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奔(郁達夫創作中篇小說)

《出奔》是郁達夫創作的中篇小說，發表於1935年。

該小說以大革命為背景，寫一個革命青年被地主腐蝕、收買到覺醒後焚燒地主全家而“出奔”的故事。作者懷著十分憎惡的心情刻畫了地主階級刻毒的剝削和對革命的進攻。小說以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為背景形象地概括了在革命轉折時期的社會現實，描繪出一幅廣闊的社會生活畫卷。郁達夫拋卻一貫主張的自敘傳原則，採用多種藝術手法塑造人物性格，小說結構謹嚴，語言極具個性化。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出奔
• 作者：郁達夫
• 創作年代：現代
• 文學體裁：中篇小說
• 發表時間：1935年
• 字數：約13000

內容簡介

故事以土財主董玉林逃奔為開端。1927年，北伐軍前進途中，他攜了長女婉珍和家人什物，乘小船往蘭溪縣城躲避兵燹。董家三間單舍起家，憑著勤勞、吝嗇和剝削鄉民，成了財主。之後，18歲的少女董婉珍和一個“有射人的眼睛、潮紅的兩頰”的青年在一隻江船上依依不捨地攀談。具“少女特有的撩人之處”的婉珍，一瞬間即被老同學拉進黨里去。那裡，宣傳股股長錢時英，一個有“一身結實的骨肉”，正滿25歲的青年已在等待她了。他很鄭重的邀她上橫山看雪，中午到縣政府用飯。這邀請竟使婉珍通宵“在床上翻來覆去”，恨不得“馬上就上宿舍去找錢時英出來，到什麼地方去過它一晚。”不幸，這青年用意甚良。他想告訴她全縣鄉民已控告她父母的劣跡，縣府正在審查中。這話如月老的手臂，即刻把婉珍推倒在錢時英的懷裡。他們互相擁抱起來。及至“嘴唇與嘴唇吸合了一次”之後，錢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她娶了過來。於是雲消霧散，告霸占的也咽氣去世，告剝削的為以後借貸便當也撤了訴。在喜宴席上，老岳父董玉林竟講起“革命奮鬥”來。婚後婉珍所表現的是她爹爹的吝嗇，然而在交際上又頗能幹。當婉珍正興高采烈的時候，革命陣壘分裂，寧漢分了家。有志青年經不起訕笑，錢時英一氣就向黨部遞了辭呈。婉珍不依不饒，錢時英氣憤之餘，半夜放了一把火。一禮拜後，模糊地似乎他又到了上海。在一家旅館裡，由報紙讀到董全家被焚斃的新聞。

作品目錄

一 避難

二 暴風雨時代

三 混沌

四 寒潮

五 藥酒杯

創作背景

《出奔》是郁達夫在民族危亡的關鍵時期創作的。大革命失敗後，郁達夫也曾消沉過，《遲桂花》《東梓關》等小說流露出消極遁世的思想。但在民族危亡迫在眉睫的20世紀30年代，郁達夫重新振作起來，積極投身到抗日救亡運動的洪流中，1935年他創作了最後一篇小說《出奔》。

人物介紹

錢時英

錢時英雖年僅25歲，但沉穩幹練，有豐富的革命經驗，為人率真坦誠，深受同志們的敬畏。這個形象代表了一大批在社會激烈動盪時期進步的革命青年，他們以青春的熱情憧憬革命，可是在中國革命尚處於探索的階段，他們的理想和追求有時難免帶有浪漫不切實際的幻想，錢時英的婚姻正是源於這種浪漫主義的幻想，他並不愛董婉珍，他的衝動只是一個25歲的男子對異性的渴望，還有革命者濟世救人的浪漫理想。因為他認定她是一個年輕幼稚沒有人生經驗的人，自己應該“忍一點犧牲的痛”來改造她，使她成為“一個能為社會服務致用的鬥士”。但結婚後，他的理想落空了。董婉珍自父祖輩遺傳下來的貪婪自私和冷酷無情的天性逐漸暴露出來，而錢時英對這位賢夫人的頤指氣使和專橫跋扈只能保持沉默和謹慎的態度。不久蔣介石叛變革命，“黨政中樞的裂痕暴露了”，一些地方興起了大獄，錢時英突然向黨部辭去一切職務，這件事成了夫妻間一切矛盾最終爆發的導火索，一向以股長夫人自居的董婉珍惱羞成怒，錢時英忍受了她對自己的一切輕蔑、憎惡和侮辱之後，放了一把火然後逃出城去。

作品鑑賞

主題思想

小說以冷峻的筆調揭露了地主階級的陰險狡詐、殘酷貪婪的本性。董玉林靠著吮吸農民的血肉發家：他瘋狂聚斂財富的手段令人髮指：旱災之年，窮苦人家賣兒鬻女難以度日，他們夫婦卻趁機放高利貸，董玉林家門口“成了那批忠厚老實，家裡還有一點薄產的中小農的血肉市場”。貧苦農民雖然知曉高利借款如同“口乾喝鹽滷”，但在沒有當鋪的鄉下亦別無他法。董玉林夫婦討債借債的本領頗為精明毒辣不擇手段，甚至泯滅了人性，他們以半強買半欺壓的手段，迅速積累起萬貫家財。

郁達夫對於大革命有比較清醒而正確的認識，他滿懷希望地看到了革命給社會帶來變革和生機，同時也沉痛地感到這場革命的不徹底性：大革命雖以急風暴雨之勢動搖了舊制度，給剝削階級以沉重的打擊，卻未能從根本上掃蕩剝削制度。作家以清醒的現實主義態度指出改造敵對階級的幻想是不可能實現的，當他們一旦以為局勢對自己有利時，便會伺機捲土重來。董玉林對革命又恨又怕，當革命風潮席捲來時，他先是攜家眷細軟逃到縣城觀望風聲，為了保全財產性命，他讓女兒進了黨，去縣黨部宣傳股服務。他的投機革命獲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由於董婉珍和宣傳股長錢時英的戀愛，他不僅未被嚴懲，反而搖身變成“急公好議，興學捐財”的知名人士。在女兒的婚禮上，這位“革命急救家”竟然慷慨陳詞大談三民主義，宣揚自己革命到底的決心。可是婚禮剛結束，他便迫不急待地與女婿攤牌談判，甚至提出要去包辦董村的黨部，這使本來很有革命經驗的錢時英猝不及防“幾乎茫茫然失去了知覺”。

郁達夫在小說中沉痛地指出了民眾缺乏普遍的覺悟和剝削階級伺機反撲是大革命失敗的根本原因，使小說具有深刻的時代意義。

藝術特點

心理描寫

《出奔》的心理描寫叩人心扉，作家用大段的內心獨白來表現主人公激烈複雜的情緒。小說從第三章開始，以錢時英心理活動的變化來推動故事情節的發展，生動細膩地表現了他矛盾、悔恨和痛苦的心情。當他與董婉珍擁抱親吻之後，革命者的覺悟使他“同受了雷霆似的醒了過來，一種冰冷冷的後悔、自責之念，使他跳了起來，滿含著盛怒與怨恨，唉的長嘆一聲，反同木雞似的呆住了”他想到自己是身膺革命重任的黨員，卻乘人之危等於強占他人妻女，這種想法使他陷入深深的悔恨與自責之中。然而欲情的驅使又使他失去了理性的判斷：“但是事情已經作錯了，系鈴解鈴，責任終須自已去負的，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還是和她結合了之後，慢慢的再圖補救吧！”他以為董婉珍這樣一個發育結實健壯的少女，需要有一個人指導她、扶助她，成為革命前途所需要的人才。在這種真誠的革命理想的陰面，卻是“他的枯燥的宿舍生活，他的二十五歲的男性的渴求”，終於戰勝了理智，在如煙如畫的自然美景中，錢時英看到依在身旁的純潔幼稚、熱情多情的少女，便把最初在船中感覺到的那層悔恨之情一筆勾銷了。

景物描寫

郁達夫有很深的中國古典文學積澱，他深得宋元山水畫的妙處，只是疏疏朗朗幾筆，便能勾勒出一幅恬淡適意的山水圖。小說第二章“暴風雨時代”便是以一幅江南冬景拉開序幕：“太陽升高了一段，將寒江兩岸的一幅冬晴水國畫，點染得分外的鮮明，分外的清瘦，顏色雖則已經不如晚秋似的紅潤了，但江南的冬景，在黃蒼里，總仍舊還帶些黛色的濃青。尤其是那些蒼老的樹枝，有圍繞著飛鳥，有些披堆著稻草，以晴空作了背景，在船窗里時現時露地低昂著……”

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靜謐，在蕭索的環境氛圍中，董婉珍的心情也有些悲涼，她想在船上邂逅的那位大學生，想起和他分手時的無奈，“仿佛是在曉風殘月的楊柳岸邊，離別了一位今年不能再見的長征的壯士”。這段描寫真有一唱三嘆的妙處，仿佛使人進入柳永詞的淒清意境之中。

郁達夫的小說中常用景物描寫烘托渲染人物的心境，推動情節的發展，《出奔》的第四章“寒潮”便用借景抒情的藝術手段來襯托主人公的明朗愉悅之情：“船靠岸這面沿江的那條小徑，雪已經融化了大半了，但在道旁的隙地上，泥壁茅檐的草舍上，枯樹枝上，都還鋪蓋著一陣殘雪的晶皮。太陽打了斜，東首變成了山陰，半江江水，壓印著紫裡帶黑，活象是水墨畫成的中國畫幅”，“那一弓藍得同靛草花似的蒼穹”，照得人頭腦一清。大自然使人擺脫了嚴峻的現實問題，他們成了自然的女兒，盡情享受純潔熱情的感情。

作者簡介

郁達夫（1896—1945），名文，字達夫，浙江富陽人，現代作家、詩人。郁達夫曾與郭沫若等組織了“創造社”，1928年與魯迅合編《奔流》雜誌。1945年被日本憲兵殺害。其代表作有小說集《沉淪》和小說《春風沉醉的晚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