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狗》這篇小說主要寫第一人稱“我”的心理獨白。“我”被“拋”到這個世間,命定要生存下去。然而,沒人能告訴“我”,“我”到底是狗還是人,或者根本不是東西。當“我”向人乞求,被罵作狗,但我像狗一樣行為時,被人狠狠湊了一頓。“我”的內心有人的欲望,卻不允許滿足。最後“我”被關了起來的時候,想到了破廟裡的那尊神,“我”的父親。
創作背景
20世紀30年代初,中華民族陷入空前的危機。巴金從歐洲回國不久就遇到“九一八”、“一·二八”等事件,這些國難都對中國無政府主義者提出挑戰。在列強的暴力強權面前,巴金認識到人道主義的蒼白無力,他空前地困惑,陷入了痛苦的深淵,民族主義情緒隨之上升。在《狗》這部小說中就表現了一個“受壓迫民族”普通人的民族主義情緒。
人物介紹
“我”
“我有黃的皮膚,黑的頭髮,黑的眼珠,矮的鼻子,短小的身材”,身為一個具體實在的人,“我”天然擁有正常人對於生活和情感的種種需求。於是,渴望知識的“我”大膽地走進學堂求學;渴望親情的“我”把破廟裡的神明當做自己的父親;渴望溫暖的“我”不得不插帶草標出賣自己,諸如此類明顯是狗這一動物所不具備的需求成為“我”作為人的顯性標記。但是為了滿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我”顧不上衛生和尊嚴,吞下又黑又硬、沾滿塵土的饅頭,甚至因為嫉妒一條狗所受到的待遇而主動模仿狗的體態,練習匍匐爬行,搖著頭,擺著屁股汪汪地叫著。但那些長著白的皮膚、藍的眼珠的外國人對“我”的唾罵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不僅遭受那些“偉大的人”拳打腳踢的暴力傷害,更毫無尊嚴地被冠以“狗”的蔑稱,“我”對於自己是人是狗的疑惑就此得到確證,最終如釋重負地掙脫出似人非人的困境,徹底接受自己就是一條狗的悲愴命運。
從生存狀態看,主人公“我”與狗之間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同時,“我”也意識到自己與狗相比,有不如狗的地方:狗有人收留,有剩骨頭啃,可以忠心地伺候主人,而敘述者“我”卻備受歧視,連給人做牛做馬的機會都沒有。
作品鑑賞
主題思想
“我”作為綜合了人慾與獸態的矛盾體陷入了一種非人非狗的畸形狀態,這種“狗樣的人”的畸形狀態在“我”看來似乎地位得以提升,實際上主人公“我”被弱智化了,從人的身份跌落到牲畜的位置上,敘事文本中的視點也就從人性轉移到了動物性和奴性上,作品由此呈現出更富戲劇性的閱讀效果。此外,作者還將泛稱概念“犬”具化到一條白毛小狗身上,把它和非人社會中的“我”放置在同一時空內,上演了一幕幕令人唏噓不已的諷刺劇,“我”與白毛小狗通過兩次直接衝突形成了鮮明的鏡像對比。第一次衝突是當“我”看到白毛小狗的臉緊偎著女性粉紅色的雙腿甚至可以沿著腿跳到女性懷裡時,“我”以為自己也有這么做的權利,於是興奮地向那雙腿跑去,結果還沒有接近目標就被別人推倒在地,遭到路人的無情譏笑;第二次衝突是“我”再次在街上遇見那條白毛小狗,當白毛小狗突然向“我”撲過來時,“我”便爬在地上和它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全文也在這場荒誕不經的人犬大戰中達到高潮。在這兩場諷刺劇中,人與狗進入共同的現實秩序,卻產生了截然不同的行為結果——白毛小狗可以與人類親密互動,“我”卻不被允許接近人類;在人犬糾纏的鬧劇中,路人為了保護畜生而對“我”進行拖打痛踢,“我”因疼痛暈厥後就被隨意棄置在暗無天日的洞穴中。人不如狗的悲哀現實以及“我”經受的非人境遇在這兩次鏡像對比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作為直觀性的藝術呈現,《狗》一文描寫的是整箇舊中國的人間悲劇,經由“我”這個苟活在黑暗中的修辭縮影,小說十分尖銳鮮明地映照出舊社會爬行著生活的貧苦大眾的生存境遇。作者巴金在深刻揭露這些社會現實之餘,也借敘述者“我”之口向讀者道出了當時存在的另一更為殘酷恥辱的事實,即外國侵略者對中國人民的欺凌和壓迫。
在故事敘述終端,“我”心中鬱積的悲憤再也難以抑制了,藉以狗的口吻大膽表達出“我要叫,我要咬!”“我要咬斷繩子跑出去!”的反抗意願,一個卑微如犬的人被逼到走投無路時也會噴發反抗的怒火。至此,這篇由“狗樣的人”的控訴編織而成的小說,在追還人的尊嚴中書寫出了雙重主題:巴金對悲苦人民的深切同情以及對民族身份的痛苦探索。
藝術特色
《狗》全文短小精練,共分為五小節,包含63個自然段。文本撇去了非必要的人物形象書寫及其他可能旁逸斜出的敘事糾纏,以“重要事件——身份認知”的交替循環模式充實語篇的主體構架並規約文本敘述的邏輯路向,使得敘述線索十分簡潔清晰,主人公從人到狗的自我認知轉變正是推動文本敘述的內在動力。
從活生生的一個人到最終自我認同為一條狗,這在邏輯上是悖理的,但在文本語篇建構起的修辭語境中卻是合理的。在小說中,作者將犬的視角與“狗樣的人”的敘述進行巧妙穿插,以人的心態寫狗——人樣的狗;又以狗的心態寫人——狗樣的人,由此實現每個敘述小節之間的邏輯關聯,最終完成全文語篇構建,收到了入木三分的諷刺效果。
作品評價
鄭州大學文學院副教授
梅啟波:巴金的這篇小說將異國形象與中國人相對照,通過這種強烈對比,揭示了中國人作為“狗”的這種地位是由歐洲人的那種話語權力決定的。
翻譯信息
巴金的第一部被翻譯成俄文的小說就是《狗》,蘇聯翻譯家灑維利耶娃將《狗》翻譯為《我是誰?》發表在1937年的《國外雜誌》上。
作者簡介
巴金(1904年11月25日—2005年10月17日),四川成都人,祖籍浙江嘉興。原名李堯棠,現代文學家、出版家、翻譯家。1927年完成第一部中篇小說《滅亡》,並第一次使用巴金這一筆名,1929年在《小說月報》發表後引起強烈反響。主要作品有《死去的太陽》《新生》《砂丁》《索橋的故事》《萌芽》,以及“激流三部曲”“愛情的三部曲”。1982年獲“國際但丁文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