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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含義
鰲太線,是縱貫秦嶺兩個主峰鰲山與太白山拔仙台之間的一條主脈線路,也是秦嶺山脈海拔最高的一段主脊,被譽為“行走在中華龍脊”上的探險。鰲太穿越西起陝西省太白縣的鰲山,東至陝西省眉縣境內的太白山,大部分旅途位於秦嶺梁無人區,水源星星點點,無供給保障,因此是一條生命禁區路線,完成它需要5~7日時間。
歷史沿革
線路發現
1956年,中國第一支登山隊選擇了太白山進行訓練,這被廣泛認為拉開了“中國現代登山運動的序幕”。有官方記錄的鰲太線驢友穿越元年是2001年。2001年9月30日,時任陝西省登山協會主席的陳錚帶領一支50人的隊伍,在探險時無意間發現了鰲太線。當時的活動由《三秦都市報》等媒體組織,初衷是尋找戶外探險節目的拍攝地,不過受限於當時戶外文化尚未全面普及,鰲太線的影響力主要集中在專業圈層。2002年,陝西省登山協會在國內首本戶外雜誌《戶外探險》上發布了穿越鰲太的線路。但真正讓鰲太線進入民間視野的,是2004年“灰騎士”(《行走秦嶺7年間》一書的作者周本州)在綠野論壇發布的遊記:《大美無言——從鰲山到太白》。這篇遊記圖文並茂,首次系統展示了這條線路,成為一眾驢友的“啟蒙教材”。此後,鰲太線開始在“背包吧”“8264”等小眾戶外論壇引發討論,但參與者仍以資深徒步者為主。2010年1月,太白縣發出《登山管理公告》,要求組織開展登山的團隊,必須配有具有資質的專業領隊和相關裝備,提前一周向太白縣生態辦提出書面申請,經審批備案後方可登山。
路線熱度上升
2012年,知名驢友“穿山甲”在戶外網站“磨坊”上發布了一篇詳細的鰲太線穿越攻略。2013年是鰲太線熱度上升的轉折點。這一年,中國戶外運動進入高速發展期,徒步大會、戶外俱樂部湧現。以“行走秦嶺,挑戰自我”為口號的極星—冰岩第一屆鰲山太白山徒步大會在8264等論壇投放廣告,吸引了132人參與,成為當時規模最大的穿越活動。這次大會共設定5條不同強度和時長的徒步線路,最終有122人完成穿越,其餘10人因體力問題在領隊護送下安全下撤。鰲太線的徹底走紅正是從2013年開始。同時,社交媒體的普及也讓鰲太線的“中華龍脊”景觀迅速傳播,大量戶外“強驢”的穿越視頻和攻略紛紛湧現,進一步推動其成為圈內“頂流”線路。
事故頻發
《中國鰲太穿越事故調查報告》顯示,鰲太線穿越事故的發生率,呈逐年上升趨勢,從2012年至2017年夏季,不足五年,累計失蹤、死亡驢友多達46人。
2018年,陝西太白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陝西省森林公安局第二分局聯合發布《禁止“鰲太穿越”的公告》,全面禁止“鰲太穿越”非法活動。同年10月,陝西眉縣和太白縣人民政府也聯合發布公告,全面禁止“鰲太穿越”相關行為。禁令發布後至2022年仍有3119人違規進入該區域。2024年,太白山自然保護區明確禁止海拔2000米以上區域的違規穿越探險活動,違者將依法依規予以處理。2025年太白山—鰲山入選全國首批高質量戶外運動目的地,規劃明確繼續禁止非法穿越同年8月,陝西省林業局聯合多部門印發《整治秦嶺核心保護區非法穿越行動方案》,對於個人,探索建立“非法穿越黑名單”制度,對於未經批准的組織者,則移交司法機關。,最高人民檢察院發布了一批生態環境和資源保護公益訴訟典型案例,其中就包括一起整治非法組織穿越秦嶺的案件。陝西本地一家旅行社通過組織人員前往秦嶺核心保護區開展穿越、登山活動,成行155次,參與人數3808人,收取報名費67萬餘元,最終被追究侵權責任,並判令承擔生態環境修復費用11.5萬元。同年10月,湖南長沙一名18歲少年違規穿越鰲太路線失聯,一直未被尋獲。
自然地理
地理位置
鰲太線東西橫跨107.371°~107.898°E,鰲山,也稱西太白。位於陝西省太白縣,海拔3476米,是秦嶺第二高峰。太白山,位於陝西眉縣與周至縣交界處,主峰拔仙台,海拔3767.2米,是秦嶺最高峰。由鰲山沿秦嶺山脊徒步至太白,被戶外稱為“鰲太穿越”。兩山之間的直線距離為40多公里,實際穿越行程在170公里左右。整個穿越中,海拔高度也由起點太白縣的1740米上升至鰲山標誌塔3475米,經太白梁3523米最終到太白山主峰拔仙台3767米。穿越者需在海拔3400米以上的高度連續翻越17座山峰,大部分為無人區,沒有通信信號。
地形地貌
“鰲太線”穿越路線的沿線交通安全性為4.464,低於標準值27%,說明“鰲太線”比較其他穿越路線來說,在穿越時更易遇到危險。鰲太穿越線路屬於第四紀冰川地貌,地勢高峻,既有陡峭的角峰刀脊,又有寬闊的古夷平面;既有古冰川形成的“U”型山谷和冰斗,又有現代流水形成的“V”型山谷,也有二者綜合形成的谷中谷;既有寒凍冰蝕作用和狂風暴雨形成的遍布各山體的流石灘(倒堆石),又有基岩風化物所形成的山地灰岩和高山草甸組成的陡坡。該條路線有十幾座海拔3400米以上的由刀脊和裸露基岩組成的山峰、山嶺、陡崖,以及冰川運動形成的石海、石河和嶺,幾處山谷幽深的大埡口,高山針葉林帶、亞高山灌木林帶和高山草甸,途中綿延百餘公里。
氣候
“鰲太線”氣候多變,常常出現濃霧、驟雨、暴雪等極端天氣,這一現象源於鰲太線位於
秦嶺南北氣候分界線上,地形強迫抬升導致冷暖氣流交匯,極易形成劇烈的對流天氣,如濃霧、暴風雪、雷暴等。稍有不慎就會迷路或失溫,根據救援數據統計,失溫是鰲太線事故的主要因素之一。鰲太穿越不建議冬季進行,因為冬季的秦嶺梁氣溫常常在-30℃~40℃,且山脊面全部被冰雪覆蓋,難以行走。對於7、8月份之間的太白天氣來說,步入雨季。如不下雨,天氣晴朗的話,溫度可達20度以上;如下雨,則必有風,降溫迅速,極端溫度可降至5度以下,甚至出現冰雹、雨夾雪之類的天氣。
動植物
鰲太線植被主要為高山灌叢和高山草甸,食物種類貧乏,野生動物種類稀少。分布有粉紅胸鷚、白頂溪鴝、褐冠山雀、赤胸灰雀、白翅擬蠟雀、領岩鷚、黑耳鳶等10多種鳥類,獸類非常貧乏,僅見有少量的藏鼠兔、黃鼬在此棲居活動,象青羊、羚牛也是偶爾路經此地且不在該地棲息。“鰲太線”上被稱作“2800m營地”的地方,是海拔較低的一個豁口,地勢平坦,植被豐富,是大熊貓唯一有可能從太白山南坡遷移到北坡的自然通道。
鰲太線地勢高寒,氣候乾燥,風力強勁,植物生長期短,分布的喬木樹種是太白紅杉,其分布在第四紀冰川遺蹟冰緣堆積物上,成為這裡的先鋒、也是唯一的喬木樹種。由於生長緩慢,乾矮而彎曲,150~200年樹齡,高僅2~4m,樹冠不整齊,枯梢現象普遍,多為“風向樹”或“旗形樹”。灌木主要有頭花杜鵑、華西銀臘梅、蒙古繡線菊、高山繡線菊、杯腺柳等,草本植物有獨葉草、鳳尾七、風毛菊、嵩草、苔草、羊矛、五脈綠絨蒿、野罌粟、馬先蒿、太白稜子芹、紫堇、龍膽、球穗蓼、太白銀蓮花、虎耳草、太白韮等。
穿越路線
穿越難度
據陝西太白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介紹,“鰲太線”需要連續翻越17座山峰,沿途地勢險峻,極易發生滑墜。“鰲太線”整個穿越過程大都行走在第四紀冰川遺蹟形成的石海、刃脊和角峰之間,高強度的線路、極其複雜的地形、變幻莫測的氣候,極易造成體力透支、高原反應、身體快速失溫、迷失方向等,危險隨時都有可能發生。
自西向東線路
通過對當地村民和實地調查走訪發現,違法穿越的戶外旅遊者主要是從太白縣的塘口村和洋太路的23km處進入鰲太線。塘口村—導航架—水窩子—萬仙陣—拔仙台線路為東西穿越,即鰲太穿越路線;23km—練驢坡—導航架—2900m營地—火燒坡—塘口村為南北穿越。這兩條線路在驢友群中知名度、影響力都比較大,這兩條線路成為登山人員的首選。鰲太線自西向東線路如下:
第一天線路為塘口村—2900營地一鰲山盆景園:背負重裝行囊進山,遇到的第一道小梁,對第一天行走的人來說,往往是一個不小的考驗,因為一周的吃喝穿用都在雙肩上。接下來便溯著溪流,通過漫長的緩拔高,直到火燒坡窩棚。穿密林,蹚溪流,翻山樑,中午時分趕到窩棚營地。之後越過2900營地來到埡口,在這裡,鰲太大梁已經展露出它的脊樑,但是要到第二天午後才能到達。
第二天路線為盆景園一導航架一麥秸梁一水窩營地:這一天走過導航架經過藥王廟,翻越海拔3528米的麥秸梁,紮營水營地,到達那裡需要跋涉越過漫長的鰲山大梁:藥王廟是採藥人為了祭祀藥王孫思邈,用石塊在天然石堆上壘砌而成的一座小廟,這裡也是中午路餐的地方。過了藥王廟,就是麥秸梁,山脊南面幾乎70°的斜坡上面是石海,想要到達水窩營地,必須翻過它。
第三天路線為水窩營地一飛機梁一2800營地:水窩營地,處在麥秸梁和飛機梁之間的埡口向下一點的位置。營地被兩側的石海夾持,水流從大石底部滲出流下,在埡口向下百十步處形成一窩窩水源。從這裡往北翻過頂棚梁,下保和溝,出魁星樓,這就是許多驢友喜歡行走的小鰲太線路。水窩營地,也是最容易起霧或者下雨的地方,特別是夜晚,難得遇到晴好的天氣。從水窩營地出發,穿越者除了往前走,已是無回頭路可行。每一天必須面對一層層石海的拔高,又從最高處一步步下行,反反覆覆,沒有捷徑。
第四天線路為2800營地一南天門一太白梁一東源一大石河營地:2800營地,被驢友們稱為五星級超豪華營地。它水源充足,草甸巨大平緩,中間一片小樹林。過了南天門,向下右切,再右切向上,越過一個埡口,就是塔一峰,沒有樹,沒有土,只有巨石壘砌的金字塔峰。這時,只能選擇在石海中攀爬向上,到了頂才有路。塔二峰、塔三峰也是如此,哪裡高就向哪裡爬。到了塔三峰,就能看到遠處鞍部的西塬營地。西塬營地沒有水源,但是路過塔三峰時,有一處細細的斷斷續續的水流,可以補充水。第四天的難度是登上太白梁。從2800營地出發,到3420米的南天門以及3523米的太白梁頂,這中間還有許多巨石堆砌的小山峰。
第五天路線為大石河營地一萬仙陣一拔仙台:大石河,是東塬鞍部的一處草甸,遠遠望去,就像一條石頭鋪就的“河”,橫在密林之間。大石河營地就在東塬下一片太白紅杉邊上。然後走過萬仙陣、雷公廟,即可到達大爺海拔仙台。萬仙陣由一堆堆瑪尼石構成,這些瑪尼石堆,有的是太白山採藥人所堆,有的是當年朝拜雷公廟的香客所堆,後來,更多的是穿越的驢友所堆。萬仙陣是個三叉路口,往南過將軍廟、老廟子可以下到都督門。往東走過雷公廟,就正式踏上四十里跑馬梁,直達拔仙台。這裡路跡清晰,不時有油漆刷的紅色箭頭指示方向。
第六天的路線為大爺海一拔仙台一大文公廟一平安寺一鶯鴿鎮:太白山主峰拔仙台海拔3771.2米,相傳是姜子牙當年封神拜將之地,傳說當年,風和日麗,各路神仙紛紛遙聽鬚髮飄飄的姜子牙封神點將。在拔仙台極目四望,萬里江山盡收眼底,萬國眾邦一統歸一,從此開啟了周王朝800年的江山。這裡也是觀太白日出、太白雲海的最佳之地。走拔仙台南坡,還有二爺海、三爺海,以及玉皇池,這些都是第四季冰川消退所形成的冰斗湖。從玉皇池過南天門、老君廟,一路直下就可到達周至縣厚畛子鐵甲樹。大爺海,坐落在拔仙台下方。從大爺海往北沿小路走一個小時下到的大文公廟,是為祭祀唐代大文豪韓愈所建,所以稱為大文公廟。從大文公廟起,走右路直達太白山景區;走左路,經過放羊寺、明星寺可達平安寺。平安寺下左邊小路,就是急下羊皮溝出山。走右路,經過斗母宮、大殿、上白雲、下白雲,就可出山。
其他線路
根據線路難易和上下山位置,又可細分為“小鰲太”“大鰲太”“標準鰲太”等線路。
標準鰲太是指,從太白縣的塘口村上鰲山,一路穿越到太白主峰拔仙台後沿著玉皇池-藥王殿-南天門-鐵甲樹-厚畛子的線路下山。小鰲太是指強度小於標準鰲太的另外幾條線路:從23公里上鰲山正穿,或者下板寺上太白反穿鰲山,以及從塘口村上山下板寺下山的活動。大鰲太是指,大於標準鰲太的穿越線路,一般指從塘口村上山到鸚哥或者嵩坪寺的保護站。
標準鰲太是指,從太白縣的塘口村上鰲山,一路穿越到太白主峰拔仙台後沿著玉皇池-藥王殿-南天門-鐵甲樹-厚畛子的線路下山。
小鰲太是指強度小於標準鰲太的另外幾條線路:從23公里上鰲山正穿,或者下板寺上太白反穿鰲山,以及從塘口村上山下板寺下山的活動。
大鰲太是指,大於標準鰲太的穿越線路,一般指從塘口村上山到鸚哥或者嵩坪寺的保護站。
非法穿越危害
破壞自然資源
鰲太線海拔較高,大多數已處於秦嶺林線以上,屬於高山灌叢草甸及第四紀冰川遺蹟地貌,森林生態系統脆弱且承載量低。由於穿越者的踩踏,高山植被蓋度呈現逐年下降趨勢,鰲太之間已顯現出一條十分明顯的人員活動路徑。同時,部分入侵者素質低、環保意識不強,在第四紀冰川遺蹟石海區域亂刻亂畫,私自採挖蘭花、太白韭、鳳尾七、太白米、秦嶺龍膽、爬地柏等野生珍稀植物,甚至出現了穿越者砍伐林木取暖等破壞自然資源的現象。僅2020年太白山自然保護區工作人員在該區域開展各種林政執法多達37起。另外,人為活動對野生動物造成驚擾,對其繁衍、棲息也會造成較大影響。
污染生態環境
根據太白山自然保護區2018年鰲太線環境治理情況統計,該局2018年投入人力160人次僅對鰲太線9處主要宿營地、水源地及其周邊區域進行清理,就清理各類罐體4097個,可燃物垃圾522kg。不但增加了保護區管理成本,降低了管理效能,而且由於金屬類、塑膠類垃圾難以自然降解,對自然景觀環境造成了嚴重污染,形成了垃圾滿山的困境。另外,廢棄物中的重金屬元素、各類罐體內的氣體殘留等,極易污染大氣環境,破壞土壤本底環境與平衡,污染水源涵養地,甚至引發野生動物誤食而造成病變、死亡等嚴重危害事件。
造成人員傷亡
“鰲太線”其中30%為光滑難行的巨石區、40%是冰雪覆蓋的刀脊橫切區、剩餘30%則是高山草甸和石塊區,地貌十分複雜。當徒步者踏上“鰲太線”,首先要對抗的敵人便是高原反應。出發後不久,線路海拔就會達到3000米以上,而在接下來的路線上,徒步者還需要在海拔3000米以上連續翻越17座山峰,其中海拔最高處為秦嶺最高峰——太白山主峰拔仙台,海拔為3771.2米。在這片石海中步行,對於腦力和體力都是雙重的考驗。石塊彼此間並非穩固連線,當徒步者背負著幾十公斤的裝備踩上去時,一旦石塊翻滾,極易導致腳踝扭傷、骨折甚至滑墜。據《中國鰲太穿越事故調查報告》顯示,2012年~2017年5年間,鰲太穿越途中累計失蹤、遇難戶外運動者多達46人。雖然有關部門加強了管理,發布禁止“鰲太穿越”公告,但非法穿越活動依舊屢禁不止,仍然發生2020年度死亡2人,2021年度死亡3人的事件,此外,2018年至2024年間,至少有12人遇難,其中包括馬某圓、詩人“
星芽”等。“鰲太線”已成為中國國內死亡率最高的戶外線路。具體事故致因如下:
根據當地救援隊的統計,在“鰲太線”出事的大多是因為失溫。行走在“鰲太線”上,實質上是行走在兩股性質截然不同的氣流交鋒面上。冷熱空氣的強勁碰撞中強風、濃霧、雷暴、冰雹。當冰冷的雨雪打濕了徒步者的衣物,再配合脊線上10級以上的狂風,便會產生失溫。根據當地氣象報告資料,溫度的變化可能是驟然間發生的。有時,氣溫會直接從30攝氏度降至零下,而在極度寒冷導致的迅速失溫和體力耗盡的雙重折磨下,人很容易出現幻覺。但比這種幻覺更為致命則是反常脫衣。在嚴重失溫時,人體會因下丘腦體溫調節中樞失效,反而感到燥熱,脫去衣物自救,最終卻因體溫驟降而死亡。加之是無人區,通信信號微弱,沿途也沒有補給點,一旦發生意外,穿越者很難向外求救,救援難度極大,是國內死亡率最高的徒步線路。
迷路常由突發的惡劣天氣引發,本身不會造成遇險者死亡。迷路之後能否生存,與遇險者的能力、知識、經驗、所攜帶的物資甚至是運氣都有很大關聯,風險事件發展過程中任何一個細微決定和行為轉變都可能導致不同的遇險結果。在200205-LUCK-3 號事故中,遇險者在遭遇暴風雪迷路後,放置背包前去探路,最終在遠離背包的一塊巨石下面不幸遇難。結合遇難者隨身攜帶的日記本,救援人員推斷很可能是迷路之後錯誤的“人包分離”,遇難者找不到物資而凍餓身亡。一旦驢友為縮短下山時間,或在迷路後慌不擇路時,選擇途中的山谷路線緊急下撤反而增加了風險。傳統自西向東穿越鰲太線的走嚮導致石海總是處於徒步登山者的爬坡階段,徒步登山者的視野容易受阻,很難準確地判斷行進方向。此外,鰲太線上沿途幾乎沒有任何道路標識,徒步登山者只能依靠自身經驗或電子導航設備來判斷軌跡。曾有一些民間戶外團體(通常是商業團隊)嘗試在鰲太線上設定臨時標識,但這些標識設定在惡劣自然環境影響下又很容易丟失。
與其他高海拔徒步登山路線不同,在鰲太線上“高原疾病”的事故致因較為罕見,只見於201104-MYL-12號事故。鰲太線全程最高海拔只有三千七百多米,這個海拔高度導致 HACE 和 HAPE 的可能性較低,而AMS是一種自限性的疾病,不易被事故記錄。徒步登山者迷路後容易產生慌張和恐懼情緒,從而在危險環境中進行不合理的高強度運動,導致發生AMS並可能迅速惡化。此外,AMS頭疼、頭暈、噁心的症狀可能導致徒步登山者行動困難,還可能和上呼吸道症狀相互影響加重病情。一些遇險者在進入鰲太線前已有潛在疾病,在長時間高強度身體活動和惡劣天氣的影響下可能導致病情突發或惡化,但相關事故少見,例如 201306-LZH-19號事故。鰲太線的常規路線在山脊上,本身沒有涉水過河的路段,溺水事故更可能是由迷路或滑墜的先行遇險事件導致徒步登山者從山谷下撤後才誘發的。在201208-XNI-14 號事故中,當 9 人團隊集體迷路後,其中一位遇險者脫離團隊先行探路過河時不幸遇難,而剩餘8人互相保護而未被河水沖走。大多數溺水遇險者都是因迫不得已尋路下撤而精疲力竭、慌不擇路,且缺乏過河裝備,很容易在錯誤的時間和地點涉水過河。
在鰲太線上還會引起一氧化碳中毒事故。遇險者在一個高度密封的帳篷內因使用便攜氣罐烹飪產生一氧化碳中毒身亡。遇險者可能使用了雪裙四季帳篷或者在盆景園坑窪處紮營。而四季內帳的密實程度進一步阻擋氣流循環。加上為了避雨吹進帳篷,帳篷氣窗開口都是斜向下,帳內氣流循環降低,不利於風吹進帳篷,最終導致一氧化碳在帳篷內積聚而中毒遇難。
浪費社會資源
非法穿越防範和治理、戶外運動者意外受傷救治、失蹤人員搜救、遇難人員遺體搬運都要投入大量人力、財力、物力。太白山區域,每一次救援,太白縣、周至縣、眉縣人民政府相關部門,森林公安、戶外救援組織機構以及毗鄰區域的各林業單位都要協同行動。據不完全統計,僅太白山自然保護區2017~2021年投入“禁穿”和搜救的人數就達1100人次,直接費用支出230餘萬元,給事業經費緊張的保護區帶來極大困難,也給保護區正常保護管理造成極大影響。
治理難點
認識不足
由於存在社會認知偏差,大多數非法穿越者對擅自穿越行為的違法性、危害性及危險性認識不足,對劃定自然保護地開展生物多樣性保護的重要性缺乏認同,從而在思想上漠視國家法律法規,在行動上抵制部門管理。經常出現逃避管理,甚至消極對抗的行為。另外,違法成本低,救援費用個人承擔體制不完善,存在僥倖心理和自我放任行為,危險來臨或出現後,報警、求救於政府、保護區或村民等,完全漠視大量的社會公共資源的消耗。
管理難度大
受自然地理環境、管理體制機制以及穿越行為的隨機性、不確定性等影響,管理難度增大。一是鰲太線為秦嶺主脊,南北坡呈魚刺狀分布的上百條主支道路均可進入穿越地帶,這種開放式的格局不但在很大程度增加了穿越人員迷失的幾率,而且對有效管理與阻止造成很大困難;二是該區域為高山無人區,受國家政策制約,區內一直保持原始狀態,無交通條件和通信信號,難以採用現代化手段實施管理;三是主體單位———太白山自然保護區成立較早,人員編制少,經費嚴重不足,局、站、卡三級管護機構正常運轉困難,很難適應戶外運動、旅遊、探險等行為極度擴張的新形勢;四是穿越費用少、門檻低,盲從者多,大多數人缺乏最基本的戶外運動常識,造成穿越風險和管理難度大;五是穿越人員通過網路平台相約,來自全國各地,組織管理機構與人員渙散,團隊凝聚力不強,個人自律意識較差,內部管理混亂;六是作為人氣持續高漲的戶外線路,穿越行為的發生已由有規律轉為無規律,由重點節日轉為全天候,給精準布控、有效勸返帶來困難。
輿情管控難
豐富活躍的網信資源以及自媒體的快速發展,導致包括不準確的各種信息、攻略傳播迅速和廣泛,致使部分錯誤觀點、信息,甚至錯誤地形圖充斥網路,誤導公眾。加之一些成功穿越者在網上發帖只談風景不談風險,只談成功不談災難,只談驚險不談危害,盲目跟風者眾,客觀思考者寡,不斷推高線路熱度,以至於出現有些人將穿越事故看作“致命誘惑”,引發更多非法穿越和人員安全災難。
執法困難
執法困難多林業行政執法是林業治理的主要法治形式,在保護森林資源,實現生態文明建設等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但在現實工作實踐中不具有強制權,加之森林公安轉隸後無權辦理林政案件以及基層人員缺乏系統培訓而導致執法力量薄弱、執法手段欠缺、調查取證困難等現象廣泛存在。
存在法律法規空白
查處非法穿越等違法行為只能局限於非法入區、野外違規用火等事項,處罰依據主要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自然保護區條例》第34條第二款:“未經批准進入自然保護區或者在自然保護區內不服從管理機構管理的單位和個人,由自然保護區管理機構責令其改正,並可以根據不同情節處以1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的罰款。”但該條款對利用網路煽動、組織以及為取得商業利益而給穿越者提供幫助,但未進入自然保護區的違規、違法行為沒有設定處理辦法和標準,即無許可權依法處理這些行為。
相關事件
2016年
2016年,24名大學生穿越秦嶺“小鰲太”線,他們中有6人來自武漢高校,其餘均為西安高校學生。4日晚間,他們在穿越秦嶺“小鰲太”線路中,到達水窩子營地時遭遇極端天氣,山上忽起大風,加上之前有降雪天氣,山北坡積雪過厚,而他們的補給僅夠維持一天。緊急情況之下,徒步穿越的24名大學生決定放棄原定的北坡行進計畫,並從原路經由南坡返回,途中他們發出求助信號。由於收到求助信號時天色已晚,再加之天氣惡劣,救援組織於5日早晨展開救援行動。經過十幾個小時的徒步行走,24名大學生終於在當晚7時許,與營救隊員匯合。除1名女隊員腳部扭傷外,其他人均無大礙。晚上8時,所有人被安全護送到管護站。
2017年
2017年,“五一”假期前後,多個戶外團體來到秦嶺主峰太白山進行“鰲太線”多日穿越,5月2日穿越隊伍遭遇暴風雪。其中,4月30日上山的青海團隊7男2女失聯;5月1日上山的義烏團隊,13名隊員失聯;同一天上山的雲南8人團隊,其中5人已經安全,另外兩名男隊員確定死亡,一名女隊員失聯。
2021年
2021年5月,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相約穿越“鰲太線”。進山不久,男性驢友便下山報警,稱和自己一起進山的女性驢友獨自上廁所時失聯,因山上霧氣太大,他沒有找到對方,於是報警求助。接警後,民警立即組織救援隊伍進山,找到了失足跌下山的遇難女子。
2021年9月25日,3名驢友同行從太白入山進行鰲太西東穿越。9月27日,其中一名驢友與其他兩名驢友在一營地分別後失聯。10月10日17時許,救援人員在“鰲太線”南天門下發現一具遺體,經確認為53歲的河南鄭州失聯驢友。
2022年
2022年2月初,三名驢友組團穿越“鰲太線”,走到一半有兩人體力不支,便讓另一名隊友下山報警求助。接警後,民警與專業救援隊組成11人的隊伍進山搜救。幸運的是,兩名驢友一直待在原地等待救援,順利被救援隊伍找到。2022年2月中下旬,一位戶外博主在穿越“鰲太線”途中露營時,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2023年
2023年11月2日,陝西太白一名網友發視頻稱,在鰲太線2800米營地附近發現一名驢友遺體,並已經報警。對此,陝西省森林公安局第二分局值班人員稱,遺體是在十月份被遊客發現,死者系繞開禁止路線上山。
2024年
一則尋人啟事顯示,失聯者是一名25歲的男性,名叫馬鳳圓。7月5日早上,馬鳳圓背著帳篷、睡袋、兩雙登山鞋和自熱米飯,獨自出發進入鰲太線(縱貫秦嶺兩個主峰鰲山與太白山拔仙台之間的一條主脈線路)。然而,6日、7日,山上突發極端惡劣天氣。6日中午,馬鳳圓在發最後一條朋友圈後,與外界失聯。
2025年
2025年2月16日,有公益救援組織在社交平台發視頻稱,一個18歲男孩非法穿越鰲太線時失聯,救援隊接到陝西省太白縣有關部門以及太白山自然保護區管理局委託,進山搜尋失聯者。2月17日,該救援隊隊員發視頻稱,失聯男孩於17日上午已被找到,所有搜救隊接到通知下撤。
2025年9月,一男一女非法穿越“鰲太線”,結果男子不幸遇難,女子獲救。救援隊歷經6天5夜,冒著暴雨山洪艱難搜救,才將人帶回。
2026年
2026年1月2日凌晨,5人避開管護站違規穿越秦嶺“鰲太線”,1人自行下山,4人失聯。經搜救,1月4日11時,救援隊成功搜救到1人,身體狀況良好,2人不幸遇難。最後1名失聯者在探險過程中發生墜崖事故。1月7日早上5:30分左右,當地組織10名專業救援人員和4名當地嚮導,攜帶重裝備、無人機、衛星電話等徒步出發從鰲山南邊山下向鰲山主峰方向開展搜尋。當天,14人的搜救隊伍找到了最後1名失聯墜崖人員,但已無生命體徵。對2名已發現的失聯遇難者遺體的轉運,當地計畫申請使用無人機將兩名遇難者遺體運送到山頂後,再通過直升機轉運下山。此次違規穿越的5人中,1名為女性,4名為男性。年齡最大的32歲,年齡最小的19歲。1月9日,體育總局登山中心發布關於進一步加強冬季登山戶外運動安全 嚴禁違規開展徒步穿越等活動的通知。一、嚴禁違規開展徒步穿越等活動。二、嚴格落實審批、備案等安全監管措施。三、加強對屬地重點地區的安全工作提示和聯合執法。四、加大宣傳力度。五、積極開展登山戶外運動培訓。同日,救援人員還原“5人穿越鰲太線”搜救細節:獲救男子產生幻覺,網傳截肢是假。涉事團隊為輕裝速穿且避開管控進山。
社會影響
在社交平台上,鰲太線被包裝成了“人生曠野”、“強驢畢業禮”。而眾多成功者的視頻,大多隱去了背後的危險,壯麗的雲海、日照金山和看似瀟灑的獨行背影讓評論區不少人都表示“鰲太線路線我倒背如流,明天就去穿”,其中不乏像孫亮這樣真正出發的人。根據陝西太白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公布的高山監控畫面數據顯示,2018年至2022年仍有3119人出現在這條線路上,他們鉗開鐵絲網,半夜抹黑繞路闖關,把官方的罰款視作門票,只為證明自己是“強驢”。
社會評論
“鰲太線”上發生這么多的傷亡,不僅是因為大自然的危險,更是因為人的魯莽、偏執,不敬畏自然,不敬畏法律。“鰲太線”的傷亡悲劇一再發生,提示全社會需構建“預防-監管-追償-懲戒”的全鏈條治理機制,既要堅持“生命至上”原則,還要落實“誰違法、誰擔責”“誰牟利、誰受罰”。“鰲太線”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驢友死亡的悲劇,源於個別驢友不敬畏國法、不敬畏自然、不敬畏生命,也不敬畏救援者的付出。每個人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公共救援不是“任性”違法的底氣。(澎湃新聞 評)
鰲太線是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其保護價值不僅在於生態安全,也在於保護人類避免不必要的風險。此次悲劇發生的背後,揭示出面對自然,人類需要保持敬畏;面對規則,社會需要共同維護。(中國新聞網 評)
違規穿越“鰲太線”造成的悲劇,不應該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喜歡戶外運動沒問題,但是任何人想要嘗試野外探險,首先要做到敬畏自然、敬畏法律。而熱愛大自然的前提,應該是熱愛自己的生命。(羊城晚報 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