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原文
八公操
煌煌上天,照下土兮。
知我好道,公來下兮。
公將與予,生毛羽兮。
超騰青雲,蹈梁甫兮。
觀見瑤光,過北斗兮。
馳乘風雲,使玉女兮。
含精吐氣,嚼芝草兮。
悠悠將將,天相保兮。
注釋譯文
詞句注釋
⑴八公操:屬《
琴曲歌辭》。八公,漢
高誘《〈淮南子注〉·序》:“天下方術之士多往歸焉。於是遂與蘇非、李尚、左吳、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晉昌等八人,及諸儒大山、小山之徒,其講論道德,總統仁義,而著此書。”由此觀之八公,是劉安的門客。唐
司馬貞《
史記索隱》:“《淮南要略》云:安養士數千高才者八人:蘇非、李尚、左吳、陳由、伍被、毛周,雷被、晉昌,號曰‘八公’也。”這裡人名稍有出入。魏晉以後,《神仙傳》《錄異記》等書又附會以八公為神仙。操,琴曲名。如《猗蘭操》《龜山操》之類。《後漢書·曹褒傳》:“歌詩曲操”《注》引劉向《別錄》:“君子因雅琴之適,故從容以致思焉。其道閉塞悲愁而作者名其曲曰操,言遇災害不失其操也。”
⑵煌煌:光輝貌。
⑷知我好道:漢高誘《〈淮南子注〉序》:“其旨近《老子》,淡泊無為,蹈虛守靜,出人經道。言其大也,則燾天載地,說其細也,則淪於無垠,及古今治亂存亡禍福,世間詭異瑰奇之事。其義也著,其文也富,物事之類,無所不載,然其大較歸之於道,號曰《鴻烈》。鴻,大也;烈,明也,以為大明道之言也。”
⑸公:指八公。
⑹予:我。
⑺生毛羽:道家認為得道成仙之人,就身生毛羽,可以飛升。《楚辭·遠遊》:“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舊鄉。”王逸《注》:“《山海經》言有羽人之國,不死之民,或曰人得道,身生毛羽也。”
⑻超騰:超越騰躍。
⑼蹈梁甫:踏越梁甫山。梁甫,山名,又名“梁父”,指泰山下的小山,古時死人叢葬的地方。
⑽瑤光:北斗七星的第七星名,是祥瑞的象徵。《
淮南子·本經訓》:“瑤光者,資糧萬物者也。”《注》:“瑤光謂北斗杓第七星也。”《宋書·符瑞志》上:“帝顓頊高陽氏,母曰女樞,見瑤光之星,貫月如虹,感已於幽房之宮,生顓頊於若水。”
⑾北斗:在北天排列成斗形的七顆亮星,即今大熊星座的七顆較亮的星,道家書稱為天罡。
⑿玉女:神女。《楚辭·惜誓》:“建日月以為蓋兮,載玉女於後車。”
⒀含精吐氣:道家修煉的方法。含精,吸收精華;吐氣,吐出廢氣。即吐故納新之意。
⒁芝草:即靈芝草。菌類植物,古人以芝為瑞草,故名曰“靈芝”。
⒂悠悠:悠閒自得貌。將將:同“鏘鏘”,象聲詞,如“玉佩將將”“鼓鐘將將”。
⒃保:保佑。
白話譯文
上天的光輝,照耀著大地。
知道我喜歡道術,就派八公來相輔。
八公和我,都將羽化飛升,到那時我們都是神仙之體。
超越騰躍於青雲之上,從梁父山上飛過。
我們在天空飛行,看見瑤光之星,隨之越過北斗。
駕著風雲飛馳,讓玉女來聽從支使。
包育精髓,吐出濁氣,咀嚼靈芝以延壽。
悠閒自在,玉佩鏘鏘,天相保佑,長壽無極。
創作背景
《八公操》,一曰《淮南操》《八公琴歌》,在《樂府詩集》中屬於《琴曲歌辭》。謝希逸《琴論》曰:“《八公操》,淮南王作也。”劉安好讀書鼓琴,善為文辭。孝文帝時襲父封為淮南王,招致賓客數千人,集體編成《
淮南子》一書。八公,指淮南王劉安的門客,蘇非、李尚、左吳、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晉昌八人,稱為“八公”。他們奉劉安之命,和諸儒大山、小山相與論說,著《淮南子》一書。《樂府詩集》引《古今樂錄》:“淮南王好道,正月上辛,八公來降,王作此歌。”
作品鑑賞
整體賞析
《八公操》之作,據《
搜神記》載: “淮南王好道術,設廚宰以侯賓客。正月上辛、有八老公詣門求見。門吏白王,王使吏自以意難之,曰: ‘吾王好長生,先生無駐衰之術,未敢以聞。’公知不見,乃更形為八童子,色如桃花。王便見之。盛禮設樂,以享八公。援琴而歌曰”云云。這則記載,給《八公操》之創作過程塗上了一層濃厚的仙家道術色彩,但也為讀者理解、欣賞這首詩指示了一條途徑。
原來西漢初,戰國時代百家爭鳴的風氣仍在繼續,人們的信仰十分複雜。就以統治者說,他們一方面用法家政令治理國家,一方面又借用儒家禮樂政教顯示自己的尊榮,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道家思想的神往和對神仙方技的迷信。受到淮南王劉安盛禮款待的八公,便屬於神仙方技之流。這八公之名為左吳、李尚、蘇飛、田由、毛披、雷被、晉昌、伍被。傳說他們都能煉丹、化金、往來無阻,白日升天。“好道術”的劉安能得他們大駕光臨,當然喜不自禁,援琴作歌抒發他欣喜激動的心情,並馳騁著羽化登仙的瑰奇想像。
開頭兩句說他虔誠好道之心,得到了光明上天的明鑑,故而有八公垂顧、降臨。這裡既有對光明上天的讚頌,也有對自己好道術信仰的肯定。這為以下馳騁想像奠定了基礎。於是他企盼八公幫他生出羽翼,以便駕青雲、蹈梁甫而飛升。他構想自己經過北斗,能就近觀賞瑤光(北斗杓第七星名)燦爛的光華;也可以乘駕風雲,指使玉女,吐納天地之精華,服食芝草充飢。這全完是對仙家生活情境的奇思妙想。他希望這樣的理想能夠實現,並得到上天的保護,長久地延續下去。這種思想恐怕是當時好道學仙者普遍存在的,反映著他們的共同理想和願望。難以相信人的血肉之軀能夠達到那樣的境界,但不得不佩服詩中那想像之豐富、奇異,給人以如臨其境、如見其景的感覺。
名家點評
北宋·
朱長文《琴史》卷三《淮南王安》:淮南王安,厲王之子,好書鼓琴,故傳有《八公操》。八公者,皆神仙也,以王好道術,乃往謁之。
東晉·
乾寶《搜神記》卷一:淮南王安好道術,設廚宰以候賓客。正月上午,有八老公詣門求見。門吏白王,王使吏自以意難之,曰:“吾王好長生,先生無駐衰之術,未敢以聞。”公知不見,乃更形為八童子,色如桃花。王便見之。盛禮設樂,以享八公。援琴而弦歌曰:“明明上天,照四海兮。知我好道,公來下兮。公將與余,生羽毛兮。升騰青雲,蹈梁甫兮。觀見三光,遇北斗兮。驅乘風雲,使玉女兮。”今所謂《淮南操》是也。
作者簡介
劉安(前179—前122),西漢思想家、文學家。沛(今屬江蘇)人。漢高祖孫,武帝叔父,襲父封為淮南王。後謀反,事泄,自殺。劉安工於辭賦,有賦八十二篇,已佚,《
藝文類聚》存其《
屏風賦》一篇。今所見《淮南子》,是劉安招致賓客術士集體撰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