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生平
家室背景
孝賢皇后來自於滿洲鑲黃旗沙濟富察氏,沙濟富察氏原隸滿洲正藍旗,太宗時改隸滿洲
鑲黃旗。

清人畫孝賢純皇后像屏
根據沙濟富察氏的族譜記載,孝賢皇后出自女真沙濟城主檀都第三子德雲珠一脈,與太祖繼妃袞代和太祖之弟舒爾哈齊三娶福晉同屬一族,德雲珠之子旺吉努國初率族眾歸附
後金,被清太祖授予世管佐領,在統一東北、創建帝國的多年征戰中,戰功卓著。曾祖父
哈什屯與其兄弟萬濟哈都曾襲佐領,在太宗朝以軍功封爵,為一等男又一雲騎尉,任內大臣及內務府總管,官至禮部副理事官,至
順治年間,累官至
內大臣,加
太子太保,有一女嫁給了清太祖之孫奉恩輔國公班穆布爾善。祖父
米思翰為哈什屯長子,襲父爵,在
康熙年間任
議政大臣,當過7年的
戶部尚書,掌管國家的財政大權,曾經大力支持康熙帝的撤藩政策,深受康熙帝的器重。哈什屯和米思翰均於乾隆十三年(1748)五月被追贈為一等承恩公。父
李榮保為米思翰第四子,官至察哈爾總管。大伯父馬思哈,任內大臣、都統;二伯父
馬齊,封二等伯,任大學士;三伯父
馬武任過
都統、
領侍衛內大臣,官居一品,位極人臣。
早年經歷
康熙五十一年二月二十二(1712年3月28日),
富察氏出生。
雍正五年七月十八日(1727年),與雍正帝第四子弘曆成婚。
雍坑芝民正六年(1728年)十月初二日子時,生弘曆長女。雍正七年(1729年)正月十七日,皇長女夭折。
雍正八年六月二十六日(1730年)申時,生次子
永璉。
雍正九年(1731年)五月二十四日,生弘曆第三女。
皇后生涯
雍正十三年(1735年)九月,弘曆即位,是為乾隆帝,奉懿旨冊為皇后。

孝賢純皇后朝服像
乾隆二年(1737年)十二月初四,行冊立禮,頒詔恩款。十一日,以冊立皇后禮成,加上皇太后徽號曰崇慶慈宣皇太后,再次頒詔恩款。
乾隆三年二月下,皇后千秋令節,照例行禮。乾隆三年(1738年)十月,皇次子
永璉薨,多戶背婆謚端慧皇太子。
乾隆四年二月下,皇后千秋令節,照例行禮
乾隆六年二月下,皇后千秋令節,照例行禮。乾隆六年(1741年)九月,從幸避暑山莊。
乾隆八年(1743年)七月,從幸盛京。
乾隆十年(1745年)七月,從幸蒙古。
乾隆十一年(1746年)四月初八,生皇七子
永琮。九月,從幸山西。
乾隆十二年(1747年)二月,從幸盤山。七月,從幸避暑山莊、木蘭圍場。
乾隆十二年(1747年)十二月,皇七子永琮薨,謚悼敏皇子。
乾隆十三年(1748年)三月十一日,皇后
富察氏崩,乾隆帝定諡號為“孝賢皇后”。
乾隆十七年(1752年),十月二十七日奉安勝水峪
裕陵地宮。經
嘉慶、
道光兩朝加謚,全謚“
孝賢誠正敦穆仁惠徽恭康順輔天昌聖純皇后”。
軼事典故
清宮養德
雍正五年(1727)七月十八日,皇四子弘曆和富察氏於重華宮符嘗組舉行結婚典禮。婚後,弘曆與富察氏經常一起向長輩問安盡孝。雍正七年,雍正皇帝又賜長春仙館作為他們夫婦在圓明園的居處。乾隆追憶往事的《重華宮記》中記載:少而居之,長而習之,四十餘年之政,皆駝主由是而出……蓋宿學之所安,舊劍(指孝賢皇后)不能忘也,是以四十八年以來,元旦除夕,無不於此辨精永宙少坐。乾隆在《新正重華宮》詩中“初詠關雎吉所遷”句後自注曰:“雍正五年,娶孝賢皇后,始自毓慶宮東所遷居於此西二所。”和富察氏在一起後,初次感受到了詩經里《匪贈局關雎》中男女之情的美好。“憲書登壽八旬七,青邸成婚七十年”,當乾隆87歲時,仍能想起70年前青邸成婚時的美好時光。
母儀天下
乾隆曾贊孝賢皇后:”歷觀古之賢后,蓋實無以加茲”。同時他把他治國的功勞也分給皇后一份:“朕躬攬萬幾。勤勞宵旰。宮闈內政。全資孝賢皇后綜理。皇后上侍聖母皇太后。承歡朝夕。純孝性成。而治事精詳。輕重得體。自妃嬪以至宮人。無不奉法感恩。心悅誠服。十餘年來。朕之得以專心國事。有餘暇以從容冊府者。皇后之助也”
皇后出身名門望族而生性節儉,平素以通草絨花為飾[1]。乾隆十二年秋季去關外,乾隆對皇后談起關外舊俗,提及祖上剛剛創建帝業的時候,衣物的裝飾都是用鹿尾絨毛搓成線縫在袖口,而不是像當今皇宮中那樣用金線銀線精工細繡而成。皇后深悉帝心,特地做了一個用鹿尾絨毛搓成線縫製而成的燧囊獻給乾隆,厚騙樂以示不忘滿洲本色。乾隆非常珍愛孝賢皇后親手縫製的燧囊,一直帶在身邊。
乾隆九年,蠶壇建成,富察氏帶領妃嬪命婦大行親蠶之禮,祭祀先蠶嫘祖,並當眾演習養蠶織絲之術。後來蠶絲多了,富察氏不忍心遺棄,下令把它染上色彩,織成御衣,親自進獻給皇帝。乾隆見到這些絲織御衣,競感到格外親切,除對皇后大加褒揚外,還下令大小臣工崇儉去奢,並在祭祀登朝時多次穿用。
乾隆時期的大學士阿桂曾講了這么一個故事,一次乾隆帝患疥瘡,愈後體弱,醫生囑咐須靜養百日。孝賢皇后於是就住在皇帝的寢宮外屋,無微不至地照料百天后,見皇帝氣色如初,身體復原才搬回自己的寢宮。
皇后一直為皇帝分憂解勞,夫妻二人休戚與共、同甘共辛。譬如,乾隆在國事中最關心的事務之一便是全各地降雨的情況。當時最了解皇帝無日不以雨暘為念的,莫過於皇后。膜旱而同憂,雨雪而同喜。乾隆在《雨二首》的注文中特別提到這一情形:“憶十三年來,朕無日不以雨暘繋念,先皇后實同此欣戚也。今晨觀德殿奠酒,若常此時遇雨,應解愁而相慰,茲豈可復得耶?興言及此,淚欲沾襟。
孝賢皇后與乾隆生母孝聖憲皇后相處也極為融洽。《清宮詞》載:“孝賢皇后事孝聖皇后最得歡心,高宗稱其淑德為古今賢后,故侍遇後族寵貴無比……聖心眷注亦古今所罕見也”。(大意是孝賢皇后侍奉皇太后最得歡心,乾隆稱她的美德為古今的賢德皇后,所以對待皇后的家族無比寵愛,皇帝對她的垂愛關注在古代是罕見的。)
親屬成員
關係 | 姓名 | 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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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承襲一等男又一雲騎尉和世管佐領,仕至議政大臣、戶部尚書、總管內務府大臣,康熙初年重臣之一 |
| | 米思翰長子,仕至內大臣、都統、總管內務府大臣,得謚襄貞 |
| 米思翰次子,功封二等伯,仕至保和殿大學士,得諡文穆,入祀 賢良祠 |
| 米思翰第三子,功封三等輕車都尉,仕至領侍衛內大臣,得謚勤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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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朝重臣, 嘉慶元年(1796年),推恩贈郡王銜,並配享太廟。 |
| | 太宗第十子 韜塞的孫子、副都統 薩喇善三繼妻,薩喇善憑妻族受高宗重用,歷任副都統、吉林將軍,後代還封了雲騎尉世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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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帝皇次子,死後冊贈皇太子,諡號端慧。 雍正八年(1730年)六月二十六日,富察氏生弘曆次子,雍正帝親自為其命名為永璉,“璉”字,在弘曆看來意味著將來能夠繼承皇位之意。弘曆在乾隆元年七月,把永璉密定為皇太子。而且乾隆表示,密立儲君並不是自己看好的方式,“此庸主卑陋之見。朕所深鄙者也”。等永璉年齡漸長、見識擴充他會布告天下。明正儲貳之位。未想到剛過了兩年多,永璉就因“偶感風寒”,於乾隆三年(1738年)十月十二日巳刻夭亡於寧壽宮,年僅9歲。最為中意的愛子早夭,對乾隆帝身心是一個巨大打擊。為此,平素勤政的青年皇帝接連五天沒有臨朝。並把密定諭旨公布於眾,諭曰:“永璉乃皇后所生,朕之嫡子,聰明貴重,氣宇不凡。皇考命名,隱示承宗器之意。朕御極後,恪守成式,親書密旨,召諸大臣藏於乾清宮“正大光明”榜後,是雖未冊立,已命為皇太子矣。今既薨逝,一切典禮用皇太子儀注行。”旋冊贈皇太子,謚端慧 ,後功令諱其名“璉”字。按皇太子之禮為永璉隆重舉喪,弘曆多次親臨祭奠。後來嘉慶帝被立為太子時,乾隆命其向端慧太子行叩拜之禮,之後載其儀入會典。嘉慶元年,乾隆仍令嘉慶詣端慧皇太子園寢酹酒。 |
| 乾隆帝皇三女,乾隆十二年(1747年)下嫁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 色布騰巴勒珠爾。 |
| 乾隆帝皇七子,諡號悼敏,嘉慶四年(1799年)三月追封哲親王。 乾隆十一年正月,因皇后富察氏懷孕,乾隆並未按慣例去圓明園山高水長處度上元節、而是破例留在紫禁城處觀看煙火,陪伴她們母子。乾隆也因為皇后有孕,停止了出巡遊獵。 當年的佛誕日(農曆四月初八日),皇后生下皇七子,當天正逢久旱之後大沛甘霖,篤信佛教的乾隆十分欣喜,倍感天恩眷顧,寫詩誌喜。皇七子幼聰穎,乾隆欲立為太子。可惜這位聰慧異常的皇子,因出痘於乾隆十二年臘月二十九日身亡,未滿兩歲。乾隆悲痛萬分,諭曰:“先朝未有以元後正嫡紹承大統者,朕乃欲行先人所未行之事,邀先人不能獲之福,此乃朕之過耶!” 乾隆賜謚“悼敏”(這在清朝皇子中是極少見的特例),並以皇后“侍奉皇太后,承歡致孝,備極恭順,作配朕躬,恭儉寬仁”之故,命皇七子喪儀“應視皇子為優”。葬端慧太子陵園內,嘉慶四年追贈哲親王。 |
| | 廣成之子。歷兵部尚書、協辦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等職,加太子太保,封三等襄勇侯。 獲謚“文襄”,入祀賢良祠。 |
| 傅文之子。因征緬有功,封一等誠嘉毅勇公;力戰後自縊而死。乾隆帝親臨其府奠酒,謚果烈。 |
| 傅文之子,明瑞之弟。曾任福建水師提督、成都將軍、參贊大臣,得謚武毅。 |
| 傅恆之子。多羅額駙,曾任正白旗滿洲副都統,署雲南永北鎮總兵。 |
| 傅恆之子。襲一等忠勇公爵,和碩額駙,尚高宗女 和碩和嘉公主;曾任正白旗滿洲都統、吏部尚書,得謚勤恪。 |
| 傅恆之子。乾隆朝重臣,追封嘉勇郡王,配享太廟,諡號“文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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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祖父為 馬齊, 傅良曾孫女,穆靖安孫女,查清阿之女,道光帝 恬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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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際關係主要參考資料)
愛子離世
《金川紀略》記錄皇后自從皇七子夭折後悲悼成疾,在病中夢到了碧霞元君在召喚她(碧霞元君,即東嶽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她告訴乾隆之後,乾隆便答應帶她去泰山頂的碧霞宮祈福。
東巡崩逝
乾隆十三年二月四日,乾隆東巡齊魯,皇后隨駕。根據乾隆的詩歌記錄,皇后在泰山頂的行宮“雲巢”便開始有輕微的生病跡象。乾隆發覺後,立即決定停止按程趕路,就近在濟南府駐蹕,以便皇后調養。皇后不願因自己而貽誤皇帝的國家重務,所以一再促請乾隆回京,在休息了數日,發現皇后逐漸病癒的時候,乾隆才命令三月初八日回京。而在十一日,皇后不幸在德州崩逝。
喪儀規格
皇后喪儀的先例載在《
會典》。康熙十三年五月,
孝誠仁皇后去世,其時正值
三藩之亂,聖祖康熙皇帝惟恐外省各官舉哀服喪,“有惑觀聽”,引起更大的驚恐混亂,遂降旨各省一切喪儀皆免。此後聖祖康熙諸後——孝誠仁皇后、
孝昭仁皇后、
孝懿仁皇后、
孝恭仁皇后,世宗雍正
孝敬憲皇后的大喪儀,一律循例而行,從未訃告在外文武官員、軍民人等照京師治喪。如今令總理皇后大喪儀的王公大臣進退兩難的是,照例行事,難免龍顏不悅,而違例提高喪儀規格,又必然遭致物議。權衡之下,他們決定索性拋開本朝《會典》而援引先朝《
大明會典》所載皇后喪儀,聯銜奏請外省一律照京師治喪,理由冠冕堂皇:“大行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忽值崩逝,正四海同哀之日”,皇帝自然照準。於是各省文武官員從奉到諭旨之日為始,摘除冠上的紅纓,齊集公所,哭臨三日,百日內不準剃頭,持服穿孝的二十七天內,停止音樂嫁娶;一般軍民,則摘冠纓七日,在此期間,亦不嫁娶,不作樂。天下臣民一律為國母故世而服喪,就清朝而言,尚屬空前。

孝賢純皇后朝服像
乾隆十三年(1748年)三月二十五日,大行皇后梓宮移殯景山觀德殿。
喪葬事宜
孝賢皇后的喪葬事件引起了大官僚一連串的貶責黜革甚至賜死,使乾隆初年相對平靜的宦海突然掀起了波瀾。朝廷的政策方針從“寬”趨“嚴”,向著新的統治格局和統治作風演變。
三月
天津坐糧廳通福壽因船不整纜數斷,革議發粘竿處行走。
以大阿哥永璜,"遇此大事”,“於孝道禮儀,未克盡處甚多”,乾隆帝加以訓斥,並將其師傅和親王弘晝、來保、鄂容安等各罰俸示懲。
四月
二十日,以翰林院奏大行皇后冊文內有皇妣字,清文翻為先太后,乾隆帝下令將
翰林院掌院學士阿克敦革職。交刑部治罪。不久,刑部擬阿克敦絞監候,乾隆帝大怒,以刑部官黨同徇庇,有意援引輕比,將刑部所有堂官俱交部嚴議。嗣後又將署理刑部尚書盛安、尚書汪由敦、侍郎勒爾森、錢陳群、兆惠、魏定國全部革職,從寬乾隆朝留任。吏部右侍郎德通、學士塞爾登也因誤譯冊文而被革職留任。
同日,大學士高斌、巡撫顧琮因承審浙撫常安婪贓一案不能秉公而被革職留任。
五月
初三日,以光祿寺卿增壽保、沈起元、少卿德爾弼、竇啟瑛等於大行皇后初祭禮所備餑餑桌張俱不潔淨鮮明,各降一級調用。
十九日,以工部辦理大行皇后冊寶甚屬粗陋,尚書哈達哈、趙宏恩、侍郎三和、何國宗俱革職留任,侍郎索柱降三級調用,侍郎塗逢震降四級調用。
二十一日,舉行冊謚大行皇后為孝賢皇后典禮。
二十二日,以冊謚皇后,禮部堂官未議王公如何行禮,將其交部查議。
六月
初三日。以漢軍伯爵李坦“皇后大事以來稱疾不到”,革其伯爵。又諭:“皇后大事,竟有剃髮之人,亦未可定。本朝喪禮,剃髮之罪最重。康熙年問,公訥親族中穿孝,有人剃髮,皇祖聞之甚怒。即行正法。今若詳查,必有拿獲,即將此等人正法,亦何不可?但朕不為已甚,姑不深究。”
十日
各省滿族的督撫、將軍、提督、都統、總兵,凡是沒有奏請赴京叩謁皇后梓宮的,各降二級、或銷去軍功記錄。這樣受到處分的有兩江總督尹繼善,閩浙總督喀爾吉善、湖廣總督塞楞額、漕督蘊著、浙江巡撫顧琮、江西巡撫開泰、河南巡撫碩色、
安徽巡撫納敏等五十多名滿族文武大員。
十二日,以山東沂州營都司姜興漢、奉天錦州府知府金文淳皆於孝賢皇后百日內剃頭,解交刑部治罪。乾隆帝以前此律例會典未曾明文規定而下令“嗣後將國恤百日內不得剃頭。違者立即處斬”載人會典律例,“令人共知遵守。”同時,又傳諭各省督撫提鎮學政:“此旨未到之前,或現在已經查出之案,自當參處,不當廢法姑縱。其餘未發覺者,概不另行飭查。旗人本屬當知,若有喪心之徒,不在此寬免之例。”
十六日,諭皇后大喪百日內剃頭犯傅祥、德柱斬立決,李兆祺、高華斬監候,五十六等枷號重杖
二十一日,以大阿哥永璜於孝賢皇后大事“全不介意,只如照常當差,並無哀慕之忱”,“不孝之罪甚大,三阿哥永璋於“此次皇后之事,伊於人子之道,毫不能盡”,乾隆帝降諭嚴斥。並說:“此二人斷不可承繼大統,”“今滿洲大臣內如有具奏當於阿哥之內選擇一人立皇太子者,”“朕必將其立行正法,斷不寬貸。”
七月
二十九日,以刑部尚書盛安審理金文淳一案將斬決改為監候,乾隆帝命將其革職,交刑部治罪。刑部從重判盛安斬立決,乾隆帝命改斬監候。刑部尚書汪由敦,侍郎勒爾森、錢陳群、魏定國也因此案牽連,受到革職留任處分。
閏七月
初五日,以孝賢皇后大事,盛京、杭州、寧夏、京口、涼州、四川等省將軍、大臣等,惟令官員過百日剃頭,而於兵丁剃頭之處並未傳行,乾隆帝下令交部察議具奏。
十六日,江蘇巡撫安寧奏:江南總河周學健於孝賢皇后大事二十七日甫畢,即已剃頭,其所屬文武官弁亦皆剃頭,內止有淮徐道定長一人遵奉法度。乾隆帝隨諭大學士高斌將其拿解來京,交刑部治罪。並以兩江總督尹繼善明知不奏,將其革職留任。同時諭令江西巡撫開泰查抄周學健原籍家產。
二十一日,湖廣總督塞楞額因違制剃頭拿交刑部治罪,並命查抄其任所家資。
湖南巡撫楊錫紱、湖北巡撫彭樹葵亦因違制剃頭革職留任,並罰自出家資,派修城工贖罪。
八月
初一日,漕運總督蘊著以未及時參奏周學健違制剃頭而被革職留任,大學士高斌亦因接旨查辦時僅“遵旨辦理,全無同仇憤怒之意”而被傳旨申飭。
九月
初七日,以孝賢皇后喪期內違制剃頭,賜湖廣總督塞楞額自盡。
十月
二十日以翰林院撰擬孝賢皇后冬至祭文內有“泉台”字樣,“大學士張廷玉等全不留心檢點,草率塞責,殊失敬謹之義”,乾隆帝命將張廷玉、阿克敦、德通、文保、程景伊各罰本俸一年。
十一月
十八日前江南總河周學健以違制剃頭,婪贓徇私,“一身兼犯塞楞額、鄂善二人之罪”,乾隆帝賜令自盡。
追思無盡
乾隆十三年,皇后崩於德州,乾隆帝服縞治喪,從此開始了他的祭奠活動和貫穿一生的漫長懷念。
皇后梓宮初置長春宮,二十五日移景山觀德殿,十月七日送至靜安莊。
第一首詩是《戊辰大行皇后輓詩》,總結性地敘述了夫妻共同生活22年的感情之深,思親之痛。
恩情廿二載,內治十三年。忽作春風夢,偏於旅岸邊。聖慈深憶孝,宮壺盡欽賢。 忍誦關睢什,朱琴已斷弦。
夏日冬之夜,歸於縱有期。半生成永訣,一見定何時? 棉服驚空設,蘭帷此尚垂。 回思想對坐,忍淚惜嬌兒。 愁喜惟予共,寒暄無刻忘。絕倫軼巾幗,遺澤感嬪嬙。一女悲何恃,雙男痛早亡。 不堪重憶舊,擲筆黯神傷!
看到皇后親手所做送給他的滿洲燧囊,他便思念起她的賢慧節儉而眼淚潸然地寫下了首詩,詩前並寫序說明: 朕讀皇祖御製清文鑒知中國初舊俗,有取鹿尾譎毛緣袖以代金繅者,蓋彼時居關外,金線殊艱致也,去秋塞外較獵,偶憶此事,告之先皇后,皇后即制此燧囊以獻,今覽其物,曷勝悼愴,因成長句,以志遺微。練裙繒服曾聞古,土壁葛燈莫忘前。共我同心思示儉,即茲知要允稱賢。鉤縚尚憶椒闈獻,縝緻空餘練線連。何事頓悲成舊物,音塵滿眼淚潸然。乾隆戊辰清和既望。
三月二十五日,皇后梓宮移觀德殿,乾隆帝“感懷追舊,情不自禁,再成長律,以誌哀悼”。他把自己的愁悲看成天下第一等大事,太陽在他眼裡也失去了光彩,山花的絢爛,也成了“惡紅”,他與皇后二十年同心結好,轉眼間成了東逝之水,他參透了生死之為幻,恩情之為空。他把皇后的生命,看得比能夠繼承皇位的嫡子更為重要。感慨如果沒有生下兩位皇子,也許皇后就不會早逝了。詩為:
鳳輤逍遙即殯宮,感時憶舊痛何窮。一天日色含愁白,三月山花作惡紅。
溫凊慈闈誰我代,寂寥椒寢夢魂通。因參生死俱歸幻,畢竟恩情總是空。
廿載同心成逝水,兩眶血淚灑東風。早知失子兼亡母,何必當初盼夢熊。
四月十一日,是皇后故世一個月,他念及“永別之日長,同歡之情斷”,寫了一首七言詩:
先皇后大故,頓成彌月,光陰迅速,永別之日長,同歡之情斷矣,感而成詩,以志沉痛。
素心二十二年存,屬纊何須握手言。詩讖自尤臨祖道,夢祥翻恨始添盆。
錦衾角枕惟增怨,落葉哀蟬非所論。追憶褘衣陳畫鷁,悲生痛定尚銷魂。
皇后故去兩個月,乾隆已遵禮制,釋服摘纓除發,還是不能擺脫對皇后思念的煎熬:
大行皇后遐棄倏經兩月,朕遵舊制以十三日釋服,而素服詣几筵,摘纓聊以盡夫婦之情,亦我朝常例也。今既再易月,不可同於臣庶百日之制,以禮抑哀,綴纓除發,喪事日遠,益切哀悰。
寤寐求無得,夢魂時尚牽。亦知悲底益,無那思如煎。
環佩聲疑杳,鸞凰信絕傳。椒塗空想像,兩度月輪圓。
衷愫心常結,音塵日已遐。芳蹤付彤史,時服換輕紗。
情自長無絕,禮惟當豈加。底知憂用老,新鬢點霜華。
不到四十歲的皇帝憂傷過度,攬鏡見霜華染鬢,自己也不免驚訝:
攬鏡發有白者偶成以志歲月
鬢有二毛底事宣,盼霖傷逝兩如煎。愁緣似我仍頻遇,順意惟人鮮或全。
攬鏡見霜初訝許,撫箋得句卻怡然。五箴久矣能成誦,比似昌黎恰並年。
皇后故去三個月之際,他仍傷感不已:“一日不見如三月,三月胡為瞥眼臨。餞夏迎秋偏益感,落花流水動關心”。
轉眼已到了百日忌辰,他寫了《效潘岳悼亡詩體即用其韻》,評述此時的心情和處境:他說,十旬一下子就來臨,我並沒有覺得時間有多長,就像才過一天一樣。別後杳無音信,但往事還是歷歷在目,長春宮裡只有遺像空懸,為皇后奠酒,盡一種誠心,可一心又紛亂為百下。爵中之酒已經傾盡,可眼淚還是不能幹。為什麼,因為平生恩愛集聚太多啊。獨自不能入睡,靠著枕頭心懷百端。三宮六院,嬪妃齊備,可是面對她們,簡直就像面對虛空一樣,詩前半部分為:
十旬攸以臨,服制眾雲易。予懷未覺遙,有如一日隔。偕老歡莫追,嘆逝愁奚益。
因悟宇宙間,率為形神役。別後已杳杳,憶前尤歷歷。惟其無顯名,是矣貽芳跡。
嗟哉長春宮,遺像空懸壁。歡去悲以歸,每念增憂惕。蘭湘陳豆核,椒漿泛爵雙。
三奠盡一心,一心紛百析。傾爵酒頻酹,拭巾淚尤滴。滴淚不能幹,平生恩愛積。
齊物慚未能,難學莊盆擊。獨旦不能眠,欹枕懷百端。魄淵促代謝,朱明形欲闌。
涼秋率感人,況逢形影單。未聞蛩杵聲,已覺寢簟寒。寒宵那更同,梧月虛膧朧。
九御鹹備位,對之吁若空。
孝賢皇后在圓明園的居所是長春仙館。皇后故去的第一個夏天,乾隆來到這裡,見“榭柳台花依舊榮”,發出了“觸懷無處不傷情”的哀嘆。 御園也是乾隆與皇后經常遊玩的地方,所以故地重遊,他“但逢景物試追想,率覺淒涼不忍言”。 。在瀛台,乾隆與皇后曾“並輦同舟所”,故此時“愴爾獨延佇”。。
乾隆夜晚獨自乘御舟賞月,也憶起皇后:“同觀人去遙,玉輪依舊朗。”
皇后辭世當年,又值天旱,乾隆祈雨多時,老天都未予理睬,直弄得他“盼霖傷逝兩如煎”,當傾盆大雨終於來臨時,在皇后靈前酹酒的乾隆卻痛心地想著,再也見不到皇后舒心的笑容了:觀德空陳幔,還能相慰否?
七月初七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由於皇后辭世,乾隆在七夕作詩,恨自己與皇后永遠不能重逢“鵲橋節已近”時,“愁望絳河旁”,:“似彼何妨別,如予豈重逢?擬向天孫問,白雲千萬重”。
七月十八日,是乾隆與皇后的結婚紀念日,結籬22周年紀念日這一天,皇后已故去四個月了,乾隆來到妻子靈前,“撫時追憶,黯焉神傷”:
七月十八日作
序:皇后以雍正丁未來嬪於予,七月十八日親迎之嘉辰也,崩逝以來,四易弦,望度中元之節,重經嘉止之期,撫時追憶,黯焉神傷,親奠殯宮寓哀有作。
助感惟秋日,子歸憶舊時。廿年成夢境,一夕恨川崖。為奠含悲爵,回思合卺卮。嫌人稱結髮,怨我失齊眉。
到了中秋,想起往年的中秋節都是與皇后同度,乾隆寫詩追憶:急管繁弦同賞處,常年樂事不堪論。
為了在夢中與皇后相會,他甚至願意長睡不醒:思念不及懵騰睡,猶得時常夢裡逢。
乾隆思念皇后亦有遣悶題材的詩作,如《消悶三首》:常時每借詩消悶,邇日詩成悶轉深。不解憂心旦夕仲,芳型如在思何窮。
此後,歲暮、清明、小祥、大祥以及皇后的忌辰生辰,乾隆都不忘去靜安莊祭酒,每去也不忘去賦詩誌哀。
皇后去世的第一個清明節,細雨紛紛,乾隆親自去靜安莊為皇后祭酒,並寫下詩句:“兩眶清淚心一寒”“青齊客歲魂堪斷,同去誰期便永分”。
乾隆每有重要行止和大事還特地會到孝賢皇后靈前殷殷告知。比如在皇后過世後的第二年,即乾隆十四年秋天,他要到承德避暑山莊和秋獼行圍,還特地向皇后告知行蹤。而到了避暑山莊,這裡又是遍布皇后足跡的地方,“每到遏然頻憶舊,塵根底事未全降”。物是人非事事休,乾隆帝不得不感慨“我為遣愁來此地,翻教即景惹憂忡”。
乾隆十九年(1754)五月,乾隆帝謁盛京途經科爾沁時,遇到了 皇三女固倫和敬公主。當公主與額駙達爾漢親王色布騰巴爾珠爾一起侍宴時,乾隆帝面對著24歲的和敬公主,不由得想到了她的生母孝賢皇后,心裡又是一陣酸楚:“同來侍宴承歡處,為憶前弦轉鼻辛。”
之後他來到盛京的清寧宮,不禁想起乾隆八年皇后曾伴隨他來此度過的美好時光,而“愴然憶昔年”,並自註:“癸亥年來時,孝賢皇后相隨,撫今追昔,有感於懷”。
自從孝賢皇后過世之後,濟南城成了他永遠的傷心地。此後,他在每次東巡或南巡途中,凡是經過濟南時都絕對不再入城,在他所作的詩句中,每每可見他難平的憾恨傷痛。而其中最感人的一首便是他第四次南巡時所作的《四依皇祖南巡過濟南韻》,詩中更明白地說出他心中難以平愈的傷痛:
四度濟南不入城,恐防一入百悲生。春三月莫分偏劇,十七年過恨未平。
(乾隆不入濟南城次數,據史書所載共九次,事見《九依皇祖過濟南韻》:即今九過濟南城,奎韻十全太熟生。歷下逝仙恨豈忘?八旬偕老意難平。(注釋:孝賢皇后於濟南得病,遂不起,故每及之)自笑塵緣排未盡,倩他遮莫遠雲橫。.
他每到東陵多住在盤山的靜寄山莊。在祭順治和康熙帝的詩文中總是充滿了頌揚思慕之情,祭過兩帝之後,他必定會到孝賢皇后陵去酹酒,他對孝賢皇后,總是有表達不盡的情意。乾隆19年和乾隆21年他曾經兩度前去祭拜。而乾隆二十五年,他以半百之年,再到陵上祭奠:
孝賢皇后陵酹酒
謁陵之便來臨酹,設不來臨太矯情。我亦百年過半百,君知生界本無生。
庚回戌去誠倏爾,
註:先後以戊辰仙逝,今庚辰倏一紀矣。
日夏夜冬有底爭。
掃卻喜愁歸靜寄,盤山山色實相迎。(《御製詩三集 卷三》)
乾隆二十八年,他去陵前酹酒時告訴她,她在世時尚在懷抱的兩個小孫子如今已經娶妻成家。
乾隆三十一年當他56歲時,酹酒時他更感慨“生前恩不盡,別後事斯多”。
乾隆三十五年他60歲,在皇后陵前酹酒時又感慨萬千的說:“六旬我獨慶,百世汝稱賢”;但在寂寞與思念的心情下,他同時卻也勸告自己要“達觀息多戀”。
乾隆三十九年,他已64歲,又去祭陵時,雖再度勸告自己“余戀只宜捐”。
乾隆四十五年,他71歲,他來到皇后陵前,感慨“幻景徒驚速,故人不憖遺”,同時他告訴皇后:我們的曾孫當前已經完婚了,睡中的你可曾聽說了嗎:“曾孫畢姻近,眠者可聞知”。
乾隆四十八年,他73歲,又去祭陵,對於二十多年共同生活的往事仍念念不忘:“事遠重提處,能忘獨旦歌”。
乾隆四十九年,他74歲,喜得玄孫,也不忘將這一訊息告訴她:昔日漫教思老伴,開年且喜得玄孫。註:孝賢皇后與予齊年,亦當古稀有四,視玄孫矣。
乾隆五十二年,他77歲,在赴陵酹酒所作詩中,又惆悵地懷念起她的溫柔窈窕:拜瞻禮既畢,勝水峪臨前。追念吟窈窕,不孤謚孝賢。春秋復三歲,參昴共千年。可識元孫獲,思之益悵然。
自從與結髮賢妻白頭偕老的願望隨著運河中的春水一去而不復返地流逝以後,皇帝所企盼的只是在另一個世界與孝賢皇后重逢。乾隆55年春天,他在孝賢皇后陵前表白了這一心愿:
三秋別忽爾,一晌奠酸然。追憶居中閫,深宜稱孝賢。
平生難盡述,百歲妄希延。夏日冬之夜,遠期只廿年。
80歲的皇帝對地下的妻子說,我與你陰陽相隔,無法把這么多年的經歷與苦楚一下子都告訴你。想起當年與你度過的一個個冬夏日夜是多么美好,唯一能夠安慰的是,和你相會地下的願望再過不到二十年就能實現了。
乾隆六十年,他親往皇后陵前酹酒三爵,仍是余情未了:齊年率歸室,喬壽有何歡?(你先走了,剩下我一個人,活得再長,又有什麼快樂可言?)
最後一次至愛妻陵前,是嘉慶元年三月初九日,乾隆帝帶著新即位的嘉慶皇帝一起祭奠。這年他已86歲,與孝賢皇后已陰陽分離整整48年,望著陵前高矗入雲的松樹,乾隆帝寫下了這樣傷感的詩句:
吉地臨旋蹕,種松茂入雲。暮春中浣憶,四十八年分。在“四十八年分”句下,太上皇自註:孝賢皇后於戊辰大故,偕老願虛,不堪追憶
《清實錄乾隆朝實錄》:
乾隆帝詔立嫡妃富察氏為皇后詔書:
立嫡妃富察氏為皇后。諭禮部、欽奉皇太后懿旨。倫常攸重。肇始坤元。風化由基。恆資內輔。禮昭王制。聿隆褕翟之儀。詩首關睢。爰啟肅雝之治。典至鉅也。皇帝嫡妃富察氏、恭淑性成。柔嘉素著。宮廷視膳。篤敬順以承歡。壼掖傳徽。昭儉勤而宣教。動符禮度。化洽賢慈。宜正位於中宮。用光襄夫宸極。應立為皇后。以崇內治。以裕嘉祥。欽此。朕祇遵慈命。立嫡妃富察氏為皇后。應行典禮。爾部詳察具奏。
乾隆帝冊立嫡妃富察氏為皇后冊文:
命
保和殿大學士鄂爾泰為正使。戶部尚書海望為副使。持節。齎冊寶。冊立嫡妃富察氏為皇后。冊文曰。朕聞乾坤定位。爰成覆載之能。日月得天。聿衍升恆之象。惟內治乃人倫之本。而徽音實王化所基。茂典式循。彝章斯舉。咨爾嫡妃富察氏、鐘祥勛族。秉教名宗。當親迎之初年。禮成渭涘。膺嫡妃之正選。譽藹河洲。溫恭嫻圖史之規。敬順協珩璜之度。承歡致孝。問安交儆於雞鳴。逮下流恩。毓慶茂昭於麟趾。允賴宜家之助。當隆正位之儀。茲奉崇慶皇太后慈命。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爾其祗承懿訓。表正壼儀。奉長樂之春暉。勖夏凊冬溫之節。布坤寧之雅化。贊宵衣旰食之勤。恭儉以率六宮。仁惠以膺多福。螽斯樛木。和風溥被於閨闈。繭館鞠衣。德教覃敷于海宇。永綏天祿。懋迓鴻禧。欽哉
乾隆帝冊謚皇后為孝賢皇后冊文:
遣正使莊親王允祿、副使平郡王福彭、齎冊寶。詣觀德殿冊謚大行皇后。冊文曰、內治丕昭。夙播周南之雅化。坤儀懋著。宜揚媯汭之芳聲。稽茂典於容台。易名綦重。備鴻章於閟寢。命冊攸崇。琬刻初呈。瑤緘永煥。惟皇后祥鐘勛族。教秉名宗。柔嘉協圖史之規。淑慎表珩璜之度。荷皇考之慈命。作配朕躬。蒙皇妣之褒稱。深嘉至性。肅自坤寧正位。每宵旰之相資。常偕萱殿承歡。實凊溫之是代。奉神靈之統。克嗣徽音。端宮府之型。宏宣令問。禮修繭館。儉勤則躬曳練衣。恩洽椒塗。仁恕則澤均樛木。綜平生之懿行。莫罄揄揚。薦壹惠之鴻名。用垂久遠。式循彝典。爰布明綸。在昔黔婁。謚定於其妻。亦越展禽。誄傳於乃婦。蓋由伉儷之篤。匪朝伊夕以相從。斯能纖悉無遺。有美而文之備至。追思皇后之淑德。惟朕知之為最深。疇咨謚典之隆稱。自朕衡之而允協。惟賢與孝。實乃兼優。曰孝且賢。詞無溢美。茲以冊寶。謚曰孝賢皇后。於戲。闡揚至行。寸心可信於千秋。約舉大端。兩字實該夫眾善。金章龍紐蘭宮之寶器猶新。香檢鸞書黼帳之琅函肇設。祇膺寵賁。默鑒追思。哀哉。
《清史稿·列傳·后妃》記載:
高宗孝賢純皇后,富察氏,察哈爾總管李榮保女。高宗為皇子,雍正五年,世宗冊後為嫡福晉。乾隆二年,冊為皇后。後恭儉,平居以通草絨花為飾,不御珠翠。歲時以鹿羔沴毧制為荷包進上,仿先世關外遺制,示不忘本也。上甚重之。十三年,從上東巡,還蹕,三月乙未,後崩於德州舟次,年三十七。上深慟,兼程還京師,殯於長春宮,服縞素十二日。十七年,葬孝陵西勝水峪,後即於此起裕陵焉。嘉慶、道光累加謚,曰孝賢誠正敦穆仁惠徽恭康順輔天昌聖純皇后。子二:永璉、永琮。女二:一殤,一下嫁色布騰巴爾珠爾。
人物評價
乾隆帝
朕躬攬萬幾。勤勞宵旰。宮闈內政。全資孝賢皇后綜理。皇后上侍聖母皇太后。承歡朝夕。純孝性成。而治事精詳。輕重得體。自妃嬪以至宮人。無不奉法感恩。心悅誠服。十餘年來。朕之得以專心國事。有餘暇以從容冊府者。皇后之助也。
藝術形象
文學形象
影視形象
追思無盡
乾隆十三年,皇后崩於德州,乾隆帝服縞治喪,從此開始了他的祭奠活動和貫穿一生的漫長懷念。
皇后梓宮初置長春宮,二十五日移景山觀德殿,十月七日送至靜安莊。
第一首詩是《戊辰大行皇后輓詩》,總結性地敘述了夫妻共同生活22年的感情之深,思親之痛。
恩情廿二載,內治十三年。忽作春風夢,偏於旅岸邊。聖慈深憶孝,宮壺盡欽賢。 忍誦關睢什,朱琴已斷弦。
夏日冬之夜,歸於縱有期。半生成永訣,一見定何時? 棉服驚空設,蘭帷此尚垂。 回思想對坐,忍淚惜嬌兒。 愁喜惟予共,寒暄無刻忘。絕倫軼巾幗,遺澤感嬪嬙。一女悲何恃,雙男痛早亡。 不堪重憶舊,擲筆黯神傷!
看到皇后親手所做送給他的滿洲燧囊,他便思念起她的賢慧節儉而眼淚潸然地寫下了首詩,詩前並寫序說明: 朕讀皇祖御製清文鑒知中國初舊俗,有取鹿尾譎毛緣袖以代金繅者,蓋彼時居關外,金線殊艱致也,去秋塞外較獵,偶憶此事,告之先皇后,皇后即制此燧囊以獻,今覽其物,曷勝悼愴,因成長句,以志遺微。練裙繒服曾聞古,土壁葛燈莫忘前。共我同心思示儉,即茲知要允稱賢。鉤縚尚憶椒闈獻,縝緻空餘練線連。何事頓悲成舊物,音塵滿眼淚潸然。乾隆戊辰清和既望。
三月二十五日,皇后梓宮移觀德殿,乾隆帝“感懷追舊,情不自禁,再成長律,以誌哀悼”。他把自己的愁悲看成天下第一等大事,太陽在他眼裡也失去了光彩,山花的絢爛,也成了“惡紅”,他與皇后二十年同心結好,轉眼間成了東逝之水,他參透了生死之為幻,恩情之為空。他把皇后的生命,看得比能夠繼承皇位的嫡子更為重要。感慨如果沒有生下兩位皇子,也許皇后就不會早逝了。詩為:
鳳輤逍遙即殯宮,感時憶舊痛何窮。一天日色含愁白,三月山花作惡紅。
溫凊慈闈誰我代,寂寥椒寢夢魂通。因參生死俱歸幻,畢竟恩情總是空。
廿載同心成逝水,兩眶血淚灑東風。早知失子兼亡母,何必當初盼夢熊。
四月十一日,是皇后故世一個月,他念及“永別之日長,同歡之情斷”,寫了一首七言詩:
先皇后大故,頓成彌月,光陰迅速,永別之日長,同歡之情斷矣,感而成詩,以志沉痛。
素心二十二年存,屬纊何須握手言。詩讖自尤臨祖道,夢祥翻恨始添盆。
錦衾角枕惟增怨,落葉哀蟬非所論。追憶褘衣陳畫鷁,悲生痛定尚銷魂。
皇后故去兩個月,乾隆已遵禮制,釋服摘纓除發,還是不能擺脫對皇后思念的煎熬:
大行皇后遐棄倏經兩月,朕遵舊制以十三日釋服,而素服詣几筵,摘纓聊以盡夫婦之情,亦我朝常例也。今既再易月,不可同於臣庶百日之制,以禮抑哀,綴纓除發,喪事日遠,益切哀悰。
寤寐求無得,夢魂時尚牽。亦知悲底益,無那思如煎。
環佩聲疑杳,鸞凰信絕傳。椒塗空想像,兩度月輪圓。
衷愫心常結,音塵日已遐。芳蹤付彤史,時服換輕紗。
情自長無絕,禮惟當豈加。底知憂用老,新鬢點霜華。
不到四十歲的皇帝憂傷過度,攬鏡見霜華染鬢,自己也不免驚訝:
攬鏡發有白者偶成以志歲月
鬢有二毛底事宣,盼霖傷逝兩如煎。愁緣似我仍頻遇,順意惟人鮮或全。
攬鏡見霜初訝許,撫箋得句卻怡然。五箴久矣能成誦,比似昌黎恰並年。
皇后故去三個月之際,他仍傷感不已:“一日不見如三月,三月胡為瞥眼臨。餞夏迎秋偏益感,落花流水動關心”。
轉眼已到了百日忌辰,他寫了《效潘岳悼亡詩體即用其韻》,評述此時的心情和處境:他說,十旬一下子就來臨,我並沒有覺得時間有多長,就像才過一天一樣。別後杳無音信,但往事還是歷歷在目,長春宮裡只有遺像空懸,為皇后奠酒,盡一種誠心,可一心又紛亂為百下。爵中之酒已經傾盡,可眼淚還是不能幹。為什麼,因為平生恩愛集聚太多啊。獨自不能入睡,靠著枕頭心懷百端。三宮六院,嬪妃齊備,可是面對她們,簡直就像面對虛空一樣,詩前半部分為:
十旬攸以臨,服制眾雲易。予懷未覺遙,有如一日隔。偕老歡莫追,嘆逝愁奚益。
因悟宇宙間,率為形神役。別後已杳杳,憶前尤歷歷。惟其無顯名,是矣貽芳跡。
嗟哉長春宮,遺像空懸壁。歡去悲以歸,每念增憂惕。蘭湘陳豆核,椒漿泛爵雙。
三奠盡一心,一心紛百析。傾爵酒頻酹,拭巾淚尤滴。滴淚不能幹,平生恩愛積。
齊物慚未能,難學莊盆擊。獨旦不能眠,欹枕懷百端。魄淵促代謝,朱明形欲闌。
涼秋率感人,況逢形影單。未聞蛩杵聲,已覺寢簟寒。寒宵那更同,梧月虛膧朧。
九御鹹備位,對之吁若空。
孝賢皇后在圓明園的居所是長春仙館。皇后故去的第一個夏天,乾隆來到這裡,見“榭柳台花依舊榮”,發出了“觸懷無處不傷情”的哀嘆。 御園也是乾隆與皇后經常遊玩的地方,所以故地重遊,他“但逢景物試追想,率覺淒涼不忍言”。 。在瀛台,乾隆與皇后曾“並輦同舟所”,故此時“愴爾獨延佇”。。
乾隆夜晚獨自乘御舟賞月,也憶起皇后:“同觀人去遙,玉輪依舊朗。”
皇后辭世當年,又值天旱,乾隆祈雨多時,老天都未予理睬,直弄得他“盼霖傷逝兩如煎”,當傾盆大雨終於來臨時,在皇后靈前酹酒的乾隆卻痛心地想著,再也見不到皇后舒心的笑容了:觀德空陳幔,還能相慰否?
七月初七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由於皇后辭世,乾隆在七夕作詩,恨自己與皇后永遠不能重逢“鵲橋節已近”時,“愁望絳河旁”,:“似彼何妨別,如予豈重逢?擬向天孫問,白雲千萬重”。
七月十八日,是乾隆與皇后的結婚紀念日,結籬22周年紀念日這一天,皇后已故去四個月了,乾隆來到妻子靈前,“撫時追憶,黯焉神傷”:
七月十八日作
序:皇后以雍正丁未來嬪於予,七月十八日親迎之嘉辰也,崩逝以來,四易弦,望度中元之節,重經嘉止之期,撫時追憶,黯焉神傷,親奠殯宮寓哀有作。
助感惟秋日,子歸憶舊時。廿年成夢境,一夕恨川崖。為奠含悲爵,回思合卺卮。嫌人稱結髮,怨我失齊眉。
到了中秋,想起往年的中秋節都是與皇后同度,乾隆寫詩追憶:急管繁弦同賞處,常年樂事不堪論。
為了在夢中與皇后相會,他甚至願意長睡不醒:思念不及懵騰睡,猶得時常夢裡逢。
乾隆思念皇后亦有遣悶題材的詩作,如《消悶三首》:常時每借詩消悶,邇日詩成悶轉深。不解憂心旦夕仲,芳型如在思何窮。
此後,歲暮、清明、小祥、大祥以及皇后的忌辰生辰,乾隆都不忘去靜安莊祭酒,每去也不忘去賦詩誌哀。
皇后去世的第一個清明節,細雨紛紛,乾隆親自去靜安莊為皇后祭酒,並寫下詩句:“兩眶清淚心一寒”“青齊客歲魂堪斷,同去誰期便永分”。
乾隆每有重要行止和大事還特地會到孝賢皇后靈前殷殷告知。比如在皇后過世後的第二年,即乾隆十四年秋天,他要到承德避暑山莊和秋獼行圍,還特地向皇后告知行蹤。而到了避暑山莊,這裡又是遍布皇后足跡的地方,“每到遏然頻憶舊,塵根底事未全降”。物是人非事事休,乾隆帝不得不感慨“我為遣愁來此地,翻教即景惹憂忡”。
乾隆十九年(1754)五月,乾隆帝謁盛京途經科爾沁時,遇到了 皇三女固倫和敬公主。當公主與額駙達爾漢親王色布騰巴爾珠爾一起侍宴時,乾隆帝面對著24歲的和敬公主,不由得想到了她的生母孝賢皇后,心裡又是一陣酸楚:“同來侍宴承歡處,為憶前弦轉鼻辛。”
之後他來到盛京的清寧宮,不禁想起乾隆八年皇后曾伴隨他來此度過的美好時光,而“愴然憶昔年”,並自註:“癸亥年來時,孝賢皇后相隨,撫今追昔,有感於懷”。
自從孝賢皇后過世之後,濟南城成了他永遠的傷心地。此後,他在每次東巡或南巡途中,凡是經過濟南時都絕對不再入城,在他所作的詩句中,每每可見他難平的憾恨傷痛。而其中最感人的一首便是他第四次南巡時所作的《四依皇祖南巡過濟南韻》,詩中更明白地說出他心中難以平愈的傷痛:
四度濟南不入城,恐防一入百悲生。春三月莫分偏劇,十七年過恨未平。
(乾隆不入濟南城次數,據史書所載共九次,事見《九依皇祖過濟南韻》:即今九過濟南城,奎韻十全太熟生。歷下逝仙恨豈忘?八旬偕老意難平。(注釋:孝賢皇后於濟南得病,遂不起,故每及之)自笑塵緣排未盡,倩他遮莫遠雲橫。.
他每到東陵多住在盤山的靜寄山莊。在祭順治和康熙帝的詩文中總是充滿了頌揚思慕之情,祭過兩帝之後,他必定會到孝賢皇后陵去酹酒,他對孝賢皇后,總是有表達不盡的情意。乾隆19年和乾隆21年他曾經兩度前去祭拜。而乾隆二十五年,他以半百之年,再到陵上祭奠:
孝賢皇后陵酹酒
謁陵之便來臨酹,設不來臨太矯情。我亦百年過半百,君知生界本無生。
庚回戌去誠倏爾,
註:先後以戊辰仙逝,今庚辰倏一紀矣。
日夏夜冬有底爭。
掃卻喜愁歸靜寄,盤山山色實相迎。(《御製詩三集 卷三》)
乾隆二十八年,他去陵前酹酒時告訴她,她在世時尚在懷抱的兩個小孫子如今已經娶妻成家。
乾隆三十一年當他56歲時,酹酒時他更感慨“生前恩不盡,別後事斯多”。
乾隆三十五年他60歲,在皇后陵前酹酒時又感慨萬千的說:“六旬我獨慶,百世汝稱賢”;但在寂寞與思念的心情下,他同時卻也勸告自己要“達觀息多戀”。
乾隆三十九年,他已64歲,又去祭陵時,雖再度勸告自己“余戀只宜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