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城(遊戲《明日方舟》及其衍生作品中的設定)

天使之城(遊戲《明日方舟》及其衍生作品中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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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城》,遊戲《明日方舟》及其衍生作品中的一份預言詩篇,出現於集成戰略《薩卡茲的無終奇語》,記錄於結局文本三。

——“一聲銃響,‘薩科塔’與‘薩卡茲’這兩個名詞一併失佚,只餘一個光明而神聖的詞語流傳於世:提卡茲。”

基本介紹

  • 中文名:天使之城
  • 外文名:CITY OF ANGELS
  • 出處:遊戲《明日方舟》及其衍生作品
  • 類型:記錄文本
  • 相關活動:集成戰略《薩卡茲的無終奇語》
第一份記錄,第二份記錄,第三份記錄,第四份記錄,

第一份記錄

《聖城之內》
與由履帶承載的其他一切不同,聖城卡茲戴爾巨大的正門——巡禮門,是一座錨定在土壤上的建築。
自建成之日起,它便未曾移動分毫,毀滅與繁榮都不曾撼動它。它的坐標、它的周界通信呼號、它附近的地理特徵、從其他主要定居點到達它的路線,由萬國信使們抄寫、背誦,早已傳遍了大地的每個角落。它那不計其數的來訪者中,有的尋找啟示,有的仰慕秩序,有的追求更好的生活,有的則是受情勢所迫。但這座巨門對他們一視同仁,悉數接納——它從未關閉過,哪怕天災來臨。
確保巡禮門不至於陷入必須要關閉的情況,則是一代代聖衛銃騎的職責。
為此,負責衛戍巡禮門的聖衛銃騎每天需要在有限的時間裡進行數十公里的外圍警戒勘察,撰寫報告,並且趕在正午之前回到巡禮門,完成從門前到升降機之間的四十二次巡迴。在那以後,他們則要進行守夜,帶領聖衛們幫助那些因為升降機進入安息時段而未能進入聖城,滯留在無玷甬道里的人們,向他們分發食物和其他必需品。
在自動機套用尚不廣泛的過去,這樣艱巨的任務需要多名銃騎協力完成。但在現代,自動機承擔了大量機械的、重複的任務,銃騎肩上的責任雖然一如既往,負擔卻已大大減輕。他們不再需要多人同勤,也不必再常駐門前。當代的守門銃騎,便只余博卓卡斯替一人,他一人便已足夠。
“然後呢?你就回來了?”
——博卓卡斯替一人便已足夠,對這一點,銃騎年輕的女兒曾經深信不疑。
“唔,雖然不知道為何,但他們顯然更願意跟隨迷途者。我若下令纏鬥,恐會出現死傷。”
“聖衛會出現死傷?還是說那些迷途者?”
“區別何在?我們終為同胞。”
“父親......”
葉蓮娜嘆著氣,眼睛瞥向別處,像賭氣一樣,視線執拗地尋找往來人流的空隙,最終落在無玷甬道潔淨的白牆上。
這條寬廣的大道之所以被稱為“甬道”,是因為其兩側宏偉的高牆,也是因為過去這裡除了往來聖城的人以外空無一物。
但現在,這裡有了她和父親眼下並排坐著的長椅,從自動水車裡引出的供旅人取水的噴泉,以及移動衛生間一類的便利設施。最近,也開始有人販賣各種款式的氣球和動物形狀的甜點。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聖衛銃騎的準許之下。
博卓卡斯替只是安靜地坐著,靠在長椅的椅背上,好像在曬太陽。但無玷甬道中沒有真實的陽光,照射進來的自然光全都受過處理,並受到人工光源的補強,以確保在這條通道中不會形成任何陰影。
此刻,他的思緒正是逃避在這些他早已無比熟悉的巡禮門小知識裡面,哪怕他真心實意地寧願把千百倍的思考與關注傾瀉向他的女兒。
他就是無法主動開口。
他沒有辦法與女兒共感。所以甚至也沒有手段傳達自己的為難。
他是個提卡茲,而葉蓮娜是卡特斯,他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沉默的幾分鐘過去,博卓卡斯替感到無法忍受。
“葉——”
“父——”
雙方同時開口,隨即同時示意將話語權讓渡給對方,有著長耳朵的姑娘終於抓住了機會。
“父親,你其實覺得格羅瓦茲爾是對的,不是嗎?”
“......”
女孩這回開啟對話的方式不同以往,很直接。這令博卓卡斯替感到意外,不過他還是在話語間捕捉到了對方的意圖。
“但他離開了卡茲戴爾。”
“是啊。”
“你不肯告訴我你們共感到的東西。”
“不,我告訴過你了,你哥哥也同樣擔心你會莽撞地——”
“我不會離開卡茲戴爾的。”
這一次,女孩堅定的態度並沒有像剛才的話語一樣令聖衛銃騎驚訝,話題的走向就是如此,他已經十分熟悉。
“我不會離開崗位,我無法與提卡茲共感,比聖衛中最堅定的信徒更難以動搖,不會受到迷途者的影響。
“第五廳和第七廳都願意為我的能力出具擔保,這你也是知道的,不,不如說,我不就是你自己教出來的嗎?”
姑娘一字一頓地說完,吐了一口氣,隨即又開始努力思考起要補充的話。
“我也並不懼怕礦石病感染。我是一名教宗騎士的親屬,有權得到庇護。
“母親也同意了,她說只要你點頭她就沒問題,她說的。
“最根本的是,卡茲戴爾並沒有任何一條律法阻止我進入這個崗位,而如果我的申請能夠通過,也是呼應了當代教宗閣下的......”
博卓卡斯替靜靜地聽著姑娘羅列著一條又一條的理由,如同他之前無數次所做的那樣。
不,他絕不是在假裝尊重女兒的想法,只為了等待一個最後拒絕她的機會。相反,每一次,他都試圖讓自己被女兒說服。每一次,葉蓮娜列舉的理由都更豐富、更充分,這回甚至連海倫都鬆口了。
如果我是葉蓮娜,我會多渴望這份責任,我這樣做又會是為了什麼呢。
他無法與女兒共感,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使出渾身解數去和女兒“共感”。
所以這一次,他也經過了良久的斟酌和鬥爭才給出了自己的回答,儘管他自己也明白這回答在女孩看來可能和之前的沒有太多不同。
“我知道,我會在適當的時候詢問教宗閣下的意見,在那之前,等我的訊息好嗎,葉蓮娜?”
“......你每天都見他。”
“但我也跟你說過,我並不是每天都有機會表達我的意見,我不會忘的,好嗎?”
“你們今天也會見面,對嗎?”
“......對,我會盡力找機會的,我保證。”
“總有一天。”姑娘故意用不管不顧的語調說,“在那之前,我保證你值勤時都會見到我的。”
“如果你成為一名聖衛,我值勤的時候也會一直見到你的,葉蓮娜。走吧,我送你回升降機,然後我就去見教宗閣下。”
他將選擇向卡茲戴爾教宗報告的內容,不幸的是,至少就今天來說,那內容中主要的部分都將與葉蓮娜的願望無關。
還有時間,博卓卡斯替這樣想著,努力說服著自己。就像當年面對兒子的時候一樣。
但他還是失敗了。對於聖城的判斷,他的兒子是正確的;對於他本身的狀況,他的女兒也是正確的。
而他們的正確難道沒有一部分恰恰來自身為父親的我自己嗎,他想。
——他今天仍然為律法治下的和平服務,但他也服務於律法的指導嗎?
——如果和平本身陷入險境,他維護誰?
傳聞中,一些提卡茲有預言的能力。博卓卡斯替相信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但他仍預感到,變化即將到來。
葉蓮娜不能成為聖衛。

第二份記錄

《聖城之外》
聖城卡茲戴爾,巡禮門外大約二十公里的地方,一叢規模龐大的源石晶簇之間。
巡禮門不能移動,也就只能無奈地放任爆發生長的源石結晶漸漸逼近。在卡茲戴爾的某些地塊之外,源石結晶已經開始和城內的建築展開高度的攀比;在另一些地方,黑色的晶體尖刺甚至已經攀上高大的白色城牆。
這片源石晶簇過於靠近巡禮門,聖城的城防炮火不會將這裡設為打擊目標。聖衛為了保護往來聖城的人群,也會儘量避免在如此之近的危險源石周圍戰鬥,不會前來巡察。這算是紮營在此的反抗軍游擊隊員們與聖城達成的一種默契。
凱爾希和游擊隊員們已經在巡禮門附近和卡茲戴爾的聖衛糾纏了不少年。一開始,是因為聖城援引律法,不再允許她進入城市。後來,則是因看不慣聖城強制“啟示”做法或其他制度的人們自發地不斷聚集、加入,不斷開展抗議活動。
現在,又加上了那些蔓延生長的晶刺——聖城完全忽視它們。
凱爾希不想與卡茲戴爾開戰,在一種慣性的驅使下,她還是一邊和同伴努力勸返巡禮的人群,一邊慢慢地尋找進入城市的辦法。直到最近——
游擊隊員們找到一些高聳的土丘,在土丘上面打進樁子,深入地下,釘住基岩,再在它們之間掛上複合織物材質的巨大防塵布,遮住整個地帶,最後把車輛設備等一股腦兒拖到土丘間的空地里,就算是安好了營帳。他們自有一些法子,讓生長的源石不至於過分地干擾到他們。
妮芙過去幾天裡就被關在這個大遮陽棚下的一輛車裡。
“......蕾繆安和格羅瓦茲爾一直在就你的待遇問題向我抗議,我承認,我過於謹慎了。”
平淡地讓話語流出的是白色短髮的菲林。妮芙沒有問過,但她知道這是凱爾希,這位“凱爾希”和之前死魂靈老祖宗們繪聲繪色描述的那一位幾乎一模一樣。
“我沒有理由認為你這幾天裡對我撒過什麼影響重大的謊,因此我們決定,你滯留期間可以在這片營地自由走動,我們只請求你不要隨意離開。”
妮芙趕緊抓住機會問了最想問的問題:
“請問,和我一起的同伴們呢?”
“......和你同一批受到保護的人里,只有你的行蹤還在我們的掌握中。”凱爾希頓了頓,皺著眉頭繼續說道,“意思是說,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他們似乎都消失了。”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一開始決定對你採取那種措施,她進一步補充。
“那么我為什麼還留在這裡......”是死魂靈不願意放自己離開嗎?但她也已經多日沒有聽到過老祖宗們的聲音。
“綜合這幾天跟你了解到的情況來看,我們對此有個猜測。”
妮芙首度覺得對方透亮的綠色眼睛裡出現了一絲陰霾。
“基點毋需自我參照,亦不會迷失於決策的平原。”
時間沒有給笞心魔理解這句話的機會,哨兵的大吼打斷了對話。
“自動機——!”
凱爾希立時躍起,轉瞬間不見了蹤影。
妮芙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營地里的游擊隊員紛紛沖向各自的崗位,她在人群中跌跌撞撞了一番,跑到遮陽棚外,剛好看到一架黃銅色的無人機冒著煙從天空砸到地上。
接著,有人一把將妮芙抓到了源石晶簇的陰影中,她的痛哼聲也被捂在了嘴裡。
是凱爾希。她的另一隻手上已經握著一把大劍,而在通向外界的小徑另一側,她們正對面的晶岔上,那隻聽從她指揮的黑色怪物正低伏著身軀。
天空中又有幾架新的無人機飛來,遮陽棚下此刻已是一片空無一人的模樣。
“是定向搜尋協定的隊形,但自動機數量太少了。”凱爾希偏過頭,輕聲向肩膀處的對講機說,“對,一定和她有關,但應該是個人行為,或者是有交涉意圖。”
妮芙一邊想著自己聽不懂,一邊意識到胳膊仍然被菲林攥著。
“打下來,送個信號,但等對方先現身。”
話音落下,那幾架無人機好像突然在空中頓了頓,隨即墜向大地。
過了一小會兒,正當妮芙覺得警報應該已經解除的時候,凱爾希卻如離弦之箭一般狂奔出去,隨後傳來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不,那是一塊巨物砸向另一塊巨物所發出的巨響。
凱爾希騰躍而起,將武器砸向舉盾抵擋的對手。一呼一吸間,她的僕役,那怪物的鐮刀般的雙爪仿佛就要在舉起盾牌的敵人露出的破綻間咬合。幾乎同時,一個粉紅色的影子跳躍著出現在那敵人身後的晶簇頂端,手中細長之物頂端爆發出安靜的雷光。
但在下一個瞬間裡,敵人——妮芙終於看清了銀白色的銃騎——已經揮開了持劍的菲林,一腳踩住了怪物,並且用空閒的右手直接在身後接住了飛行的蝕刻彈藥。
“我未持械,我為談話而來,不尋求衝突。”
“......我們需要確認一下。”
游擊隊員們從晶簇間、土丘上出現,五花八門的長短兵器對準了銃騎。
“蕾繆安,怎么樣?”
隨著凱爾希的問話,粉色頭髮的提卡茲從晶簇頂端輕盈地躍下,頭頂的光環前後搖擺,像是跟不上她。
“銃騎閣下沒有撒謊喔。”
天使朝營地的方向揮了揮手,人群散去。
“銃騎閣下要來點茶水嗎?甜餅如何?雖然我們這裡都沒有呢。”
“不必——凱爾希勳爵。”
“我在。”
“教宗閣下需要見你帶走的那位同胞。”
“如果我不同意?”
“教宗閣下有言,此事拖延下去對雙方皆有害,你應心知肚明。”
“......”
“教宗閣下保證此會面的目的絕非要啟示她。”
博卓卡斯替停頓片刻——
“我也願意保證她的安全。”

第三份記錄

《另一場開篇》
游擊隊一行人正在冰面上快速滑行。
這冰面是由源石技藝所封凍做出,比真正的冰塊堅硬百倍,聖衛們來自冰面下的射擊無法傷它分毫。
這是葉蓮娜的傑作,它還在順著她的意志向前延伸,速度甚至比他們的滑行還要快。
凱爾希正在葉蓮娜前方指揮方向。而在後者身旁,已經重新振作起來的妮芙閉著眼念念有詞,於是凡是靠近她們的自動機便快速朽壞,在空中化為飛沙。蕾繆安敏捷的身影則在冰面上來回躍動,如同樂隊指揮一般揮舞著那支細長的守護銃——沒有人聽到射擊的聲音,不論是她自己的,還是那些狙擊型自動機的。
“葉蓮娜小姐,我們的目的地快要到了。”
和博卓卡斯替分開後,眾人已經在卡茲戴爾首尾相接的移動地塊中奔行了一天,時而在地下潛行,時而借著法術在樓宇間的高處快速行進。
“知道了。”
一開始帶路的是葉蓮娜,但隨著一行人逐漸深入城市,凱爾希變成了那個更熟悉路線的人。
“前方會有一塊被地塊包圍的天然地面,沒有升降機但應該影響不到我們。我們的目標就埋在那地面之下,不需要挖掘,我知道有一條通道,提卡茲早就嘗試過了。”
凱爾希回頭看著葉蓮娜。
“葉蓮娜小姐,你的父親並不希望你繼續跟隨我們。”
“他並不在這裡。”
“......好吧,那么我有個額外的任務委託給你,看好妮芙小姐,千萬不要讓她離開你的視線。”
“好的。”答應的是葉蓮娜。
“咦?”發出疑問的是妮芙。
“我們將要造訪的是這片大地上最特殊的場所。”
凱爾希不帶感情地淡淡說道。
“我一直試圖進入卡茲戴爾,有一部分原因也和這個地方有關。我並不想魯莽,我仍不想魯莽,但妮芙小姐和卡茲戴爾宗座會面的結果過於出乎意料,自他開始大量向城內搬運那些切割粗糙的晶簇,我就不再有時間了。”
“我們要找什麼?”
“一個我願付出一切信任,但卻不願打擾的人。
“妮芙小姐,你需要親自把你的來處和經歷告訴他。在那之前,你不能消失,我也相信你不會消失。
“只有基點毋需自我參照,亦不會迷失於決策的平原。妮芙小姐,就算你的出現代表我們這些人的生命都是徒勞無功......
“但他是不同的,且我知道他確實存在於此。如果我們仍要掙扎,那么我們也許......必須祝告他的救援。”
——
“格羅瓦茲爾,你並未......變化。”
“那‘變化’要求我全心全意地傷害一位提卡茲同胞,所以是的,父親,我並未‘變化’。但我早就已經改變。”
博卓卡斯替想起第二次訪問迷途者營地時,與那個瘦削的青年——他的親生兒子——之間的簡短對話。
而今,青年的父親做好了全心全意地去傷害一位提卡茲同胞的準備——
眼前這位身著黑袍,背對著他,看似普通至極的中年提卡茲。
“教宗閣下。”
“我並未傳召你,博卓卡斯替閣下。”
“我祝告您重回理智的殿堂,收回您的訓諭。”
“那么我祝告您回到您的崗位上去,巡禮門眼下的情況一定混亂不堪。”
“不幸的是,您的訓諭正是那混亂的源頭。”
“......”
“......”
“我問你,這宗座其餘的捍衛者呢?”
“他們休息了,這很好,他們未曾面對過這個瘋狂的您。而當他們醒來,一切都已過去。”
博卓卡斯替握緊手中的長戟。為了這個時刻,他已經選擇了放下自己的守護銃。
“博卓卡斯替。”
“我在。”
“你可知道何謂‘薩卡茲’?”
“‘否定同胞’?抑或是,‘沒有......家園’?......不,我不知道這個詞。”
“卡茲戴爾的使命是什麼?”
“傳播、接受、容納。”
“類比芸芸,提卡茲有何出眾?”
“......提卡茲並不特殊,所以我們接受和容納。”
“那你為何反對我?律法已經令我知曉,若即若離之處有我們蒙受苦難的同胞,你卻要讓卡茲戴爾袖手旁觀?”
“您的話語在我們耳中如同夢囈,我不知哪裡是‘若即若離之處’,但您的決定實在地戕害著外面活著的人!”
長戟一揮,指向宗座間巨大的落地窗外。
“源石是終要面對的危害!這乃是您自己的所言!”
“但律法糾正了我。”
“......”
“還記得我請求你帶回,又被你悄無聲息帶走的那位訪客嗎?
“正是她傳達了律法的意願。
“初步設計中,決策的存取只能嚴格單向進行。”
奇妙的詞句開始在教宗的聲音中出現。
“但源石,只有源石,存在突破限制的可能性。”
那聲音從靜謐開始,逐漸迸發出熱情。
“卡茲戴爾將容納‘薩卡茲’,這才是我們真正的命運。”
聲音的主人轉過身,滿臉陶醉的狂喜。
博卓卡斯替決定不再聽下去。
“——父親,啟迪應是選擇,它不應強加於人。”
以血親的話語洗淨思緒,聖衛銃騎的長戟指向聖城的敵人。

第四份記錄

《在救贖之門》
聖城卡茲戴爾城下。
天然的地面掩藏在數個移動地塊之間,古老的挖掘設施已被複雜的建築結構覆蓋。自最後一個移動地塊也祝聖,聖城卡茲戴爾建成之後,就僅有極少數人還記得深入此地的方法。
凱爾希正是這極少數人之一,她帶領游擊隊穿過遮天蔽日的屏障,將大型飛行自動機甩在了身後。他們來到了早已被人忘卻的發掘場,走進地道,深入地下,一座黑色大門赫然出現在隧道盡頭,靜靜地嵌在岩體之間,像一座莊嚴的墓碑,千萬年未曾有人拜訪。
“我們已經抵達救贖的門扉。”
聖衛銃騎舉起長戟。
“博卓卡斯替,即使聆聽了這樣的啟示,”教宗的神情依舊陶醉,“即使卡茲戴爾的命運已然明了,你依然要堅持如此愚行?”
“我並未聽到什麼啟示,我只聽到了不屬於這座聖殿的瘋狂!”
博卓卡斯替一聲怒吼,打斷了狂熱的訓誡。他站穩腳跟,接著在潔白的聖堂地面邁出堅實一步,巨大的長戟向前刺出。那長戟刺破空氣,直抵教宗的胸膛,頃刻間卻猶如觸及磐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凱爾希背對著游擊隊員,抬起手來在門扉上搜尋,很快找到了熟悉的紋路。她下意識地要用手觸碰機關,但又好像聽到了什麼,手懸在半空。
“怎么了,凱爾希?”葉蓮娜問。
凱爾希手指輕點門扉,塵埃簌簌,那沉默的墓碑終於鬆動,筆直的縫隙從中間分開,晦暗的紅光透射出來,照在凱爾希臉上。妮芙發現她正回頭看著自己,在那眼神中,笞心魔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擔憂。
“妮芙小姐,記住我們的約定。當我打開這座......棺槨,你要將你的來處和經歷如實地向其中的那個人講述。”
若決策未有變動,我能篤定那個人一定會選擇拯救這片大地——但變動已然發生......
“但願我們還來得及。”凱爾希終究沒有把她的擔憂說出口。
大門已經打開,凱爾希示意眾人越過門扉。
卡茲戴爾教宗雙手敞開,聖衛銃騎的武器本可以輕易刺入他的身軀。可博卓卡斯替那連磐石都能摧毀的力量,此刻卻懸滯在半空動彈不得。
博卓卡斯替詫異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源石的陰影垂下卡茲戴爾聖座。教宗早已蛻變。
“源石已賜我不朽以完成使命,你的靜滯即是我受啟迪的證明。博卓卡斯替,你已目睹聖跡。
“改悔吧,趁你還未完全墮落。趁你還未鑄下大錯。”
宗座的落地窗外傳來一聲巨響,源石晶簇又攀上了卡茲戴爾的外圍地塊,承重結構因此垮塌,沖天的火光照亮上空,也將源石晶簇照得如同一柄刺穿大地的長矛。
“若要墮落,那就墮落!若要鑄下大錯,那就鑄下大錯!
“如果能夠以此,終結你的瘋狂!”
最後的聖衛銃騎再次揮動長戟,發起了衝鋒。
迷途者們穿過那門扉,警戒的紅光籠罩著其後的地下設施,墓園般的死寂將外部的混亂都隔絕,仿佛此地的時空已然獨立,其間孤獨地佇立著一口巨大的石棺。
“看來源石還未侵染到這裡。一切都還來得及。”
眾人走近,石棺打開,其中空無一人,只有幾片碎裂的黑色蛋殼。
“......怎么會?這裡面本應該是什麼?”
“原來如此。”可凱爾希只是嘆息,“妮芙小姐,你的到來,你與我們、你與卡茲戴爾教宗和博卓卡斯替的會面,早已宣告決策已然變動。”
長戟終於刺穿教宗的胸膛。
“看來你已墮落,博卓卡斯替。”
“看來我已經殺死你的啟迪。卡茲戴爾並未完全墮落。”
博卓卡斯替仍然緊緊握著長戟,仿佛被那碩大的武器釘在卡茲戴爾宗座上的並非教宗瘦弱的身軀,而是博卓卡斯替自己。
格羅瓦茲爾,我終於......
博卓卡斯替看向長戟的另一端,細小的晶簇自教宗胸前的傷口中奔涌而出,那宗座之後帷幕一般的源石結晶就此延展,籠罩潔白的殿堂。
“不......”
“什麼意思?我、我做錯什麼了嗎?”妮芙感到一切的命運突然間都壓在了自己身上。
“不,這些際會並非源自你的過失。它們的發生,是決策偏離的結果,救贖已經先一步到來。”凱爾希說。
“不......為什麼!”咆哮迴蕩在殿堂。
“最後的聖衛銃騎,博卓卡斯替。”一個溫柔的聲音自那宗座後的源石帷幕傳來。
“我已在千萬次決策當中,遍歷你的咆哮。”
博卓卡斯替尋找著那聲音的來源,卻發現不知何時,一隻溫暖的手,已經輕輕地按在了他的前額。
他抬頭望去,那陌生的面孔籠著黑紗,黑冠浮在她的頭上。
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那沙啞的嘶吼迴蕩在殿堂——
我見諸城,滿目瘡痍。
我見源石,遍布大地。
我見你,頭頂黑冠,將千萬生靈,熬成回憶。
我見魔王,將所有種群,盡數奴役。
“......不......不!”
“博卓卡斯替,你已誅殺啟迪。博卓卡斯替,你已鑄下大錯。
“但無需悔恨,更無需痛苦。
“因為此刻我已來到,此刻我皆可原諒。”
博卓卡斯替想要發出最後的嘶吼,卻發現那憤怒已凝結在自己喉嚨深處。他向那頭頂黑冠的面孔伸出巨爪,那指尖最終也徒然地停在半空。
救贖已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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