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泗交流贈張僕射

《汴泗交流贈張僕射》是唐代詩人韓愈所創作的一首七言古詩。此詩描寫了寧節度使張建封組織、參與馬球遊戲的情形,既寫到球隊的隊形變化、球員擊球的種種動作、豪華的馬飾、球飛行的速度,也寫到現場歡呼觀眾,接著詩人從國家利益出發,提出了嚴肅的批評,並用和緩而諷刺的口吻,對度使提出勸諫。此詩立意甚高,非同凡響。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汴泗交流贈張僕射
  • 創作年代:唐代
  • 作品體裁:七言古詩
  • 作者:韓愈
  • 作品出處:《全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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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文

汴泗交流贈張僕射1
汴泗交流郡城角,築場千步平如削2
短垣三面繚逶迤3,擊鼓騰騰樹赤旗。
新雨朝涼未見日,公早結束來何為4
分曹決勝約前定5,百馬攢蹄近相映6
球驚杖奮合且離,紅牛纓紱黃金羈7
側身轉臂著馬腹,霹靂應手神珠馳8
超遙散漫兩閒暇,揮霍紛紜爭變化9
發難得巧意氣粗,歡聲四合壯士呼10
此誠習戰非為劇11,豈若安坐行良圖12
當今忠臣不可得,公馬莫走須殺賊13

注釋譯文

詞句注釋

1.汴泗交流:指徐州。因古汴河與泗水在徐州匯合入淮。張僕射(yè):指武寧節度使張建封。僕射:當時大臣的榮譽稱號。韓愈當時在張建封的徐州府署做幕僚。
2.築場千步:築起方圓千步的球場。步:舊制長度單位,一步等於五尺。
3.短垣:短牆。逶(wēi)迤(yǐ):延續不絕。
4.結束:指張建封早早裝束來到球場。
5.“分曹”句:意謂分成兩組按照比賽的規則決出勝負。分曹:分成兩隊。
6.攢蹄:馬急馳時,四蹄並集。攢:聚集,集攏。
7.“紅牛”句:意謂用染紅的牛毛為瓔珞,以黃金為馬勒頭,形容飾物貴重華麗。
8.“側身”二句:意謂比賽中選手在發球時翻身附著馬腹,只聽霹靂似的一聲響,球隨手飛出去。神珠:指圓球。
9.“超遙”二句:意謂選手們在搶球時一會兒跑遠分散,看去不很緊張;一會兒迅疾聚集,動作輕捷,變化多姿多彩。超遙:遠。揮霍:快疾。
10.發難:指發球很刁鑽,難度很大。得巧:得球很機巧。意氣粗:形容意壯氣豪的樣子。
11.此:指擊球。習戰:即練兵。劇:遊戲。
12.“豈若”句:意謂那樣怎能比得上在帷幄中議行良策呢?
13.莫走:指莫讓馬為了球戲奔走過於疲勞。賊:指彰義節度使吳少誠。吳據淮西之地,發動叛亂與中央政權對抗,掠州殺將。

白話譯文

汴水和泗水交相流過彭城郡的一角,在那裡築起了千步方圓的平整球場。
場的三面有短牆逶迤地圍繞著,騰騰的鼓聲被敲打起來,紅色的旗幟也都樹了起來。
剛剛下過一場雨,早晨的天氣還很涼,太陽也沒有升起,僕射張公你裝束整齊地來到場上乾什麼呢?
原來是按照預先定下的比賽規則要分隊比賽以決勝負,百馬奔騰而馬蹄雜沓,在球場上閃現。.
球在急馳,棍棒在揮舞,打球的隊伍分分合合,只看見用染紅的牛毛做流蘇、用黃金做籠頭而裝束著的名馬在飛奔。
只看見擊球手側轉身子,轉手臂而附身於馬腹之下,只聽見應手響起霹靂般的打擊之聲而神珠般的球飛馳而去。
球超遙遠去,兩隊人馬也散開,中間出現了一個供人喘息的閒暇,一會兒球來迅急,而兩隊又紛紜爭球,隊形變化多端。
發球之高妙與得球之巧捷真是意氣風發,四周的歡聲雷動,到處是一片壯士的呼喊。
這種打球確實是為了習武備戰而不僅僅是遊戲的話,那還不如安坐在軍營之中而謀劃良策。
如今象僕射張公你這樣的忠臣實在是難得,所以你不要輕易地跑馬傷神,而要養精蓄銳去殺那朝廷的叛賊。

創作背景

這首詩作於唐德宗貞元十五年(799年),當時韓愈為張建封節度推官。據史載,唐德宗貞元十四年(798年)九月,彰武節度使吳少誠掠壽州等地;唐德宗貞元十五年(799年)二月宣武軍叛,殺節度使留後陸長源;唐德宗貞元十五年(799年)三月,吳少誠據淮西叛。韓愈強烈反對藩鎮割據,維護國家統一。他認為徐州距吳少誠地最近,作為節度使的張建封不該沉湎於遊獵與玩樂,應該練兵討伐叛軍,據此他寫了這首詩。

作品鑑賞

文學賞析

詩先極盡筆墨地描繪張建封打馬毬的情景,結尾提出忠告,揭示作詩的本意。
“汴泗交流郡城角,築場千步平如削”。開篇兩句說,在徐州城外汴水和泗水的匯合處,築有一個馬毬場,場地的面積有千步之闊,地面平整,猶如刀削的一般。第三句進一步說場地有一面瀕臨汴、泗合流處的河水,其餘三面則有矮牆環繞包圍著,清晰地將馬毬場的形勢勾勒出來。第四句筆鋒一轉,第五、六句轉過來說,這一切,都是因為張僕射在日出之前即冒著秋天早晨的涼氣來到馬毬場的緣故。只見他裝束整齊,收拾停當,不知將要乾什麼。詩人明明知道張僕射是要打馬毬,但他卻明知故問,筆法作一頓挫,逗出下文,且能引起人的注意。
以上六句,是詩的第一部分,正面描寫打馬毬前的情景。從第七到第十六句,是詩的第二部分,描寫打馬毬。這場馬毬比賽是預約好的,分成相等數量的兩隊人馬旨在決一勝負。眾多的駿馬在急速地賓士,馬蹄好像攢攏在一起,緊緊相靠,彼此映襯。只見裝飾著用長牛毛製成的紅色馬纓,用黃金製成的馬籠頭的群馬在奔騰,而隨著棍棒的揮動,馬毬飛舞,一派酣戰的精彩場面。擊毬的軍士更是技藝高超,令人嘆為觀止。在奔跑的馬背上,他們側斜身體,轉過臂膀,緊緊地貼在馬肚子上,而擊毬聲響如雷鳴,馬毬飛來飛去,變化多端,令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至此,馬毬比賽的情景已經寫得比較完整了,詩忽然又作一個跌宕,“超遙散漫兩閒暇”,在比賽中,有些人遠遠地散開,好像雙方並沒有進行任何爭鬥,優閒自若。然而,這不過是更為緊張激烈的下一個回合的預兆而已。“揮霍紛紜爭變化”,突然間,擊毬人馬又敏捷地展開攻擊,錯綜複雜的情勢難以名狀。在參加這場擊毬的人馬中,張僕射技藝超群,他在極艱難的情況下,發揮出極高超巧妙的技藝,表現出他意氣風發,精力過人的精神面貌。觀賽的士兵們為他歡欣鼓舞,爆發出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作者有意識地突出張僕射,不僅是為了扣住題目,更是為了轉換詩意,從讚頌其出眾的擊毬本領,歸結到武功高強,但不套用在玩耍作樂上,而要用在殺敵立功的旨意上來。
最後四句是詩的第三層,諷勸張僕射。韓愈對主帥喜歡擊毬,持反對的態度,認為它是無益有害的把戲。但他在詩中卻欲抑先揚,說張僕射擊毬確實是為了訓練打仗,而非玩樂。然而,儘管如此,還是不如安坐不動,不打馬毬,以別作好的打算為是。其言外之意是說:你打馬毬不是練武習戰,而是在做遊戲。採取先讓一步,繼而加以否定的寫法,表面上顯得很委婉,實際上,其態度的堅定有過於一般。末二句進一步點明:國家多難,很難得到忠心為國的大臣,張僕射的駿馬不應奔跑在擊毬場上,而應該賓士在戰場上殺敵。詩寫到這裡,詩人才將本意和盤托出,對張僕射提出嚴肅誠懇的忠告,表現了韓愈關心國事的精神。
對於張建封好擊球,韓愈除了作這首詩以外,還寫過《上張僕射諫擊毬書》一文來諷勸。文章中極力陳說擊毬的害處,說理明白透徹,與此詩參讀,可以加深讀者對詩意的理解。
這首詩是韓愈早年的一首七古,但是,它已經明顯地表現出韓詩追求新奇的風格特色。一場擊毬比賽,在他的筆下,被寫得奇巧詭譎,變化多端,使人有一種遒勁拗峭、神意悚動的強烈感受。詩共二十句,凡七韻,每兩句或四句一換,平仄交協。有時韻換意轉;有時則韻換意不換,如第一韻的末句與第二韻的首句,第五韻的末句與第六韻的開頭兩句即是。這種情況,造成了詩意發展的三個段落,並不完全以韻腳的轉換而變化的特點,讀來給人以錯綜感、峭拔感。這就是說,此詩在部分韻腳內含有兩層意思,使上下韻里的詩意緊密關鎖在一起,但它與一般的七古韻換意不換,以兩個乃至兩個以上的韻腳里的詩句聯結起來,表達一個完整的意思又是不一樣的。這種用韻方法比較罕見。這是韓愈的創造,也是此詩具有奇崛特色的一個原因。

名家點評

南宋學者黃震《黃氏日鈔》:《汴泗交流》詩,敘教戰。
清代詞人、學者朱彝尊《批韓詩》:朱彝尊曰:起是興(首句下)。奇處全在翻身著馬腹(“側身轉臂”句下)。 何焯曰:此詩用韻,極變而整。風旨與老杜《冬狩行》略相似。
清高宗愛新覺羅弘曆《唐宋詩醇》:神采飛動。結有忠告,便比《雉帶箭》高一格。 顧嗣立曰:曹子建《白馬篇》“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杜子美詩“走馬脫轡頭,手中挑青絲。掉下萬仞崗,俯身試搴旗”。“側身”、“轉臂”,語間本此。
清代書法家、文學家翁方綱《古詩選批》:廿句中凡七換韻,每韻二句者與四句者相為承接轉,而意與韻或斷或連,以為勁節。
清代文學家方東樹《昭昧詹言》:“分曹決勝”一段,此等處無筆力則冗滯,最宜知。“此誠”二句,筆力。
近代學者程學恂《韓詩臆說》:前賦擊毽,極工盡致。後乃以正規之。此詩之諷與書之諫有不同處。
近代吳學濂《增評韓蘇詩鈔》:“何為”二字呼起後段,猶文中用“何哉”字。“赤旗”以上用一韻,以下二句又用一韻,是常法,這老故意用變法眩讀者。下“此誠”二句亦此法。

作者簡介

韓愈(768—824年),字退之,唐代文學家、哲學家、思想家,河南河陽(今河南省焦作孟州市)人,漢族,祖籍昌黎(今遼寧義縣),世稱“韓昌黎”,又稱“韓吏部”“韓文公”。韓愈25歲中進士,曾任監察御史、刑部侍郎、潮州(今廣東潮安)刺史、國子博士、吏部侍郎等職。他與柳宗元同為唐代古文運動的倡導者,主張學習先秦兩漢的散文語言,破駢為散,擴大文言文的表達功能。宋代蘇軾稱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列他為唐宋八大家之首。與柳宗元並稱“韓柳”,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其作品都收錄在《昌黎先生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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