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劉中書葬

這是王褒入長安之後,為與自己同時成為西魏戰俘的同僚及故舊劉瑴送葬而撰寫的悼詩。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送劉中書葬
  • 創作年代:南北朝
  • 文學體裁:五言古風
  • 作者:王褒
作品全文,作品賞析,作者簡介,

作品全文

昔別傷南浦,今歸去北邙。
書生空託夢,久客每思鄉。
塞近邊雲黑,塵昏野日黃。
陵谷俄遷變,松柏易荒涼。
題銘無得跡,何處驗龜長。

作品賞析

詩開篇二句,以“南浦”對“北邙”,選取了詩人昔日送別、今朝訣別劉瑴的傷感悲痛的場面。據史傳互見的情況推算,劉瑴大約是在梁武帝大同(公元535——536)初年出任湘東王記室參軍的,那是王褒解褐入仕不久,方才二十出頭。“昔別傷南浦”正是指他依依不捨的送劉瑴登舟西去江陵、赴湘東王記室參軍時的情景。南浦和北邙,在這裡並非實指,而是用典。自從屈原在《九歌》中寫出“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的佳句之後,歷代文人都沿用“香草美人”的比興手法,將送友南浦比作最難捨、最傷感的摯友惜別。北邙山地處洛陽城邊,是東漢王侯公卿的聚葬地;“歸去北邙”的表面意義,自然是指劉氏的亡故。但再深一層地發掘,“北邙”在某種意義上還是中原文化和歷史的象徵。但自晉末喪亂,整個北方都成了異族的治域,因而,作者以北邙虛擬劉氏葬所,其實意義不在言葬得其所,而是嘆其死不得歸,另有一種深沉痛切的滋味在心頭。作為梁朝重臣,非但無力佐君王北收失地,反而兵敗亡國,拘囚死於淪亡的北土,這正是國家破亡後個人的悲劇命運。詩人在寫這二句詩句時,是將自己的悲劇命運亦注入其間,它們不但概括作者和死者多年的交往、共同的遭遇,且蘊含了深沉的歷史感,故而痛之彌深、哀之彌切。
這種痛切的感情不止於悲腸寸磔,而且一至精神恍惚的地步。自得劉瑴死訊以來,作者每每夢到故人與自己傾訴衷腸,講訴客居異地太久,思鄉之念難忍。那舉措音息,一如生前。在茫然若失之餘,思想自己乃一介書生,亡靈來托,畢竟無能為力,不由神色黯然。三、四句,作者以更為實際的感受,來渲染痛失故友的哀痛,並進一步點明了劉瑴的身亡與國家敗亡的關係,意下謂身陷異地的自己,對故友的客死他鄉,更有一層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不可名狀的感情在其中。
這種感情,一經牽動,便膨脹起來,變得無邊無涯,仿佛沉重的鉛塊壓得詩人喘不過氣來。請看那近邊塞處,西北角上,渾渾涵涵、奔涌翻卷的黑雲;請看那飛塵瀰漫、北風呼嘯的墳山曠野,連那陽光也被遮掩得變成一片慘黃。自情寫到景,才描摹心情到具體寫送葬,形式上似乎跳躍,內容上卻聯繫得非常緊密。五、六句既是點題,又是承接和過度,同時還是以景語說情語是神來之筆。這組對句就仿佛一幅巨大的油畫:它的色調是陰霾的、低沉的,不論是天空和驕日;它的線條是凝重滯澀的,不論是雲層和曠野;然而它的畫面卻異常的開闊,似乎它的作者被一種冰冷的絕望凝結著、壓抑著、窒息著,因而貪婪的渴求著喘息的心理空間。才語言的技巧而論,它的對仗是那么自然工整,無論是天地玄黃、邊雲野日,皆自動地在王褒的詩中尋求最佳的位置,以便兩相呼應,而這種搭配因了作者語言表達力的高度嫻熟,竟能使初讀者渾然不覺,反覆咀嚼方大悟稱奇。
劉瑴頗具政治才幹。《梁書》稱,梁元帝即位江陵討伐侯景時,政治文牘如書、檄等文字,盡出其手。可以說梁代自中興走向末路的過程中,他正是歷史的見證人。他的死,不能不勾起王褒的沉痛回憶。高岸為谷,深谷為陵,政治風雲的瞬息巨變,短短的幾年,竟使復興未久的梁朝,在西魏的兵刃下土崩瓦解,致使詩人想來,猶驚憾不已。第七、八句,詩人用雙關的語言,一方面結句過渡,一方面隱含比興手法,以大自然中滄海桑田的變化和松柏的凋亡,來比喻梁朝的興衰以及一代政治人物的生死。這一切政治上的急劇變故,王褒亦親歷身受,至今憶起都成了過眼煙雲,痛心之餘,也唯有喟然長嘆而已了!
然而大自然呢?儘管滄桑之變非一日之事,但年復一年終究會面目全非。因此作者又將詩思歸結到客死異鄉、成為孤冢野鬼的死者身上。終有一天,劉瑴的墳塋會被朔風削平,甚至連墓前的銘碑都會被風雨削得痕跡全無的,因為這畢竟是一座客死異鄉的孤墳。既然如此,又何必祈求神助?結尾二句,與其說是作者對死者表示淒涼憐憫,毋寧說是對自己的晚年和前景感到絕望、寒心。“龜長”之典出自《左傳》僖公四年:“初,晉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卜,是用龜甲卜卦;筮,是用蓍草占卦。古人往往驗卜、筮卦體的凶吉來處理婚喪大事。“何處驗龜長”指的是劉瑴羈旅以死,不能葬在家鄉,故一切只能草草了事。送葬詩原本不該這么說,因為作者自己雖然活著,想到將來也必然是這種結局,便不可遏制地表達了這種物傷其類的淒寂傷感之情。
毫無疑問,王褒入北以後的詩歌,絕無無病呻吟之作,而善於表達內心深層的情感,具有極強的感染之力,這與政治的變故和個人的遭遇有關;至於詩中畫面變得更為開闊,景物變得凝重持沉,恐怕亦得之於江山之助。說到此詩在藝術技巧上的最突出之處,恐怕還是它的格局。它一直以一種流動變幻的思緒來構成整首詩,儘管它絲毫沒有提及送葬的人們以及具體情況,只是偶一暗示,便於“送葬”的詩題產生不脫不粘的藝術效果。作者正是行進於送葬的人群中,一路走,一路思索與回憶,將情與景交融在一起,把作者與死者的經歷交織起來,再加上用典、對偶等傳統的藝術手法使用得了無痕跡,便大大增強了詩歌的內涵、深度和力度。

作者簡介

王褒(約513~576年),字子淵,琅琊臨沂人,南北朝文學家。曾祖王儉、祖王騫、父王規,俱有重名。妻子為梁武帝之弟鄱陽王蕭恢之女。《周書》稱他“識量淵通,志懷沉靜。美風儀,善談笑,博覽史傳,尤工屬文。”梁元帝時任吏部尚書、左僕射。西魏入侵江陵,《周書》本傳稱“褒本以文雅見知,一旦委以總戎,深自勉勵,盡忠勤之節。被圍之後,上下猜懼,元帝唯於褒深相委信。”江陵淪陷後入西魏,被扣留不復南返。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孝閔帝宇文覺即位,封石泉縣子,邑三百戶。明帝宇文毓篤好文學,王褒與庾信才名最高,二人特被親待。加開府儀同三司。武帝宇文邕時為太子少保,遷小司空,後出為宜州刺史。建德年間去世,卒年六十四 。子王鼒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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