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日起源
出恩施城,向東南行一百餘公里,有一座四面環抱、一條清亮亮的小河依山而流,古稱
施鶴要,隨諧音今叫石灰窯。它與
建始官店、
鶴峰中營、恩施雙河、
宣恩椿木營毗鄰,每年的農曆七月十二日,是這裡土家人的傳統節日“女兒會”。這天,許多的青年男女便走出幽徑小道前來赴會,尋找夢中的情人。
石窯“女兒會”源遠流長,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這兒地遠山深,男女之間是沒有拘束的,他們在勞動中唱歌跳舞、傾吐愛情、私訂終身,盡情地過著自由自在的田園牧歌生活。後來,有十姓人從山外攀藤越崖,登上海拔1700餘米的石灰窯,這十姓人是張、薛、李、滕、楊、田、覃、曹、黃、王,他們分割居地,挽草為界,搭棚建屋,立戶創業,號稱“十個棚”,到了明代末年,薛姓中有一人被推為“鄉士”(有學問、能號令一鄉之眾的人),薛姓多女少子(今石灰窯薛姓已絕),膝下有九女,薛姓教女,嚴守閨門,平時不許外游。兒女由父母包辦訂婚,無見面之機,只等適齡,拜堂後方能相見,此時,“十個棚”的兒女結姻,多由父母包辦,女發男納八字庚貼。
有一年,薛鄉士到山外遠遊,於七月十一日回到家裡,全棚為鄉士大辦筵席,慶賀他雲遊歸來,薛鄉士很高興,一邊飲酒,一邊暢談沿途見聞,酒酣興盡之時,把他最鐘愛的么女珍妹喚至身旁,吩咐道:“明天就是月半節了,一早,你和姐姐們穿上新衣服,上街玩一天,觀賞秋景,只等這一天,平時不得離棚”,九姐妹喜從天降,三更起身,五更打扮,只見她們頭纏印花摺疊帕,身著紅綠花邊衣,腰圍黑色金線繡花巾,腳穿鑲花小鞋,手戴亮閃閃的玉鐲,打扮得花兒一樣。出得門來,山寨的小伙子遠觀近望,不離左右,以山歌相追,以眉目傳情,九姐妹均在這天相中了如意郎君,直至踏月而歸。爾後,每到七月十二這天,她們就梳妝打扮,穿著一新,偷偷溜出家門,與鄰里姊妹相邀上街,連續數年如故,積之成習,人們便稱農曆七月十二日為“女兒會”。
那時候,女孩兒的命太苦,一年四季苦守在家,除了幹活就是守在家門口,來客不能露面,吃飯不能上桌,沒有半點自由,姑娘們時時盼望著那一年一度的“女兒會”,七月十二這一天,勞累了一年的女兒們戴上最漂亮的首飾,穿上層層不同顏色的鑲邊衣裳,里長外短,層層翻新成筍殼狀,這叫“
節節高”,表示富有和美觀,並用花背簍背點
土特產上街趕集,女兒雲集,爭奇鬥妍,吸引著眾多的年輕後生,後生們在集市上裝作一副閒散悠然的模樣,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地轉,相中了一位妹子便連忙走攏去打招呼:“哎,妹子,這梨子好多錢一個?”妹子抿嘴一笑,於是便講起價錢來。聰明的小伙子就說:“哎呀,好妹子,這梨子是金砣砣還是銀蛋蛋?”妹子毫不馬虎:“我說這位大哥哎,要的是價,還的是錢,一年梨樹長多高?一雙梨子結多少?我費的功夫你知道?這價碼還嫌高?”就這樣講著價,鬥著智慧,探著深淺,要是價兒還不下來,說明妹子看你不上眼,小伙子趕快知趣走開,要是那價碼兒越來越低,小伙子的希望就越來越大,價兒降利一半時,小伙子得趕忙把梨全買下來,替妹子背上背簍,妹子自然會跟你走。
土家妹子以歌見美,以歌為媒。“歌兒唱得好,涼水點燃燈”、“一不是愛你人才好,二不是愛你家富豪,愛你會唱歌打鑼鼓”。那時候,寨子周圍長著好多好多的樹,林子裡還有許多潔淨美麗的石頭,有情有意的青年男女便來到密林深處,選個石凳凳雙雙坐下。不久,林子裡便飄出一串串迷人的山歌……
高山頂上呃一丘田
郎半邊來姐半邊
郎的半邊種甘草
姐的半邊種黃瓜
牽根絲絲兒纏倒他
高山頂上呃一樹桑
桑樹腳下開染缸
你有青藍白布拿來染
我新缸可染舊衣裳
高山木葉細微微
看你阿哥會不會吹
若是吹得木葉叫
只有木葉不用媒
被山妹子甜潤的歌聲、纏綿的情思醉倒的小伙子,也情不自禁地亮開嗓門對唱起來:
女:唱個喲三,隨解喲三
什麼開花雙對雙?
竹葉兒青、柳葉兒青
竹青柳青
十呀姊妹鬧花燈
男:唱個喲三,倒解呀三
豌豆開花雙對雙
鴨子過河腿兒矮
你再唱呃我來跟你解
……
墜入愛河的青年男女總有對不完的歌,從《望郎歌》、《一根竹子巔搭巔》、《一對八哥朝南飛》到《十愛》、《十想》、《十二時》……以歌為媒,私定終身,並互送訂情物,男送女的有戒指、象牙梳、繡花針之類,女送男的或一雙青布鞋,或一雙繡花襪底,或一隻剌了繡的荷包。真是月上柳上頭,別時兩依依。
女兒會以歌結緣的青年男女分手之後,很難有機會見面,林子裡的歌聲變成一種美好的回憶,變成吊腳樓邊一種永久的思念:
辰時姐繡花
想起奴冤家
不知落誰家
心中亂如麻
大膽的痴男怨女有時也擺脫家人的跟蹤,偷偷地幽會,以消難抑的思念之苦:
午時到姐家
姐兒在繡花
丟下花不繡
起身去篩茶
哥哥你來噠
丑時郎要去
扯著郎的衣
不做山中的無情鳥
不聽籠里的黃昏雞
天亮奴送你
很多痴情的土家妹子由於封建家長包辦了她們的婚姻,使她們在女兒會上釀成的愛情美酒變成了流不完的淚水:
六杯酒兒斟三雙
上瞞爹來下瞞娘
瞞住哥哥和嫂嫂
免得奴家守空房
三杯酒兒進花園
手攀花樹淚漣漣
花開花落年年有
哪有人老轉少年
十想我的命
命運不如人
堂前高掛一根繩
早死早脫生……
葉兒青了又黃,黃了又青,又不知過了好多年,女兒會變了,變成了這裡土家人的文化盛會,嗩吶隊、花鑼鼓隊、擺手舞隊、板凳龍隊震得山響,還有老
藝人演出的被窩戲、猴把戲,有幾十號人演出的儺戲,有扳手勁、抵下巴、舉重、踢毽球等傳統的體育比賽,女兒們再也不必擔心家人的跟蹤,踏歌而來,大大方方和小伙子們跳起了規模宏大的擺手舞,戲台上,看誰的歌唱得最多,唱得最甜……女兒會這天,石窯街是一街的歌舞,一街的歡慶。
今天,石窯的“女兒會”已經是文化與物質的交流會了、背花背簍的、牽著馬兒騾兒,馱著山貨特產,嘻嘻哈哈、叮叮噹噹,源源不斷地湧上街來。豈止是本鄉本土的人,鶴峰的,宣恩的,建始的,乃至
湖南的、江浙一帶的客商也都絡繹不絕地湧來,擺攤設點,就地張羅生意,街頭巷尾、街心路旁,貨挨貨,人擠人,熙熙攘攘、花花綠綠,一街的繁華與生機。戲台上,竹蓮舞蒼健有力,擺手舞節奏明快,儺戲古色古香,採茶舞歌頌著時代的新風,山寨的變化 ,土家兒女的自由幸福和愛情,記者扛著錄影機,更是忙得不亦樂乎,他們捕捉著每一個精彩的瞬間,攝下這土家風情,攝下這古老山寨的現代文明和土家妹子的歡聲笑語。
“女兒會”如一首壯麗的史詩,訴說著昔日土家兒女痴痴怨怨的情愫,沉澱著歷史的腐朽,抒寫著時代的變遷!
女兒會傳統
“女兒會”是恩施州土家族具有代表性的區域性
民族傳統節日之一,是一種獨特而新奇的節俗文化,它因在華夏大地上獨顯女性文化光輝,而尤為顯得光彩奪目。一般每年的農曆7月7日至12日這些天,是傳統的“女兒會”吉日,最初流行於恩施石灰窯、大山頂一帶,如今已發展成
全州性的民族節日。
被譽為“
東方情人節”的土家“女兒會”,保存著古代巴人原始婚俗的遺風,是偏僻的土家山寨中與封建包辦婚姻相對立的一種戀愛方式,是恩施土家族青年在追求自由婚姻的過程中,自發形成的以集體擇偶為主要目的的節日盛會。其主要特徵是以歌為媒,自主擇偶。屆時,以年輕姑娘為主,也有已婚婦女前往參加,通過對歌的形式尋找意中人或與舊情人約會,暢訴衷情。
參加女兒會時,青年女子身著節日盛裝,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穿上,習慣把長的穿在裡面,短的穿在外面,一件比一件短,層層都能被人看見,謂之“亮摺子”或俗稱“
三滴水”,並佩戴上自己最好的
金銀首飾。
女兒會這天,姑娘們把用背簍背來的土產山貨擺在街道兩旁,自己則穩穩噹噹地坐在倒放的背簍上,等待意中人來買東西。小伙子則在肩上斜挎一隻背簍,形如漫不經心的遊子,在姑娘面前搭訕,雙方話語融洽,機緣相投時,就到街外的叢林中去趕“女兒會”,通過女問男答的對歌形式,互通心曲,以定終身。
相傳,土家“女兒會”源於明朝末年,距今已有400多年的歷史,清
雍正13年(1735年),實行“
改土歸流”,“女兒會”被禁止。
辛亥革命後,“女兒會”又盛行起來。20世紀80年代後,恩施州年年都要舉辦展示民族風情的盛大女兒會,使其成為了恩施民族文化的象徵和令山外人心動目眩的藝術奇葩。通過喜慶繁華而又樸素典雅的“女兒會”,能讓人感受遠古巴人真、善、美的脈搏與靈魂,看到土家人追求幸福、積極向上的民族精神。
近兩年,女兒會作為傳統文化精品,成為土家民俗節慶中的盛會,展示土家民俗文化的大舞台。因此,
恩施土家女兒會本身只是一個傳統的民俗節日,並不是一個
旅遊產品。只不過,有關方面利用這個節日,大打旅遊牌,把她包裝成了旅遊產品……
“女兒會”分對歌相親、考驗定親、拔河爭親、拜堂成親四部分。土家青年男子向自己心儀女子發歌,以歌代言,傾吐心中愛慕之情,姑娘若看中男子,則向自己的如意郎君拋香袋。另外,土家青年男子以拔河比賽競選女婿,準姑爺客過吃土家蓋碗肉、抵竹竿關,男女雙雙“邊邊會”。另外,哭嫁、撞鐵門檻攔車馬等風俗也別有情趣。 小伙子看人了人家姑娘,就請媒人去女家提親,女方父母若同意後,就擇吉日由女方哥嫂、弟妹陪同看男方家裡,叫“看廊場”。滿意同意婚事就訂親,雙方家人請人“合八字”,並將男女雙方合的八字寫在一幅紙上,各執半幅作為婚約憑證,叫 “換庚貼”。換庚貼後,男方根據女方長輩多少,準備相應的信(肉)、茶食(酒、麵條、餅乾等),由長輩或哥嫂弟妹陪同到女方認親、行禮。自此,男方都要到女家朝拜。婚事確定後由男方籌備彩禮,女方置辦嫁妝,由媒人去女家商量成婚一事,叫“求喜”。在婚期的頭天,男方將彩禮送到女家叫“過禮”。晚上,男方宴請親朋中未婚子弟9人伴新郎飲酒歡歌叫“陪十弟兄”。土家姑娘在出嫁的頭天晚上,須將臉上的汗毛扯淨,將頭髮在腦後梳成圓鬢插上玉簪,叫“上頭”(也叫扯臉),然後設宴由9名未婚女子陪宴叫“陪十姊妹”。陪“十姊妹”一般都是新娘的閏中密友,陪將要出嫁的姑娘聚在用幾張大桌子拼成的台子旁,即興歌舞,表達姑娘們對將要成婚的夥伴的祝福與依依不捨之情。
出嫁時唱《哭嫁歌》,傾訴父母哺育之恩,
兄弟姊妹手足之情,對家鄉的依戀。哭嫁時,女方姐妹、哥嫂、母親、親友陪哭。新婚夫婦拜堂後,由新郎把新娘背進洞房叫“背親”。新婚夫婦3天后要回娘家向祖宗牌位磕頭,與爹娘見禮,飯後,新郎新娘三天后返回,給男方親戚送禮叫“回門”。
土家姑娘出嫁時的哭嫁,格調新穎,是土家族獨特的且別具一格的習俗。哭詞長短成句,有歷代相傳的,也有即興之作,大都富有詩韻和樂感。其文詞巧妙,寓意深刻。內容上有對舊制度的抨擊,有對媒人的揶揄,有對舊情的抒發,有對山川的懷念,有對婦女的讚頌,有對未來的憧憬。
節日來歷
恩施
土家族女兒會,簡稱
恩施女兒會,發端於
恩施市的石灰窯和大山頂。兩地分別為恩施市東、西兩個1800米的高寒山區,兩地因分別出產名貴中藥材(當歸、黨參)而成為享譽中外的藥王之鄉,同時兩地也分別孕育了奇特婚俗“女兒會”,而成為女兒會的故鄉。此俗一直承傳不嬗,迄今已近300年。石灰窯和大山頂均屬恩施市轄地,且全市多為土家族,故將人們習慣稱呼的女兒會稱為“恩施土家族女兒會”。
在離
恩施自治州首府恩施市以東140公里的
紅土鄉境內,在海拔1800米的高山上,坐落著一個四面環山的小鎮——石灰窯鎮。集鎮由兩條老街和一條公路形成的
新街組成,占地450畝,居住著1500餘人。集鎮建在
萬山之中的一個
平壩中央,四周拱衛著八座錐形山峰,人們叫它“八仙峰”,“八仙”相向而坐成合圍勢;中間一條
小清河從集鎮的吊腳樓下輕輕流過,好似
中國象棋中的“楚河漢界”,把似棋盤的小鎮東、西分開,因而這個
小集鎮又叫“棋盤鎮”。“八仙”圍著“棋盤”,有的對弈,有的觀棋,對弈者凝神,觀棋者不語,這盤棋千年也下不完。 石灰窯原名不叫石灰窯,也不是現在這個地方。據傳,明末以來,曾三遷集鎮,前二次均因火災毀棄,最後一次請陰陽先生測地後建於此地才保留至今。如今的石灰窯,公路通達,鎮容改觀,集鎮經濟文化得以繁榮。整齊、寬敞的街道取代了“
茅草街”,鋼混結構的平房取代了的竹樓茅舍。石灰窯原名“十個棚”。明末清初,這片土地還處於地遠山荒,相傳本無人耕種。時逢
長江、洞庭湖濱、沅水、
澧水一帶發大水,人們苦於水災,攜家紛紛逃往高山。又值清政府對土司轄地實行“改土歸流”政策,廢 止“漢不入峒,蠻不出境”,鼓勵人們進山開荒,對開墾的土地可“永準為業”。因此,水災地區的人們紛紛遷入石灰窯開拓田地、挽草為記,先後有張、薛、李、滕、楊、田、覃、曹、黃、王十姓人家在這裡搭棚、落戶、創業,故稱十個棚”。據《施南府志》、《恩施縣誌》載:“邑民有本戶客戶之分,本戶皆前代土著,客戶則乾隆設府後,遷貿而來者”。另據當地石(應為“十”——編者)家坪立於1841年(辛丑年)的朱世太墓碑記載:當地為“湖北施南府恩施縣東鄉崇寧里十甲十個棚十家坪”。《恩施縣誌》又載:“編戶三里:東曰崇寧里、南曰市
郭里、西北曰都亭里。”十個棚即屬崇寧里。縣誌又說:“石灰窯(關隘)地名,同治7年(1868年)既存,是東由鶴峰、
長陽、長樂入施藩籬隘口之一(三隘口即眠
羊口、錦陽關、石灰窯)。”可見同治年前,石灰窯就是重要集鎮。縣誌又載:“石灰窯,一名十個棚,在紅土溪之南60里,距縣240里。”足見十個棚即石灰窯無疑。 關於十個棚的稱謂,當地還有一說:清中期,反清的白蓮教農民軍路過這裡,在恩施、宣恩邊界砍樹搭棚,以避風寒,共有十個棚,如大棚、二棚、么棚、曹家棚……現存的老棚在
鶴峯縣中營鄉,頭棚、么棚在
宣恩縣椿木營鄉,曹家棚、石家棚、寫紙棚在恩施市石灰窯境內。以上各棚都在方圓三、四十公里之間。 據《恩施縣地名志》載:石灰窯原名“施鶴要”。據傳石灰窯街上的小清河橋頭於民國15年(1926年)立一石碑,上書“施鶴要”,一說“
施鶴道”。施,即施南府,改土歸流後,恩施撤縣設府;鶴,即鶴峰州,改土歸流後,在鶴峰廢土司設州。但無論是施鶴要還是施鶴道,這裡過去曾是一條府州(施南府——鶴峰州)“官道”無疑。石灰窯往西240里是施南府,往東120里是鶴峰州。施南至鶴峰的“官道”就從這個小鎮中央的石板街穿過。古往今來,坐轎戴頂的、騎馬拉兵的、出山趕考的、挑鹽背力的無不在這條官道上奔來走去。因有“官道”溝通,石灰窯就成了恩施、建始、鶴峰、宣恩四縣邊區的物資集散地,也就為以經商為途徑,進行尋情覓愛的女兒會創造了條件,於是,在石灰窯這塊神奇的地方,土家族女兒會也就應運而生了。
當年趕女兒會的老姐妹現仍相邀趕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