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夏州城觀送行人賦得六州胡兒歌

《登夏州城觀送行人賦得六州胡兒歌》是唐代詩人李益所寫的一首七言古詩。這首詩描繪出了一幅歡送征人返鄉的景象,通過描寫漢族征人的有家可回來襯托出“胡兒”的無家可歸,更加突出了詩人無盡的思鄉之情。全詩跌宕起伏,轉接自然,巧妙銜接,表現出了詩人巧妙的構思和高度的技巧。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登夏州城觀送行人賦得六州胡兒歌
  • 創作年代:中唐
  • 作品體裁:七言古詩
  • 作者:李益
  • 作品出處:《李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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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文

登夏州城觀送行人賦得六州胡兒歌1
六州胡兒六蕃語2,十歲騎羊逐沙鼠3
沙頭牧馬孤雁飛,漢軍游騎貂錦衣4
雲中征戍三千里,今日征行何歲歸?
無定河邊數株柳5,共送行人一杯酒。
胡兒起作本蕃歌6,齊唱嗚嗚盡垂手7
心知舊國西州遠8,西向胡天望鄉久9
回身忽作異方聲,一聲回盡征人首。
蕃音虜曲一難分10,似說邊情向塞雲11
故國關山無限路,風沙滿眼堪斷魂。
不見天邊青作冢,古來愁殺漢昭君12

注釋譯文

詞句注釋

1.夏州:古地名,在今陝西省橫山縣西。晉時赫連勃勃稱夏王,築統萬城都之,後北魏滅其國,置夏州,治岩綠縣。隋改置朔方郡於此,唐復為夏州,為夏、綏、銀節度使理所。胡兒:對突厥等西、北方少數民族的蔑稱。
2.六蕃:唐時對北方少數民族的總稱。
3.沙鼠:中國特有的短耳沙鼠,分布於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南部、內蒙古自治區西部和甘肅省西部,因棲息於乾旱的荒漠地區而得名。
4.漢軍:代指唐軍。游騎:擔任巡邏突擊的騎兵。
5.無定河:又名朔水、奢延水,黃河一級支流。上源紅柳河,源於陝西省定邊縣東南的長春梁東麓,向東南流經毛烏素沙漠南側和鄂爾多斯市境內,稱沙拉烏蘇河、薩拉烏蘇河或烏蘇河,在清澗縣河口注入黃河。因含泥沙很多,常常改道而得名。
6.本蕃歌:使用本民族語言演唱的歌。
7.垂手:古舞名,又為樂府《雜曲歌辭》名,有《大垂手》《小垂手》之別。
8.舊國:故鄉。
9.胡天:胡人地域的天空,泛指胡人居住的地方。
10.蕃音虜曲:用西北少數民族語言演唱的歌曲。
11.邊情:邊人思鄉之情。
12.漢昭君:即王昭君,姓王名嬙,南郡秭歸(今湖北省興山縣)人,匈奴呼韓邪單于閼氏。漢元帝時以“良家子”入選掖庭,數年不得見御,積悲怨。時,呼韓邪來朝,帝敕以五女賜之。王昭君乃請掖庭令求行。呼韓邪臨辭大會,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丰容靚飾,光明漢官,顧影徘徊,竦動左右。帝見大驚,意欲留之,而難於失信,遂與匈奴”。

白話譯文

六個州的胡人說著六種不同的語言,十來歲的小胡兒正騎著羊在野地里追趕沙鼠。
在河邊沙灘上,穿著貂皮錦衣的漢軍游騎正在牧馬,空中飛過失群的孤雁。
到這遙遠的邊地駐守的漢軍征人,不知要到何年才能回歸內地的故鄉啊!
在無定河邊的柳蔭下,人們正在為即將回鄉的漢軍征人餞行,勸酒。
胡兒也深受感動,齊聲用“蕃語”唱起嗚嗚的歌,還跳起垂手舞來。
跳唱時,他們也想起了自己的家鄉,久久凝望著遙遠的故鄉西州。
並且轉身用家鄉的方音,同鄉友們訴說起思鄉之念。
那曲曲“虜歌”全然變成了訴說鄉情的“蕃音”,散在空間,飄向塞雲。
故國關山萬里,風沙滿眼,他們不可能回得去,只有徒然望鄉斷魂罷了。
漢昭帝時王昭君出塞,客死異國,已看不見邊地長滿青草的墓冢。

創作背景

夏州,唐時屬關內道,治所在朔方,即今陝西省靖邊縣終界鄉白城子,往東距離長安有1500餘里的路程。詩人在德宗建中二年(781年)從軍朔方後,在夏州城樓上看到人們歡送征人回內地的情景,並作有此詩。

作品鑑賞

文學賞析

詩的核心是要表現流徙到夏州居住的“胡兒”對遙遠的家鄉的深切思念,作者濃墨重彩描寫歡送征人回鄉的情景,通過漢族征人的有家可回,來襯托“胡兒”的無家可歸,使無盡的鄉思被表現得相當婉轉、深沉而又悽苦。
首先,是渲染環境,醞釀情緒。從“六州胡兒六蕃語”到“今日征行何歲歸”六句,寫出了夏州邊地蕃、漢雜居的獨特風情,引出漢族征人思家之念。開始二句就給人以十分新奇有趣之感。這是詩人在城上所聽到的說話聲。再放眼一望,那就更新奇了:十來歲的小“胡兒”正騎著羊在野地里追趕“沙鼠”(兔子一類的小動物),那機靈可愛、歡呼吶喊的情景,別具情趣,令人叫絕。再看遠處,在河邊沙灘上,穿著貂皮錦衣的漢軍游騎正在牧馬,空中飛過失群的孤雁,時而傳來悽厲的叫聲。這時,詩人不禁想到:到這遙遠的邊地駐守的漢軍征人,不知要到何年才能回歸內地的故鄉啊!這六句,寫景生動活潑,形象鮮明,中間用“孤雁飛”這個富有特定含義的意象巧妙過渡,使思鄉之情油然而生,引發得十分自然,這就為下文的送行場面作了環境和情緒的鋪墊、烘染。
其次,是刻劃形象,反襯對比。從“無定河邊數株柳”到“一聲回盡征人首”,寫城下送行場面,通過對比,反襯出“胡兒”的望鄉深情。詩人看到,在河邊柳蔭下,人們正在為即將回鄉的漢軍征人餞行,有的折柳相送,有的正一杯一杯地勸酒;那朝思暮想,“今日征行何歲歸”的征人,竟然有了回鄉的機會,高興萬分,餞行的場面十分歡快、熱鬧。“胡兒”也深受感動,齊聲用“蕃語”唱起嗚嗚的歌,還跳起“垂手舞”來,使餞行的熱烈情緒達到高潮。但就在“胡兒”們唱歌、跳舞時,他們也想起了自己的家鄉,不禁佇足停口,久久凝望著遙遠的故鄉“西州”(在新疆),並且轉身用家鄉的方音同鄉友們訴說起思鄉之念。這時,餞行的場面突然從熱烈轉為悲傷,那興高采烈地等待回鄉的漢軍行人也回過頭來,陷入悽苦的沉思之中。這一段,作者通過場面的渲染,通過一連串富有特徵性的動作,先是刻劃漢軍行人和“胡兒”歡天喜地的形象,然後中間陡然一跌,用漢軍行人的興奮引出“胡兒”內心的痛苦,用熱鬧的送行場面來反襯“胡兒”們望鄉的淒切,由此形造成強烈的對比,把“胡兒”們有鄉歸不得的更為深切的思念,表現得異常沉痛。
再次,深層挖掘,抒發感慨。從“蕃音虜曲一難分”到最後“古來愁殺漢昭君”,緊接第二段,深入揭示了“胡兒”們嚮往故鄉的情思,表示了作者悠長的感嘆。在上一段“一聲回盡征人首”的戛然而止之後,送行的歌舞還是重新開始了,“胡兒”們又唱起歌來,那突然中斷的熱烈情緒,終於恢復起來,但“淒淒不似向前聲,滿座重聞皆掩泣”(白居易《琵琶行》),那曲曲“虜歌”全然變成了訴說鄉情的“蕃音”,散在空間,飄向塞雲。然而,關山萬里,風沙滿眼,他們不可能回得去,只有徒然望鄉斷魂罷了。這當中,表現出詩人對他們的無限同情。最後,作者用西漢王昭君出塞客死異邦,死後墳上長滿青草,以表示對故鄉的思念的故事,來表示感慨,詩人在這樣如此深沉的感嘆中,表現了對少數民族人民親切友好之意,對他們長期飄流異鄉生髮出由衷的同情。
這首詩就是真實地記錄了夏州邊地征戍隊伍臨行前送別時的景象。他們唱著本民族的歌曲,跳著自已傳統的舞蹈,送別征人去邊關,這些有濃厚民族色彩的歌舞,勾起征人們強烈的思念故鄉的情緒,使整個送別場面充滿了悲涼憂傷的氣氛。詩人以其細緻的觀察力和樸實的筆觸對這些民族的生活習俗和活動場面進行了真切的描述,是反映少數民族生活的比較寶貴的歷史資料。詩的形象鮮明突出,基調蒼涼悽愴,至為感人。

名家點評

清代詩人、學者沈德潛《重訂唐詩別裁集》卷八:君虞最長邊塞詩,不獨“回樂峰前”一絕足以動人。
清代詩人喬億《大曆詩略》卷四:“似說邊情向塞雲”一句評曰:“鑿空妙句悽然。”

作者簡介

李益(748—829),唐代詩人。字君虞。隴西姑臧(今甘肅武威)人。家居鄭州(今屬河南)。公元769年(大曆四年)舉進士,公元783年(建中四年)登書判拔萃科。因仕途失意,客游燕趙。公元797年(貞元十三年)任幽州節度使劉濟從事。公元800年南遊揚州等地,寫了一些描繪江南風光的佳作。元和後入朝,歷秘書少監、集賢學士、左散騎常侍等職。公元827年(大和元年)以禮部尚書致仕。他是中唐邊塞詩的代表詩人。其邊塞詩雖不乏壯詞,但偏於感傷,主要抒寫邊地士卒久戍思歸的怨望心情,不復有盛唐邊塞詩的豪邁樂觀情調。他擅長絕句,尤工七絕;律體也不乏名篇。今存《李益集》2卷,《李君虞詩集》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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