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吳摯甫書

答吳摯甫書

此文主要論文章意、辭、氣、法的關係。意是主腦,辭要表現意,但辭又要待“氣”而舉,法則由意、氣、辭所決定,自然而成。意、氣、辭、法自然統一,不假雕飾造作,這樣的文就是“文之至”了。作者論學習古文的途徑,是“因聲求氣”,得其氣,則意、辭、法都可得。作者論學習、創作散文的這些道理,都沒有超出桐城派傳統文論的範圍,但論述較為具體。

基本介紹

作品概況,作品原文,作品注釋,作品賞析,作者簡介,

作品概況

x

作品原文

春間奉到往歲除夕惠書,承示已改官畿甸(2),將以儒者之學澤我民萌(3)。敬賀!敬賀!六月初旬,李佛笙太守復遞到三月晦一函,適裕釗有悼亡之戚(4),先期歸里—昔,始來鄂城,匆匆未及報。所需姚氏評點(5),一時未遑鈔寄,請以異日可耳。
來書過以文事見推(6),且虛懷諮度(7),諄諄無巳。裕釗則何足以知此?雖然,既承下問,不敢不竭其愚(8)。古之論文者曰,文以意為主(9),而辭欲能副其意(10)。氣欲能舉其辭(11)。譬之車然,意為之御(12),辭為之載(13),而氣則所以行也。欲學古人之文,其始在因聲以求氣(14),得其氣,則意與辭往往因之而並顯,而法不外是也(15)。是故挈其一而其餘可以緒引也(16)。蓋曰意、曰辭、曰氣、曰法,之數者,非判然自為—事,常乘乎其機(17),而混同以凝於一,惟其妙之一出於自然而已。自然者,無意於是而莫不備至,動皆中乎其節(18),而莫或知其然,日星之布列,山川之流峙是也。寧惟日星山川,凡天地之間之物之生而成文者,皆未嘗有見其營度而位置之者也(19),而莫不蔚然以炳,而秩然以從。夫文之至者,亦若是焉而巳。觀者因其既成而求之,而後有某者某者之可言耳。夫作者之亡也久矣,而吾欲求至乎其域,則務通乎其微(20)。以其無意為之而莫不至也,故必諷誦之深且久,使吾之與古人訢合於無間(21),然後能深契自然之妙,而究極其能事。若夫專以沉思力索為事者,固時亦可以得其意,然與夫心凝形釋(22),冥合於言議之表者(23),則或有間矣。故姚氏暨諸家因聲求氣之說,為不可易也。
吾所求於古人者,由氣而通其意,以及其辭與法,而喻乎其深。及吾所自為文,則一以意為主,而辭、氣與法胥從之矣。閣下以為然乎?閣下謂“苦中氣弱,諷誦久則氣不足載其辭”,裕釗邇歲亦正病此。往在江寧,聞方存之雲(24):“長老所傳,劉海峰絕豐偉,日取古人之文縱聲讀之;姚惜抱則患氣羸,然亦不廢喔誦,但抑其聲,使之下耳。”是或亦一道乎?裕釗比所遇多乘舛(25),又迫憂患,於此事恐終無所就。閣下才高而志遠,年盛而氣銳,它日必能紹邑中諸老盛業(26),用敢進其粗有解於文事者,以為涓埃之裨(27)。惟亮察。不宣。

作品注釋

(1)吳摯甫:吳汝綸,字摯甫。
(2)改宮畿甸:吳汝綸於1869年(同治八年)補深州知州,此轄深縣、安平饒陽武強等縣,為直隸州。畿甸:舊稱王都周圍廣大地區。深州在北京南數百里,故稱畿甸。
(3)澤:施與恩惠。民萌:民眾,百姓。“萌”同“氓”。
(4)悼亡之戚:1870年(同治九年)六月,張裕釗之妻黃氏病故。戚:悲痛。
(5)姚氏評點《漢書》:姚鼐惜抱軒集》,中有關於《漢書》、《後漢書》的筆記數十則,“評點漢書”或指此。
(6)推:稱讚。
(7)諮度:亦作“咨度”,謙虛詢問,《詩經·小雅·皇皇者華》:“周爰咨度。”
(8)愚:愚見。自謙之詞。
(9)文以意為主:“文以意為主”是我國古代文論的一個重要觀點。唐朝杜牧在《答莊充書》中說:“凡為文以意為主,以氣為輔。”王夫之也說:“無論詩歌與長行文字,俱以意為主。”“以意為主”也是桐城派作家論文的傳統。方苞首倡“義法”說,主張“義以為經而法緯之”(《又書貨殖傳後》),是以“義”為主的,而“義”即是“意”。姚鼐謂“詩文美者命意必善”(《答翁學士書》),也有“以意為主”的意思。
(10)副:符合,相稱。
(11)氣欲能舉其辭:韓愈早就談到過辭、氣結合,以氣舉詞的問題。他喻“氣”為水,喻言為“浮物”,認為“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畢浮”,“氣盛則言之短長與聲之高下者皆宜”(《答李翊書》)。桐城派作家關於氣與辭的關係的見解,也大抵同於韓說。
(12)御:駕馭者。
(13)載:裝載之物。
(14)因聲以求氣:明確主張“因聲求氣”的是劉大櫆。他認為字句音節為“神氣之跡”,“神氣不可見,於音節見之”,故“求神氣而得之於音節”(《論文偶記》)。“因聲求氣”的具體方法是反覆朗誦。姚鼐以神、理、氣、味為“文之精”,以格、律、聲、色為“文之粗”,認為精者寓於粗科,學文者由粗而得精,也有因聲以求氣的意思。
(15)法不外是:因聲以求氣,得其“氣”,就理解了“意”,也理解了“辭”之所以如此措置,篇章之所以如此構結,這樣,為文之“法”,也就可以得知了。
(16)挈(qiè):提。緒引:得其頭緒而其餘一一可致。
(17)乘:因,順應。機:自然之理。
(18)中(zhòng仲):符合。節:法度。
(19)營度:經營算計。位置:這裡用為動詞,安排。
(20)通乎其微:徹底弄清其幽深之理,即求其氣,進而得其意、辭與法。
(21)訢(xī)合:融洽。
(22)心凝形釋:心思專注而忘記了形體的存在,形容“通乎其微”時的狀態。
(23)言議之表:語言議論之外,即指文章之氣。
(24)方存之:方宗誠,字存之。
(25)乖舛(chuǎn喘):不順利。
(26)邑:指桐城。吳汝綸為桐城人,作者在這裡表示希望他能繼承桐城諸前輩作家的事業。
(27)涓埃之裨(bì)必:微小的補益。涓:細流。埃:塵埃。“涓埃”形容事物微小不足道。

作品賞析

此文主要論文章意、辭、氣、法的關係。意是主腦,辭要表現意,但辭又要待“氣”而舉,法則由意、氣、辭所決定,自然而成。意、氣、辭、法自然統一,不假雕飾造作,這樣的文就是“文之至”了。作者論學習古文的途徑,是“因聲求氣”,得其氣,則意、辭、法都可得。作者論學習、創作散文的這些道理,都沒有超出桐城派傳統文論的範圍,但論述較為具體。

作者簡介

張裕釗(1823—1894),字廉卿,湖北武昌人,桐城派後期重要作家之一。1846年(道光二十六年)舉人,官至內閣中書,在南京、武昌、保定等地主持過書院。曾師事曾國藩,與黎庶昌薛福成、吳汝綸並稱“曾門四弟子”。他有較強的愛國思想,希望在不觸動帝制的前提下改良政治,使國家富強起來。著有《張廉卿先生文集》等。

相關詞條

熱門詞條

聯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