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年

398年

398年指的是中國歷史紀年中的一年;屬南北朝時期,北魏與東晉對峙之年;世界上,這一年,是基督教被立為羅馬帝國國教的年份。

基本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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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年

戊戌年(狗年);
東晉隆安二年;
後燕永康三年,青龍元年,建平元年;
後秦皇初五年;
西秦太初十一年;
北魏皇始三年,天興元年;
後涼龍飛三年;
南涼太初二年;
北涼神璽二年

大事

慕容德自立為南燕皇帝,稱燕王。
十月——慕容盛稱帝。

出生

范曄,南朝宋國政治家歷史學家,《後漢書》作者(445年去世)《樂羊子妻》被選入中學課本

逝世

5月27日——慕容寶,後燕第二位皇帝(355年出生)8月18日——蘭汗後燕將軍

本年年表

事件 公元392年,基督教被立為羅馬帝國的國教。由於奧運會所代表的異教性質以及它腐敗的比賽風氣與主張禁慾主義的基督教教義格格不入,羅馬皇帝狄奧多西斯一世遂以奧運會有違基督教教旨而於翌年(公元393年)正式宣布廢止奧運會。燃燒了千年之久的奧運聖火從此熄滅於漫漫的歷史黑夜之中。
公元398年,西奧多希厄斯猝亡,羅馬正式分裂。
北魏自道武帝拓跋珪於登國元年(公元386年)建國,定都盛樂(今和林格爾土城子),天興元年(公元398年)遷都平城(今山西大同),至孝文帝元宏太和十八年(公元494年)南遷都城於洛陽,在一個多世紀裡,北魏王朝和北境外強敵——柔然始終處於嚴重對峙狀態。
東晉隆安二年(公元398年),燕范陽王慕容德帶著數萬百姓從鄴城東逃,進入山東,打敗了各種反對勢力,在廣固稱帝,國號仍為燕,史稱南燕南燕的地盤不大,差不多相當於今日山東的大部,但軍事實力還算強大。後來慕容德打算南下攻晉的時候,可以徵集三十七萬步兵,一萬七千乘戰車、五萬鐵騎,這樣的家底不算薄,這也是慕容德割據的本錢。慕容德在名垂青史的四兄弟中,名聲最不響亮,這並非他的能力不行,只是他的三位哥哥太有本事,掩住了慕容德的光芒。如果拓跋面對的是慕容德,誰勝誰負實在難以預料。慕容德雖然可以保住慕容氏的江山,但慕容德有兩大先天劣勢,一是他稱帝時已經六十三歲了,行將老朽。比這更加讓慕容德憂心的是他沒有兒子,身邊甚至連個嫡親侄子都沒有。任你田萬頃,錢萬貫,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沒有後代,這些浮物終將為他人所有。不過正當慕容德痛苦無狀的時候,天下突然掉下個侄子來。慕容德的哥哥北海王慕容納有一個兒子叫慕容超,後來慕容垂苻堅淝水兵敗時造反,苻堅一怒之下,殺掉了慕容納和慕容德的所有兒子。而慕容納的老婆段氏正在懷孕期間,號稱史上最賢的秦王苻堅一時心軟,便留段氏不殺,後來慕容納的老娘公孫氏帶著段氏逃向關中,生下了慕容超慕容超十歲的時候,祖母公孫氏將死,死前將慕容德曾經留下的一柄金刀交給慕容超,告訴孫子:“此刀是汝叔所留,日後有幸東歸,可執此刀見汝叔。”後來西邊軍閥混戰,慕容超在亂中逃到了長安。

歷史記載

安皇帝乙隆安二年(戊戌,公元三九八年)
春,正月,燕范陽王德自鄴帥戶四萬南徙滑台。魏衛王儀入鄴,收其倉庫。追德至河,弗及。
趙王麟上尊號於德,德用兄垂故事,稱燕王,改永康三年為元年,以統府行帝制,置百官。以趙王麟為司空、領尚書令慕容法中軍將軍,慕輿拔為尚書左僕射,丁通為右僕射。麟復謀反,德殺之。
庚子,魏王珪自中山南巡至高邑,得王永之子憲,喜曰:“王景略之孫也。”以為本州中正,領選曹事,兼掌門下。至鄴,置行台,以龍驤將軍日南公和跋為尚書,與左丞賈彝帥吏兵五千人鎮鄴。
珪自鄴還中山,將北歸,發卒萬人治直道,自望都鑿恆嶺至代五百餘里。珪恐已既去,山東有變,復置行台於中山,命衛王儀鎮之;以撫軍大將軍略陽公遵為尚書左僕射,鎮勃海之合口。右將軍尹國督租於冀州,聞珪將北還,謀襲信都;安南將軍長孫嵩執國,斬之。
燕啟倫還至龍城,言中山已陷;燕主寶命罷兵。遼西王農言於寶曰:“今遷都尚新,未可南征,宜因成師襲庫莫奚,取其牛馬以充軍資,更審虛實,俟明年而議之。”寶從之。己未,北行。庚申,渡澆洛水。會南燕王德遣侍郎李延詣寶,言:“涉珪西上,中國空虛。”延追寶及之,寶大喜,即日引還。
辛酉,魏王珪發中山,徙山東六州吏民雜夷十餘萬口以實代。博陵、勃海、章武群盜並起,略陽公遵等討平之。
廣川太守賀賴盧,性豪健,恥居冀州刺史王輔之下,襲輔,殺之,驅勒守兵,掠陽平、頓丘諸郡,南渡河,奔南燕南燕王德以賴盧為并州刺史,封廣寧王。
西秦王乾歸遣乞伏益州攻涼支陽、鸇武、允吾三城,克之,虜萬餘人而去。
燕主寶還龍城宮,詔諸軍就頓,不聽罷散,文武將士皆以家屬隨駕。遼西王農、長樂王盛切諫,以為:“兵疲力弱,魏新得志,未可與敵,宜且養兵觀釁。”寶將從之,撫軍將軍慕輿騰曰:“百姓可與樂成,難與圖始。今師眾已集,宜獨決聖心,乘機進取,不宜廣采異同以沮大計。”寶乃曰:“吾計決矣,敢諫者斬!”二月,乙亥,寶出就頓,留盛統後事。己卯,燕軍發龍城,慕輿騰為前軍,司空農為中軍,寶為後軍,相去各一頓,連營百里。
壬午,寶至乙連,長上段速骨、宋赤眉等因眾心之憚征役,遂作亂。速骨等皆高陽王隆舊隊,共逼立隆子高陽王崇為主,殺樂浪威王宙、中牟熙公段誼及宗室諸王。河間王熙素與崇善,崇擁佑之,故獨得免。燕主寶將十餘騎奔司空農營,農將出迎,左右抱其腰,止之,曰:“宜小清澄,不可便出。”農引刀將斫之,遂出見寶,又馳信追慕輿騰。癸未,寶、農引兵還趣大營,討速骨等。農營兵亦厭征役,皆棄仗走,騰營亦潰。寶、農奔還龍城。長樂王盛聞亂,引兵出迎,寶、農僅而得免。
會稽王道子忌王、殷之逼,以譙王尚之及弟休之有才略,引為腹心。尚之說道子曰:“今方鎮強盛,宰相權輕,宜密樹腹心於外以自籓衛。”道子從之,以甚司馬王愉為江州刺史,都督江州及豫州之四郡軍事,用為形援,日夜與尚之謀議,以伺四方之隙。
魏王珪如繁畤宮,給新徙民田及牛。珪畋於白登山,見熊將數子,謂冠軍將軍於栗磾曰:“卿名勇健,能搏此乎?”對曰:“獸賤人貴,若搏而不勝,豈不虛斃一壯士乎!”乃驅致珪前,盡射而獲之。珪顧謝之。秀容川酋長爾朱羽健從珪攻晉陽、中山有功,拜散騎常侍,環其所居,割地三百里以封之。柔然數侵魏邊,尚書中兵郎李先請擊之。珪從之,大破柔然而還。
楊軌以其司馬郭緯為西平相,帥上騎二萬北赴郭黁。禿髮鳥孤遣其弟車騎將軍傉檀帥騎一萬助軌。軌至姑臧,營於城北。
燕尚書頓丘王蘭汗陰與段速骨等通謀,引兵營東城之東。城中留守兵少,長樂王盛徙內近城之民,得丁夫萬餘,乘城以御之。速骨等同謀才百餘人,餘皆為所驅脅,莫有鬥志。三月,甲午,速骨等將攻城,遼西桓烈王農恐不能守,且為蘭汗所誘,夜,潛出赴之,冀以自全。明旦,速骨等攻城,城上拒戰甚力,速骨之眾死者以百數。速骨乃將農循城,農素有忠節威名,城中之眾恃以為強,忽見在城下,無不驚愕喪氣,遂皆逃潰。速骨入城,縱兵殺掠,死者狼籍。寶、盛與慕輿騰、餘崇、張真、李旱、趙恩等輕騎南走。速骨幽農於殿內。長上阿交羅,速骨之謀主也,以高陽王崇幼弱,更欲立農。崇親信鬷讓、出力犍等聞之,丁酉,殺羅及農。速骨即為之誅讓等。農故吏左衛將軍宇文拔亡奔遼西
庚子,蘭汗襲擊速骨,並其黨盡殺之。廢崇,奉太子策,承制大赦,遣使迎寶,及於薊城。寶欲全還,長樂王盛等皆曰:“汗之忠詐未可知,今單騎赴之,萬一汗有異志,悔之無及。不如南就範陽王,合眾以取冀州;若其不捷,收南方之眾,徐歸龍都,亦未晚也。”寶從之。
離石胡帥呼延鐵、西河胡帥張崇等不樂徙代,聚眾叛魏,魏安遠將軍庾岳討平之。
魏王珪召見王儀入輔,以略陽公遵代鎮中山。夏,四月,壬戌,以征虜將軍穆崇太尉安南將軍長孫嵩為司徒。
燕主寶從間道過鄴,鄴人請留,寶不許。南至黎陽,伏於河西,遣中黃門令趙思告北地王鐘曰:“上以二月得丞相表,即時南征,至乙連,會長上作亂,失據來此。王亟白丞相奉迎!”鐘,德之從弟也,首勸德稱尊號,聞而惡之,執思付獄,以狀白南燕王德。德謂群下曰:“卿等以社稷大計,勸吾攝政;吾亦以嗣帝播越,民神乏主,故權順群議以系眾心。今天方悔禍,嗣帝得還,吾將具法駕奉迎,謝罪行闕,何如?”黃門侍郎張華曰:“今天下大亂,非雄才無以寧濟群生。嗣帝暗懦,不能紹隆先統。陛下若蹈匹夫之節,舍天授之業,威權一去,身首不保,況社稷其得血食乎!”慕輿護曰:“嗣帝不達時宜,委棄國都,自取敗亡,不堪多難,亦已明矣。昔蒯聵出奔,衛輒不納,《春秋》是之。以子拒父猶可,況以父拒子乎!今趙思之言,未明虛實,臣請為陛下馳往詗之。”德流涕遣之。
護帥壯士數百人,隨思而北,聲言迎衛,其實圖之。寶既遣思詣鐘,於後得樵者,言德已稱制,懼而北走。護至,無所見,執思以還。德以思練習典故,欲留而用之。思曰:“犬馬猶知戀主,思雖刑臣,乞還就上。”德固留之,思怒曰:“周室東遷,晉、鄭是依。殿下親則叔父,位為上公,不能帥先群後以匡帝室,而幸本根之傾,為趙王倫之事,思雖不能如申包胥之存楚,猶慕龔君賓不偷生莽世也!”德斬之。
寶遣扶風忠公慕輿騰與長樂王盛收兵冀州,盛以騰素暴橫,為民所怨,乃殺之。行至巨鹿、長樂,說諸豪傑,皆願起兵奉寶。寶以蘭汗祀燕宗廟,所為似順,意欲還龍城,不肯留冀州,乃北行。至建安,抵民張曹家。曹素武健,請為寶合眾,盛亦勸寶宜且駐留,察汗情狀。寶乃遣冗從僕射李旱先往見汗,寶留頓石城。會汗遣左將軍蘇超奉迎,陳汗忠款。寶以汗燕王垂之舅,盛之妃父也,謂必無它,不待旱返,遂行。盛流涕固諫,寶不聽,留盛在後,盛與將軍張真下道避匿。
丁亥,寶至索莫汗陘,去龍城四十里,城中皆喜。汗惶怖,欲自出請罪,兄弟共諫止之。汗乃遣弟加難帥五百騎出迎,又遣兄堤閉門止仗,禁人出入。城中皆知其將為變,而無如之何。加難見寶於陘北,拜謁已,從寶俱進。潁陰烈公餘崇密言於寶曰:“觀加難形色,禍變甚逼,宜留三思,奈何徑前!”寶不從。行數里,加難先執崇,崇大呼罵曰:“汝家幸緣肺腑,蒙國寵榮,覆宗不足以報。今乃敢謀篡逆,此天地所不容,計旦慕即屠滅,但恨我不得手膾汝曹耳!”加難殺之。引寶入龍城外邸,弒之。汗謚寶曰靈帝,殺獻哀太子策及王公卿士百餘人,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大單于昌黎王,元元青龍。以堤為太尉,加難為車騎將軍,封河間王熙為遼東公,如杞、宋故事。
長樂王盛聞之,馳欲赴哀;張真止之。盛曰:“我今以窮歸汗。汗性愚淺,必念婚姻,不忍殺我。旬月之間,足以展吾情志。”遂往見汗。汗妻乙氏及盛妃皆泣涕請盛於汗,盛妃復頓頭於諸兄弟。汗惻然哀之,乃舍盛於宮中,以為侍中、左光祿大夫,親待如舊。堤、加難屢請殺盛,汗不從。堤驕很荒淫,事汗多無禮,盛因而間之。由是汗兄弟浸相嫌忌。
涼太原公纂將兵擊楊軌郭黁救之,纂敗還。
段業使沮渠蒙遜攻西郡,執太守呂純以歸。純,光之弟子也。於是晉昌太守王德、敦煌太守趙郡孟敏皆以郡降業。業封蒙遜為臨池侯,以德為酒泉太守,敏為沙州刺史。
六月,丙子,魏王珪命群臣議國號。皆曰:“周、秦以前,皆自諸侯升為天子,因以其國為天下號。漢氏以來,皆無尺土之資。我國家百世相承,開基代北,遂撫有方夏,今宜以代為號。”黃門侍郎崔宏曰:“昔商人不常厥居,故兩稱殷、商;代雖舊邦,其命惟新,登國之妝,已更曰魏。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國民,宜稱魏如故。”珪從之。
楊軌自恃其眾,欲與涼王光決戰,郭黁每以天道抑止之。涼常山公弘鎮張掖段業使沮渠男成及王德攻之;光使太原公纂將兵迎之。楊軌曰:“呂弘精兵一萬,若與光合,則姑臧益強,不可取矣。”乃與禿髮利鹿孤共邀擊纂,纂與戰,大破之;軌奔王乞基。黁性褊急殘忍,不為士民所附,聞軌敗走,降西秦。西秦王乾歸以為建忠將軍散騎常侍
弘引兵棄張掖東走,段業徙治張掖,將追擊弘。沮渠蒙遜諫曰:“歸師勿遏,窮寇勿追,兵家之戒也。”業不從,大敗而還,賴蒙遜以免。業城西安,以其將臧莫孩為太守。蒙遜曰:“莫孩勇而無謀,知進不知退;此乃為之築冢,非築城也!”業不從,莫孩尋為呂纂所破。
燕太原王奇,楷之子,蘭汗之外孫也,汗亦不殺,以為征南將軍,得入見長樂王盛。盛潛使奇逃出起兵。奇起兵於建安,眾至數千,汗遣蘭堤討之。盛謂汗曰:“善駒小兒,未能辦此,豈非有假託其名欲為內應者乎!太尉素驕,難信,不宜委以大眾。”汗然之,罷堤兵,更遣撫軍將軍仇尼慕將兵討奇。
於是龍城自夏不雨至於秋七月,汗日詣燕諸廟及寶神座頓首禱請,委罪於蘭加難。堤及加難聞之,怒,且懼誅。乙巳,相與帥所部襲仇尼慕軍,敗之。汗大懼,遣太子穆將兵討之。穆謂汗曰:“慕容盛,我之仇讎,必與奇相表里,此乃腹心之疾,不可養也,宜先除之。”汗欲殺盛,先引見,察之。盛妃知之,密以告盛,盛稱疾不出,汗亦止不殺。
李旱、衛雙、劉忠、張豪張真,皆盛素所厚也,而穆引以為腹心,旱、雙得出入至盛所,潛與盛結謀。丁未,穆擊堤、加難等,破之。庚戌,饗將士,汗、穆皆醉,盛夜如廁,因逾垣入於東宮,與旱等共殺穆。時軍未解嚴,皆聚在穆舍,聞盛得出,呼躍爭先,攻汗,斬之。汗子魯公和、陳公揚分屯令支、白狼,盛遣旱、真襲誅之。堤、加難亡匿,捕得,斬之。於是內外帖然,士女相慶。宇文拔帥壯士數百來赴,盛拜拔為大宗正。
辛亥,告於太廟,令曰:“賴五祖之休,文武之力,宗廟社稷幽而復顯。不獨孤以眇眇之身免不同天之責,凡在臣民皆得明目當世。”因大赦,改元建平。盛謙不敢稱尊號,以長樂王攝行統制。諸王皆降稱公,以東陽公根為尚書左僕射,衛倫、陽璆、魯恭、王騰為尚書,悅真為侍中,,陽哲為中書監,張通為中領軍,自餘文武各復舊位。改謚寶曰惠閔皇帝,廟號烈宗。初,太原王奇舉兵建安,南、北之民翕然從之。蘭汗遣其兄子全討奇,奇擊滅之,匹馬不返,進屯乙連。盛既誅汗,命奇罷兵。奇用丁零嚴生、烏桓王龍之謀,遂不受命,甲寅,勒兵三萬餘人進至橫溝,去龍城十里。盛出擊,大破之,執奇而還,斬其黨百餘人,賜奇死,桓王之嗣遂絕。群臣固請上尊號,盛弗許。
魏王珪遷都平城,始營宮室,建宗廟,立社稷。宗廟歲五祭,用分、至及臘。
桓玄求為廣州。會稽王道子忌玄,不欲使居荊州,因其所欲,以玄為督交、廣二州軍事、廣州刺史;玄受命而不行。豫州刺史庾楷以道子割其四郡使王愉督之,上疏言:“江州內地,而西府北帶寇戎,不應使愉分督。”朝廷不許。楷怒,遣其子鴻說王恭曰:“尚之兄弟復秉機權,過於國寶,欲假朝威削弱方鎮,懲艾前事,為禍不測。今及其謀議未成,宜早圖之。”恭以為然,以告殷仲堪桓玄。仲堪、玄許之,推恭為盟主,刻期同趣京師。
時內外疑阻,津邏嚴急,仲堪以斜絹為書,內箭簳中,合鏑漆之,因庾楷以送恭。恭發書,絹文角戾,不復能辨仲堪手書,疑楷詐為之,且謂仲堪去年已違期不赴,今必不動,乃先期舉兵。司馬劉牢之諫曰:“將軍,國之元舅;會稽王,天子叔父也。會稽王又當國秉政,向為將軍戮其所愛王國寶王緒,又送王廞書,其深伏將軍已多矣。頃所援任,雖未允愜,亦非大失。割庾楷四郡以配王愉,於將軍何損!晉陽之甲,豈可數興乎!”恭不從,上表請討王愉、司馬尚之兄弟。
道子使人說楷曰;“昔我一卿,恩如骨肉,帳中之飲,結帶之言,可謂親矣。卿今棄舊交,結新援,忘王恭疇昔陵侮之恥乎!若欲委體而臣之,使恭得志,必以卿為反覆之人,安肯深相親信!首身且不可保,況富貴乎!”楷怒曰:“王恭昔赴山陵,相王憂懼無計,我知事急,尋勒兵而至,恭不敢發。去年之事,我亦俟命而動。我事相王,無相負者。相王不能拒恭,反殺國寶及緒,自爾已來,誰敢復為相王盡力者!庾楷實不能以百口助人屠滅。”時楷已應恭檄,正徵士馬。信返,朝廷憂懼,內外戒嚴。
會稽世子元顯言於道子曰:“前不討王恭,故有今日難。今若復從其欲,則太宰之禍至矣。道子不知所為,悉以事委元顯,日飲醇酒而已。元顯聰警,皮涉文義,志氣果銳,以安危為己任。附會之者,謂元顯神武,有明帝之風。
殷仲堪聞恭舉兵,自以去歲後期,乃勒兵趣發。仲堪素不習為將,悉以軍事委南郡楊佺期兄弟,使佺期帥舟師五千為前鋒,桓玄次之,仲堪帥兵二萬,相繼而下。佺期自以其先漢太尉震至父亮,九世皆以才德著名,矜其門地,謂江左莫及。有以比王珣者,佺期猶恚恨。而時流以其晚過江,婚宦失類,佺期及兄廣、弟思平、從弟孜敬皆粗獷,每排抑之。佺期常慷慨切齒,欲因事際以逞其志,故亦贊成仲堪之謀。
八月,佺期、玄奄至湓口。王愉無備,惶遽奔臨川,玄遣偏軍追獲之。
燕以河間公熙為侍中車騎大將軍中領軍司隸校尉,城陽公元為衛將軍。元,寶之子也。又以劉忠為左將軍,張豪為後將軍,並賜姓慕容氏。李旱為中常侍、輔國將軍,衛雙為前將軍,張順為鎮西將軍、昌黎尹,張真為右將軍;皆封公。
乙亥,燕步兵校尉馬勤等謀反,伏誅;事連驃騎將軍高陽公崇、崇弟東平公澄,皆賜死。
寧朔將國鄧啟方、南陽太守閭丘羨將兵二萬擊南燕,與南燕中軍將國法、撫軍將軍和戰於管城,啟方等兵敗,單騎走免。
魏王珪命有司正封畿,標道里,平權衡,審度量;遣使循行郡國,舉奏守宰不法者,親考察黜陟之。
九月,辛卯,加會稽王道子黃鉞,以世子元顯為征討都督,遣衛將軍王珣、右將軍謝琰將兵討王恭,譙王尚之將兵討庾楷
乙未,燕以東陽公根為尚書令,張通為左僕射,衛倫為右僕射,慕容豪為幽州刺史,鎮肥如。
己亥,譙王尚之大破庾楷牛渚,楷單騎奔桓玄。會稽王道子以尚之為豫州刺史,弟恢之為驃騎司馬、丹楊尹,允之為吳國內史,休之為襄城太守,各擁兵馬以為己援。乙巳,桓玄大破官軍於白石。玄與楊佺期進至橫江,尚之退走,恢之所領水軍皆沒。丙午,道子屯中堂,元顯守石頭,己酉,王珣守北郊,謝琰屯宣陽門,以備之。
王恭素以才地陵物,既殺王國寶,自謂威無不行,仗劉牢之為爪牙而但以部曲將遇之,牢之負其才,深懷恥恨。元顯知之,遣廬江太守高素說牢之,使叛恭,許事成即以恭位號授之;又以道子書遺牢之,為陳禍福。牢子謂其子敬宣曰;“王恭昔受先帝大恩,今為帝舅,不能翼戴王室,數舉兵向京師,吾不能審恭之志,事捷之日,必能為天子相王之下乎?吾欲奉國威靈,以順討逆,何如?”敬宣曰:“朝廷雖無成、康之美,亦無幽、厲之惡;而恭恃其兵威,暴蔑王室。大人親非骨肉,義非君臣,雖共事少時,意好不協,今日討之,於情義何有!”
恭參軍何澹之知其謀,以告恭。恭以澹之素與牢之有隙,不信。乃置酒請牢之,於眾中拜之為兄,精兵堅甲,悉以配之,使帥帳下督顏延為前鋒。牢之至竹里,斬延以降;遣敬宣及其婿東莞太守高雅之還襲恭。恭方出城曜兵,敬宣縱騎橫擊之,恭兵皆潰。恭將入城,雅之已閉城門。恭單騎奔曲阿,素不習馬,髀中生瘡。曲阿人殷確,恭故吏也,以船載恭,將奔桓玄,至長塘湖,為人所告,獲之,送京師,斬於倪塘。恭臨刑,猶理須鬢,神色自若,謂臨刑者曰:“我暗於信人,所以至此,原其本心,豈不忠於社稷邪!但令百世之下知有王恭耳。”並其子弟黨與皆死。以劉牢之為都督兗、表、冀、幽、並、徐、揚州、晉陵諸軍事以代恭。
俄而楊佺期桓玄至石頭,殷仲堪至蕪湖。元顯自竹里馳還京師,遣丹楊尹王愷等發京邑士民數萬人據石頭以拒之。佺期、玄等上表理王恭,求誅劉牢之。牢之帥北府之眾馳赴京師,軍於新亭。佺期、玄見之失色,回軍蔡洲。朝廷未知西軍虛實,仲堪等擁眾數萬,充斥郊畿,內外憂逼。
左衛將軍桓修,沖之子也,言於道子曰:“西軍可說而解也,修知其情矣。殷、桓之下,專恃王恭,恭既破滅,西軍沮恐。今若以重利啖玄及佺期,二人必內喜;玄能制仲堪,佺期可使倒戈,取仲堪矣。”道子納之,以玄為江州刺史。召郗恢為尚書,以佺期代恢為都督梁、雍、秦三州諸軍事、雍州刺史。以修為荊州刺史,權領左衛文武之鎮,又令劉牢之以千人送之。黜仲堪為廣州刺史,遣仲堪叔父太常茂宣詔,敕仲堪回軍。
張驤子超收合三千餘家據南皮,自號烏桓王,抄掠諸郡。魏王珪命庾岳討之。
楊軌廉川,收集夷、夏,眾至萬餘。王乞基謂軌曰:“禿髮氏才高而兵盛,且乞基之主也,不如歸之。”軌乃遣使降於西平王烏孤。軌尋為羌酋梁飢所敗,西奔亻零海,襲乙弗鮮卑而據其地。烏孤謂群臣曰:“楊軌、?乞基歸誠於我,卿等不速救,使為羌人所覆,孤甚愧之。”平西將軍渾屯曰:“梁飢無經遠大略,可一戰擒也。”
飢進攻西平,西平人田玄明執太守郭幸而代之,以拒飢,遣子為質於烏孤。烏孤欲救之,群臣憚飢兵強,多以為疑。左司馬趙振曰:“楊軌新敗,呂氏方強,洪池以北,未可冀也。嶺南五郡,庶幾可取。大王若無開拓之志,振不敢言;若欲經營四方,此機不可失也。使羌得西平,華、夷震動,非我之利也。”烏孤喜曰:“吾亦欲乘時立功,安能坐守窮谷乎!”乃謂群臣曰:“梁飢若得西平,保據山河,不可複製。飢雖驍猛,軍令不整,易破也。”遂進擊飢,大破之。飢退屯龍支堡。烏孤進攻,拔之,飢單騎奔澆河,俘斬數萬,以田玄明為四平內史。樂都太守田瑤、湟河太守張裯、澆河太守王稚皆以郡降,嶺南羌、胡數萬落皆附於烏孤。
西秦王乾是遣秦州牧益州、武衛將軍慕兀、冠軍將軍翟瑁帥騎二萬伐吐谷渾。
冬,十月,癸酉,燕群臣復上尊號,丙子,長樂王盛始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后段氏曰皇太后太妃丁氏曰獻莊皇后。初,蘭汗之當國也,盛從燕主寶出亡,蘭妃奉事丁後愈謹。及汗誅,盛以妃當從坐,欲殺之;丁後以妃有保全之功,固爭之,得免,然終不為後。
大赦。
殷仲堪得詔書,大怒,趣桓玄楊佺期進軍。玄等喜於朝命,欲受之,猶豫未決。仲堪聞之,遽自蕪湖南歸,遣使告諭蔡洲軍士曰:“汝輩不各自散歸,吾至江陵,盡誅汝餘口。佺期部將劉系帥二千人先歸。玄等大懼,狼狽西還,追仲堪至尋陽,及之。仲堪既失職,倚玄等為援,玄等亦資仲堪兵,雖內相疑阻,勢不得不合。乃以子弟交質,壬午,盟於尋陽,俱不受朝命,連名上疏申理王恭,求誅劉牢之及譙王尚之,並訴仲堪無罪,獨被降黜。朝廷深憚之,內外騷然。乃復罷桓修,以荊州還仲堪,優詔慰諭,以求和解,仲堪等乃受詔。御史中丞江績劾奏桓修專為身計,疑誤朝廷,詔免修官。
初,桓玄在荊州,所為豪縱。仲堪親黨皆勸仲堪殺之,仲堪不聽。及在尋陽,資其聲地,推玄為盟主,玄愈自矜倨。楊佺期為人驕悍,玄每以寒士裁之。佺期甚恨,密說仲堪以玄終為患,請於壇所襲之。仲堪忌佺期兄弟勇健,恐既殺玄,不可複製,苦禁之。於是各還所鎮。玄亦知佺期之謀,陰有取佺期之志,乃屯於夏口,引始安太守濟陰卞范之為長史以為謀主。是時,詔書獨不赦庾楷,玄以楷為武昌太守。
初,郗恢為朝廷拒西軍,玄未得江州,欲奪恢雍州,以恢為廣州。恢聞之,懼,詢於眾,眾皆曰:“楊佺期來者,誰不戮力;若桓玄來,恐難與為敵。”既而聞佺期代己,乃與閭丘羨謀阻兵拒之。佺期聞之,聲言玄來入沔,以佺期為前驅。恢眾信之,望風皆潰,恢請降。佺期入府,斬閭丘羨,放恢還都,至楊口殷仲堪陰使人殺之,及其四子,託言群蠻所殺。
西秦乞伏益州與吐谷渾王視羆戰於度周川,視羆大敗,走保白蘭山,遣子宕豈為質於西秦以請和,西秦王乾歸以宗女妻之。
建武將軍李鸞以興城降於禿髮烏孤
十一月,以琅邪王德文為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征虜將軍元顯為中領軍,領軍將軍王雅為尚書左僕射。
辛亥,魏王珪命尚書吏部郎鄧淵立官制,協音律,儀曹郎清河董謐制禮儀,三公郎王德定律令,太史令晁崇考天象,吏部尚書崔宏總而裁之,以為永式。淵,羌之孫也。
楊軌、王氣基帥戶數千自歸於西平王烏孤。
十二月,己丑,魏王基珪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天興。命朝野皆束髮加帽;追尊遠祖毛以下二十七人皆為皇帝;謚六世祖力微曰神元皇帝,廟號始祖;祖什翼犍曰昭成皇帝;廟號高祖;父寔曰獻神明皇帝。魏之舊俗,孟夏祀天及東廟,季夏帥眾卻霜於陰山孟秋祀天於西郊。至是,始依仿古制,定郊廟朝饗禮樂,然惟孟夏祀天親行,其餘多有司攝事。又用崔宏議,自謂黃帝之後,以土德王。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傑二千家於代都,東至代郡,西及善無,南極陰館,北盡參合,皆為畿內,其外四方、四維置八部師以監之。
己亥,燕幽州刺史慕容豪、尚書左僕射張通、昌黎尹張順坐謀反誅。
初,琅邪人孫泰學妖術於錢唐杜子恭,士民多奉之。王珣惡之,流泰於廣州。王雅薦泰於孝武帝,雲知養性之方,召還,累官至新安太守。泰知晉祚將終,因王恭之亂,以討恭為名,收合兵眾,聚貨巨億,三吳之人多從之。識者皆憂其為亂,以中領軍元顯與之善,無敢言者。會稽內史謝輶發其謀,己酉,會稽王道子使元顯誘而斬之,並其六子。兄子恩逃入海,愚民猶以為泰蟬蛻不死,就海中資給恩。恩乃聚合亡命,得百餘人,以謀復仇。
西平王禿髮烏孤更稱武威王。
是歲,楊盛遣使附魏,魏以盛為仇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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