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鐘兒

王鐘兒

王鐘兒(439年~524年),北魏時期宮女、比丘尼,出自祁縣王氏,是劉宋王朝宕渠太守王虔象之女。

王鐘兒出生於太延五年(439年),和平三年(462年)嫁給豫州主簿楊興宗,時年24歲。黃興二年(468年)初,被掠沒為奚官女奴,時年29歲,成為北魏後宮的一名下層官奴婢。王鐘兒入宮為奴後,受到昭儀斛律氏的供養接濟,後與孝文帝妃子高照容結下深厚情誼。高照容被幽皇后暗殺後,王鐘兒自請出家為尼,法號“慈慶”,但仍居洛陽皇宮中,先後撫養高照容之子宣武帝元恪、胡太后之子孝明帝元詡。

正光五年(524年)四月三日,王鐘兒病重去世,葬於洛陽邙山,孝明帝追贈她“比丘尼統”的職位,並指派正五品官員王紹為其護喪,征虜將軍常景為其撰寫墓志銘。

1923年,王鐘兒的墓誌“魏故比丘尼統慈慶墓志銘”在洛陽東北山嶺小冢內被發現。

基本介紹

  • 全名:王鐘兒
  • 號:慈慶(法號) 
  • 所處時代:北魏
  • 出生日期:439年
  • 逝世日期:524年 
  • 安葬地:洛陽邙山 
  • 主要成就:歷奉五朝,崇重三帝 
人物生平,家世背景,嫁入楊家,掠賣為婢,奚官女奴,結識斛律,結識高氏,出家為尼,爰居紫禁,侍護元恪,養育元詡,病重去世,人際關係,歷史評價,考古發現,墓志銘文,藝術形象,

人物生平

家世背景

王鐘兒娘家是祁縣王氏,是太原王氏的一脈。太原王氏是中古時代著名的世家大族,分為晉陽王氏和祁縣王氏兩支,祁縣王氏是漢末司徒王允的後代。漢末魏晉之際,祁縣王氏歷經戰亂,家族成員連遭董卓部將李傕和司馬懿的誅殺,力量大為衰減,兩晉時期宗族顯貴者不多,直至南北朝時期才陸續有人出仕為官。至劉宋時期,祁縣王氏這一支已經從祁縣前往青徐一帶,先仕南燕慕容氏,後又效力於劉宋政權,王玄謨即是祁縣王氏的代表。
王鐘兒之父是王虔象,史無載,擔任過宕渠太守,很可能是兩晉時南遷後仕於劉宋的祁縣王氏的支系。宕渠,治所在今四川渠縣,在整個公元5世紀都屬於劉宋統治區域。

嫁入楊家

嫁入楊家是王鐘兒命運轉折的第一個關鍵點。墓誌記載: “(鐘兒)年廿有四,適故豫州主薄行南頓太守恆農楊興宗。”由上可知,王鐘兒的夫家是弘農楊氏,和太原王氏一樣,弘農楊氏也是東漢以來的士族大姓。
北魏文成帝和平三年 (462年) ,王鐘兒嫁給豫州主簿南頓太守楊興宗,時年 24 歲。王鐘兒的公公楊坦之和丈夫楊興宗二人事跡亦不見載於史籍,但二人都是級別不高的地方官員。楊興宗曾任豫州主簿、南頓太守。從家世背景看,王鐘兒和楊興宗的婚姻也算門第相當。

掠賣為婢

王鐘兒本該承擔起作為家族女主人的職責,所謂 “諧襟外族,執禮中饋”,為夫家生兒育女,相夫教子,和睦親族,但動盪的社會現實把一個弱女子捲入了歷史的漩渦。墓主記載 “宗父坦之,出宰長社,率家從職,爰寓豫州”。王鐘兒的公公楊坦之調任長社令,上任之時便將家眷安置在豫州,鐘兒作為兒媳,自然也在其列。在豫州,王鐘兒受早前投降北魏的劉宋武將常珍奇叛亂牽連,而被掠賣為官奴婢。
常珍奇投降北魏的時候,是通過長社鎮請降的,而在任的長社令就是王鐘兒的公公楊坦之。從史料記載看,楊坦之並未參與常珍奇的反叛,甚至可能對此“毫不知情”,但在北魏君臣看來,長社令楊坦之脫不了干係,至少在常珍奇投誠上“失察”,因此楊坦之也不免獲罪,他的家眷親屬都要受到連累。作為兒媳,王鐘兒也獲罪於官,被掠賣為奴,於是有了墓誌中“王師致討,掠沒奚官”的記載。這一年(468年)王鐘兒29歲,一位官宦人家的少婦就這樣成了北魏後宮的一名下層官奴婢。

奚官女奴

王鐘兒被掠賣入官後,最初是作為奚官女奴在後宮執役。奚官,全稱奚官局,是北魏後宮管理下層宮人的管理機構。奚官女奴品級為五品,屬於後宮品級較低的宮人。《魏書·皇后傳》記載“春衣、女酒、女饗、女食、奚官女奴視五品。”
奚官女奴的具體職責,北魏相關史料並未加以記載,隋唐官制較多借鑑了北朝,奚官局也被隋唐兩代沿用。《唐六典》記載:“奚官局令掌奚隸工役,宮官品命; 垂為之貳。凡宮人有疾病,則供其醫藥; 死亡,則給其衣服,各視其品、命,仍於隨近寺、觀為之修福。雖無品,亦如之。凡內命婦五品已上亡,無親戚,於墓側三年內取同姓中男一人以時主祭; 無同姓,則所司春、秋以一少牢祭焉。”
由上可知,奚官局主要主管後宮疾病和喪葬事務,王鐘兒作為奚官女奴,所負責的就是後宮醫療喪葬,和權力中心距離較遠,同時又因為她這樣特殊的職責,使她便於和後宮嬪妃結成特別的情誼。

結識斛律

墓誌記載王鐘兒“為恭宗景穆皇帝昭儀斛律氏,躬所養恤”。恭宗景穆皇帝,指的是文成帝拓跋濬的父親太子拓跋晃,未登基便去世,享年24歲。按照北魏傳統,太子嬪妃不予位號,史稱“魏舊太子後庭未有位號,高宗 (文成帝拓跋濬) 即位,恭宗宮人有子者,並號為椒房”。
斛律氏是否有子史書無載,她的昭儀位號是文成帝拓跋濬時加封,學者推斷斛律氏很有可能是拓跋晃某位早夭皇子的母親。此外從她是恭宗景慕皇帝的妾侍的身份可以推斷,斛律氏的年齡應該略長於王鐘兒。作為景慕皇帝的未亡人,文成帝的庶母,她在後宮應該是得到了一定的優待,並能夠在王鐘兒初入後宮、舉目無親孤獨無助的時候,給予適當關心和幫助,“躬所養恤”,使王鐘兒能夠很快適應後宮複雜的生活。

結識高氏

影響王鐘兒後半生的一位重要人物是文昭皇后高氏(高照容)。高照容因姿容秀美得幸於孝文帝,數年間先後生育了宣武帝元恪、廣平王元懷和長樂公主元英等三個子女。高氏雖然得寵,畢竟年幼,對男女之事並不是十分瞭然,面對孝文帝的寵幸顯得慌亂驚恐,懷孕後出現了種種不良反應。《魏書》記載:“初文昭皇太后之懷世宗也,夢為日所逐,化而為龍而繞後,後寤而驚悸,遂成心疾。”在此情況下,馮太后請來御醫徐謇和王顯為其診治,王顯認為高照容非有心疾,乃是懷孕生男之象。高氏自覺有病請御醫診療期間,身為主管後宮疾病喪葬事務的奚官女奴王鐘兒和高照容有較頻繁接觸。
王鐘兒長於高照容二十餘歲,且有婚姻經歷,在懷孕生育問題上,能夠給予高氏一定的指導,至少是心理安慰,高照容也很感激這位姐姐兼母親式的宮人。王鐘兒和高氏在後宮和外朝都沒有強有力的靠山,兩人同病相憐,特殊的境遇使得兩人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即墓誌記載的 “(王鐘兒)共文昭皇太后,有若同生”。

出家為尼

墓誌記載王鐘兒由宮人轉變為比丘尼時,只用了簡單的七個字“太和中,固求出家”。說明王鐘兒此時出家意願十分堅決,撇開信仰的因素不談,她為什麼偏偏在“太和中”堅決要求出家為尼,背後是否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這還是要回到文昭皇后高氏的身上。高照容得寵並誕育皇子,並沒有給她帶來名位的晉升和生活的幸福,反而招致了殺身之禍。高照容入宮後不久,馮太后欲“家世貴寵”,先後向孝文帝的後宮引進了自己三位侄女 (廢皇后、幽皇后和左昭儀) 。由於馮太后的壓制,高氏一直沒有得到晉封。太和十八年 (494年) ,幽皇后(時為昭儀)馮氏因自己無子,欲效仿前代 “後宮產子將為儲貳,其母皆賜死”的故事,逼死高氏,自己撫養皇子元恪,進一步將之確立為皇儲。史載“及馮昭儀寵盛,密有母養世宗之意。後(高照容)自代如洛陽,暴薨於汲郡之共縣,或雲昭儀遣人賊後也”。可見高照容被害後,和高氏保持著深厚私人情誼的王鐘兒,此時也難免成為馮氏姐妹的眼中釘。
歷經離亂之苦具有豐富後宮鬥爭經驗的王鐘兒,面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保命。在此情形下,她選擇了出家,以女尼的身份表明自己的超然態度,乃“固求出家”。

爰居紫禁

從墓誌的記載看,出家之後的王鐘兒 (法號慈慶) 仍然居住在後宮,墓誌稱她“爰居紫禁(指洛陽皇宮)”,成為後宮比丘尼教團的成員之一,直到晚年病重時才遷居宮外。

侍護元恪

奠定王鐘兒與北魏皇室親密關係的事情,發生在王鐘兒出家以後。王鐘兒在此前的後宮生活中積累了豐富的鬥爭經驗,出家以後,她進一步將這一長處發揮到極致,對於各種事務從容應對,得到上下好評,最重要的是,她還保護、養育了兩代皇帝(宣武帝元恪和孝明帝元詡)。正如墓誌所言:“尼之素行,爰協上下,秉是純心,彌貫終始。由是忍辱精進,德尚法流,仁和恭懿,行冠椒列。侍護先帝於弱立之辰,保衛聖躬於載誕之日。雖劬勞密勿,未嘗懈其心。力衰年暮,莫敢辭其事。寔亦直道之所依歸,慈誠之所感結也。”
文昭皇后被害之時,所遺三個子女均年紀沖幼,最長的元恪只有12歲,元懷和元英則分別只有7歲和 6 歲。元恪雖然年齡不大,但已經表現出了與年齡不相稱的老成與冷靜。其時元恪年已十二,對於後宮秘事應該有所知曉,他在和殺害生母仇人幽皇后的日常相處中,能保持冷靜從容“(元恪)三日一朝幽後,後拊念慈愛有加。高祖出征,世宗入朝,必久留後宮,親視櫛沐,母道隆備”,此表現不是普通小孩所能具備,以至於乃父孝文帝都認為他 “有非常志相”,這應該和慈慶尼(王鐘兒) “侍護先帝 (即宣武帝)於弱立之辰”,悉心教導有關。

養育元詡

王鐘兒後來又養育了孝明帝元詡。孝明帝元詡雖然沒有父親元恪少年時的遭遇,但他的出生仍然在宮廷引起震動。由於皇后高英多年來 “性妒忌,宮人希得進御”,後宮多年不曾誕育皇子,待到他出生,宣武帝恐其像其他皇子一樣遭遇不測,對之採取了非常措施, “深加慎護。為擇乳保,皆取良家宜子者,養於別宮,皇后及充華嬪 (即元詡生母靈太后胡氏) 皆莫得而撫視焉”。宣武帝為皇子擇取的乳保是誰,史籍未載,通過對慈慶(王鐘兒)墓誌的考察可以斷定,元詡的乳保是以慈慶(王鐘兒)為首的深受宣武帝信任的宮人。雖然慈慶尼(王鐘兒)當時已年近七十,但她作為宣武帝生母高照容生前好友,宣武帝少年時期的精神依靠,加之她的比丘尼身份,朝野沒有親屬黨羽,因此仍然是宣武帝最為信任的人,盡忠盡職,“保衛聖躬 (孝明帝元詡) 於載誕之日,雖劬勞密勿,未嘗懈其心。力衰年暮,莫敢辭其事”。正是有了慈慶尼(王鐘兒)的守護教育,孝明帝才得以逃過高英的迫害,最終順利繼承皇位。元詡生母胡氏也因此逃過了北魏延續近百年之久的 “子貴母死”的舊習,最終廢掉高氏,榮登皇太后之位,是為北朝第一個以皇帝生母活著得封太后的案例。
孝明帝元詡對王鐘兒也相當感激,自稱“朕躬誕育之初,每被恩敕,委付侍守”。

病重去世

正光五年(524年)四月三日,王鐘兒因感染時疾,遷居宮外,最後在昭儀尼寺去世。因為王鐘兒生前複雜和特殊的經歷,“歷奉五朝,崇重三帝” (孝文帝、宣武帝、孝明帝) ,在位的孝明帝和胡太后都對她另眼看待,王鐘兒病重彌留之際,中使往來問候不絕,甚至孝明帝元詡“車駕躬臨省視。自旦達暮,親監藥劑”。
正光五年(524年)四月十八日,王鐘兒被葬於洛陽邙山。孝明帝追贈她“比丘尼統”的職位,按照北魏上層統治集團的習慣做法,規定喪事所需費用官給,賜物“一千五百”,並派正五品下的官員給事中王紹為其 “護喪”,征虜將軍、中散大夫、領中書舍人常景為王鐘兒撰寫墓志銘。

人際關係

父親:王虔象
公公:楊坦之
丈夫:楊興宗
摯友:高照容
養子:元恪、元詡

歷史評價

孝明帝元詡:“尼歷奉五朝,崇重三帝,英名耆老,法門宿齒。並復東華兆建之日,朕躬誕育之初,每被恩敕,委付侍守。昨以晡時,忽致殞逝,朕躬悲悼,用惕於懷。可給葬具,一依別敕。”
常景:“道性雖寂。淳氣未離。沖凝異揆。緇素同規。於昭淑敏。寔粹光儀。如雲出岫。若月臨池。契闊家艱。屯亶世故。信命安時。初睽末遇。孤影易彯。窮昏難曙。投跡四禪。邀誠六渡。直心既亮。練行斯敦。洞窺非想。玄照無言。注荷眷渥。茲負隆恩。空嗟落晷。徒勖告存。停壑不久。徂舟無舍。氣阻安般。神疲旦夜。延竚翠儀。淹留鑾駕。滅彩還機。夷襟從化。悲纏四眾。悼結兩宮。哀數加厚。窆禮增崇。泉幽閉景。隴首捿風。揚名述始。勒石追終。”

考古發現

1923年農曆三月,王鐘兒的墓誌“魏故比丘尼統慈慶墓志銘”在洛陽東北山嶺頭村東南五里小冢內出土。墓誌高 65、寬 65. 6 厘米,26 行,滿行 26 字,全文共 774 字,正書,在同期出土的北魏後宮嬪妃墓誌中屬於形制較大的。志文記錄了王鐘兒(慈慶尼)的俗家背景、出家原因及社會交往,還記載了北魏皇室的佛教活動,蘊含了豐富的歷史信息,對於研究北魏比丘尼史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此方墓誌出土時間較長,常為史家和佛教學者引證。

墓志銘文

《魏故比丘尼統慈慶墓志銘》:
尼俗姓王氏,字鐘兒,太原祁人,宕渠太守虔象之女也。稟氣淑真,資神休烈。理懷貞粹,志識寬遠。故溫敏之度發自齠華,而柔順之規邁於成德矣。年廿有四,適故豫州主薄行南頓太守恆農楊興宗。諧襟外族,執禮中饋,女功之事既緝,婦則之儀惟允。於時宗父坦之,出宰長社,率家從職,爰寓豫州。值玄瓠鎮將汝南人常珍奇,據城反叛,以應外寇。王師致討,掠沒奚官,遂為 恭宗景穆皇帝昭儀斛律氏,躬所養恤,共文昭皇太后,有若同生。太和中固求出家,即居紫禁。尼之素行,爰協上下,秉是純心,彌貫終始。由是忍辱精進,德尚法流,仁和恭懿,行冠椒列。侍護先帝於弱立之辰,保衛聖躬於載誕之日。雖劬勞密勿,未嘗懈其心。力衰年暮,莫敢辭其事。寔亦直道之所依歸,慈誠之所感結也。正光五年,尼之春秋八十有六,四月三日,忽遘時疹,出居外寺。其月廿七日,車駕躬臨省視。自旦達暮,親監藥劑。逮於大漸,餘氣將絕,猶獻遺言,以贊政道。五月庚戌朔七日丙辰,遷神於昭儀寺。皇上傷悼,乃垂手詔曰: 尼歷奉五朝,崇重三帝,英名耆老,法門宿齒。並復東華兆建之日,朕躬誕育之初,每被恩敕,委付侍守。昨以晡時,忽致殞逝,朕躬悲悼,用惕於懷。可給葬具,一依別敕。中給事中王紹,鑒督喪事,贈物一千五百段,又追贈比丘尼統。以十八日窆於洛陽北芒之山,乃命史臣作銘志之。其詞曰:
道性雖寂。淳氣未離。沖凝異揆。緇素同規。於昭淑敏。寔粹光儀。如雲出岫。若月臨池。契闊家艱。屯亶世故。信命安時。初睽末遇。孤影易彯。窮昏難曙。投跡四禪。邀誠六渡。直心既亮。練行斯敦。洞窺非想。玄照無言。注荷眷渥。茲負隆恩。空嗟落晷。徒勖告存。停壑不久。徂舟無舍。氣阻安般。神疲旦夜。延竚翠儀。淹留鑾駕。滅彩還機。夷襟從化。悲纏四眾。悼結兩宮。哀數加厚。窆禮增崇。泉幽閉景。隴首捿風。揚名述始。勒石追終。——征虜將軍中散大夫領中書舍人常景文 李寧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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