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窗寒·寒食

瑣窗寒·寒食》是宋代文學家、音樂家周邦彥的詞作。此詞描寫作者年老遠遊思念家鄉的淒涼感受。上片由今日而轉入未來,再由未來轉入昔日;下片重在寫遲暮之年的作者對遠方故鄉及親人的懷念。全詞在忽此忽彼的時空轉換中,吞吐複雜心緒;字句典雅,巧妙化用前人詩句而無雕琢之痕。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瑣窗寒·寒食
  • 作品別名:鎖窗寒·寒食、瑣窗寒·暗柳啼鴉
  • 創作年代北宋
  • 作品出處:《清真詞
  • 文學體裁
  • 作者:周邦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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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文

瑣窗寒·寒食
暗柳啼鴉,單衣佇立,小簾朱戶。桐花半畝,靜鎖一庭愁雨。灑空階、夜闌未休,故人剪燭西窗語。似楚江暝宿,風燈零亂,少年羈旅
遲暮。嬉遊處。正店舍無煙,禁城百五。旗亭喚酒,付與高陽儔侶。想東園、桃李自春,小唇秀靨今在否?到歸時、定有殘英,待客攜尊俎

注釋譯文

詞句注釋

⑴瑣窗寒:詞牌名。周邦彥創調,因詞有“靜鎖一庭愁雨”“故人剪燭西窗語”句,故取以為詞調名。寒食:寒食節,在清明前一日或二日。
⑵暗柳:言柳色已深。啼鴉:烏鴉啼叫。
⑶單衣:單層無里子的衣服。佇(zhù)立:長時間地站立。
⑷朱戶:泛指朱紅色大門。
⑸桐花:桐樹盛開的花,開於清明之時,花白色。
⑹空階:空蕩的階台。
⑺夜闌(lán):夜殘;夜將盡時。
⑻剪燭西窗語:借李商隱夜雨寄北》“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語,抒發懷鄉之情。
⑼楚江:指流經湖北宜昌至安徽蕪湖一帶的長江。暝(míng):日落,天黑。
⑽風打零亂:此形容人生短暫,老年人如風前之燭。杜甫船下夔州郭宿雨濕不得上岸別王十二判官》詩:“風起春燈亂。”
⑾羈(jī)旅:身在他鄉。
⑿遲暮:指黃昏,比喻晚年。
⒀嬉(xī)游:遊樂;遊玩。
⒁“正店舍無煙”二句:據傳,冬至節後一百零五日,為寒食節,禁火三日,清明始以榆火燃薪。禁城,全城皆禁火。百五,指寒食節。元稹連昌宮詞》:“初過寒食一百六,店舍無煙宮樹綠。”
⒂旗亭:市樓。古建於市中,上立旗幟,為觀察指揮市集之所。此處代指酒店。
⒃高陽儔(chóu)侶:高陽酒徒的朋友。《史記》:酈食其以儒冠見沛公劉邦,劉邦以其為儒生,不見,食其按劍大呼:“我非儒生,乃高陽酒徒也!”因見之。後因稱飲酒狂放不羈者為高陽酒徒。高陽,地名,屬今河北省保定市高陽縣。儔侶,即伴侶。
⒄自春:花朵照常開放。
⒅小唇秀靨(yè):此處借花指人。李賀詩:“濃眉籠小唇”,又“晚奩妝秀靨”,寫女子美貌。靨:臉上的酒窩。
⒆殘英:殘存未落的花。
⒇尊俎(zǔ):古代盛酒和肉的器皿。此處指酒席。尊,同“樽”。

白話譯文

柳蔭深處傳來了鴉啼陣陣。我身著單衣,倚靠在垂著帘子的紅色窗門。啊!庭院是那樣寂靜,鎖滿了讓人憂愁的雨聲。這冷密的雨點,灑向空蕩蕩的石階,深夜還落個不停。如此雨景,宛如我少年時作客荊州,夜宿楚江,一邊看那江中燈火在風雨中閃爍不定,一邊和故人暢抒友情。
如今我已是暮年的人。且不說京城勝游處正逢寒食節,一律把煙火禁;即使像“旗亭喚酒”的事兒,還是讓那些高陽酒徒去逞豪興。我只懷念家鄉東園中的桃李花,虛度了美麗的青春。那個有櫻唇一點和小小酒窩的美人兒,是否還在將我等?我多么盼望歸家時,枝頭上還有殘留的花朵,等待我這個久久作客他鄉的人,將美酒佳肴向我鋪除。

創作背景

羅忼烈《周清真詞時地考略》,這首詞是周邦彥第三次居汴梁時,即宋徽宗政和六年(1116年)或七年(1117年)所作,時在春末夏初。此時作者已經年逾花甲。

作品鑑賞

整體賞析

這首詞是敘寫羈客思歸的名作,全詞圍繞著一縷思鄉憶人的幽思而展開,把作者濃郁的情感寄托在娓娓的敘寫中。上片由今日而轉入未來,再由未來轉入昔日;下片重在寫遲暮之年的詞人對遠方故鄉及親人的懷念。作者採用對比手法和虛實結合法,將內心深處的情感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暗柳啼鴉,單衣佇立,小簾朱戶”,開首三句即點明時間和詞人彼時所處環境。薄暮時分,柳色漸漸昏暗,烏鴉盤旋聒噪,詞人正站在朱戶之中,小簾之後凝神沉思。首三句雖為敘寫眼前景況,但仍起著渲染氣氛的作用。薄暮時分,天氣漸暗,群鴉亂啼,單身一人置身其間,詞人的愁思、煩亂心情,即已呼之欲出了。此外“暗”與“啼鴉”也有暗示欲雨的作用。“桐花半畝,靜銷一庭愁雨”,這兩句詞人繼續敘寫他佇立簾後所見之景,同時景中含情,詞人的愁緒已經躍然紙上。這與“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李清照聲聲慢·尋尋覓覓》)所描寫的意境相似。黃昏時節,再加上綿綿不絕的春雨,這種意境描寫雖非清真所首創,卻是古典詩詞中描寫愁緒時最常用的典型環境。這裡詞人用一“鎖”字使得本為抽象無形的情緒形象化,從而突出了詞人此時愁悶難堪的心境。“灑空階、夜闌未休,故人剪燭西窗語”,這三句是說那滴噠的雨聲灑落在空寂的台階上,使得詞人心緒更加煩亂愁悶,直到夜深仍不停息。面對此情此景,詞人不禁思緒聯翩,想到何時才能與故人相會。這裡化用了李商隱《夜雨寄北》詩意:“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詞作至此,愁緒的內含已漸漸明朗、具體化了。歇拍三句:“似楚江暝宿,風燈零亂,少年羈旅,”這一層詞人宕開一筆,由眼前之景轉而幻想從前,在變幻境界中感嘆風燈零亂,少年羈旅,頗有不勝今昔之感。關於“楚江”,李白詩有“天門中斷楚江開”,杜甫詩有“楚江巫峽半雲雨。”“風燈零亂”,蘇軾詩有“過眼百世如風燈”,杜甫詩有“風前春燈亂,江鴻夜雨懸”,所繪即此情景。
下片寫節日思鄉之情。“遲暮。嬉遊處,正店舍無煙,禁城百五。”詞作由上片末尾的少年羈旅,轉入敘寫遲暮情景,以前之虛幻,轉入眼前之說實;前之遙遠迴蕩,此則轉入本題。章法大開大合。因寒食禁菸,故曰“無煙”。“禁城百五”,也是寒食節。《荊楚歲時記》:“冬至後一百五日為寒食。”“旗亭喚酒,付與高陽儔侶”,寒食禁菸不禁酒,故可去酒樓飲酒。李白詩有“君不見高陽酒徒起草中,長揖山東隆準公”。這句的意思是說,寒食節中,旗亭飲酒取樂之事,還是讓高陽酒徒們去吧。這裡用的是側筆,實際上是敘說自己為愁思所纏繞,沒精打采,對玩樂毫無興趣。“想東園,桃李自春,小唇秀靨今在否”,對羈旅之愁與思家之情化成了具體的內容,那“東園”此時又是一番桃李爭春,明媚春光,而那給自己留下美好印象的、人面桃花相映紅的姑娘,如今是否還在?詞人描述得越具體,越真切,說明其思念之情越銘心刻骨。此外,用一“否”字,詞人的關切之情更顯真切。歇拍三句:“到歸時,定有殘英,待客攜尊俎,”詞人歸心似箭,未踏歸途,心早已構想好歸家時的情景。到那時,春意猶在,尚有殘花掛在枝頭,自己定要好好地款待自己一番。“客”字,表明詞人始終未曾忘記自己的遊子身分。
此詞感情複雜微妙,有對羈旅生活的厭倦,對年華流逝的痛惜,有對家鄉的思念,對故友的懷想還有對情人的眷戀,讀來千迴百轉,盪氣迴腸。

名家點評

明代李攀龍:上描旅思最無聊,下描酒興最無聊。又云:寒窗獨坐,對此禁菸時光,呼盧浮白,寧多遜高陽生哉!(《草堂詩餘雋》)
清代周濟:(“似楚江暝宿”三句)奇橫。(《宋四家詞選》)
清代陳廷焯:起三語精工,若他人寫來,秀麗或過之,骨韻終遜。“少年羈旅”四字悽慘。一味直來直往,自非他手所能到。(《雲韶集》)
清代黃蘇:前闋寫宦況淒清。次闋起處,點清寒食。以下引到思家情懷,風情旖旎可想。(《蓼園詞評》)
清代陳洵:由戶而庭,由昏而夜,一步一境,趨歸“故人剪燭”一句。“楚江暝宿,少年羈旅”,又換一境,一“似”字極幻。“遲暮”鉤轉,渾化無跡,以下設景、設情,層層脫換,皆收入“西窗語”三字中。美成藏此金針,不輕與人。(《海綃說詞》)
近代俞平伯:“想東園”以下直貫結尾,一氣呵成,自為清真之慣技,固一篇之警策也。意謂春光晼晚,尚有殘英可陪樽俎,而小唇秀靨則何如耶?著一“否”字,又著一“定”字,在有意無意間。“定”字有“或”“應”的意思,卻較重,亦半虛半實也。(《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作者簡介

周邦彥(1056—1121),北宋詞人。字美成,號清真居士,錢塘(今浙江杭州)人。官曆太學正、廬州教授、知溧水縣等。少年時期個性比較疏散,但相當喜歡讀書,宋神宗時,寫《汴都賦》讚揚新法。徽宗時為徽猷閣待制,提舉大晟府(最高音樂機關)。精通音律,曾創作不少新詞調。作品多寫閨情、羈旅,也有詠物之作。格律謹嚴,語言曲麗精雅,長調尤善鋪敘。為後來格律派詞人所宗。作品在婉約詞人中長期被尊為“正宗”。舊時詞論稱他為“詞家之冠”或“詞中老杜”。有《清真居士集》,已佚,今存《片玉集》。
周邦彥像周邦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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