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補短語(述補結構)

述補短語

述補結構一般指本詞條

述補短語(英語:verb or adjective comple-ment phrase),又稱“述補詞組”“述補結構”“中補短語”。短語按內部句法結構關係分類的一種。由述語和補語兩部分組成。通常述語在前,表示動作或狀態;補語在後,對述語作出補充說明。根據帶不帶標誌“得”的情況,可以分為數量補語(敲了三下)、情態補語(激動得說不出話)、結果補語(長大)、趨向補語(跑進去)、可能補語(聽得懂)、程度補語(好得很)等。

基本介紹

  • 中文名:述補短語
  • 外文名:verb or adjective comple-ment phrase
  • 別名:動補短語、中補短語、後補短語、述補詞組、述補結構
  • 組成:述語和補語
  • 所屬分類:短語的結構分類
述補短語的構造,充任述語和補語的詞語,充任述語的詞語,充任補語的詞語,補語的語義指向,指向述語,指向述語動作施事,指向述語的當事,指向述補短語的受事賓語,述補之間的意義關係,結果補語,趨向補語,程度補語,情態補語,可能補語,時間補語,數量補語,處所補語,方向補語,述語後賓補同現的結構,補賓式,賓補式,雙補式,雙賓式,補夾賓式,重述式,述補短語的句法功能,充任句子的直接成分,充任句子的間接成分,充任句子的附屬成分,

述補短語的構造

述補短語是由述語和補語兩部分組成的。前項是謂詞性詞語,表示一種動作或性狀,叫述語;後項一般也是謂詞性的,表示動作或性狀的結果或程度等,叫補語。
述語和補語之間有補充和被補充的關係,補語補充說明述語。述補短語以述語為中心,述語是述補短語的結構核心,稱為中心語,補語是述補短語的後補成分,稱為補語。例如:
拉開
講清楚
好得很
差得遠
“拉開”中“拉”是述語,結構中心,“開”是補語,後補成分,前述加後補直接組合成述補短語,補語“開”說明述語“拉”的動作結果。
“好得很”中“好”是述語,結構中心,“很”是補語,後補成分,前述藉助結構助詞“得”引進補語組合成述補短語,補語“很”說明述語“好”的性狀程度。
補語是對述語說的,它依附於述語,補充述語,沒有述語就無所謂補語。述語和補語對立統一,共處於補充與被補充的語法關係之中。如“洗乾淨”,“洗”是結構中心,“乾淨”是對“洗”說的,它依附於“洗”,補充“洗”,沒有“洗”就無所謂“乾淨”,“洗”與“乾淨”共處於對立統一的述補關係之中。
述補短語是一種向心型句法結構。述語是結構核心,補語是依附成分,核心與其整體功能相當,述語是謂詞性的,整個述補短語也是謂詞性的。
述補短語是句子的一種“構件”,可以充任句子成分,也可以單獨成句,即直接實現為句子,成為非主謂句的一種結構類型。

充任述語和補語的詞語

述補短語有兩種組合形式:述補直接組合(粘合式);述補藉助“得”組合(組合式)。不同的組合形式與其中充任補語的詞語直接相關。述補組合形式取決於補語的構成。
述語和補語的構成是緊相聯繫的,其間有一種相應關係,其中述語是主要方面,述語對其補語具有選擇性,它要求與之相應的詞語相組合。

充任述語的詞語

在述補短語中充任述語的詞語主要是動詞、形容詞或動詞性短語。
  • 動詞充任述語
①林場場工仿佛看透了我的心事。(吳伯簫《獵戶》)
②這番話給我講明了兩個道理。(冰心《櫻花贊》)
③櫻花開遍了蓬萊三島。(同上)
④她要是尋出鑰匙,到箱子裡去找,保管還能多找出一個來…(趙樹理《登記》)
⑤勸了一會,燕燕忍住了哭…(同上)
上例中“看透”、“講明”、“開遍”、“尋出”、“找出”、“忍住”等都是述補短語,其中述語都是動詞。
  • 形容詞充任述語
①各人都望著自己親人的船,哭啊叫的,悽慘極啦。(楊朔《海市》)
②老宋是個結實精幹的壯年人,機靈得象海馬一樣。(同上)
③天,也比以前更加高遠了一些。(峻青《秋色賦》)
④我…激動得直揮胳膊。(峻青《黎明的河邊》)
⑤壞透了,跟年輕時候的小飛蛾一個樣!(趙樹理《登記》)
上例中“悽慘極啦”、“機靈得象海馬一樣”、“高遠了一些”、“激動得直揮胳膊”、“壞透了”等都是述補短語,其中述語都是形容詞。
“述+賓+補”結構是多層次句法結構,對這類結構的切分,第一層當是述補關係,述語本身是述賓短語,整個結構層次即“(述+賓)+補”。例如:
①他看了我一下。
②隊長邀請他三次。
上面兩句的謂語均是多層次句法結構,其結構層次關係圖示如下:
述補短語(述補結構)
結構層次關係
顯然,上兩例中的補語“一下”、“三次”各依附於其前的述賓短語,並予補充說明,該述賓短語即是其中心語。可見,在述補結構中,述賓短語也能充任述語。

充任補語的詞語

充任補語的詞語比較複雜。充任補語的詞語性質同述補短語的組合形式密切相關。有些詞語充任補語可直接同述語組合,有些詞語充任補語必須藉助“得”同述語組合,有些詞語充任補語則可適應兩種組合形式。
下面依據述補短語的兩種組合形式分析說明其中充任補語的詞語性質或類屬情況。
  • 直接組合形式的述補短語,其補語可由下列詞語充任
(1)動詞充任補語
一般動詞和趨向動詞都可以充任補語,同其述語直接組合。如:
①戰士們…有的立即被燙死了!(謝雪疇《“老虎團”的結局》)
②冬天,高粱穀子早收割完了。(同上)
③它們的腳是用繩子吊住了的。(夏衍《包身工》)
④有的樹枝竟然被壓斷了。(峻青《秋色賦》)
⑤戰士們…殺進敵群中間,把敵人的衝鋒集團打散......(謝雪疇《“老虎團”的結局》)
單純的和複合的趨向動詞經常充任補語,同其述語直接組合。如:
⑥直到四叔上香的時候,叫她走開,她才走開。(魯迅《祝福》)
⑦前面天空上露出一片金色陽光。(劉白羽《長江三峽》)
⑧“江津號”刷烈地震動起來。(同上)
⑨午飯由老闆差人給她們送進工廠。(夏衍《包身工》)
⑩一個老農捧起一把泥土,仔細端詳…(秦牧《土地》)
充任補語的一般動詞大都是單音節的,充任補語的趨向動詞有單音節的,也有雙音節的。
(2)形容詞充任補語
①等不到伸手,它已經咯咯地飛遠了。(吳伯簫《獵戶》)
②獵物…一咬就把嘴炸爛了。(同上)
③月亮漸漸地升高了。(朱自清《荷塘月色》)
④荔枝曬乾或烘乾,肉就變成紅褐色。(賈祖璋《南州六月荔枝丹》)
⑤…一盆冷水就醫好了。(夏衍《包身工》)
⑥進行了土地改革,土地的鐐錢才被徹底打碎。(秦牧《土地》)
充任補語的形容詞多數是單音節的,雙音節的很少,如“講清楚”、“掃乾淨”、“放整齊”、“安排妥當”等。
雙音節形容詞可同重疊式動詞述語直接組合成述補短語。如:
⑦我這回,就是為此特地來說說清楚的。(魯迅《祝福》)
(3)副詞充任補語
副詞充任補語:補充說明形容詞性述語。
①他們疲倦極了,飢餓極了。(秦牧《土地》)
②這種辦法好極了。
能同形容詞性述語直接組合的副詞補語,典型的只一個“極”,它主要補充說明述語的性狀程度。
(4)量詞和數量短語充任補語
①你說的那三家,究竟是哪一家合適些?(趙樹理《登記》)
②我叫快點決定,你偏是那么慢騰騰地拚!(同上)
③他比先前並設有什麼大改變,單是老了些。(魯迅《祝福》)
④祥林嫂比初來時候神氣舒暢些。(同上)
⑤躺著比坐著舒暢點兒。
“些”和“點”兩個量詞表示不定量的少量。它們附於形容詞後組合成述補短語,如上例;附於動詞後則一般組合成述賓短語,例如:
⑧家裡的事,你就多做些。(孫犁《荷花澱》)
例⑥中“些”系“一些”的省略形式,充任“做”的賓語,指稱“家裡的事”。
下面是數量短語充任補語,補充說明動詞述語的動量、時量或形容詞述語的性狀程度。
①他躊躇了一下,便和我一起去了。(茹志鵑《百合花》)
②康大叔瞥了小栓一眼。(魯迅《藥》)
③兩人阿坐了一會兒。(茹志鵑《百合花》)
④小時候,我見過一回。(楊朔《海市》)
⑤水生對大家笑一笑,上船走了。(孫犁《荷花澱》)
⑥八重櫻就豐滿紅潤一些,近乎北京城裡春天的海棠。(冰心《櫻花贊》)
例①至⑤,充任補語的數量短語“一下”、“一會兒”等表示動量、時量。例⑥“一些”表示“紅潤”的程度。
(5)介賓短語充任補語
①這時,大家都把眼光移向廠長。
②他們…撲向那些手持噴火器的敵人。(謝雪疇《“老虎團的結局》)
③三十五人集結到一塊,…朝戰壕猛撲過來。(同上)
④各種彩燈都匯集在廣場上。
“動+介+名”結構,有的可分析為述賓關係,即介詞前劃,作為動詞的一個詞素,動介合成一體,後帶賓語。如“做什麼事也不要落在別人後面”,可把“落在”和“別人後面”分析為述賓關係。
  • 藉助“得”組合的述補短語,其補語可由下列詞語充任
(1)動詞帶“得”充任補語
①如何按得住我的口,我偏要對這夥人說。(魯迅《狂人日記》)
②單四嫂子怕得發怔。(魯迅《明天》)
③這一下,他真嚇得哭了。
④鐵窗和鐐銬鎖得住自己的身,鎖不住革命的精神。(楊沫《青春之歌》)
單音節和雙音節動詞都可以帶“得”充任動詞或形容詞述語的補語。“得…”與“不…”是相對形式,“得…”的否定形式即“不…”,表示動作結果實現的可能與不可能。
(2)形容詞帶“得”充任補語
①忽然來了一個人,年紀不過二十左右,相貌是不很看得清楚。(魯迅《狂人日記》)
②街上黑沉沉的一無所有,只有一條灰白色的路,看得分明。(魯迅《藥》)
③聽說那時實在鬧得厲害。(魯迅《祝福》)
④情況發生得突然,結束得也乾脆。(峻青《黎明的河邊》)
⑤不久,大家也都聽得純熟了。(魯迅《祝福》)
⑥我想,熟門熟路,比生手實在好得多。(同上)
⑦這三個男賓的妻子也正舞得快活。(莫泊桑《項鍊》)
形容詞的重疊形式也可以帶“得”充任動詞述語的補語。如:
①一夜間的疲累,焦躁,現在都忘得乾乾淨淨了。(峻青《黎明的河邊》)
②他對小白講得清清楚楚。
③牛棚也打掃得乾乾淨淨。(《牛郎織女》)
(3)副詞帶“得”充任補語
副詞帶“得”充任補語,典型的只一個“很”,它主要同形容詞述語組合,表示性狀程度。如:
①月亮升起來,院子裡涼爽得很,乾淨得很。(孫犁《荷花澱》)
②…風從那邊吹過來,卷著火柴,淒涼得很。(孫犁《白洋淀邊》)
③東洋婆會心地笑了:這個小姑娘壞得很,懶惰!(夏衍《包身工》)
副詞“非常”也偶爾藉助“得”充任補語:
④他興高采烈得非常。(魯迅《阿Q正傳》)
“非常”這樣用法大多出於修辭表達的需要。
(4)代詞帶“得”充任補語
能夠指代謂詞的代詞“這樣”、“那樣”、“這么樣”、“那么樣”、“怎樣”、“怎么樣”等可以藉助“得”充任補語,不能直接同述語組合。如:
①我們託付給你們的任務完成得怎么樣啦?(魏巍《誰是最可愛的人》)
②一件好事競然辦得這樣!
③他在那裡幹得怎樣?
(5)各類短語帶“得”充任補語
各種結構關係的短語可以藉助“得”充任補語,不能直接同述語組合。
聯合短語帶“得”充任補語:
①有的攥著捲兒大餅,一口咬下半截,把脖子撐得又粗又紅。(老舍《駱駝祥子》)
②祥子…胸口能挺得更直更硬。(同上)
③白塔高聳到雲間,傻白傻白的把一切都帶得冷寂蕭索。(同上)
④我跑得那樣快,那樣興奮。(峻青《黎明的河邊》)
⑤她的臉頰被凍得又青又紫。(峻青《黨員登記表》)
©小陳答應得又響亮又乾脆。(峻青《黎明的河邊》)
偏正短語帶“得”充任補語:
動詞性和形容詞性偏正短語都可以藉助“得”充任補語。
①阿Q說得很含糊。(魯迅《阿Q正傳》)
②這人每天在茶館裡過日,來得最早,去得最遲。(魯迅《藥》)
③每棵樹的葉子都密得不透縫。(楊朔《荔枝蜜》)
④她的境遇卻改變得非常大。(魯迅《祝福》)
⑤王胡驚得一跳,…(魯迅《阿Q正傳》)
⑥兩個人你勤我儉,不怕勞累,日子過得挺美滿(《牛郎織女》)
例①②④⑥補語是形容詞性偏正短語。例③⑤補語是動詞性偏正短語。
述賓短語帶“得”充任補語:
①有時候起了狂風,把他打得出不來氣。(老舍《駱駝祥子》)
②我怕得有理。(魯迅《狂人日記》)
③廟祝起初執意不允許,直到她急得流淚,才勉強答了。(魯迅《祝福》)
④她…被燈光照得顯出點灰綠色。(老舍《駱駝祥子》)
⑤祥子的眼瞪得發了火。(同上)
述補短語帶“得”充任補語:
①我的頭被搖晃得眩暈起來。(峻青《黎明的河邊》)
②當她發現這些東西的時候,驚異得怔了半天。(峻青《黨員登記表》)
③小王感動得哭起來,(顧寄南《黃橋燒餅》)
④這一回,他說得客氣得很。
主謂短語帶“得”充任補語:
主謂短語作為一個結構整體也可以藉助“得”充任動詞述語或形容詞述語的補語。
①猛地槍聲響起來,打得莊稼葉子嘩嘩亂響。(梁斌《播火記》)
②她搖得小船飛快(孫犁《荷花澱》)
③我看見這個叛徒驚駭得眼球幾乎掉出了眼眶外。(峻青《黎明的河邊》)
④饑荒,苛稅…都苦得他像一個木偶人了。(魯迅《故鄉》)
例①②,主謂短語充任動詞“打”、“搖”的補語。
例③④,主謂短語充任形容詞“驚駭”、“苦”的補語。
連動短語和兼語短語是現代漢語中結構形式特殊的兩種短語,均可以藉助“得”充任補語。
連動短語帶“得”充任補語。
①這些人時常為一塊錢急得紅著眼轉磨。(老舍《駱駝祥子》)
②八一嫂正氣得抱著孩子發抖。(魯迅《風波》)
兼語短語帶“得”充任補語:
①這聲音震得使人難受。
②地哭得叫人傷心。
比況性短語帶“得”充任補語:
①天又陰得像水盆一樣。(峻青《黎明的河邊》)
②我的眼也睜不開,臉燙得像刀割一般。(魏巍《誰是最可愛的人》)
固定短語包括成語、慣用語等也可以藉助“得”充任補語。如:
①你自己薦她來,又合夥劫她去,鬧得沸反盈天的,…(魯迅《祝福》)
②其結果,把.....打得個落花流水。(毛澤東《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
③現在弄得僧不僧道不道的。(魯迅《風波》)
複句結構也可以藉助“得”充任補語。由此構成的述補短語,其結構形式都比較複雜。如:
紅軍一齊跳起腳喊起來…喊得天搖地動,雲雀高飛,雲片墜地,秋高氣爽,天空晴朗。
上例中“喊”的補語是一個包舍五個分句的複合結構。
有些詞語常常帶結構助詞“個”或“得個”充任補語。如:
①母親哭個不住。(魯迅《狂人日記》)
②大廳里,打了個稀里嘩啦…
③小飛城那時候叫張木匠打得個半死!(趙樹理《登記》)
前面所舉“其結果,把......打得個落花流水”也屬此類。

補語的語義指向

從結構和意義看,補語是與其述語直接聯繫的,結構上後附於述語,意義上補充說明述語。這是就一般情況說的。
專就補語的語義指向來說,情況是複雜的。語義上,補語所聯繫的不限於述語,它也同述語的施事、受事、當事及述語動作的處置對象等方面相聯繫。這就是說,補語的語義指向範圍較廣,除其述語外,也指向同述語相關的一些方面。下面簡要分析補語的語義指向情況。

指向述語

補語補充說明述語,指明述語的動作結果、時間、可能、趨向和性狀程度等。如:
①她再也顧不上考慮,兩個錢隨便往箱子裡一丟,就把箱子鎖住。(趙樹理《登記》)
②第二天他起得很遲。(魯迅《阿Q正傳》)
③小陳哭得更厲害了。(峻青《黎明的河邊》)
④楊柳的丰姿,便在煙霧裡也辨得出。(朱自清《荷塘月色》)
⑤趙家的狗又叫起來了。(魯迅《狂人日記》)
⑥她把小晚這一家子細細研究了好幾遍。
⑦不行也不過是吹了呢?總比這么著不長不短好得多!(趙樹理《登記》)
例①“住”說明述語“鎖”的結果。
例②“很遲”說明述語“起”的時間。
例③“更厲害”說明述語“哭”的狀況、程度。
例④“出”說明述語“辨”的可能性。
例⑤“起來”說明述語“叫”的動態。
例⑥“好幾遍”說明述語“研究”的次數。
例⑦“多”說明述語“好”的程度。
再如:“他走進來了”其中“進來”說明“走”的趨向。·
⑧槍口對準了敵人。
⑨祥子拿穩了車把。
上例⑧⑨中“對準了敵人”、“拿穩了車把”是述語後賓語、補語並現的結構,其中補語說明述語動作本身情況,其語義也同與述語動作相關的“槍口”、“車把”有聯繫,“準”指槍口對敵人對得準,“穩”指祥子拿車把拿得穩,因此,也可以說“槍口準”、“車把穩”。補充說明述語的動作和性狀情況是補語的基本功能。

指向述語動作施事

①新正將盡,衛老婆子來拜年了,己經喝得醉醺醺的,(魯迅《祝福》)
②宋師父氣得臉都紅了。(馬烽《一架彈花機》)
③…艾艾可喜得滿臉笑渦。(趙樹理《登記》)
④土豪劣紳長褂先生嚇得都跑了。(毛澤東《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
⑤我一直睡到天亮,睡醒了。(老舍《月牙兒》)
上例中,補語語義均指向述語動作施事。
例①“醉醺醺”,既表明“喝”的結果,又說明“喝”的施動者的情態,語義指向“衛老婆子”,意思是:衛老婆子喝—衛老婆子醉醺醺的。
例②“臉都紅了”,既表明“氣”的結果,又說明“生氣”的施動者的情態,語義指向“宋師父”,意思是:宋師父生氣—宋師父臉都紅了。其餘三例,情況同此。
再如:
①他喝醉了酒。
②我已聽懂了他的話
上兩例中,“喝醉了酒”、“聽懂了他的話”,述語“喝”、“聽”後面賓語、補語並現,其中補語既表明動作結果,又說明動作者的情態,例①補語“醉”,語義指向“他”,意思是:他喝酒—他醉了。例②補語“懂”語義指向“我”,意思是:我聽他的話—我懂了。
對於補語語義指向述語動作施事的結構有兩種分析意見:
(1)前正後補
(2)前偏後正
以“我吃飽了”、“孩子跑丟了”、“他長胖了”為例,意見(1)認為“吃”、“跑”、“長”是中心,其後的補語後附於中心,補充說明中心。意見(2)認為“飽”、“丟”、“胖”是中心,其前的成分前加於中心,限制中心,因為簡略式“我飽了”、“孩子丟了”、“他胖了”其結構性質和語義關係與原式相同。相反,“我吃了”、“孩子跑了”、“他長了”其語義則與原式不同(參見李臨定《究竟哪個補哪個?》)。
意見(2)從語義關係上分析這類結構,有一定道理,但對“(他)喝醉了酒”這類結構不好處理,其中“喝”顯然是結構中心和語義中心,“醉”是後附的補語,“酒”是“喝”的賓語。

指向述語的當事

①金黃色的穀子剛收割不久,高粱又熟得火紅一片。(峻青《秋色賦》)
②大家都興奮得睡不好覺。(冰心《櫻花贊》)
③你瞧,西面山註裡那一片柿樹,紅得多么好看,簡直象一片火似的。(峻青《秋色賦》)
④她急得流淚…(魯迅《祝福》)
上面四例中,補語語義均指向形容詞述語的當事。
例①“火紅一片”,既表明“熟”的程度,又說明“熟”的當事的情態,語義指向“高粱”,意思是:高粱熟了—高粱火紅一片。
例②“睡不好覺”,既表明“興奮”的程度,又說明“興奮”的當時的情態,語義指向“大家”,意思是:大家興奮—大家睡不好覺。例③④,情況均此。

指向述補短語的受事賓語

①小王翻亂了我的書。
②孟姜女哭倒了長城。
③春風吹暖了大地。
④炮聲震驚了飛鳥,
上面四例中,補語語義均指向述補短語的受事賓語。
例①“亂”,既表明“翻”的結果,又說明“翻亂”的賓語“書”,語義指向“書”,意思是:小王翻(書)—書亂了。
例②“倒”,既表明“哭”的結果,又說明“哭倒”的賓語“長城”,語義指向“長城”,意思是:孟姜女哭(長城)—長城倒了。例③④,情況均此。
再如:
⑤我邊防部隊打敗了侵略者。
⑥小貓咬死了大耗子。
⑦哥哥惹哭了弟弟。
⑧葦眉子劃破了手指。
⑨中國人民趕走了帝國主義。
⑩大水沖倒了房屋。
下面幾例跟上例情況稍有不同:
⑪他笑彎了腰。
⑫這孩子喊啞了嗓子。
⑬小妹妹哭紅了眼睛。
⑭這件事真使人笑掉牙。
比較①至⑩例與⑪至⑭例異同:
從語義看,例⑪至⑭四例中,補語語義也指向述補短語的賓語,如①“彎”指“腰”:腰彎了。⑫“啞”指“嗓子”:嗓子啞了。⑬“紅”指“眼睛”:眼睛紅了。“掉”指“牙”:牙掉了。這與①至⑩例相同。
不同的是:①至⑩例中,述語可同述補短語後的賓語直接組合,互相搭配,如例①“翻”與“書”可組合成“翻書”。⑪至⑭例中,述語不能同述補短語後的賓語直接組合,互相搭配,如例⑪“笑”與”“腰”不能直接組合,“笑腰”不成話。⑪至⑭例中的述語大多是不及物動詞。
  • 指向述補短語的施事賓語
①他家跑丟了一個孩子。
②隊里病死了一頭牛。
上面兩例中“跑丟了一個孩子”、“病死了一頭牛”共同的特點是:其中述語和補語,語義上都同其後的動作主體相聯繫,即述語和補語都表述述補短語後的施事賓語,如例①“跑”和“丟”語義指向“孩子”,其意即:孩子跑—孩子丟了。可變換為:他家一個孩子跑丟了。例②“病”和“死”語義指向“牛”,其意即:牛病—牛死了。可變換為:隊里一頭牛病死了。
應當指出,例①“丟了一個孩子”同“他家”也有語義联系(他家丟了一個孩子);例②“死了一頭牛”同“隊里”也有語義联系(隊里死了一頭牛)。這是從整個句子看的。
再如:
③下午,竹林寨走失了一隻羊。
④店裡涌進來一群年輕人。
例③④中補語的語義指向同①②例。
  • 指向述語動作受事
①潮汕平原上的土地被整理得象棋格一樣齊整。(秦牧《土地》)
②瞧,那一棵棵枝葉茂盛的果樹上,果實纍纍,樹枝都被壓彎了,有的樹枝竟然被壓斷了。(峻青《秋色賦》)
③教室打掃得乾乾淨淨。
上面三例中,補語語義既表明述語動作的結果,又說明述語動作受事的情態。
例①“象棋格一樣齊整”,表明“整理”的結果,也說明被整理後的“土地”的情態,語義指向動前受事“土地”,其意即:土地被整理—土地象棋格一樣齊整。
例②“彎”、“斷”表明“壓”的結果,也說明被壓後的“樹枝”的情態,語義指向動前受事“樹枝”,其意即:樹枝被壓—樹枝彎了;樹枝被壓—樹枝斷了。
例③“乾乾淨淨”,表明“打掃”的結果,也說明打掃後的“教室”的狀況,語義指向動前受事“教室”,其意即:教室被打掃—教室乾乾淨淨。
再如:
④我被他吵醒了。
⑤培壁被孩子弄髒了。
例④“醒”表明“吵”的結果,也說明動前受事“我”,語義指向“我”,其意即:我被他吵—我醒了。
例⑤“髒”表明“弄”的結果,也說明動前受事“牆壁”,語義指向“牆壁”,其意即:牆壁被孩子弄—牆壁髒了。
  • 指向述語動作處置的對象
①勞動者的力量把大地改變得多美!(秦牧《土地》)
②獵物聞到香味來吃,一咬就把嘴炸爛了。(吳伯簫《獵戶》)
③想到這些,我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歐陽修把秋天描寫得那么肅殺悲涼。(峻青《秋色賦》)
④汽油彈把這個陣地燒紅了。(魏巍《誰是最可愛的人》)
⑤郭全海把玉石眼追了回來。(周立波《分馬》)
上面五例中,補語語義均指向述語動作所處置的對象,即述補短語的修飾語中“把”的賓語。
例①補語“多美”,其語義指向述語動詞“改變”所處置的對象“大地”,“多美”可同“大地”組合,述說“大地”:大地多美!
例②補語“爛”,其語義指向述語動詞“炸”所處置的對象“嘴”,“爛”可同“嘴”組合,述說“嘴”:嘴爛了。
例③補語“那么肅殺悲涼”,其語義指向述語動詞“描寫”所處置的對象“秋天”,補語可同“秋天”組合,述說“秋天”:秋天那么肅殺悲涼。
例④⑤,情況均此,“紅”語義指向“陣地”,“回來”語義指向“玉石眼”。

述補之間的意義關係

述語和補語之間有種種語義關係,這裡就補語對於述語的“補充說明”作用,分析說明補語的語義類型。

結果補語

結果補語表示其述語動作行為所產生的結果。結果補語一般由動詞、形容詞充任。結果補語的語義有的說明動作本身,有的說明與動作相關的事物。如:
①五嬸那兩句話好象戳破了她的舊傷口。(趙樹理《登記》)
②男家的話好說,設有費多大工夫,就說妥了。(同上)
③秋收,秋耕,秋種,都要忙完了。(吳伯簫《獵戶》)
④找遍半個山,只在半山坡上找到一隻鞋子。(同上)
⑤…雨又送住他的眼睛。(老舍《駱駝祥子》)
⑥他的衣服已經洗乾淨了。
⑦這天晚上,燕燕她媽的思想就打通了。(趙樹理《登記》)
上面例句中“破”、“妥”、“完”、“到”、“住”、“乾淨”、“通”都表示其述語動作行為的結果。比如:“破”是“戳”的結果,“妥”表“說”的結果。其餘各例同此。
再如:
⑧南風吹皺了溫柔的河水。(峻青《黨員登記表》)
⑨她又被人救活了。(曹禺《雷雨》)
例⑧中“皺”表示“吹”的結果,又表明跟“吹”相關的“河水”的情態。
例⑨中“活”表示“救”的結果,又表明跟“救”相關的“她”的情態。
補語表示動作結果的述補短語,作為一個結構整體,其後可以帶賓語。如“堵住了漏洞”、“見到了面”、“割完了麥子”、“(陽光)照紅了大地”等。

趨向補語

趨向補語表示其述語動作行為的趨向。趨向補語一般由趨向動詞充任,它同述語直接組合。
(1)補語由單純趨向動詞“來”、“去”、“上”、“下”、“進”、“出”、“回”、“過”、“開”、“起”等充任,表示動作趨向。如:
①祥子一口氣跑回了家。(老舍《在烈日和暴雨下》)
②祥子真想硬把車放下,去找個地方避一避。(同上)
③地上射起無數的箭頭,房屋上落下萬千條瀑布。(同上)
④人在大街上走著,就仿佛走進了一個琥珀和珍珠綴成的世界。(峻青《秋色賦》)
⑤她一步一步地向著黃家夼的方向爬去。(峻青《黨員登記表》)
例①補語“回”表示“跑”的趨向。“回”即”返回原處。
例②③補語“下”表示“放”、“落”的趨向,“下”同“上”相對,表示由高處到低處。
例③補語“起”表示“射”的趨向。“起”表示由低處到高處。
例④補語“進”表示“走”的趨向。“進”同“出”相對,表示由外向里。
例⑤補語“去”表示“爬”的趨向。“去”同“來”相對,表示背離某個基點。
經常充任補語的單純趨向動詞,其趨向意義簡述如下:
A組:以說話人的位置為基點。
述補短語(述補結構)
以說話人的位置為基點
B組:以說話人以外的處所或事物為基點。
述補短語(述補結構)
以說話人以外的處所或事物為基點
有時,充任補語的趨向動詞不表示實際的趨向,即趨向意義已經虛化。如:
①大王莊的敵人亂騰開了。(謝雪疇《“老虎團”的結局》)
②我們應盡到自己的責任,因為三百年來我們的祖先曾剝削過你們、壓迫過你們,他們留下了不少的債務,因此,今天我們要還這些債務。(毛澤東《同蒙古人民革命黨代表團的談話》)
③這事兒說來話長,…
④我們常常想起這件事。
上面四例中補語“開”、“下”、“來”、“起”等均不表示實際趨向,而是表示述語動作的某種動態,如例①“開”表示起始義,即始動態。
(2)補語由複合趨向動詞“上來”、“上去”、“下來”、“下去”、“出來”、“出去”、“進來”、“進去”、“回來”、“回去”、“起來”、“過來”、“過去”等充任,表示動作趨向。如:
①緊跟著,一大群坦克,踉踉蹌蹌爬了出來。(謝雪疇《“老虎團”的結局》)
②戰士們沖進去,有的立即被燙死了!(同上)
③白亮亮的雨點緊跟著落下來。(老舍《在烈日和暴雨下》)
④這風從南面吹過來,從稻秧上葦尖上吹過來。(孫犁《荷花澱》)
⑤月亮升起來,院子裡涼爽得很…(同上)
例①補語“出來”表示“爬”的趨向。“出來”表示從裡面到外面移向說話人。
例②補語“進去”表示“沖”的趨向。“進去”表示從外面到裡面背離說話人。
例③補語“下來”表示“落”的趨向。“下來”表示從高處到低處移向說話人。
例④補語“過來”表示“吹”的趨向。“過來”表示由遠而近移向說話人。
例⑤補語“起來”表示“升”的趨向,即由低到高向上升起。
經常充任補語的複合趨向動詞,其趨向意義簡述如下:
複合趨向動詞的趨向意義以說話人的位置和以說話人以外的處所或事物為基點。
述補短語(述補結構)
示意圖
述補短語(述補結構)
示意圖
有時,充任補語的複合趨向動詞不表示實際的處向,而表示動作或性狀的開始、持續等動態義。如:
①他的態度終於恭敬起來了。(魯迅《故鄉》)
②我的心禁不住悲涼起來了。
③這是全中國人民從幾十年的革命鬥爭中摸素出來的一條真理。(峻青《秋色賦》)
④我們…在淀里就和鬼子乾起來!(孫犁《荷花澱》)
⑤風忽然大起來,…(老舍《在烈日和暴雨下》)
⑥爐火的微光,漸漸地暗下去。(冰心《小桔燈》)
上面例句中,補語“起來”均表示開始義,補語“下去”表示持續義,補語“出來”表示結果或顯現義。

程度補語

程度補語表示其述語動作、性狀的程度,一般由副詞、形容詞或形容詞性短語充任,或同述語直接組合,或藉助結構助詞“得”同述語組合。各類詞語充任補語所表示的性狀程度深淺不同。如:
①風從那裡吹過來,卷著柴灰,淒涼得很。(孫犁《白洋淀》)
②聽說那時實在鬧得厲害。(魯迅《祝福》)
③我實在喜歡的了不得。(魯迅《故鄉》)
④他興高采烈得非常。(魯迅《阿Q正傳》)
⑤我想,熟門熟路,比生手實在好得多。(魯迅《祝福》)
上面五例中,補語“很”、“厲害”、“了不得”、“非常”、“多”等各表示其述語動作、性狀的程度,程度深淺各不相同。
⑥她的心跳得更厲害了。(峻青《黨員登記表》)
⑦空中黑得幾乎可怕。(老舍《路駝祥子》)
⑧一見之下,又使他舒服得如六月里喝了雪水。(售迅《阿Q正傳》)
上面三例中,“跳”、“黑”、“舒服”的補語都是由短語充任的,例⑥⑦補語“更厲害”,“幾乎可怕”是形容詞性短語,例⑧補語“如六月里喝了雪水”是動詞性短語,均表示其述語動作、性狀程度。
以上諸例補語均藉助“得”同述語組合。下面各例補語同述語直接組合。如:
⑨石林的風景美極了。
⑩冬天,這裡比西鄉暖和多了。
⑪這幾天,氣壓太低,使人難受死了。
⑫兩壺熱茶喝下去,他心裡安靜了些。(老舍《在烈日和暴雨下》)
⑬祥子的衣服早已濕透,全身設有一點乾松的地方。(老舍《駱駝祥子》)
上例中補語“極”、“多”、“死”、“些”、“透”均表示其述語的性狀程度。“極”表示最高程度,“多”表示相差程度較大,“些”表示輕微程度,“死”和“透”表示“難受”和“濕”的程度甚大。副詞“極”充任補語,其後需帶動態助詞“了”,“美極了”不說“美極”。

情態補語

情態補語表示其述語動作、性狀及其相關事物的狀態或情態。
這類補語一般由形容詞或形容詞性短語、動詞或動詞性短語充任,補語藉助“得”、“個”等結構助詞同述語組合。如:
①情況發生得突然,結束得也乾脆。(峻青《黎明的河邊》)
②虧伊裝著這么高低的小腳,竟跑得這樣快。(魯迅《故鄉》)
③大北風颳得正猛。(同上)
④阿Q說得很含胡。(魯迅《阿Q正傳》)
⑤然而這一回,她的境遇卻改變得非常大。(魯迅《祝福》)
例①補語由單個形容詞充任,例②至⑤補語由形容詞性短語(偏正關係)充任,均表示述語動作的狀態,如“突然”表示“發生”的狀態,“很含胡”表示“說”的狀態。
⑥小陳答應得又響亮又乾脆。(峻青《黎明的河邊》)
⑦她…笑得那樣自然、舒坦(峻青《黨員登記表》)
例⑥⑦補語由形容詞性聯合短語充任,“又響亮又乾脆”表示“答應”的狀態,“那樣自然、舒坦”表示“笑”的狀態。
⑧我一去,她就說個沒完。
⑨二諸葛老婆追出來,被二諸葛攔回去,還罵個不休。(趙樹理《小二黑結婚》)
例⑧⑨補語由動詞性短語(偏正關係)充任,藉助“個”同述語動詞組合,“沒完”表示“說”的狀態,“不休”表示“罵”的狀態。
⑩小於說:看你急得!
⑪孩子,看你那襪子爛得,快把這雙穿上。
例⑩中“急得”、例⑪中“爛得”都是述補短語的省略形式,具體表示狀態的補語省掉了,此類簡式,“得”後可加上代詞“這樣”,如“看你急得這樣”、“看你那襪子爛得這樣”。
⑫朱奶奶氣得發抖。
⑬他急得坐立不安。
⑭小吳熱得滿頭大汗。
例⑫補語“發抖”說明與其述語“氣”相關的人“朱奶奶”的情態。
例⑬補語“坐立不安”說明“他”的情態。
例⑭補語“滿頭大汗”說明“小吳”的情態。
⑮他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
⑯袋裡有兒張已經被雨水淋得模糊了的機密檔案,我把它撕得稀爛。(峻青《黎明的河邊》)
例⑮補語“乾乾淨淨”說明與“擦”相關的事物“桌子”的狀態。
例⑯補語“稀爛”說明“它”(機密檔案)的狀態。
⑰他跑得暈乎乎的。
⑱屋裡裝飾得美觀、大方。
例⑰“暈乎乎”說明與“跑”相關的人“他”的情態。
例⑱“美觀、大方”說明與“裝飾”相關的處所“屋裡”的狀態。

可能補語

可能補語表示述語動作、性狀或者動作、性狀的結果或趨向實現的可能性,包括主觀上是否有能力實現,客規上是否有條件實現,情理上是否許可實現等情況。這類補語一般由動詞或形容詞充任。肯定形式表示“可能”,否定形式表示“不可能”。如:“看得”、“看不得”、“看得完”、“看不完”、“去得了”、“去不了”。
現代漢語中,表示動作、性狀實現的可能性,常用“能/不能+述語+(補語)”格式,括弧表示括孤中的成分不是必有的。如“能看/不能看”、“能看完/不能看完”。與此相應,表達這種“可能性”的述補短語,一般有三種格式:
A、“述語+得/不+補語”,如:
寫得好
寫不好
站得起來
站不起來
B、“述語+得/不+了(liǎo)”,如:
來得了
來不了
好得了
好不了
C、“述語+得/不得”,如:
這事幹得乾不得?
身子動得動不得?
三種格式表義上各有特點,各有適用的語境,表義的主、客觀條件。A式主要表示動作、性狀的結果或趨向實現的可能性,B、C式主要表示動作、性狀實現的可能性。A、B式主要表示主、客規條件是否容許實現,C式兼表主、客觀條件上和情理上是否可以實現兩種語法意義。
這種格式是現代漢語中典型的表“可能”的述補結構,其中補語一般是由形容詞、動詞充任,表示其述語能否取得某種結果或實現某種趨向。肯定形式,述補間用“得”,否定形式,述補間用“不”。
(1)述語+得+形容詞:
①屋裡暗極,只有早晨看得清楚。(朱自清《威尼斯》)
②我這些年的苦不是拿錢算得清的。(曹禺《雷雨》)
③不用熱水洗得乾淨嗎?
例①“看得清楚”即能看清楚。
例②“算得清”即能算清。
例③“洗得乾淨”即能洗乾淨。
(2)述語+不+形容詞:
①其實究竟有沒有魂靈,我也說不清。(魯迅《祝福》)
②他認為這種毛病是治不好的。
③…半山坡,什麼也看不清。(峻青《黨員登記表》)
例①“說不清”即不能說清楚。
例②“治不好”即不能治好。
例③“看不清”即不能看清楚。
(3)述語+得+動詞:
①楊柳的丰姿,便在煙霧裡也辨得出。(朱自清《荷塘月色》)
②他的蘇北話,我聽得懂。
③如何按得住我的口,我偏要對這夥人說。(魯迅《狂人日記》)
例①“辨得出”即能辨出。
例②“聽得懂”即能聽懂。
例③“按得住”即能按住。
(4)述語+不+動詞:
①…什麼躊躇,什麼計畫,都擋不住三句問。(魯迅《祝福》)
②要是這表交不到上級那兒,這些黨員也就失掉了聯繫。(峻青《黨員登記表》)
③山野間是一片白雪,看不見一點路的痕跡。(同上)
④這臉雖然布滿了血污和傷痕,卻掩蓋不住她那青春的美麗。(同上)
⑤她倉惶四顧,忍不住扯心般的悲痛。(同上)
例①“擋不住”即不能擋住。
例②“交不到”即不能交到。
其餘三例同此。
帶這類補語的主要是動詞述語,而且大多是單音節的。形容詞性述語帶這類補語的不多,如“累不死”、“好不長”、“難不住”等。
語言中有一種短語詞,其結構形式與表可能的述補式相同,即:“動+得/不+動”,前後項組合緊密,成為一個結構整體,表示動作實現的可能性,如“來得及”、“來不及”,“說得來”、“說不來”,“靠得住”、“靠不住”等。這種固定組合,只有“動+得/不+動”形式,沒有“動+動”形式,即“得/不”不能少,如“來得及”、“來不及”,沒有“來及”。再如:
合得來/合不來
信得過/信不過
經得住/經不住
經得起/經不起
談得攏/談不攏
可能補語肯定形式表示可能,否定形式表示不可能。有時,用肯定形式表示可能時,可在述補短語前加上助動詞“能”或“可以”,以強化可能性或肯定語氣。如:
我聽得懂——我能聽得懂。
這種毛病治得好——這種毛病能治得好。
他自己坐得起來——他自己能坐得起來。
由形容詞性詞語充任的否定形式的可能補語,其所表示的述語動作實現的“可能性”有程度上的差別:“不可能”與“不大可能”。如:
這事講不清楚——這事講不大清楚
車把掌不穩——車把掌不大穩
上例中,補語“不清楚”與“不大清楚”、“不穩”與“不大穩”,表示其述語動詞動作實現的“可能性”程度不同。
述語後面賓語、補語同現時,賓語的位置同充任補語的詞語性質直接相關。可能補語由動詞、形容詞或單純趨向動詞充任時,賓語一般置於補語後,結構上,賓語同述補短語發生關係。如:
①即使生氣的時候,也掩蓋不住她那美麗的影子。(峻青《黨員登記表》)
②…聽得見溝底下水在冰下流動的丁冬聲。(同上)
③誰都說不清這個道理。
④目前,你們派得出人嗎?
現代漢語中,賓語置於可能補語前的情況很少見。如:
①老頭子眼看著他,豈能瞞得我過。(魯迅《狂人日記》)
②我實在放心不下。
例①“瞞得我過”一般格式即“瞞得過我”,例②“放心不下”一般格式即“放不下心”。
可能補語由複合趨向動詞充任時,賓語一般置於補語中間。如:
①她心裡很亂,象一團亂麻,怎么也理不出一個頭緒來。(峻青《黨員登記表》)
②她想安慰安慰媽媽,可又想不出適當的話來。
例①“理不出一個頭緒來”即“理不出來一個頭緒”。
例②“想不出適當的話來”即“想不出來適當的話”。
這種格式是現代漢語中一種特殊的固定形式,即表可能的補語是“得/不+了”這樣一個結構體。這裡的“了(liǎo)”不表示其本來的含義“完”、“掉”等意思,而表示述語能否實現某種動作或者某種變化,肯定形式為“得了”,否定形式為“不了”。
(1)述語(動詞)+得+了:
①你放心他來得了,
②這個活我乾得了。
(2)述語(動詞)+不+了:
①我也去不了北京。
②他的父母也確實管不了。
③他們幾個誰也說服不了誰。
(3)述語(形容詞)+不+了:
①兔子尾巴長不了。
②他一直是老樣子,胖不了也瘦不了。
③看樣子,價錢便宜不了。
非謂形容詞不能帶這類補語。
(4)述語(形容詞)+得+了:
①他的病好得了好不了?
②這種事能馬虎得了嗎?
③換洗的衣服下午乾得了。
“述語+得/不+了”這類述補短語,前面可加狀語,後面可帶賓語。如:
①我也去不了。
②誰也作不了主。(趙樹理《登記》)
③你也說服不了他。
④我一時回不了北京。
這類述補格式中的“得”是動詞,不是助詞,“得”與“不得”本身是表可能的補語,“得”表示“可能”,“不得”表示“不可能”。如“吃得”中的“得”與“吃得飽”中的“得”性質不同,前者是動詞,表示“能吃”,後者是助詞,連線“吃”與“飽”。
此類述補短語中的述語主要由單音節動詞或形容詞充任。其中可能補語“得/不得”可以表示主觀上或客觀上是否能夠實現某種動作,也可以表示情理上是否可以實現某種動作。
(1)述語+得:
①一片吃得,整個的自然也吃得。(魯迅《狂人日記》)
②他家的東西偷得的么?(魯迅《孔乙己》)
③東北大豆這裡也種得。
(2)述語+不得:
①媽媽,你死不得,死不得!。(峻青《黨員登記表》)
②萬分沉重,動彈不得;…(魯迅《阿Q正傳》)
③老虎屁股摸不得。
④這種活,快不得也慢不得。
雙音節動詞一般不能帶肯定式補語“得”,可以帶否定式補語“不得”,如上例“動彈不得”。“述語+不得””述補式短語可以後續賓語,如:“這種人,誰也碰不得他!”此例可變換為“這種人,誰也碰他不得”。
現代漢語中有些“動十不得”結構是熟語性的,形式趨向固定,如:“捨不得”、“顧不得”、“動不得”、“笑不得”、“哭不得”等。
上述“述語+得/不+補語”類述補短語,實是在述語和結果/趨向補語之間加“得/不”構成的。如:“洗乾淨”(補語表結果)、“走進去”(補語表趨向),加進“得/不”,構成“洗得乾淨”、“洗不乾淨”(補語表可能),“走得進去”、“走不進去”(補語表可能)。因此,可能補語,一般表示某種動作結果或趨向實現的可能性。“大部分結果補語和趨向補語都能轉換為可能補語”(朱德熙《語法講義》)。
可能補語同情態補語的區分:
情態補語用“得”同述語連線,可能補語的肯定形式也用“得”同述語連線,這樣,情態補語和可能補語的肯定形式同形,如“寫得好”,這是表情態的述補短語和表可能的述補短語的同形結構,其中補語“好”,既可理解為“寫得不錯”,也可理解為“能夠寫好”。這樣就產生了情態補語和可能補語的區分問題。當然,在具體的上下文裡,這兩種補語可依據語境來確定。
從結構形式看,這兩種補語有三點不同:
A、否定形式不同
可能補語的否定形式是:“(述語)+不+動詞/形容詞”:
述補短語(述補結構)
可能補語的否定形式與肯定形式
情態補語的否定形式是:“(述語)+得+不+形容詞)”:
述補短語(述補結構)
情態補語的否定形式與肯定形式
從上面兩種補語的比較可以看出:
(1)可能補語的否定形式是將“得”換成“不”;情態補語的否定形式是“得”後加“不”。
(2)可能補語一般由動詞或形容詞充任,情態補語則可由動詞或動詞性短語、形容詞或形容詞性短語充任。
B、提問方式不同
可能補語的重疊提問方式是:重疊整個短語,如:“說得清楚說,不清楚?”“寫得好寫不好?”。
情態補語的重疊提問方式是:重疊補語部分,如:“說得清楚不清楚?”“寫得好不好?”
C、擴展情況不同
可能補語一般不能擴展。少數由形容詞充任的否定形式的補語,其前可加程度修飾語,如:“說不準——說不太準”“說不清楚——說不大清楚”。
情態補語可以擴展。如:
述補短語(述補結構)
情態補語的擴展
非擴展形式和擴展形式表義不同,非擴展形式,側重於判斷;擴展形式,判斷中帶有說明或描寫,語義容量較大。
可能補語和情態補語在語音形式上也不同,一般情況是:可能補語讀音輕,其述語讀音重;情態補語讀音重,其述語讀音輕。如:
寫得'好(表情態)
'寫得好(表可能)
說得'清楚(表情態)
'說得清楚(表可能)

時間補語

時間補語表示動作、性狀延續或經歷的時間或者動作發生的時間,一般由表示時間的詞語充任,補語同述語直接組合。
“動作延續的時間”指動作進行中所延續的一定時段。凡表示能持續動作的動詞或動詞語均可帶這類補語。,如:
①周總理和大家親切地談了一個多小時。(穆青等《為了周總理的囑託…》)
②他…一連在北京逗留了十八天。(司上)
③他,在這個世界上只活了二十二年。(魏巍《路標》)
④兩人悶坐了一會,他開始抬頭看看天。(茹志鵑《百合花》)
⑤吳吉昌一連講了三個半小時。(穆青等《為了周總理的囑託…》)
例①補語“一個多小時”,表示“談”話延續的時間。
例②補語“十八天”表示“逗留”的時間。
例③補語“二十二年”表示“活”的時間。
例④補語“一會”表示“坐”的時間。
例⑤補語“三個半小時”表示“講”話延續的時間。
“性狀延續的時間”指某種性質狀態延續存在的時段。如:
①他在張家累了整整一年。
②就這樣在京城忙了足足一個月。(郭沫若《甲申三百年祭》)
③為攢錢建屋,他辛苦了大半輩子。
④我的錶慢了兩分鐘。
上例中,補語“整整一年”、“足足一個月”、“大半輩子”、“兩分鐘”分別表示“累”、“忙”、“辛苦”、“慢”等性狀延續存在的時段。
“動作經歷的時間”指動作開始或完成後至說話時或所提某一時刻的一定的時段。如:
①廠長回來三天了。
②母女二人離開兩年了。
③他…十四歲開始打獵,打了:十多年了。(吳伯簫《獵戶》)
④他兒子等了三個小時了。
上例中,補語“三天”、“二十多年”、“兩年”、“三個小時”分別表示
“回來”、“離開”、“打”、“等”等述語動作所經歷的時間。其中例①②“三天”、“兩年”表示動作完成後至說話時所經歷的時段,例③④“二十多年”、“三個小時”表示動作開始至說話時所經歷的時段。
“前後動作間隔的時間”指前動進行一段時間再進行後動.如:
①這個飛船發射一刻鐘爆炸了。
②他工作兩年進修去了。
③開演五分鐘停電了。
例①“一刻鐘”是前動“發射”與後動“爆炸”間隔的時間,它表示前動延續的時段。
例②“兩年”表示“工作”延續的時段,系前動“工作”與後動“進修”間隔的時間。
例③“五分鐘”表示其述語“開演”進行的時間,這一時段即前動“開演”與後動“停電”間隔的時間。
“動作發生的時間”指動作開始的時點。這類補語一般由介賓短語充任。如:
①地震發生於凌晨一時。
②本所公章啟用於一九八五年三月。
例①補語“於凌晨一時”表示其述語“發生”開始的時點。
例②補語“於一九八五年三月”表示其述語“啟用”開始的時點。

數量補語

數量補語主要表示其述語動作的次數。這類補語一般由表示動量的數量短語充任,同其述語直接組合。如:
①華大媽…排出四碟菜,一碗飯,哭了一場。(魯迅《藥》)
②那老女人律徊觀望了一回。(同上)
③我朝那寬寬的兩肩望了一下。(茹志鵑《百合花》)
④胡也頻在上海也只見過一次面。(魯迅《為了忘卻的記念》)
⑤…然而那本《彼得斐詩集》卻在的,翻了一遍,也沒有什麼。(同上)
上例中“哭”、“觀望”、“望”、“見”、“翻”等動詞的補語都是由專用的動量詞組成的表示動量的數量短語充任的。
⑥康大叔瞥了小栓一眼,…(魯迅《藥》)
⑦面對著這個偉大的戰士,人們有機會再想一想。(魏巍《路標》)
⑧憤恨時,他朝樹幹上砍了一刀。(茹志鵑《百合花》)
⑨他…又掉過臉來掃了我一眼,…(同上)
⑩獵人朝那野物踢了一腳。
上例中“瞥”、“想”、“砍”、“掃”、“踢”等動詞的補語都是由借用的名詞、動詞同數詞“一”組成的表示動量的數量短語充任的。
數量補語就其所表示的“動量”看,有的表示確數,如“見過一次”、“望了一回”,有的表示約數,即不確定的動量,如“走了幾趟”、“看了數次”。量詞“場”、“陣”本身表示不定量,“哭了一場”、“打了一陣”也表示不確定的動量。
補語表示述語動作次數的述補短語,述語後面賓語、補語並現時,賓語的位置同充任賓語的詞語性質直接相關。賓語由指人名詞充任時,其位置可在補語前,也可在補語後。如:
①為此事,連長曾問過班長兩次。
②為此事,連長曾問過兩次班長。
例①與例②都是通行格式,可以互相變換。
賓語由指事物的名詞充任時,其位置一般在補語後。如:
他來借過兩次書。
·他來借過書兩次。
賓語由人稱代詞充任時,其位置一般在補語前。如:
我去看過他一次。
*我去看過一次他。
上述情況是就由專用的量詞組成的表示動量的數量短語充任補語說的。
補語由借用的名詞組成的表示動量的數量短語充任時,賓語無論由名詞或代詞充任,其位置一般均在補語前。如:
①他踢了我一腳。
*他踢了一腳我。
②他看了我一眼。
*他看了一眼我。
③他打了吳玉信一拳。
*他打了一拳吳玉信。
以上三例中,賓語置於補語後的格式均不能成立。
形容詞性述語也可帶數量短語作補語。補語表示性狀程度的少量變化情況。如:
①我…將悲哀擺脫,給自己輕鬆一下。(魯迅《為了忘卻的記念》)
②他躊躇了一下,便和我一起去了。(茹志鵑《百合花》)
③樹上的果子比以前紅了一點。
④我們還是老實一點吧!(毛澤東《改造我們的學習》)

處所補語

處所補語表示其述語動作發生的處所,一般由表示處所的介賓短語充任。補語同述語直接組合。如:
①三十年代,我們曾戰鬥在東北林區。
②大孩子生長在上海。
③他的論文發表於《學術研究》第三期上。
④…她就一頭撞在香案角上。(魯迅《祝福》)
⑤大家都來自全國各地。
上例中,“戰鬥”、“生長”、“發表”、“撞”、“來”等動詞述語的補語都是由介賓短語充任的,均表示述語動作發生的處所。

方向補語

方向補語表示其述語動作的方向,一般由介詞“向”、“往”同名詞性詞語組合成的介賓短語充任。補語同其述語直接組合。如:
①我們祖國從勝利走向新的勝利。
②他們…衝上堤埂,撲向那些手持噴火器的敵人。(謝雪疇《“老虎團”的結局》)
③東方紅客船下午三時開往南京。
上面三例中,“向…”、“往…”等介賓短語充任“走”、“撲”、“開”等動詞述語的補語,均表示述語動作的方向。

述語後賓補同現的結構

述語後賓語、補語同現的結構是一種複雜的動詞性短語,其中,賓語、補語的語序位置比較靈活,有多種排列格式。不同的格式與充任賓語、補語的詞語性質直接相關,即不同的結構序列同賓語、補語的構成性質相聯繫。賓補語序格式:

補賓式

補賓式:述—補—賓
①他已經做完了三道題。
②他…怒氣沖沖地想呈一下威風。(秦牧《土地》)
③我們已掃清了一切障礙。

賓補式

賓補式:述—賓—補
①區長打量了她一眼。(趙樹理《小二黑結婚》)
②他站在堤上拉了我一把。
③那天,我找過王老師兩次。

雙補式

雙補式:述—補—賓—補
①去年,我曾擊敗他一次。
②這一夜,他先後叫醒我三次。
③夜裡他不定叫醒我多少遍。(老舍《龍鬚溝》)

雙賓式

雙賓式:述—賓—補—賓
①我也曾送他一兩次東西。(魯迅《故鄉》)
②我給過他家兩次喜糖。
③一季度,煙廠發給他三次獎金。
就上述“述—補—賓”(其中“述語”指單個動詞,下同。)的結構序列說,當補語表示結果或趨向時,其語義組合關係有四種情況:
A、賓語可分別同述語、補語組合,構成述賓關係。如“我聽明白了他的話”,可分別說成“聽他的話”、“明白了他的話”。再如“他已住進了宜城飯店”,可分別說成“住宜城飯店”、“進宜城飯店”。
B、賓語同述語組合,構成述賓關係,同補語組合,構成主謂關係。如“他點亮了油燈”,可說“點油燈”(述賓關係),也可以說“油燈亮了”(主謂關係)。再如“大花貓咬死了耗子”,可說“咬耗子”,也可說“耗子死了”。
C、賓語不能同述語組合,但可同補語組合,構成述賓關係。如“他跑丟了一隻鞋”,不能說“跑了一隻鞋”,可以說“丟了一隻鞋”。
D、賓語不能同述語組合,但可同補語組合,構成主謂關係。如“朱老師已熬紅了眼睛”,不能說“熬眼睛”,可以說“眼睛紅了”。

補夾賓式

補夾賓式:述—前補—賓一後補
①放下吊桶去就可以打上水來。(茅盾《提比里西地下印刷所》)
②那流亡隊伍中一個王子模樣的人走下車子來。(秦牧《土地》)
③我以無限戀念的心情,想起延安的歌聲來了。(吳伯簫《歌聲》)
例①“放下吊桶去”即“把吊桶放下去”,“打上水來”即“打上來水”、“把水打上來”。“下去”、“上來”皆複合趨向動詞充任“放”、“打”的補語,賓語“吊桶”、“水”夾在其中。
例②“走下車子來”即“從車子上走下來”,“下來”即複合趨向動詞充任補語,賓語“車子”夾在其中。
例③“想起延安的歌聲來”即“想起來延安的歌聲”,“起來”為複合趨向動詞充任補語,賓語“延安的歌聲”夾在其中。

重述式

重述式:述—賓—述—補
①他喝酒喝醉了。
②程老師講課講累了。
③這孩子看書看得入了迷。
例①重複述語“喝”,先帶賓語“酒”,後帶補語“醉”。
例②重複述語“講”,先帶賓語“課”,後帶補語“累”。
例③重複述語“看”,先帶賓語“書”,後帶補語“入了迷”。

述補短語的句法功能

述補短語可以作為一個結構整體充任句子的直接成分、間接成分和附屬成分。

充任句子的直接成分

①“說不清”是一句極有用的話。(魯迅《祝福》)
②大約因為自己吃了,哭起來不免有點過意不去。(魯迅《阿Q正傳》)
③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述補短語充任主語,其謂語大多是判斷性或描寫性的,一般由“是+名詞”結構或形容詞性詞語充任。
①冬季的祭祖時節,她做得更出力。(魯迅《祝福》)
②她的臉頰被凍得又青又紫,…(峻青《黨員登記表》)
③她的心氣得緊縮起來了。(同上)
④你們來得不巧。(孫犁《荷花澱》)
⑤大船追得很緊。(同上)
⑥我們往來了許多日,說得投合起來了。(魯迅《為了忘卻的記念》)
上例中充任謂語的述補短語都是藉助“得”組合起來的。
下面幾例充任謂語的述補短語都是述補直接組合的形式。
⑦女人的手指震動了一下。(孫犁《荷花澱》)
⑧他們“壞透了”。(趙樹理《登記》)
⑨月亮升起來了。
以上所述系述補短語充任句子的直接成分,即充任主語和謂語。

充任句子的間接成分

①他怎能貪圖睡得舒服,多花一角錢呢?。(柳青《梁生寶買稻種》)
②當時我雖然感到圈得可笑,但嘉不介意。(魯迅《藤野先生》)
③我…明明說過“說不清”,…(魯迅《祝福》)
④離敵人越近,越覺著打得過癮,越覺著打得解恨。(魏巍《誰是最可愛的人》)
⑤這裡,我覺得冷多了。
帶這類賓語的動詞一般是謂賓動詞,如“感到”、“覺得”、“覺著”等。
①這讓祥子的心跳得快了些!(老舍《駱駝祥子》)
②我實在喜歡的了不得。(魯迅《故鄉》)
③下午,伯伯已急得坐不住了。
④這裡的新鮮事兒多得說不完。
從上面四例可以看到,述補短語可以充任動詞述語的補語,也可以充任形容詞述語的補語。
①…這真是奇極的事!(魯迅《狂人日記》)
②從活得有趣的人們看來,恐怕要怪訝她何以還要存在。(魯迅《祝福》)
③然而她總如此,全不見有伶俐起來的希望。(同上)
④那么,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見面的?(司上)
⑤奔向新生活的青年,不覺得累。(柳青《創業史》)
充任定語的述補短語有的是形容詞性的,有的是動詞性的;有的是帶“得”的形式,有的是不帶“得”的形式,如上例。
①為迎接貴賓,中、小學生都排得整整齊齊地站在馬路兩旁。
②孫老大也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淚。
例①述補短語“排得整整齊齊”充任“站在馬路兩旁”的狀語。
例②述補短語“忍不住”充任“流下了眼淚”的狀語。這類狀語較少。
以上所述系述補短語充任句子的間接成分,即充任句子成分的成分。

充任句子的附屬成分

述補短語也可充任句子的附屬成分。附屬於句子的獨立語大多是述補短語,表示說話人對情況的推測、估計,或者表示說話人的主觀認識、態度等。如:
①今天吳老師會來的,說不定上午就能到。
②看起來,小王還比小陳大一點呢!
③這個辦法,想不到,還有這么大的效用!
④這次,你非去不可,說得客氣一點,就是一定要請你去。
上例中“說不定”、“看起來”、“想不到”、“說得客氣一點”都是述補短語,充任句中的獨立語,輔助表達句意,結構上不同句子的直接成分、間接成分發生關係。
述補短語在一定條件下可以直接實現為非主謂句,即在一定語境中,具有一定語調,表達一個完整的意思,可以構成句子。
述補短語構成動詞非主謂句:
①等一下!你哈氣,哈氣,先別咳出來!。(諶容《人到中年》)
②“要是人家說成了呢?”
“成不了!”(趙樹理《登記》)
③“跪下!”粗野的喊聲在寂靜的山谷里激盪著回音。(峻青《擎明的河邊》)
④五嬸說:“改得了!人是苦蟲!”(趙樹理《登記》)
述補短語構成形容詞非主謂句:
①你可以咳嗽了!輕一點!(諶容《人到中年》)
②啊!好極了!
述補短語構成複句中的分句:
①好,打得好,我的好孩子。(峻青《黎明的河邊》)
②打沉了,我也會鳧水撈東西…(孫犁《荷花澱》)
③好得很,好得很,…八天之內我們就要打進柏林了!(都德《柏林之圍》)·
④吃下去罷,一病便好了。(魯迅《藥》)
上述情況說明,在句法功能上,述補短語具有全能性質,它可以充任句子的各種成分,也可以在一定條件下實現為非主謂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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