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生平
1998年,張福青開始一邊修繕房屋,一邊在磚牆上寫字,牆上、門框上乃至房樑上,都有老人留下的字跡。這些字跡工整清秀,內容從農事、借款等瑣事到“宇宙到底有多大”等追問。
2024年春,張福青因為感冒去世。
人物事跡
清朝末年,張福青的祖父從河北來到山西代縣峨囗鎮上高陵村,白手起家經商,也曾是當地的大戶人家,建造了這座祖屋;因膝下無子,老人領養了張福青的父親。張福青的父親8歲時,祖父病故,祖母隨後也去世。
張福青生於1947年,是父親再娶妻子所生,母親由聶營鎮改嫁而來,張福青在家中排行老四,上有兩兄一姐。因為是母親的獨子,他長大時父親已年邁,他便留下來孝敬父母,從此守著這間祖屋。後來,祖父留下的房屋被修路拆分,張福青現住的房屋是其中一部分。
1998年,張福青開始在牆上留字。
張福青在房屋基石上記載,“2005年4月23日,福青僅用24天,翻新這房,開支8000元”。2011年,安裝窗簾、彩鋼瓦架柵,買回一火爐,大門上安裝一雙掛燈籠架。2017年冬天,廁所污水結冰,安裝便桶與柴房...。
維修房牆變得困難,諸多日常事物開始需要請鄰居代勞。牆上的字句記下了他的心有餘而力不逮:“將來蓋西房時再加高牆九層磚,可配上東房高度。出椽務必蓋出地窖口,比東房室里要深1米......這也許是我福清的夢話而已!”

張福青的院子
直到去世之前,張福青才認為,房屋已建設完美。“希後代每年清明掃房壠,泥漏房處,冬掃小西房雪,鼠洞,鳥窩,鴿居點,不放燃火物,防洪水用大門封進法。”
隨後又心有不甘:“77歲,我想修牆,加高二尺及泥後牆面,用磚1600塊。
他拿起毛筆,蘸好墨水,想起來就開始寫。有時支起木梯維修房梁,半途中想到什麼,就在房樑上寫。年紀大了,腰椎難以支撐,一句話要斷斷續續寫好幾次。寫好後刷一層清漆,防止字型因日曬雨淋而磨損。
字跡最開始是出現在牆上,後來逐漸蔓延到門楣上、窗欞上,乃至房樑上、煙囪旁。再後來,新字又覆蓋了舊字。
上高陵村的鄉親們早已對張福青家中的文字習以為常。“寫那些玩意兒俺們也看不懂”,在他們眼裡,張福青一輩子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種四五畝玉米、土豆和紅薯。他只有一點和大家不一樣,就是愛在房屋上寫東西。

寫滿字的屋子
網友評論:這些寫在老宅牆壁上的文字,是老人留給所有關注者的最佳的離線朋友圈。
張宏剛覺得,父親去世離開,滿牆黑色筆墨被拍成照片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第一次讀懂了父親,“他把生平與心事寫滿了庭院,是想讓人看到、記住,現在有很多人看到了。”
個人生活
妻子:杜中秀
兒子:張宏剛、張宏英
人物評價
文字是情感的連線,一個字一個字地傳情達意,又一個字一個字地療愈自我。福青雖不是我們的父親,或許和我們的父親毫無相似之處,但閱讀他細碎的文字,就會不斷想起自己的父母,長輩,想起那些深沉而無私地愛著我們的人。我們見到父母時,他們便已經是父母,有時我們會忘記,除卻父母的身份,他們是多么鮮活、豐富,有趣的人,而這滿牆的散文絮語,卻提醒我們,真正的愛,一定源於真正的了解。
文字亦是生命的延續,筆畫是筋骨,墨色是血肉,所感所思見精神,只要有人閱讀,記憶就不會消失,生命便不算真的消亡。古語說,我心匪石,不可轉也。老人將字寫在了磚上,磚便不只是建材,寫在了門上,門便不只是木頭,整棟房屋都成了紀念物,紀念著一個人對故鄉與家的鐘情不渝。平淡如流水的日子,因為文字的記敘,不再匆匆而過,而是在某個時空停駐,給人以長久和溫暖的陪伴。
有網友以作家史鐵生的話,表達自己的感想:“唯有文字能擔當此任,宣告生命曾經在場。”我們被一位素不相識的老人所打動,看到那滿牆滿屋的字跡幾欲落淚,或許也因為,同為無名的人,我們都在以各種方式書寫生活,也渴望被閱讀,渴望被呼喊,渴望被記得,渴望被愛,那么,從現在開始,去讀懂和珍惜身邊的人吧,讓每個人的“史詩”有機會被認真閱讀,讓每個人的光能來得及相互照亮。(極目新聞 評)
他利用生活中所能接觸到的物品記錄生活,這簡直就是一種跨越時空的對話,也讓更多人感受到生命之美。(武漢大學媒體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肖珺 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