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懷·夜中不能寐

詠懷·夜中不能寐

《詠懷·夜中不能寐》是《詠懷詩》中的第一首,由阮籍所作。詩歌表達了詩人內心憤懣、悲涼、落寞、憂慮等複雜的感情。不過,儘管詩人發出“憂思獨傷心”的長嘆,卻始終沒有把“憂思”直接說破,而是“直舉情形色相以示人”,將內心的情緒含蘊在形象的描寫中。冷月清風、曠野孤鴻、深夜不眠的彈琴者,將無形的 “憂思”化為直觀的形象,猶如在人的眼前耳畔。這首詩採用動靜相形的手法,取得了獨特的藝術效果。“起坐彈鳴琴”是動;清風吹拂,月光徜徉,也是動。前者是人的動,後者是物的動,都示意著詩人內心的焦躁。然而。這裡的動是似如磐夜色為背景的。動,更襯出了夜的死寂,夜的深重。茫茫夜色籠罩著一切,象徵著政治形勢的險惡和詩人心靈上承受著的重壓。這首詩言近旨遠,寄託幽深,耐人尋味。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詠懷·夜中不能寐
  • 創作年代:三國·魏
  • 作品出處:《詠懷詩》
  • 文學體裁:古體詩
  • 作者:阮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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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文

詠懷(其一)
夜中不能寐1,起坐彈鳴琴。
薄帷鑒明月2,清風吹我襟。
孤鴻34外野,翔鳥5鳴北林6
徘徊將何見?憂思獨傷心。

注釋譯文

作品注釋

①夜中不能寐, 起坐彈鳴琴:此二句化用王粲七哀詩》詩句:“獨夜不能寐,攝衣起撫琴。”意思是因為憂傷,到了半夜還不能入睡,就起來彈琴。夜中,中夜、半夜。
②薄帷鑒明月:明亮的月光透過薄薄的帳幔照了進來。薄帷,薄薄的帳幔。鑒,照。
③孤鴻:失群的大雁。
④號:鳴叫、哀號。
翔鳥:飛翔盤旋著的鳥。鳥在夜裡飛翔正因為月明。
⑥北林:《詩經·秦風·晨風》:“鴥(yù)彼晨風,郁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後人往往用“北林”一詞表示憂傷。

白話譯文

深夜難眠,起坐彈琴,單薄的幃帳照出一輪明月,清風吹拂著我的衣襟。孤鴻在野外悲號,翔鳥在北林驚鳴。徘徊逡巡,能見到什麼呢?不過是獨自傷心罷了。

創作背景

阮籍處在司馬氏與曹氏激烈鬥爭的政治漩渦之中。政治形勢險惡,為了保全自己,他小心翼翼,虛與周旋。生於亂世,阮籍常用醉酒的方法,在當時複雜的政治鬥爭中保全自己。阮籍的《詠懷》詩以“憂思獨傷心”為主要基調,具有強烈的抒情色彩。在藝術上多採用比興、寄託、象徵等手法,因而形成了一種“悲憤哀怨,隱晦曲折”的詩風。

作品鑑賞

文學賞析

阮籍的《詠懷》82首是有名的抒情組詩,當中反映了詩人在險惡的政治環境中,在種種醉態、狂態掩蓋下的內心的無限孤獨寂寞、痛苦憂憤。
《夜中不能寐》是《詠懷詩》的第一首,它表現了詩人生活在黑暗現實中的內心苦悶,反映了詩人看不見希望和出路的憂思。詩中以“明月”“清風”“孤鴻”“翔鳥”的意象,映襯了自己不寐而彈琴的孤影,寫出了詩人在長夜未央時代的“徘徊”“憂思”。
“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這兩句出自王粲《七哀三首》(其二):“獨夜不能寐,攝衣起撫琴。”王粲夜不能寐,起而彈琴,是為了抒發自己的憂思。阮籍也是夜不能寐,起而彈琴,也是為了抒發優思,而他的憂思比王粲深刻得多。王粲的憂思不過是懷鄉引起的,阮籍的憂思卻是在險惡的政治環境中產生的。南朝宋顏延之說:“阮籍在晉文代,常慮禍患,故發此詠耳。”(《文選李善注引)李善說:“嗣宗身仕亂朝,常恐罹謗遇禍,因茲發詠。”這是說,阮籍生活在魏晉之際這樣一個黑暗時代,憂讒畏禍,所以發出這種“憂生之嗟”。清人何焯認為:“籍之憂思所謂有甚於生者,注家何足以知之。”(《義門讀書記》卷四十六)何氏以為阮籍的“憂思”比“憂生之嗟”更為深刻,注家並不了解這一點。一般讀者當然更是無法弄清究竟是何種“憂思”。不過,《晉書·阮籍傳》說:“(阮籍)時率意獨駕,不由徑路,車跡所窮,輒慟哭而反。嘗登廣武、觀楚、漢戰處,嘆曰:‘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登武牢山,望京邑而嘆。”由此或可得其仿佛。史載詩人“善彈琴”,他正是以琴聲來排泄心中的苦悶。這裡以“不能寐”、“起坐”、“彈鳴琴”著意寫詩人的苦悶和憂思。
詩人沒有直接點明詩中所抒發的“憂思”,卻寫道:“薄帷鑒明月,清風吹我襟。”寫清澈如水的月光照在薄薄的帳幔上,寫帶有幾分涼意的清風吹拂在詩人的衣襟上,造成一種淒清的氣氛。這似乎是在寫自然景色,但是,景中有人。因為在月光下徘徊的是詩人,清風吹拂的是詩人的衣襟,這樣寫含蓄不盡,意味無窮。
“孤鴻號野外,翔鳥鳴北林。”是繼續寫景。是寫孤鴻在野外哀號,而盤旋的飛鳥在北林上悲鳴。如果說,上兩句是寫詩人的所見,這兩句就是寫詩人的所聞。所見者清風、明月,所聞者鴻號、鳥鳴,皆以動寫靜,寫出寂靜淒清的環境,以映襯詩人孤獨苦悶的心情。景中有情,情景交融。
“徘徊將何見?憂思獨傷心。”在月光下,清風徐來,詩人在徘徊,孤鴻、翔鳥也在空中徘徊,月光朦朧,夜色蒼茫,他(它)們見到什麼:一片茫茫的黑夜。所以“憂思獨傷心”。這表現了詩人的孤獨、失望、愁悶和痛苦的心情,也為五言《詠懷八十二首》定下了基調。
本詩淒清悲涼,寄託了詩人無限的憂思,孤獨的徘徊,永恆的悲哀。儘管詩人發出“憂思獨傷心”的長嘆,卻始終沒有把“憂思”直接說破,而是“直舉情形色相以示人”。冷月清風、曠野孤鴻、深夜不眠的彈琴者,將無形的 “憂思”化為直觀的形象,表現了詩人幽寂孤憤的心境。“言在耳目之內,情寄八荒之外”,即是此詩顯著的特點。這首詩採用動靜相形的手法,取得了獨特的藝術效果。“起坐彈鳴琴”是動;清風吹拂,月光徜徉,也是動。前者是人的動,後者是物的動,都示意著詩人內心的焦躁。這首詩言近旨遠,寄託幽深,耐人尋味

文學評賞

這首《詠懷·夜中不能寐》詩以半夜無法人睡,起坐彈琴為開頭,雖未直接道出心中的苦悶,但“不能寐“字委婉含蓄地點出彈琴並非因為要欣賞明月清風、美景良夜,而是要排 遣縈懷的憂思。而後,孤鴻的哀號、翔鳥的淒鳴都渲染出一種不安靜而險惡的環 境氣氛,更加襯託了詩人“夜中不能寐”的憂傷。末兩句“徘徊將何見?憂思獨傷 心”既是寫鳥也在喻人,鳥和人一樣,在月夜裡不能人睡而徘徊,有所尋求,而此 時所見的只有使人憂傷的景象。感物興嘆,有不盡之意見於言外。
詩人善於運用比興手法,以自然界事物作象徵,曲折含蓄地表現當時憂憤悲 傷時的心情,創造出獨特的風格。

名家評價

劉勰:“阮旨遙深。”(《文心雕龍·明詩》)
鐘嶸:“厥旨淵放,歸趣難求。”(《詩品》)
李善:“文多隱避,百代之下,難以情測。”《文選》(卷二十三)
劉履:比也,此嗣宗憂世道之昏亂,無以自適,故託言夜半之時起坐而彈琴也。所謂薄帷照月,已見陰光之盛,而清風吹衿,則又寒氣之漸也。況賢者在外,如孤鴻之哀號於野,而群邪阿附權臣,亦猶眾鳥迴翔,而鳴於陰背之林焉。是時魏室既衰,司馬氏專政,故有是喻。其氣象如此,我之徘徊不寐復將何見邪?意謂昏亂愈久,則所見殆有不可言者。是以憂思獨深,而至於傷心也。(《選讀補註》)
陸時雍:起何彷徨,結何寥落,詩之致在意象而已。(《古詩鏡》卷七)
張琦:結二句委折深隱,以下數十章千端萬緒,皆出於此。(《宛鄰書屋古詩錄》)
王夫之:晴月涼風,高雲碧宇之致見之吟詠者,實自公始。但如此詩,以淺求之,若一無所懷,而字後言前,眉端吻外,有無盡藏之懷,令人循聲測影而得之。(《古詩評選》)
王士禛:阮公殿魏詩之末,而綽有漢音,非鄴下諸子所可步趨也。……總之,步兵《詠懷》諸作,寄愁天上,埋憂地下,其胸次非復人間機軸。(《師友詩傳錄》)
沈德潛:阮公詠懷,反覆零亂,興寄無端。和愉哀怨,雜集於中,令讀者莫求歸趣。此其為阮公之詩也。必求時事以實之,則鑿矣。(《古詩源》卷六)
方東樹:此是八十一首發端,不過總言所以詠懷不能已於言之故。而情景融合,含蓄不盡,意味無窮。(《昭昧詹言》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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