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年
大事
(1)春,正月,丁丑,魏初建六官,以
宇文泰為太師、大冢宰,柱國李弼為太傅、大司徒,
趙貴為太保、大宗伯,
獨孤信為大司馬,
于謹為大司寇,
侯莫陳崇為大司空。自余百官,皆仿《周禮》。
(1)春季,正月,丁丑(初一),西魏開始建立實行文官之制,任命
宇文泰為太師、大冢宰,柱國李弼為太傅、大司徒,
趙貴為太保、大宗伯,
獨孤信為大司馬,
于謹為大司寇,
侯莫陳崇為大司空。其餘百官的設定任命,都模仿《周禮》。
(2)戊寅,大赦,其與任約、徐嗣徽同謀者,一無所問。癸未,陳霸先使從事中郎
江旰說徐嗣徽使南歸,嗣徽執旰送齊。
(2)戊寅(初二),梁朝大赦天下。凡是與任約、徐嗣徽同謀的人,一概不予追究。癸未(初七),陳霸先派從事中郎
江旰去勸說徐嗣徽,讓他回南方來。徐嗣徽把
江旰抓起來送到了北齊。
(3)陳、
周文育合軍攻
杜龕於吳興。龕勇而無謀,嗜酒常醉,其將杜泰陰與等通。龕與等戰敗,泰因說龕使降,龕然之。其妻王氏曰:“霸先讎隙如此,何可求和!”因出私財賞募,復擊等,大破之。既而杜泰降於,龕尚醉未覺,遣人負出,於
項王寺前斬之。王僧智與其弟
豫章太守僧憎俱奔齊。
(3)陳、
周文育把軍隊合併在一起在
吳興攻打
杜龕。
杜龕其人有勇而無謀,又愛喝酒,一天到晚總是醉醺醺的,他的部將杜泰暗地裡和陳等掛上了鉤。
杜龕同陳等人交戰失敗,杜泰便勸說杜龕投降,杜龕答應了。但是,他的妻子王氏說:“陳霸先和我們王家結仇結得這么深,怎么可以向他求和!”於是拿出私財賞賜招募戰士,再一次向陳發動進攻,把陳打得大敗。不久崐杜泰投降了陳,而
杜龕還酒醉沒醒,陳派人把他背出來,在
項王寺前把他斬首了。王僧智和他的弟弟豫章太守王僧都投奔北齊。
東揚州刺史張彪素為王僧辯所厚,不附霸先,二月,庚戌,陳、
周文育輕兵襲會稽,彪兵敗,走入若邪山中,遣其將吳興章昭達追斬之。東陽太守留異饋糧食,霸先以異為
縉州刺史。
東揚州刺史張彪一向被
王僧辯所寵愛看重,所以不肯歸附陳霸先。二月,庚戌(初五),陳、
周文育派輕裝士兵奔襲會稽,張彪兵敗,逃入若邪山中。
陳派他的部將吳興人章昭達追上並斬了他。東陽太守留異送糧食給陳,陳霸先任命留異為
縉州刺史。
江州刺史侯本事王僧辯,亦擁兵據
豫章及江州,不附霸先。霸先以
周文育為
南豫州刺史,使將兵擊湓城,庚申,又遣
侯安都、周鐵虎將舟師立柵於
梁山,以備江州。
江州刺史侯原來侍奉王僧辯,所以也擁兵占據豫章和江州,不歸附陳霸先。陳霸先任命
周文育為
南豫州刺史,派他帶兵去打湓城。庚申(十五日),又派侯安都、
周鐵虎率領水軍在梁山一帶建立營柵,以防備江州。
(4)癸亥,徐嗣徽、任約襲採石,執戍主明州刺史張懷鈞送於齊。
(4)癸亥(十八日),徐嗣徽、任約襲擊採石,抓獲採石守將明州刺史張懷鈞,送他到了北齊。
(5)後梁主擊侯平於公安,平與長江
王韶引兵還長沙。王琳遣平鎮巴州。
(5)後梁國主蕭在公安襲擊侯平,侯平和長沙王蕭韶帶兵回長沙。王琳派侯平去鎮守巴州。
(6)三月,壬午,詔雜用古今錢。
(6)三月,壬午(初七),梁朝下詔,允許古今錢幣混合使用。
(7)戊戌,齊遣儀同三司蕭軌、
庫狄伏連、堯難宗、東方老等與任約、徐嗣徽合兵十萬入寇,出柵口,向
梁山。陳霸先帳內盪主黃叢逆擊,破之,齊師退保蕪湖。霸先遣定州刺史沈泰等就侯安都,共據
梁山以御之。
周文育攻湓城,未克,召之還。夏,四月,丁巳,霸先如梁山巡撫諸軍。
(7)戊戌(二十三日),北齊派儀同三司蕭軌、
庫狄伏連、堯難宗、
東方老等人與任約、徐嗣徽聯合成大軍十萬人南下進犯,軍隊從柵口出發,直指梁山。陳霸先軍帳內的一位善於突擊衝鋒的主將黃叢率兵迎擊,打敗了北齊軍隊,北齊軍隊只好退保蕪湖。陳霸先派定州刺史沈泰等人歸侯安都指揮,據守梁山以抵抗北齊軍隊。
周文育帶兵攻打湓城,沒有攻克,被召回來。夏季,四月,丁巳(十三日),陳霸先到梁山去巡視安撫各路兵馬。
(8)乙丑(二十一日),北齊儀同三司婁討伐
魯陽蠻,打敗了他們。
(9)侯安都輕兵襲齊行台司馬恭於歷陽,大破之,俘獲萬計。
(9)侯安都率領輕裝士兵在
歷陽襲擊北齊行台司馬恭,把司馬恭打得大敗,俘虜了上萬人。
(10)魏太師泰尚孝武妹
馮翊公主,生略陽公覺;姚夫人生寧都公毓。毓於諸子最長,娶大司馬獨孤信女。泰將立嗣,謂公卿曰:“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馬有疑,如何?”眾默然,未有言者。尚書左僕射李遠曰:“夫立子以嫡不以長,略陽公為世子,公何所疑!若以信為嫌,請先斬之。”遂拔刀而起。泰亦起,曰:“何至於是!”信又自陳解,遠乃止。於是群公並從遠議。遠出外,拜謝信曰:“臨大事不得不爾!”信亦謝遠曰:“今日賴公決此大議。”遂立覺為世子。
(10)西魏太師
宇文泰娶了孝武帝的妹妹
馮翊公主,生下兒子略陽公
宇文覺,姚夫人則生了寧都公
宇文毓。寧都公
宇文毓在幾個兒子中最年長,娶了大司馬
獨孤信的女兒。
宇文泰準備確立繼承人,對公卿大臣說:“我想立
嫡出的兒子為世子,擔心大司馬對此有疑心,該怎么辦好呢?”眾大臣默然不作聲。尚書左僕射李遠說:“從來立世子都是看是否
嫡出,不看是否年長,把略陽公
宇文覺立為世子,您有什麼可疑慮的呢?如果怕
獨孤信有意見,為此有顧慮,那么可以先把他斬了!”於是就拔出刀要行動。
宇文泰忙站起來阻止說:“何至於要這樣做!”
獨孤信也趕快自我陳述辯解,表示並無異議,李遠這才停止行動。於是大臣們都聽從了李遠的建議。退朝後,李遠走出宮廷外,拜謝
獨孤信說:“面臨國家大事不得不這樣,請諒解。”
獨孤信也感謝李遠說:“今天崐虧得您才把這件大事決定下來。”於是就立略陽公
宇文覺為世子。
(11)太師泰北巡。
(12)五月,齊人召建安公淵明,詐許退師,陳霸先具舟送之。癸未,淵明疽發背卒。甲申,齊兵發蕪湖,庚寅,入丹楊縣,丙申,至秣棱故治。陳霸先遣
周文育屯
方山,
徐度頓
馬牧,
杜棱頓大航南以御之。
(12)五月,北齊人召見建安公
蕭淵明,假裝要答應退兵。陳霸先準備船隻要送
蕭淵明去。癸未(初九),
蕭淵明背上癰疽發作死去。甲申(初十),北齊軍隊從
蕪湖出發,庚寅(十六日),進入丹楊縣,丙申(二十二日),到達秣棱舊治所。陳霸先派
周文育屯駐於方山,
徐度駐守
馬牧,
杜棱駐守大航南端,以防禦北齊兵。
(13)齊漢陽敬懷王洽卒。
(13)北齊漢陽敬懷王高洽去世。
(14)辛丑,齊人跨淮立橋柵渡兵,夜至
方山,徐嗣徽等列艦
於青墩,至於七磯,以斷
周文育歸路。文育鼓譟而發,嗣徽等不能制;至旦,反攻嗣徽。嗣徽驍將鮑砰獨以小艦殿軍,文育乘單舴艋與戰,跳入艦中,斬砰,仍牽其艦而還。嗣徽眾大駭,因留船蕪湖,自丹楊步上。陳霸先追侯安都、
徐度皆還。
(14)辛丑(二十七日),北齊軍隊跨秦淮河修築橋樑渡兵,夜裡到達方山,徐嗣徽等人把軍艦擺在青墩一帶,一直擺到七磯,用以切斷
周文育的退路。
周文育指揮士兵大聲豉噪,大舉進軍,徐嗣徽等人沒能抵擋得住。到天亮時分,
周文育反攻徐嗣徽。徐嗣徽手下的驍勇的將領鮑坪單獨用小艦當後衛,
周文育乘坐一條小快船與他
近戰,縱身跳入小艦中,一刀斬了鮑坪;還把這條小艦拉了回來。徐嗣徽的部眾一看嚇得要命,於是把船留在蕪湖,從丹楊步行上岸。陳霸先把侯安都、
徐度追回來以抗擊北齊軍隊。
癸卯,齊兵自
方山進及倪塘,游騎至台,建康震駭,帝總禁兵出頓長樂寺,內外纂嚴。霸先拒嗣徽等於白城,適與
周文育會。將戰,風急,霸先曰:“兵不逆風。”文育曰:“事急矣,何用古法!”抽槊上馬先進,風亦尋轉,殺傷數百人。侯安都與嗣徽等戰於
耕壇南,安都帥十二騎突其陳,破之,生擒齊儀同三司乞伏無勞。霸先潛撤精卒三千配沈泰渡江,襲齊行台
趙彥深於瓜步,獲艦百餘艘,粟萬斛。
癸卯(二十九日),北齊軍隊從
方山挺進到倪塘,遊動的前哨騎兵在
宮城下出現,
建康城受到震驚,人心惶惶,梁敬帝帶著宮廷衛隊出宮駐入長樂寺,內外戒嚴。陳霸先在白城抗禦徐嗣徽等人,正好與
周文育的軍隊會合。將要與北齊兵交戰時,風颳得很急,陳霸先說:“軍隊最好不要逆風而進。”
周文育說:“軍情緊急,何必拘泥於古法!”說著便抽出一把槊躍身上馬沖向前去。過一會風向也轉了,
周文育猛衝,殺傷了好幾百人。侯安都與徐嗣徽在
耕壇南邊會戰。侯安都率領十二個騎兵衝破徐嗣徽的陣地,把他們打敗,活捉了北齊儀同三司乞伏無勞。陳霸先秘密地撤下三千精銳士兵配合沈泰渡過長江,在瓜步襲擊北齊行台
趙彥深,繳獲戰船一百餘艘,糧食一萬斛。
六月,甲辰,齊兵潛至鐘山,侯安都與齊將王敬寶戰於龍尾,軍主張纂戰死。丁未,齊師至幕府山,霸先遣別將錢明將水軍出江乘,邀擊齊人糧運,盡獲其船米。齊軍乏食,殺馬驢食之。庚戌,齊軍逾鐘山,霸先與眾軍分頓樂游苑東及覆舟山北,斷其衝要。壬子,齊軍至玄武湖西北,將據北郊壇,眾軍自
覆舟東移頓壇北,與齊人相對。
六月,甲辰(初一),北齊軍隊偷偷來到鐘山,侯安都與北齊將領王敬寶在龍尾交戰,軍中首領
張纂在戰鬥中陣亡。丁未(初四),北齊軍隊抵達幕府山,陳霸先派別將錢明率領水軍兵發江乘,截擊北齊軍隊的糧食運輸船隊,把他們的船隊裝運的大米全部繳獲。這一來,北齊軍隊沒有糧食吃,只好殺
戰馬、驢子充飢。庚戌(初七),北齊軍隊翻越鐘山,陳霸先與眾軍分頭駐紮在樂游苑東邊和
覆舟山北邊,切斷北齊軍隊的交通要道。壬子(初九),北齊軍隊到達玄武湖西北,準備占據北邊的郊祀高壇。眾軍從
覆舟向東移動,駐紮在壇北,與北齊軍隊相對擺開陣勢。
會連日大雨,平地水丈餘,齊軍晝夜坐立泥中,足指皆爛,懸鬲以,而台中及潮溝北路燥,梁軍每得番易。時四方壅隔,糧運不至,
建康戶口流散,徵求無所。甲寅,少霽,霸先將戰,調市人得麥飯,分給軍士,士皆飢疲。會陳崐饋米三千斛、鴨千頭,霸先命炊米煮鴨,人人以荷葉裹飯,以鴨肉數臠,乙卯,未明,蓐食,比曉,霸先帥麾下出莫府山。侯安都謂其部將蕭摩訶曰:“卿驍勇有名,
千聞不如一見。”摩訶對曰:“今日令公見之。”及戰,安都墜馬,齊人圍之,摩訶單騎大呼,直衝齊軍,齊軍披靡,安都乃免。霸先與
吳明徹、沈泰等眾軍首尾齊舉,縱兵大戰,安都自白下引兵橫出其後,齊師大潰,斬獲數千人,相蹂踐而死者不可勝計,生擒徐嗣徽及弟嗣宗,斬之以徇,追奔至於臨沂。其江乘、攝山、鐘山等諸軍相次克捷,虜蕭軌、
東方老、王敬寶等將帥凡四十六人。其軍士得竄至江者,縛荻筏以濟,中江而溺,流屍至京口,翳水彌岸;唯任約、王僧得免。丁巳,眾軍出南州,燒齊舟艦。
當時正趕上連日下大雨,平地雨水積有一丈多深,北齊將士白天黑夜或坐或立全都泡在泥水中,腳指頭都爛了,做飯得把鍋懸掛起來才行,但是皇城和潮溝的北路一帶卻還乾燥,梁朝軍隊總是能換班作戰。當時四方通往都城的道路都堵塞隔斷了,糧食也運不進來,
建康一帶人民東流西散,無法徵收糧賦。甲寅(十一日),天才稍稍放晴,陳霸先準備開戰,向商人徵調了一些麥子,做成麥飯分給軍中士兵,士兵們都已經又餓又疲勞了。正好這時陳送來大米三千斛,鴨子一千隻。陳霸先下令蒸米飯煮鴨子,士兵們個個用荷葉包米飯,飯上蓋上幾片鴨肉,乙卯(十二日),天還沒亮,士兵們
都坐在草蓆上用飯,等到天一亮,陳霸先就率領下屬將士兵發幕府山出發。侯安都對他的部將蕭摩訶說:“你一向
英勇善戰,
遠近聞名,這回可是
千聞不如一見,就看你的了。”蕭摩訶回答說:“今天就讓您看看!”等到交戰時,侯安都不慎從馬上摔下來了,北齊將士圍了上來,蕭摩訶單槍匹馬,大呼猛進,直向北齊軍士衝來,北齊士兵紛紛避開,侯安都這才保住了生命。陳霸先與吳明徹、沈泰等眾軍頭尾一齊衝鋒,指揮將士全面出擊,猛打猛衝,侯安都又從
白下帶領一支軍隊切斷了北齊軍的後路,北齊軍隊大敗,被殺被俘的有幾千人,互相
蹂踏而死的人不可勝計,徐嗣徽和他弟弟徐嗣宗被活捉後殺頭示眾。梁軍追殺敗逃的北齊兵,一直追到臨沂。梁朝在
江乘、攝山、鐘山等地的軍隊也相繼獲勝,俘虜了北齊蕭軌、
東方老、王敬寶等將帥共四十六人。北齊士兵有逃竄到長江邊的,用蘆葦紮成筏子想渡江,但到江中心葦筏就被水衝散,士兵也紛紛落入水中,屍體隨江水流到京口一帶,
浮屍覆蓋了水面,堆滿了江岸。只有任約、王僧兩個人生還。丁巳(十四日),梁朝眾軍從
南州出發,燒掉了北齊的戰船。
戊午,大赦。己未,解嚴。軍士以
賞俘貿酒,一人裁得一醉。庚申,斬齊將蕭軌等,齊人聞之,亦殺陳曇郎。霸先啟解南徐州以授侯安都。
戊午(十五日),梁朝大赦天下。己未(十六日),解除戒嚴。軍士們用賞賜所得的戰俘去換酒喝,一名戰俘只能買得夠一次大醉的酒。庚申(十七日),把被俘的北齊將領蕭軌等人全殺了,北齊方面聞訊,也殺了
陳曇朗作為報復。陳霸先奏請解除南徐州刺史讓給侯安都。
(15)侯平頻破後梁軍,以王琳兵威不接,更不受指麾;琳遣將討之。平殺巴州助防呂旬,收其眾,奔江州,侯與之結為兄弟。琳
軍勢益衰,乙丑,遣使奉表詣齊,並獻馴象。江陵之陷也,琳妻蔡氏、世子毅皆沒於魏,琳又獻款於魏以求妻子;亦稱臣於梁。
(15)侯平多次打敗後梁的軍隊,自以為有功,又認為王琳的兵威已經難以為繼了,所以更加不受指揮了。於是王琳派將領去討伐他。侯平殺了巴州協助防守的將領呂旬,把呂旬的部眾收歸自己指揮,投奔到了江州,侯和他結成了兄弟。王琳的軍隊勢力越來越顯得衰落,乙丑(二十一日),派使節帶著表示歸順的表章去到北齊,並獻上馴服了的大象。當初江陵陷落於西魏時,王琳的妻子蔡氏、世子王毅都落入西魏人手中,所以王琳又討好西魏以求得妻子、兒子的釋放。同時也向梁朝稱臣。
(16)北齊動用民工匠人三十多萬擴修三台宮殿。
(17)齊顯祖之初立也,留心政術,務存
簡靖,坦於
任使,人得盡力。又能以法馭下,或有違犯,不容勛戚,內外莫不肅然。至於軍國機策,獨決懷抱;每臨行陳,
親當矢石,所向有功。數年之後,漸以功業自矜,遂嗜酒淫,肆行狂暴;或身自歌舞,盡日通宵;或散發胡服,雜衣錦彩;或袒露形體,塗傅粉黛;或乘驢、牛、
橐駝、白象,不施鞍勒;或令
崔季舒、
劉桃枝負之而行,擔
胡鼓拍之;勛戚之第,朝夕臨幸,遊行市里,街坐巷宿;或盛夏日中
暴身,或崐隆冬去衣馳走;
從者不堪,帝居之自若。三台構木高二十七丈,兩棟相距二百餘尺,工匠危怯,皆繫繩自防,帝登脊疾走,殊無怖畏;時復雅,折旋中節,傍人見者莫不寒心。嘗於
道上問婦人曰:“天子何如?”曰:“
顛顛痴痴,
何成天子!”帝殺之。
(17)北齊在文宣帝高洋剛剛立國的時候,很注意研究為政之術,一切政務,力求簡便穩定,有所任命,也是坦誠待人,臣子們也得以盡其所能為國服務。又能用法律為準繩來駕馭部下,如果有誰犯了法,即使無勛貴戚也絕不寬容,所以朝廷內外秩序井然。至於軍事機要、國家大政方針,則由文宣帝自己拿出決斷。文宣帝每次親臨戰陣,總是親自冒著箭石紛飛的危險,所到之處都立功績。幾年以後,文宣帝漸漸以為建立了大功業,就驕傲自滿起來,於是就貪杯縱酒,淫逸無度,濫行狂暴之事。有時自己親自參與歌舞,又唱又跳,通宵達旦,從早到晚,沒日沒夜。有時披散頭髮,穿上胡服,
披紅掛綠,有時卻又裸露著身體,塗脂抹粉;有時騎著驢、牛、駱駝、白象,連鞍子和勒繩也不用;有時讓
崔季舒、
劉桃枝背著他走,自己挎著
胡鼓用手拍得彭彭響;元勛和貴戚之家,他常常不分朝夕駕臨,在集市上穿游而行,坐街頭睡小巷都是常事;有時大夏天在太陽下曬身子;有時大冬天脫去衣服猛跑步;跟從他的人受不了這么折騰,文宣帝卻全不當一回事。三台的樑柱高達二十七尺,兩柱之間相距二百多尺,工匠上去都感到危險畏懼,在身上繫繩子防止出意外。但文宣帝爬上三台的梁脊快步小跑,竟然一點也不害怕。跑著跑著還不時來點雅致的舞蹈動作,又折身子又打旋,居然符合節奏,旁邊看的人嚇得汗毛直豎,沒有不寒心的。有一次,文宣帝在路上問一個婦女說:“咱們的天子怎么樣呢?”這婦女不知他就是天子,說:“他成天瘋瘋顛顛,呆呆痴痴,哪有什麼天子樣!”文宣帝把她殺了。
婁太后以帝酒狂,舉杖擊之曰:“如此父生如此兒!”帝曰:“即當嫁此老母與胡。”太后大怒,遂不言笑。帝欲太后笑,自匍匐以身舉床,墜太后於地,
頗有所傷。既醒,大慚恨,使積柴
熾火,欲入其中。太后驚懼,親自持挽,強為之笑,曰:“汝醉耳!”帝乃設地席,命平秦王歸彥執杖,口自責數,脫背就罰,謂歸彥曰:“杖不出血,當斬汝。”太后前自抱之,帝流涕苦請,乃笞腳五十,然後衣冠拜謝,悲不自勝。因是戒酒,一旬,又復如初。
婁太后有一次因為文宣帝發酒瘋,舉起拐杖打他,說:“這樣英雄的父親竟生出這樣
混帳的兒子!”文宣帝竟然說:“看來得把這老太太嫁給胡人了。”婁太后勃然大怒,從此再也不說話,臉上也沒有了笑容。文宣帝想讓婁太后笑,自己爬到了床底下去,用身子把床抬起來,把坐在床上的太后摔了下來,使太后受了傷。酒醒之後,高洋大感羞慚悔恨,讓人堆起柴堆點燃,自己想跳進去燒死。婁太后大吃一驚,害怕極了,趕忙親自過來又抱又拉,勉強笑著說:“剛才是你喝醉了,我不當真。”文宣帝於是讓人鋪上地席,命令平秦王
高歸彥親自執刑杖,自己口裡列數著自己的罪過,脫開衣服露出背部接受
杖刑。文宣帝對
高歸彥說:“你用力打,打不出血來,我就殺了你。”婁太后上前自己抱著他不讓打,文宣帝痛哭流涕,最後還是在腳上打了五十下,然後穿上衣服,戴上帽子向婁太后拜謝寬恕之恩,一付悲不自勝的樣子。因為這一番酒後失言傷害太后的事,文宣帝下決心戒酒。但剛十天,又嗜酒如命,和原來一樣。
帝幸李後家,以鳴鏑射後母崔氏,罵曰:“吾醉時尚不識太后,老婢何事!”馬鞭亂擊一百有餘。雖以楊為相,使進
廁籌,以
馬鞭鞭其背,流血浹袍。嘗欲以以小刀其腹,
崔季舒托俳言曰:“老小
公子惡戲。”因掣刀去之。又置於棺中,載以車。又嘗持槊走馬,以擬左丞相
斛律金之胸者三,金立不動,乃賜帛千段。
文宣帝去
李後的家,用帶響聲的箭射李後的母親崔氏,邊射邊大罵,說:“我醉酒的時候連太后都不認識,你這老奴才算個什麼!”還揮動馬鞭,一口氣打了一百多下。文宣帝雖然任命楊為丞相,但常
輕侮他,讓他在自己大便時往廁所遞送拭穢的篾片。又用馬鞭打他背部,血流下來都濕透了衣袍。又曾想用小刀子在他小腹上劃痕,
崔季舒一看不是事,就假託說笑話:“這是老公子和小公子惡作劇呢!”乘勢把文宣帝手裡的刀子拔出來拿開了。又有一次,文宣帝把楊放在棺材中,用喪車運著,演習大出殯。還有一次,曾手持一把槊在馬上賓士,三次用槊作向左丞相
斛律金胸口刺去的動作,斛律金站著不動崐,文宣帝誇他勇敢,賞賜他一千段帛。
高氏婦女,不問親疏,多與之亂,或以賜左右,又多方苦辱之。彭城王太妃爾朱氏,魏敬宗之後也,帝欲蒸之,不從;手刃殺之。故魏樂安王元昂,李後之姊婿也,其妻有色,帝數幸之,欲納為昭儀。召昂,令伏,以鳴鏑射之百餘下,凝血垂將一石,竟至於死。後啼不食,乞讓位於姊,太后又以為言,帝乃止。
高氏家族中的婦女,也不管親疏遠近,文宣帝都胡亂和她們發生性關係,還把其中的一些賜給身邊親信,但又想盡方法折騰侮辱人家。彭城王高的太妃爾朱氏,是魏敬宗的皇后,文宣帝想姦淫她,她不服從,便親手用刀殺死。過去的東魏樂安王元昂,是
李後的姐夫,他妻子長得漂亮,文宣帝多次占有她,想把她納入宮中當昭儀。文宣帝把元昂召來,命令他趴下,用響箭射了他一百多箭,凝結的血塊幾乎有一石之多,就這樣活活被射死了。
李後為此啼哭終日不進食,要求把皇后位置讓給姐姐,婁太后又在旁說了話,文宣帝才沒有這樣做。
又嘗於眾中都督韓哲,無罪,斬之。作大鑊、長鋸、銼、碓之屬,陳之於庭,每醉,輒手殺人,以為戲樂。所殺者多令支解,或焚之於火,或投之於水。楊乃簡鄴下死囚,置之仗內,謂之
供御囚,帝欲殺人,輒執以
應命,三月不殺,則宥之。
北齊文宣帝還曾經在
大庭廣眾之中召見都督韓哲,也沒什麼罪就把他斬首。還派人製造大鐵鍋、長鋸子、大鍘刀、大石碓之類刑具,擺在宮庭里,每次喝醉了酒,就動手殺人,以此當作遊戲取樂。被他殺掉的人大多下令肢解,有的扔到火里去燒,有的扔到水裡去。楊只好選了一些鄴城的死罪囚犯,作為儀仗人員,叫做“
供御囚”,文宣帝一想殺人,就抓出來應命,如果三個月沒被殺掉,就得到寬大處理。
開府參軍裴謂之上書極諫,帝謂楊曰:“此愚人,何敢如是!”對曰:“彼欲陛下殺之,以成名於後世耳。”帝曰:“小人,我且不殺,爾焉得名!”帝與左右飲酒,曰:“樂哉!”都督王曰:“有大樂,亦有大苦。”帝曰:“何謂也?”對曰:“長夜之飲,不寤國
亡身隕,所謂大苦!”帝縛,欲斬之,思其有救世宗之功,乃舍之。
開府參軍裴謂之上書極力諫阻文宣帝隨意殺人的狂暴行為,文宣帝對楊說:“這是個蠢人,他怎么敢這樣做!”楊回答說:“他大概是想讓陛下您殺了他,這樣他好在後世成名吧!”文宣帝說:“小人!我權且不殺,看你怎么出名!”文宣帝和身邊親信飲酒作樂,得意忘形地說:“真快樂呀!”都督王在旁說:“有大快樂,也會有大痛苦。”文宣帝問道:“這話怎么說?”王回答說:“老是作長夜之飲,
酩酊大醉,沒等醒過來已經國
亡身死,這就是我所說的大痛苦!”文宣帝一聽生了氣,命人把王捆起來,要把他處斬,但想起他過去有救文襄帝生命的功勞,於是又放了他。
帝游宴東山,以關、隴未平,投杯震怒,召魏收於前,立為詔書,宣示遠近,將事西行。
魏人震恐,常為度隴之計。然實未行。一日,泣謂群臣曰:“黑獺不受我命,奈何?”都督
劉桃枝曰:“臣得三千騎,請就長安擒之以來。”帝壯之,賜帛千匹。趙道德進曰:“東西兩國,強弱力均,彼可擒之以來,此亦可擒之以往。桃枝妄言應誅,陛下奈何濫賞!”帝曰:“道德言是。”回絹賜之。帝乘馬欲下峻岸入於漳,道德攬轡回之;帝怒,將斬之。道德曰:“臣死不恨,當於地下啟先帝,論此兒酣酗顛狂,不可教訓。”帝默然而止。他日,帝謂道德曰:“我飲酒過,須痛杖我。”道德之,帝走。道德逐之曰:“何物人,為此舉止!”
文宣帝去東山遊玩歡宴,因為想起關、隴一帶尚未平定,便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大發雷霆,馬上把
魏收叫到跟前,讓他站著寫下詔書,向遠近四方宣告自己將要向西方採取軍事行動。西魏人聞訊感到震動驚恐,於是經常也在籌劃防止齊軍越過隴地的辦法。但實際上文宣帝這一計畫並沒有實行。有一天,文宣帝流著淚對群臣說:“黑獺不接受我的命令,怎么辦呢?”都督
劉桃枝回答說:“給我三千騎兵,我就到長安去把他擒拿歸來。”文宣帝聽了,便稱讚他的勇氣,賜給他一千匹帛。趙道德走上前說:“魏和齊是西方和東方並立的兩個鄰國,國勢國力強弱是相均等的。你可以把那邊的人擒拿歸來,對方也可以把你這邊的人擒拿過去。劉桃枝口吐狂言,虛妄欺君,應該處死,陛下怎么向崐他濫施獎賞?”文宣帝聽了,說:“道德說得對。”收回給
劉桃枝的絹帛賜給劉道德。有一次,文宣帝騎著馬欲從很高的陡岸跳到漳河裡去,趙道德用力拉著馬韁繩把他拽回來。文宣帝勃然大怒,要把趙道德處斬。趙道德說:“我為此而死心中沒有什麼怨恨,到了地下,我要向先帝啟奏,把他這個兒子拚命酗酒,
瘋顛狂亂,不可教訓的種種行為告訴他。”文宣帝聽了沉默良久,就不殺趙道德了。這以後有一天,文宣帝對趙道德說:“我喝酒喝得過份了,必須狠狠打我一頓。”趙道德真的動手打他,文宣帝跑開了。趙道德追著文宣帝,邊追邊喊:“你是個什麼人,竟做出這種
不成體統的舉動!”
典御丞李集面諫,比帝於桀、紂。帝令縛置流中,沈沒久之,復令引出,謂曰:“吾何如桀、紂?”集曰:“向來彌不及矣!”帝又令沈之,引出,更問,如此數四,集對如初。帝大笑曰:“天下有如此痴人,方知龍逄、比干未是俊物!”遂釋之。頃之,又被引入見,似有所諫,帝令將出要斬。其或斬或赦,莫能測焉。
典御史
李集當面進諫,甚至把文宣帝比擬為夏桀、商紂。文宣帝下令把他捆起來放到流水中去,讓他沒入水裡很久,再下令把他拽出水面,問他說:“你說,我比
夏桀、商紂怎樣?”
李集回答說:“看來你還比不上他們呢!”文宣帝又下令把他沒入水裡,拽出來又問,這樣折騰了多次,李集的回答一點也沒變。文宣帝哈哈大笑說:“天下竟然有這樣呆痴的傢伙,我這才知道龍逄、比干還不算出色人物呢!”於是釋放了他。過了一會兒,
李集又被拉著進來見文宣帝,他似乎又想有所進諫,文宣帝下令帶出去腰斬。文宣帝喜怒無常,想要殺人還是想要赦免,沒有人能猜想得到。
內外,各懷怨毒;而素能
默識強記,加以
嚴斷,群下戰慄,不敢為非。又能委政楊,總攝機衡,百度修敕,故時人皆言主昏於上,政清於下。風表鑒裁,為朝野所重,少歷
屯厄,及得志,有一餐之惠者必重報之,雖先嘗欲殺己者亦不問;典選二十餘年,以獎拔賢才為己任。性復強記,一見皆不忘其姓名,選人魯漫漢自言猥賤獨不見識,曰:“卿前在
元子思坊,乘短尾牝驢,見我不下,以方麴障面,我何為不識卿!”漫漢
驚服。
在文宣帝這種淫威下,宮廷內外,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心懷怨恨。但文宣帝對事物一向能夠暗暗熟識,牢牢記憶,然後加以嚴格的裁決判斷,所以群臣在他面前惶恐戰慄,不敢為非作歹。文宣帝又能把政事委託給楊,楊善於統一掌握國家
樞機的運行,使各個方面的政事都得到修整,所以當時的人都說文宣帝在上頭
昏頭昏腦,但下面的政事卻還算清明有序的。楊
頗有風度,儀表整飭,善於鑑識裁斷,被朝野各方面人士所看重。他年輕時多次經歷困頓災厄,到了發跡得志之後,凡是他處逆境時對他有施予一餐恩惠的,他也都重重地回報人家。至於早先想殺他的人,他卻不再計較。他掌管國家選拔人才的大權達二十多年之久,一向以獎勵、提拔人才為己任。他記性特別好,只要和他見了一面的人,他就記住了人家的姓名,再也不會忘記。有一個候選的人叫魯漫漢,自己說因為身份低賤,楊不曾認識他。楊提醒他說:“你從前在
元子思坊任職,騎著一隻短尾巴母驢,在路上遇到我也不下來,用一塊黃帕遮住面,假裝沒看見就走過去,我怎么不認識你魯漫漢呢!”魯漫漢一聽大吃一驚,心中嘆服。
(18)秋,七月,甲戌,前天門太守
樊毅襲武陵,殺
武州刺史衡陽王護,王琳使司馬潘忠擊之,執毅以歸。護,暢之孫也。
(18)秋季,七月,甲戌(初一),前天門太守
樊毅襲擊武陵,殺死了
武州刺史衡陽王蕭護,王琳派司馬潘忠去攻打樊毅,抓住了樊毅勝利歸來。蕭護是
蕭暢的孫子。
(19)
丙子,以陳霸先為中書監、司徒、揚州刺史,進爵長城公,餘如故。
(19)
丙子(初三),梁朝任命陳霸先為中書監、司徒、揚州刺史,加進長城公這一爵位,其他官職、封號保持原樣。
(20)初,余孝頃為豫章太守,
侯鎮豫章,孝頃於新吳縣別立城柵,與相拒。使其從弟守豫章,悉眾攻孝頃,久不克,築長圍守之。癸酉,修平發兵攻,大掠豫章,焚之,奔於
建康。眾潰,奔湓城,依其將焦僧度。僧度勸之奔齊,會霸先使記室濟陽蔡景歷南上,說令降,詣闕歸罪,霸先為之誅侯平。丁亥,以為司空。
(20)當初,余孝頃當豫章太守,侯鎮守豫章,余孝頃在新吳縣另外建立崐了城堡柵欄,與侯相對抗。侯派他的堂弟侯守衛豫章,自己把全部軍隊開上去攻打余孝頃,打了很久也沒打下,就修築了一條長長的包圍圈把新吳縣城看守起來。癸酉(
疑誤),侯平出動軍隊去攻打侯,城陷之後,對豫章城進行了一次大洗劫,放火燒了城,然後投奔了
建康。侯的部眾潰不成軍,逃奔到湓城去依靠他的部將焦僧度。焦僧度勸他乾脆投奔北齊,這時正好陳霸先派記室濟陽人蔡景歷從南方北上來勸說侯,讓他投降梁朝,這樣侯就投降了,親自到
建康朝廷來伏罪,陳霸先為了安撫他,把背叛他先來歸降的侯平殺了。丁亥(十四日),任命侯為司空。
南昌民熊曇朗,世為郡著姓。曇朗有勇力,侯景之亂,聚眾據
豐城為柵,世祖為巴山太守。江陵陷,曇朗兵力浸強,侵掠鄰縣。侯在
豫章,曇朗外示服從而陰圖之,及
敗走,曇朗獲其馬仗。
南昌城裡的居民
熊曇朗,世世代代都是郡里有名的大姓。
熊曇朗頗有勇氣力量,當年
侯景作亂的時候,他聚集徒眾據守豐城,修了柵欄,梁元帝任命他為巴山太守。江陵淪陷時,
熊曇朗兵力漸漸強大起來,開始侵犯掠奪鄰近的縣份。侯鎮守豫章,
熊曇朗外表上表示服從而暗地裡偷偷謀劃要算計他。待到侯兵敗逃跑時,
熊曇朗奪去了他的
戰馬和兵器。
(21)己亥,齊大赦。
(21)己亥(二十六日),北齊大赦天下。
(22)魏太師泰遣安州長史鉗耳康買使於
王琳,琳遣長史席豁報之,且請歸世祖及愍懷太子之柩;泰許之。
(22)西魏太師
宇文泰派安州長史鉗耳康買為使者去王琳那兒出使,王琳派長史席豁到西魏回訪,而且懇求西魏把梁元帝蕭繹和愍懷太子蕭元良的靈柩送回南方。
宇文泰答應了這一懇求。
(23)八月,己酉,鄱陽王循卒於江夏,弟豐城
侯泰監郢州事。王琳使兗州刺史吳藏攻江夏,不克而死。
(23)八月,己酉(初七),鄱陽王蕭循在江夏去世,他弟弟豐城侯蕭泰管理郢州的政事。王琳派兗州刺史吳藏攻打江夏,兵敗身死。
(24)魏太師泰北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