘黑影

1928年寒冬的一個深夜,颳了一下午的北風漸漸減弱,隨之而來的“雪子”把江西吉安城的房瓦敲打得叮噹作響。人們早已安歇,本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一會兒泛出一點“雪光”。借著這微光,只見中山場裡躺著幾具遺體,空氣中散發出著陣陣血腥。城裡的老表誰都知道:那是當天下午被國民黨殺害的郊區農協會會員。“雪子”停了。死一般沉寂的中山場附近的小巷裡突然閃出一個身影,他輕手輕腳張著機警的眼睛掃視四周。一會,他從手腋里掏出什麼東西,飛快地往牆上一抹。轉過身,他豎起耳朵側聽片刻,又趕緊忙碌……陡然,他的破褲被一下扯住。他大吃一驚!瞪眼一瞧,見是一隻餓癟肚子的野狗。他順勢蹲下摸起一塊石頭朝野狗砸去,隨即,野狗“汪汪”地吠叫著夾緊尾巴逃去,躲在遠處吠叫。那黑影迅疾閃進小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天亮,整個吉安城的老表都忍不住心頭的喜悅奔走相告:“見到么?中山場又貼出了紅軍標語。”“共產黨真是膽大。白天殺,晚上來。”“這天下早晚還是朱毛彭黃的。”
中山場內已圍著一群後生,牆上貼著紅、白兩種紙張的標語。紅紙上寫著“紅軍萬歲!”白紙上寫著:“打土豪、分田地!”“工人要做工,就要擁護蘇維埃!’……很快,守城的國民黨兵荷槍實彈跑步而來,一邊兇惡地驅散人群,一邊慌慌張張去撕標語。正忙得團團轉,忽然,人群中有人冒了一句:“九曲巷也有紅軍標語。”人們聽罷,又悄悄趕去九曲巷十字街頭。
守城的國民黨兵這天忙得暈頭轉向,因為不但中山場,九曲巷發現紅軍標語,在碼頭、大街、水溝前……都發現紅軍標語。城裡的紅軍標語好不容易才弄完,興橋、樟山又來人報告:他們那裡也發現紅軍標語。守城敵軍頭目聞訊,一時嚇得心驚肉跳。
紅軍標語給白色恐怖中的民眾以巨大的信心和力量。儘管當時在蔣介石“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的屠殺政策下,中山場幾乎天天殺人,但革命的共產黨人斬不盡,殺不絕,吉安城不但常出現紅軍標語,在吉安縣萬福、油田一帶還活躍著一支“儒延坊游擊隊”,經常出來襲擊國民黨兵和還鄉團,守城敵軍則無可奈何。更使敵匪頭目惱怒的是,那來無蹤、去無影的“貼標語人”。這人總是神不知鬼不覺,東村貼幾張,西街貼幾張;初一來一下,十五來一下,近一年來,攪得敵匪心神不安,但又無計可施。
戰鬥在敵人眼皮底下的“貼標語人”是誰呢?不要說敵匪,就是吉安城的市民和郊區老表也搞不清是什麼人,以致個別有迷信思想的人懷疑是“中山場被殺共產黨的鬼魂。”就在這時的一個寒夜,長塘鄉的一個破涼亭里閃出一個黑影——原來,這人在前山遇到幾隻亮著藍眼珠的“豺狗”,他趕忙摸到涼亭,貼完三張標語,移步貼第四張時,猛然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他“撲通”一聲跌了一跤,雙手一摸,腳下是個活人“唔……唔……”那人被踩痛,拉住“踩者”扭成一團。一時脫不了身,一會,天開始蒙蒙亮。兩人滾在一塊,地上的標語,糯米粉調的漿糊全撒一地。踩痛的是位鄰村的討飯啞巴,雙方都面熟。“糟糕,暴露了。”討飯啞巴見牆上、地下的標語,自然猜出了來者的目的,“唔、呀”地提起竹筒飯罐小跑出了涼亭。不遠,碰到一位下田的老表,討飯啞巴“咿咿呀呀”伸出五個手指比劃。“貼標語人”見狀立即潛進田壠。 原來,他就是長塘鄉橋南村的後生“五俚”。“五俚”是個一字不識的放牛伢崽,他怎么會出來貼紅軍標語呢?這事還得長話短說。“五俚”1910年農曆12月出生,父親胡鐘順給他取了個大名叫“胡元紹”,因他在兄弟姐妹10箇中排行“第五”,所以小名叫他“五俚”。“胡元紹”後來參加紅軍時,為紀念獲得新生又改名為“胡喜慶”。“西安事變”後,他隨周恩來副主席去西安工作,為適應新的鬥爭環境,再改名為“舒行”,這名他沿用了一輩子。
大革命失敗後,一位念過黃浦軍校的中共地下黨員來到橋南私塾學堂當校長。這位羅校長見舒行出身貧苦人家,又富有正義感又膽大心細,所以就主動吸收他為黨工作。這些標語,都是羅校長寫好,舒行再把它帶往城鄉張貼。這天,舒行回來立即向羅校長匯報。警覺的羅校長馬上吩咐:“敵人很快就會注意你。你必須迅速轉移。”舒行也心裡明白:自從跟羅校長幹革命工作,他的腦袋是撇在腰上,殺人不眨眼的國民黨匪徒,一旦嗅出氣味,後果必死無疑。此時,他又憶起多次到中山場偵察時,親眼目睹一位位共產黨員、農協會員、赤衛隊員被敵人殘忍殺害的情景。“去哪裡呢?”舒行問。“去參加游擊隊吧。”那時,在儒行、延福、坊墩三地有支“儒延坊游擊隊”,於是,舒行當機立斷離別故土。
從橋南去找游擊隊,翻山越嶺要走好幾天功夫,路上總要吃點食糧。舒行身無分文,怎么辦?他靈機一動,拐去白竹山他的姑姑家借錢。來到白竹山,姑姑關切地問這位清瘦的侄兒:“你借錢做咋?”“去奶奶廟販些薄酥餅來買。”他違心地撒了個謊。姑姑知他人誠實,便借了三塊銀洋給他“做本錢。”拿著這三塊銀洋,迎著西山的月芽,踏著綴滿露珠的山間小路,舒行急急朝油田方向奔去,他哼著小調,內心充滿了對新生活的喜悅……

死裡逃生

1930年3月的一天,井岡山下的安福縣城郊的一座青山下,挖開了一個一人多高的深坑;淡紅色的黃土剛挖出來堆在一邊,太陽一曬還飄忽著水氣。深坑旁邊,安放著一具黑色油漆的杉樹壽木;壽木上捆綁著扁平的粗草繩。沉重的刨土聲稀落了,臉色肅穆的“八仙”悶悶低語:“夠深了。下葬吧。”
幾個人默默地丟下工具,來到黑壽木前徐徐把它抬往墓穴。旁邊的小溪似乎在為壽木中的英魂而嗚咽著,山風颳落的樹葉猶如這位沒有親人啼哭的逝者拋撒“紙錢”……正在邊時,一位身穿便裝的游擊隊員哭喊著飛奔而來:“住手!住手!”“八仙”們大吃一驚,相互對視了一會,不約而同地把黑漆壽木放了下來。“停一下。停一下。”來人跌跌撞撞,淚流滿臉。“八仙”中一位老表認出來人,輕聲說:“是他的母舅。是儒延坊游擊隊的偵察員老余。”“老表,求你們把壽木打開,讓我們舅甥見最後一面吧。”老余死死抓住粗草繩,苦苦哀求。“打開?!”“八仙”們一聽不由驚詫。“人都死了,有咋看頭。”“老天爺,棺材釘是我們請鐵匠專打的半尺稜角鐵釘,打進去都累了我一身汗,這拔出來……”“不過憑良心哇,年紀輕輕就‘光榮’了,何況,他們也是為我們窮人打天下。母舅與外甥,親骨肉啊……”“請你們打開一下吧。我見他一面才甘心啊……”老余老淚縱橫。 躺在壽木里準備安葬的是一位參加游擊隊不久的年輕戰士。他上午隨部隊攻打安福縣城時胸前中彈,血流如注,當場倒在血泊中。擔架隊把他從火線上搶救下來,抬到城郊的村頭樹下就沒了呼吸。無奈,當地赤衛隊同志闖進已逃跑的地主家裡,扛了一具上等的壽木來收斂“烈士”遺體。
幾位“八仙”被老余的真情打動了,於是,又派人回家取來大鐵鉗和錘子,幾個人撬的撬,拔的拔,彪形大漢一個個累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淋。好不容易將三寸厚的壽木蓋斬裂幾處才把沉重的壽木撬開。
壽木里,臉色慘白的後生安詳地躺在那裡。胸前的軍衣還見一個火燒焦的彈洞,軍衣上印浸著一塊塊鮮紅的血跡。只是發白的額頭在陽光的照射下還泛著一絲尚存的光潔。老余在家時學過武術,也懂一些醫術知識,他也是剛剛聽說自己的外甥“光榮犧牲”,拚命從烽火硝煙的戰場跑來與外甥“見最後一面”。
壽木一撬開,老余老練地先用手背在他外甥的鼻子邊試了試,果真沒有一絲氣息。他又把手伸進他外甥的心口窩。一摸,他驚喜萬分!“快!快抬出來。他沒有死。他的心口還有熱哩!快呀……”“八仙”聽罷,趕緊把那游擊隊員七手八腳抬出壽木,然後小心安放在翻開的壽木蓋上。“快,幫我抬回村去,快呀……”老餘一邊招呼一邊找來粗草繩。幾位大漢聽說人沒死,一溜小跑把人和壽木蓋抬到村頭樟樹下。老余又飛快從老表家借來一把竹筷和一壺涼開水。老余用竹筷伸進他外甥的嘴裡,想撬開來灌些涼開水進去。那時節環境十分艱苦,涼開水算是唯一的“搶救藥”。“五俚,舅舅救你來啦!你張開嘴來吧。你喝點水吧……”老余急急從他外甥緊閉的嘴唇里伸進一根竹筷使勁插進去。終於插進去了,他興奮地一用力,忽然“叭”地一聲竹筷斷成了兩節。“拿兩根來,快!”
一雙粗竹筷頭插進了緊咬的牙關,老余憋足力氣,額頭的汗珠如豆一樣一滴滴滾落,手背的青筋突鼓。早聞訊趕來觀看“救死人”這千古奇觀的老表們,一個個嘖嘖稱奇,連連搖頭。幾位膽怯的老表嫂只是瞟了一眼,嚇得雙手蒙眼,雙腳發軟,心兒突跳,扭著身跑得遠遠的。倒是幾位頑皮的少年從大人的腋下鑽出頭來,雙眼圓瞪,眼珠骨碌碌地斂聲注視這一生難忘的一幕。算是見過世面的“八仙”也一個個被面前的“壯舉”驚得目瞪口呆!
“咔嚓!”又是一聲清脆的音響,眾人的心也隨即蹦跳。老余定睛一看:哎呀,這次竹筷沒有斷,反把他外甥的上下門牙撬脫了兩顆!人們不由愕然。
門牙脫落,那年輕戰士緊咬的“牙關”出現了一道小口子,老余便緩緩地把涼開水灌了進去;同時,又渾身解數使上了懂得不多的推拿醫術搶救了一頓飯功夫,那年輕戰士的喉骨陡然輕輕一滑動,迅即發出一聲輕嘆。“得救了!他活了!他活了!”老余喜出望外,忍不住手舞足蹈,眉開眼笑。圍觀的老表們都嘖嘖稱讚,幾位白鬍子爺爺更是撫須長嘆:“這真是天下怪事。共產黨真是天仙下凡,死人都能救活。這天下將來定是朱毛彭黃的了。”“這位後生大難不死,必有大福呀。”“真命大……這位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年輕戰士,就是25年後被共和國總理周恩來親自授於少將軍銜的舒行將軍。
戰友們和首長聽說舒行九死一生,個個趕來看望和祝賀。游擊隊政委緊抱受重傷的舒行,這位軍人雙眼濕潤,喃喃細語:“好樣的。你是一位剛強的戰士。” 當夜,游擊隊首長把他送到一戶老表家養傷。

歸心似箭

一個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夜晚,舒行所在的儒延坊游擊隊冒雨行進。四位戰友抬著身負重傷的舒行,一腳高一腳低,艱難地行走在泥濘山道。當他們跋涉到安福與永新交界的一座高山時,戰友用肩扛頭頂把擔架抬上山。剛開始下山,前面的大個子擔架員不小心腳一滑,擔架隨之傾斜,“撲通”一聲,大個子摔滾一丈多遠。幸好擔架兩邊的戰友借著閃電眼尖手快,一把托住也要順勢翻下泥墳的舒行,才重新攙扶他上了擔架。
大雨漸漸減弱,天空中還傳來陣陣悶雷,舒行和他的戰友這時來到深山密林里一家偏僻的獨土房前。游擊隊隊長敲開了大門,輕聲喚“老表,我們有位同志掛了花,想暫時寄養在你這裡。你別怕,我們故意夜裡趕來,一路上無人知曉。傷好後,一切費用我們負擔。我們沒有醫院,部隊又要打仗,所以請你……”年已40多歲的山叔見是紅軍的游擊隊,二話沒說,立即招呼把“掛花”的同志抬進屋來。
舒行抬進屋後,山叔又喚起已睡的老婆和女兒,從柴間裡搬進幾捆乾稻草提上樓,鋪了一張簡易“樓板床”。然後請幾位游擊隊員又背又推,把他安置在鬆軟的稻草床上。一切都弄妥了,游擊隊員們才又頂著早春的山風隱入茫茫夜色。“小兄弟,痛嗎?”山叔細聲詢問。舒行感到從未有過的舒適,參加游擊隊以來,他還是頭次離開部隊獨自來到老表家養傷。儘管傷口淋雨後開始發炎,痛得他昏暈過好幾次,但一下子來到這溫暖的木樓,他的心情寬鬆了許多。
“婆子,快給小兄弟倒點鹽水來。”山叔連夜給舒行清洗傷口。一仗下來,部隊立即轉移,傷口來不及清洗,四周又紅又腫,山叔很著急,因為他既沒有西藥,又不太懂草藥,只是簡單地用鹽水洗洗而已,再用游擊隊留下的草藥。忙了半夜,山叔再把舒行的血衣泥褲脫下,用溫水幫他擦洗血跡和污泥,換上自己一套乾淨的便裝。這時,在廚房忙碌的山女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生薑雞蛋湯,怯怯地說:“大哥,快喝下去吧。”
山嬸抹著淚勸道:“喝吧。我家窮,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你們當兵也苦呀。傷成這個樣子,年紀輕輕,你家親娘還不曉得……”話未完,淚先落。山女雙膝跪下,山叔扶起舒行。山女一調羹一調羹餵給舒行喝。滾熱的生薑雞蛋湯從喉嚨流進肚子,他感覺一股股熱氣在冒。“山叔、山嬸,你們真好……”舒行喉嚨哽咽,半日說不出話來。“後生,莫見外。多喝些,散散寒。紅軍、游擊隊和我們作田老表本來就是一家人嗎……”山女也微笑點點頭。這時,雄雞已經開始啼叫三遍了。舒行難得睡了一會,傷口痛得他難以入眠,他一口口倒吸涼氣,此後,他的身邊一天到晚有人陪著。山叔去田裡做事時,山嬸守候。夫妻倆全不在由山女看護。因為傷口無藥治療,很快,發炎潰爛的傷口開始發臭。這天,又是山女跪著為舒行清洗,陡然,她失聲一叫:“哎呀。”“幹啥子?”“裡面,裡面,有,有蛆……”舒行咬著牙強忍著笑吩咐:“蛆怕咋?去,拿雙筷子來,把它夾出來就是。”山女急急忙忙下樓取來一雙竹筷,剛伸手,見那蛆又軟又長,心裡發怯,握筷的手怎么也不聽使喚。越緊張手越抖,一不小心反而戳碰了傷口。“哎喲!”舒行痛得雙目發花,雙拳狠狠地擂了一下樓板。不巧,正好右拳擂打在山女拖在腦後的長辮子上。山女冷不防頭向後一仰,尖叫著仰倒在樓板上,手上的竹筷和鹽水碗打了一床。“山女,對不起。我不小心。山女!”舒行急忙解釋。山女爬起來,把長辮甩到胸前,故意嗔怪:“你這人真是……好心為你,你……”說完,她下樓跑去田裡喚來了山叔。山叔聽說舒行的傷口化膿生了蛆,趕忙丟下田裡的活回到木樓上,借著窗戶的陽光,山叔小小心心把蛆一隻一隻用竹筷夾了出來。然後,又用鹽水沖洗那化膿的傷口。
舒行自個也聞到一股作嘔的臭味。大頭蒼蠅不時一隻只飛來,山女蹲在一邊,用蒲扇輕輕為他驅趕蚊蠅。 這天,山叔照例給舒行洗傷口,夾蛆時偶而手感到一塊硬梆梆的東西。他原以為是骨頭,用筷子撥撥,發現是個活動的堅硬塊。“莫非斷了骨頭。”山叔撥開膿血和爛肉,山女眼明,冒了一句:“是子彈!”山叔慍怒地白了她一眼:“冒失鬼。萬一讓進山砍柴的人偷聽到,我們一家性命難保,這小兄弟也要遭殃。上前天,後山還來了一夥搜山的還鄉團呢。”山叔叮囑女兒。山女直吐舌頭。當晚,三口之家掌著燈,小小心心把那顆呆在胸肌里的子彈用竹筷一點一點地撥了出來。“叭”地一聲丟在碗裡,四個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在山叔一家的精心護理下,舒行的身體恢復很快。

浴血奮戰

漫漫長征路,馬蹄聲碎,喇叭聲咽,殘陽如血。紅軍衝破了敵人的一道道封鎖線。1935年5月11日,舒行所在部隊來到了會理,但是,形勢非常嚴峻,國民黨匪徒從四面八方圍攻過來,企圖把疲憊的紅軍圍殲在會理一帶。那時,舒行已是團黨總支書記。為了打破敵人的美夢,北上抗日,舒行所在的團奉命向迎面之敵發起攻擊。
攻堅軍號一吹,紅軍指戰員高舉紅旗、揮著大刀向敵人衝殺。敵人見神勇的紅軍躍出戰壕,敵炮兵慌忙開炮。突然,一發炮彈在“團指”所在地爆炸,紛飛的彈片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地把舒行推倒。當他醒來時,敵人已經潰逃,他迷迷糊糊聽到警衛員在呼叫。張開雙眼,四周一片血紅。原來彈片無情地把他的頭頂“剃了個平頭”——頭髮、頭皮全被彈片切光,如注的鮮血還在順著頭額往下流,他雙睫毛上沾滿了鮮血。滿身的傷使他成了個血人。
前面的敵人被打垮,後面大隊敵人正緊緊追來,軍情緊急,刻不容緩,紅軍已經開始轉移,衛生員只得給他簡單包紮一下,鮮血很快染紅了繃帶。他渾身火燒一般的灼痛。
衛生處有人見他傷勢嚴重,準備留他在當地老鄉家治療。但舒行死活不依:“留下就是死。我死也要跟部隊一塊走。”軍情緊急,部隊必須立即轉移,這時,衛生處的一位負責人擅自草率決定把舒行留在當地民眾家養傷。
當舒行再次清醒過來時,他發覺身邊的戰友沒有了,也聽不到警衛員熟悉的聲音。一位臉色蒼白的陌生年輕人在他身邊數銀圓。舒行認出這是位剛剛俘虜過來的小護士。顯然,停留地方是情況不明的藏族人家,舒行處境極為險惡。“首長,他們留下一些藥物和銀圓,要我在這兒照料您。”這怯怯的話語引起了舒行的警惕。留下必死無疑。單槍匹馬,沒吃沒藥,又動彈不了,不是活活拖死,敵人追來也會被槍殺,想到這些,舒行咬牙爬起來吩咐小護士:“快,快去把我的警衛員叫來。快!”“部隊已經開始轉移。”小護士有些不情願。“你,我命令你去!”舒行怒火中燒,格外焦急。他深知一旦部隊走遠,一切都將無法挽回。長征中已有不少負傷留在地方的戰友,大都被殘暴的敵人搜捕槍殺,他是一位紅軍團級指揮員,敵人一定會更加瘋狂搜捕。當地反動武裝也常常兇狠割下紅軍指戰員的頭顱去領賞……情況萬分危急,後果不堪構想,有豐富對敵鬥爭經驗的舒行這才下了死命令。
舒行的判斷十分準確,那位俘虜兵背著袋銀圓匆匆去找舒行的警衛員。警衛員聽說“首長甦醒過來了”,立刻疾步趕來,可那俘虜兵則趁混亂之機逃之夭夭“首長,您醒了……”警衛員悲喜交集。舒行了解被留下的過程後,急忙下令:“你快去找黃克誠政委,把我的情況報告他,我留下死路一條呀……”警衛員聽後飛快跑步找到已經開始轉移的黃克誠。當時是師政委的黃克誠與舒行早年同在彭德懷的領導下共過事。黃克誠聽到報告後大吃一驚:“怎么搞的?總部不是已有明令,凡是團級以上指揮員負傷,一律不準留在當地么。”黃克誠隨即勒轉馬頭,快馬加鞭折返原地。他找到衛生處長責問:“怎么把一位團首長留下?”衛生處長支支吾吾說,首長傷勢太重,流血過多,恐怕……“怕什麼?死,也要讓他死在部隊!”衛生處長又抱怨人手不夠,沒有人抬擔架。“你應自己去抬擔架。”黃克誠又騎馬趕到舒行的住地,探問舒行的傷勢。
沒有吃,沒有穿,沒有藥,但全讓舒行這鐵打的漢子硬挺過來了。爾後,形勢稍微好一點,他便在筒易的手術台上接受手術治療。彈片傷及肉內,那時沒有麻藥,舒行嘴裡咬著一條毛巾上了手術台。軍醫們仔細檢查,先後在他的頭部、四肢和身上,找到了大大小小的彈片20多塊軍醫費了好大功夫,總算給他取出了10多塊,還有4塊鑽得較深,軍醫說:剩下的4塊如果要取出來,恐怕人吃不消;留在裡面,雖然對身體有一定影響,但問題可能不會太大。舒行聽從了醫生的意見。
禍不單行,1936年4月下旬,舒行在隨部隊東渡黃河攻打霍縣時,一顆子彈從他的左腿膝蓋處打進去,穿通後又擊中右腿同一個部位,一下子雙腳穿了兩個洞!幸好沒有傷骨頭,但動脈被切斷。鮮血如泉涌。回到延安好不容易才治好了傷口。可雙腿的膝蓋處怎么也伸不直,走起路來彎曲著,一拐一閃,成了半蹲的“二等甲級傷殘軍人。”全體指戰員見團黨總支書記舒行與大家一塊浴血奮戰,傷員咬牙爬上工事,彈藥不多的同志已經裝上了雪亮的刺刀,全體指戰員人人視死而歸,準備與敵人決一死戰。
敵人又開始反撲上來,一個個齜牙裂嘴,面目猙獰。舒行正欲和戰友一道與敵人作最後一次較量,他們怒火萬丈,熱血沸騰。誰料,這時天空傳來飛機的轟鳴,閻匪起初還洋洋得意,哪知幾架敵機一頭猛然栽了下來,對準閻匪陣地就是一頓輪番狂轟濫炸。剎時,戰爭奇蹟出現了,那一顆顆炸彈把敵人炸得手腳飛上半天,一片鬼哭狼嚎。敵軍官大罵:“開飛機的混蛋瞎了狗眼,自已人打自已人。”還沒罵完,敵機又呼嘯直衝過去,一頓密集的炸彈,把進攻的敵人炸死炸傷一大片。敵人哭著咒著狼狽逃跑、躲避,愚蠢的敵機還追著逃跑的閻匪投彈、掃射,上演了一場狗咬狗的好戲。
“同志們,為了勝利,跟我沖啊!”舒行抓住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隨機應變,八面威風地躍出工事,趁機端起刺刀,一邊投手榴彈,一邊用刺刀捅還未炸死、亂作一團的敵人。敵我扭在一塊,敵機又炸,紅軍又殺,面對猛撲過來的紅軍,嚇破了膽的敵人再多也驚恐萬分,亂了陣腳,四處逃竄,當官的見狀帶頭跑,當兵的跪在地上喊求饒。那敵機見下面硝煙瀰漫的戰場一片喊殺,還以為是他們擊潰了紅軍,“嗚嗚嗚”翹著尾巴見哪裡人多就往哪裡扔彈,整個戰場,一片哭爹喊娘的悲吼趁這混亂之際,舒行他們一個小小的紅軍連,憑著勇猛和膽魄,從敵軍的重重包圍中殺出一條血路,勝利回到了黨的懷抱。從槍林彈雨中拼殺過來的舒行,記不清在戎馬生涯中,經歷過多少這樣九死一生的戰。

勇斗敵機

抗美援朝戰爭爆發後,舒行任參謀長的50軍奉命參戰。一天,正在前線的舒行得知:彭德懷司令員要來前線。幾位軍首長不由焦急萬分,那時,志願軍的收音機極為有限,制空權還在美國空軍手裡。美軍飛機仗著自己的空中優勢,白天對志願軍狂轟濫炸,許多優秀的兒女都犧牲在美機的炸彈之下。今天,彭總親臨火線,美機如此橫行,萬一……但是,幾乎軍首長都深知彭總的脾氣:他說到做到。舒行早在江西參加紅軍時,就與彭總在一塊。因這層特殊關係,軍黨委決定要舒行去路上迎接彭總,試圖勸阻他上前線來。
舒行對勸阻彭總信心不大,唯一的希望是今天美國鬼子的飛機不要亂來。他在半路碰上了彭總。彭總一臉嚴肅,舒行只得隨他同行。誰料,舒行擔心的事恰恰發生了。彭總剛接近前沿陣地,美機編隊壓過來,警笛頓時鳴叫,許多戰士和民眾聽到警報,幾乎是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趕緊往防空洞裡隱蔽。舒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彭總是我軍在朝鮮的最高指揮員,萬一有什麼閃失,後果不堪構想。“彭總,下車隱蔽一下吧。”舒行勸道。小車停在路旁,司機和其他隨行人員都已敏捷疏散隱蔽。彭總沒有吭聲。他下車站了一會,望了望呼嘯而來的敵機。“彭總,防空洞在那邊。”兩位警衛員提醒。彭總果真抬腳邁步,然而,他不是走向防空洞,而是走向大路中間。舒行一步不拉,用身體緊貼著他。“我不信這個邪!美國佬的炸彈能把我炸倒!”彭總一名鏗鏘的話,如雷灌耳!舒行明白:今天只有陪他挨炸了。“彭總,美機是沒什麼了不起,但兵不厭詐,有備無患嘛。”“你們去躲。我不去!”彭總不走了。昂首挺胸站立在路上,眼光中流露出輕篾和藐視。敵機俯衝下來,炸彈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硝煙一股股直竄天空,橫飛的彈片切斷一棵棵小樹。“路上的同志,快隱蔽。危險!”已躲在防空洞的同志見狀大聲呼喊。
彭總巍然挺立,穩如泰山。舒行無一絲慌亂,緊依在他身邊。兩位身經百戰、出生入死的老軍人,如兩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任憑敵機轟炸!防空洞裡的同志都被眼前一幕給驚呆了。這才真正叫大將風度。說也奇怪,儘管一塊塊彈片在耳邊不停嘶叫,竟然無一塊擊中這兩位不屈的軍人。我軍的高射炮開火了,美機夾著尾巴悄然溜去。彭總和舒行拍了拍軍衣上的灰塵,相視大笑。那些年輕的戰士圍上來了。彭總笑笑問:“你們說,是天上的鳥多還是美軍的飛機多?”有人怯怯地答:“當然還是鳥多。”彭總又笑了:“那摸摸你們頭上,鳥灑了幾泡尿在頭上呀?”幾位年輕戰士不由一陣臉紅。舒行陪彭總上車,繼續朝炮火紛飛的前沿陣地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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