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生平
王承澤是王曜章的第三個兒子,他天生聰穎,額頭寬廣,面頰方正,眉宇間透露出英氣。他開始學習經典文章時,能夠過目成誦,二十歲時補為縣學生員,隨後享受官學膳食,成為貢生,在文壇上享有盛名。然而,王承澤胸懷大志,關心時局,不拘泥於科舉考試,他所交往的都是當時的豪傑之士。地方長官了解他的賢能,遇到疑難事情常常請他協助,王承澤也總是全力以赴,不辭辛勞,他所採取的措施必定要付諸實施,對於提出異議的人,他則以氣勢壓倒對方。人們雖然畏懼他的能力,但最終還是佩服他的正直,無人敢提出不同意見。
王承澤最初通過捐資獲得教職,後來因功績保舉為知縣,接著在鹹豐八年(1858年)考中舉人,更加致力於經世濟民之學。當時,
洪秀全等人在金陵(南京)盤踞已久,分派黨羽四處騷擾,湖南時常受到其害。王承澤認為寶慶郡地勢險要,但郡中防務空虛,不足以自保,於是急忙向知府愛新覺羅·魁聯請求,未雨綢繆,做好防備。愛新覺羅·魁聯本就有才幹,又非常信任王承澤,於是召集各位紳士籌措巨款,購買了三萬多石糧食儲備起來,還準備了槍械、藥丸等一切守城器具,無不周全。此外,還在東關外增築石城,將塔廟包圍其中,以占據有利地形並加強防禦。
鹹豐九年(1859年),果然發生了己未之變。在此之前,翼王
石達開攻陷了江西多個郡縣,楚軍分路圍剿,幾年後全境得以肅清。但石達開逃竄到閩、粵邊界,收攏散兵游勇,仍有數十萬人。他既痛恨楚軍,又看到湖南內地久安,各軍凱旋撤回,估計已經放鬆戒備,於是在鹹豐九年(1859年)春天,率領全部人馬從廣東竄入郴州、桂陽,綿延數百里不斷,人心惶惶。已經調派重兵駐守衡州、永州的軍隊,試圖阻擋其攻勢,但石達開卻繞道寶慶,多路並進。此時,寶慶府僅有提督
田興恕的三千人馬。田興恕雖然勇猛善戰,部下也精銳強悍,但性格桀驁不馴,不願受人指揮。王承澤卻以誠相待,與他結盟,並時常拿出羊酒等物犒賞其部下,深得人心。當賊寇來犯時,田興恕總是能擊退他們,城中因此得以稍稍安定。王承澤的母親年事已高,他讓最小的弟弟奉養母親在鄉間居住,自己則留在城中調度兵馬糧草。不久,援軍陸續集結,但賊寇也越來越多,他們挖掘多重壕溝,將城池團團圍住,以隔絕內外聯繫。城中兵民及附近避難的男女老少不下二十萬人,嗷嗷待哺。愛新覺羅·魁聯已經離開長沙很久,城中的文武官員都畏縮不前,驚恐不安,於是將戰守之事全部委託給王承澤指揮。王承澤打開糧倉救濟難民,使他們各安其家。他親自與士卒同甘共苦,登城防守,日夜不息。他還趁機派遣精銳士兵出城襲擊賊寇,多次派人攜帶書信游水向各營告急,並商討進兵策略。直到解圍,前後已經八十多天了。
這一戰役,論者們認為如果不是王承澤預先洞察形勢,籌備積儲,那么這座城池早就因為饑荒而崩潰了。如果不是王承澤親自留在城中,提挈聯絡各方力量,也難以堅守兩三個月之久。而且石達開是賊寇中最狡猾的,他與金陵的洪秀全有矛盾,不敢東歸,而在江西馳騁,雖然時得時失,但仍在躊躇四顧,急於尋找立足之地以割據一方。他所率領的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師,如果得到寶慶並據守此地,就可以居高臨下地控制兩湖地區,並窺視四川。這樣一來,朝廷在南方的憂慮就不僅僅局限於金陵了。因此,王承澤堅守寶慶的功績不僅在於東南地區,更在於整個天下。王承澤自此之後以知兵著稱,名聲大振。
鹹豐十二年(1862年),
劉長佑在廣西開設府署,駐守潯州,剿滅貴縣的賊寇,他上奏朝廷調派王承澤前往軍營,並以道台或知府的身份任用。王承澤剛到廣東,就被提拔為兩廣總督,劉坤一也由東臬司(負責一省刑名按劾的官員)升任西藩(可能是指廣西布政使等高級官職),實際負責剿匪事務。由於王承澤受到上司的倚重,他不敢有絲毫懈怠。軍營中的將佐大多想隨東去,但不知王承澤的意思,只能默默觀察。當催促王承澤準備行裝時,王承澤推辭說:“我為了這次任務而來,現在事情還沒有完成,沒有理由改變計畫。”於是留了下來。不久,貴縣的賊寇大舉進攻,劉坤一在前線作戰不利,王承澤從龍巖率軍前來救援。劉坤一的右營隨後陷落,他急切地囑咐王承澤放棄龍巖返回潯州,以穩固根本,但王承澤回信說:“我在龍巖,賊寇必定不敢越過此地進攻潯州。我若先退,則潯州城外遍地都是賊寇,前線將更加孤立無援。”恰逢調任直隸總督,上奏朝廷調派王承澤以及其他十幾位文武官員隨行。接到調令的官員都奉命即刻出發,並勸王承澤一同啟程,王承澤斥責他們說:“現在前線危如累卵,我一動足則後路瓦解,全局難以支撐。哪裡不是國家的事?況且我是督府舊部,怎能忍心聽任其覆滅而不顧呢?你們走吧,勉力而為!我將與布政使(方伯)同生共死。”隨後,王承澤挑選精銳士兵攻克了龍巖的掎角之頂寨,劉坤一也分兵扼守東津渡,賊寇陷入困境,逃遁而去。王承澤乘勝收復了龍巖,劉坤一也依次收復了其他城寨,清除了賊寇的巢穴,擒獲了首領,無一漏網,一方得以安寧。
王承澤隨後請求歸鄉奉養母親,但
張曜極力挽留,並許諾讓他擔任左江道台,王承澤堅決推辭不受。臨行前,郭嵩燾又寫信招他回去,劉坤一也勸他留下,但王承澤說:“捨棄西邊而前往東邊,何必如此不辭辛勞?況且郭公的職位將要不保,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後來果然如王承澤所言。
同治三年(1864年),劉坤一升任江西巡撫,上奏朝廷調派王承澤總領各路防軍。王承澤在江西任職三年,感慨地說:“現在江西大致安定,我希望能夠像手臂指揮手指一樣自如地治理這裡。但如今既然沒有戰事,我豈能貪戀官位而忘記奉養母親呢?”他堅決請求辭官歸鄉,不久後因病去世。
歷史評價
郭嵩燾:查有廣西候補道王承澤,精明幹練,才能出眾,前在廣西,戰功卓著。
劉坤一:嗚呼!公抱匡時之略,際有為之時,使擁節麾,任疆埸,得所藉手設施,必有大過人者。位不稱其才,年不竟其志,悲夫!雖然,古人著績當時,垂名後世,要其表見,亦不過落落數大端。公守寶郡,剿潯逆,英聲偉烈,震動一時。至其屏利害之私,審去就之義,心如鐵石,誠貫幽明,千載下猶凜凜有生氣,又何必壽媲彭鏗,榮臻卿相耶!余督兩粵,追敘公功,請敕付史館立傳,並祀公昭忠祠及忠義祠,得旨報可。嗚呼!公其可以無憾矣。(
《誥封通奉大夫按察使銜廣西候補道王公潤生墓志銘》)
軼事典故
王承澤性格極為孝順,侍奉母親極其恭敬。在軍中時,聽到有人唱“老母”二字,他便會淚流滿面。後來在章門時,每當談及母親,他便泣不成聲,因此劉坤一也不忍心強行挽留他。王承澤生平崇尚氣節和情誼,與劉坤一交往數十年,始終如一。偶爾有爭論時臉色會不好看,但隨即就會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