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樞密韓肖胄詩二首

上樞密韓肖胄詩一般指本詞條

《上樞密韓肖胄詩二首》是宋代傑出女詞人李清照創作的組詩作品。在這兩首詩中,李清照對處於水深火熱中的中原人民表示了關切和懷念,並尖銳地指出了敵人的掠奪本質,闡述了自己的政治主張。兩首詩表現了詩人反擊侵略,收復失地的強烈願望,充滿了愛國主義的激情。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上樞密韓肖胄詩二首》
  • 創作年代南宋
  • 文學體裁:詩歌
  • 作者:李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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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文

上樞密韓侂胄〔1〕詩二首(並序
紹興癸丑〔2〕五月,樞密韓公、工部尚書胡公〔3〕使虜〔4〕,通兩宮〔5〕也。有易安室〔6〕者,父祖皆出韓公門下〔7〕,今家世淪替〔8〕,子姓〔9〕寒微,不敢望公之車塵〔10〕。又貧病,但神明〔11〕未衰落。見此大號令,不能忘言,作古、律詩各一章,以寄區區之意,以待采詩者雲。
【其一】
三年夏六月〔12〕,天子視朝久。
凝旒〔13〕望南雲〔14〕,垂衣〔15〕思北狩〔16〕
如聞帝若曰,岳牧〔17〕與群後〔18〕
賢寧無半千〔19〕,運已遇陽九〔20〕
勿勒〔21〕燕然銘〔22〕,勿種金城柳〔23〕
豈無純孝臣〔24〕,識此霜露悲〔25〕
何必羹舍肉〔26〕,便可車載脂〔27〕
土地非所惜,玉帛如塵泥。
誰當可將命〔28〕,幣〔29〕厚辭益卑。
四岳〔30〕〔31〕曰俞〔32〕,臣下帝所知。
中朝第一人〔33〕,春官〔34〕有昌黎〔35〕
身為百夫特〔36〕,行足萬人師
嘉祐〔37〕與建中〔38〕,為政有皋虁〔39〕
匈奴畏王商〔40〕,吐蕃尊子儀〔41〕
夷狄〔42〕已破膽,將命公所宜。
公拜手稽首,受命白玉墀〔43〕
曰臣敢辭難,此亦何等時。
家人安足謀〔44〕,妻子不必辭。
願奉天地靈,願奉宗廟威。
徑持紫泥詔,直入黃龍城。
單于定稽顙,侍子當來迎。
仁君方恃信,狂生休請纓。
胡公清德人所難,謀同德協心志安。
脫衣已被漢恩暖,離歌不道易水寒。
皇天久陰后土濕,雨勢未迴風勢急。
車聲轔轔馬蕭蕭,壯士懦夫俱感泣。
閭閻嫠婦〔45〕亦何知,瀝血投書〔46〕乾記室〔47〕
夷虜〔48〕從來性虎狼〔49〕,不虞預備〔50〕庸何傷〔51〕
衷甲〔52〕昔時聞楚幕,乘城〔53〕前日記平涼〔54〕
葵丘〔55〕踐土〔56〕非荒城,勿輕談士〔57〕棄儒後〔58〕
露布〔59〕詞成馬猶倚〔60〕,崤函關出雞未鳴〔61〕
巧匠何曾棄樗櫟〔62〕,芻蕘之言〔63〕或有益。
不乞隋珠〔64〕與和璧〔65〕,吸乞鄉關新信息。
靈光雖在應蕭蕭〔67〕,草中翁仲〔68〕今何若。
遺氓〔69〕豈尚種桑麻,殘虜如聞保城郭。
嫠家〔70〕父祖生齊魯〔71〕,位下名高人比數〔72〕
當時稷下〔73〕縱談時,猶記人揮汗成雨〔74〕
子孫南渡今幾年,飄零遂與流人〔75〕伍。
欲將血汗寄山河,去灑東山〔76〕一抔土〔78〕
【其二】
想見皇華過二京〔79〕,壺漿〔80〕夾道萬人迎。
連昌宮〔81〕里桃應在,華萼樓〔82〕前鵲定驚。
但說帝心憐赤子〔83〕,須知天意念蒼生〔84〕
聖君大信明知日,長亂何須在屢盟〔85〕

注釋譯文

注釋

〔1〕韓肖胃:北宋名相韓琦之曾孫。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時任尚書吏部侍郎,端明殿學士、同簽樞密院事,被朝廷委派出使金國,為通問使。
〔2〕紹興癸丑: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
〔3〕胡公:即胡松年,隨韓肖胄出使金國,為副使。
〔4〕使虜:出使。虜(lǔ),指金國,
〔5〕通兩宮:通:通問、問候。兩宮,指被金人虜去的宋徽宗宋欽宗
〔6〕易安室:李清照自稱。
〔7〕父祖皆出韓公門下:韓公,指韓肖胃曾祖韓琦,安陽人。韓琦曾相仁宗、英宗、神宗三朝。李清照之祖父和父親(李格非)皆曾為韓琦薦引,故曰出韓公門下。
〔8〕家世淪替:本家世業淪落不振。
〔9〕子姓:子孫輩的地位。
〔10〕望公之車塵:望車塵,追隨、敬拜之。《晉書·潘岳傳》:“岳性輕躁,趨勢利,與石崇等滔事賈謐,每候其出,與崇輒望塵而拜。”
〔11〕神明:精神、神智。
〔12〕三年夏六月:三年,指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六月,當為五月,此誤。
〔13〕凝旒(nínɡ liú):凝旒,指天子冕脆一動不動,形容莊重嚴肅。旒,古代帝王之冕前後所懸垂的玉穗。《禮記·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施,前後邃廷。”
〔14〕南云:南天之雲。天子面南而坐,故所望為南雲。
〔15〕垂衣:言天下太平而無為。《周易·繫辭》下嚴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
〔16〕北狩:狩,本意為猜獵,引申為出巡。宋徽、欽二宗被擄北去,不敢明言,託詞出巡,故曰北狩。
〔17〕岳牧:泛指朝廷百宮。岳,堯帝時以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岳諸侯。牧,一州之長為牧。
〔18〕群後:各位諸侯,泛指百官。
〔19〕半千:《孟子·公孫丑》:“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古人遂以“半千”為賢者興起之時。如《新唐書·員半千傳》:“半千始名餘慶,生而孤,為從父鞠愛。羈通書史。客晉州,州舉童子,房玄齡異之。對詔高第,已能講《易》、《老子》。長與何彥光同事王義方。以邁秀見賞。義方常曰:‘五百載一賢者生,子宜當之。’因改今名。”
〔20〕陽九:指歲月充滿災難。古稱4617歲為一元,初入元106歲中,將逢災歲九,為陽九(《漢書·律曆志》)。晉劉珉勸進表》:“方今鐘百玉之季,當陽九之運。”故陽九為厄運。詩中以陽九代指“靖康之難”。
〔21〕勒:刻石。
〔22〕燕然銘:燕然,山名,在今蒙古共和國。《後漢書·竇憲傳》:“竇憲、耿秉與北單于戰於稽落山,大破之。虜眾奔潰,單于遁走……憲、秉遂登畫燕然山,出塞三千餘里,刻石勒功,紐漢威德,令班固作銘。”
〔23〕金城柳:用晉桓溫北伐故事。《晉書·桓溫傳》:溫自江陵北伐,行經金城,見少為琅邪時所種柳皆己十圈,慨然曰:‘木猶如此,人何以堪!’攀枝執條,泫然流涕。”
〔24〕純孝臣:《左傳·隱元年》:“潁考叔,為潁谷封人……君子謂潁考叔純孝也。”
〔25〕霜露悲:指懷念父母之趣。《禮記》:“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悽愴之心,非其寒之謂也F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將見之。”
〔26〕羹(gēng)舍肉:用潁考叔事。《左傳·隱元年》:“潁考叔為潁谷封人……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
〔27〕車載脂:以油脂塗車輔(可以走得快一些)。《詩經·衛風·泉水》:“載脂載牽。”
〔28〕將命:奉命。
〔29〕幣:此指貢獻給金人的錢物。
〔30〕四岳:四方諸侯之長。《尚書·堯典》:“帝曰:咨,四岳。”註:“四岳即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岳之諸侯,故稱焉。”
〔31〕僉(qiān):都。
〔32〕俞:此為表示答應的語氣詞。
〔33〕中朝第一人:指唐人李揆。李揆為唐肅宗時宰相,肅宗稱其“門第人物、文學皆當世第一。”後李揆奉命出使外蕃,外蕃酋長問他“聞唐有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李揆恐被拘,故意道“非也。他那個李揆怎肯到此。”(見《新唐書·李揆傳》、《劉賓客嘉話錄》)蘇軾詩《送子由使契丹》:“單于右問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
〔34〕春宮:《周禮·春官宗》:“乃立春宮宗伯,使帥其屬,而掌邦禮,以佐玉和邦國。”春宮,相當於後世之禮部。
〔35〕昌黎:唐韓愈。韓愈曾贈禮部尚書,此以韓愈代指韓肖胃。
〔36〕百夫特:傑出人物。《詩經·黃鳥》:“維此奄息,百夫之特。”鄭註:“百夫之中最雄俊也。”
〔37〕嘉祐(jiāyòu):宋仁宗趙禎年號。
〔38〕建中:即建中靖國,宋徽宗趙佶年號。
〔39〕為政有皋虁(gāo kuí):皋虁,指賢臣。皋陶,虞舜時為獄官。虁,舜時樂正也。韓肖胃曾祖韓琦嘉祐年間曾任宰相,祖韓忠彥建中靖國年間為宰相。
〔40〕王商:漢成帝母王太后之弟,曾代匡衡為相。《漢書·王商傳》:“為人多質,有威重,長八尺余,身體鴻大,容貌甚過絕人。河平四年,單于來朝,引見白虎殿。塞相商坐未央庭中,單于前拜謁商,商起離席與言。單于仰視商貌,大畏之,迂延卻退。天子聞而嘆曰:此真漢相矣。”
〔41〕吐蕃尊子儀《新唐書·郭子儀傳》記載:回紇、吐蕃入侵,郭子儀自率鎧騎二千出入陣中。回紇怪問:“是謂誰?”報曰:“郭令公。”驚曰:“令公存乎?懷恩言天可汗棄天下,令公即世,中國無主,故我從以來。公今存,天可汗存乎?”報曰:“天子萬壽。”回紇悟曰:“彼欺我乎!”
〔42〕夷狄(yí dí):古時指邊遠地區少數民族。
〔43〕白玉墀(chí):以白玉為階,代指宮殿。
〔44〕家人安足謀:建炎以來系年要錄:“肖胄母文安郡太夫人文氏聞肖。”
〔45〕嫠(lí)婦:寡婦。
〔46〕瀝血投書:瀝血,指立誓。投書,遞交書信。
〔47〕記室:古代宮名,相當近代之秘書。漢魏時始設。宋高承事物紀原》:“其官始見於魏武之世矣。宋用晉制,自明帝後,皇子帝雖非都督,亦置記室參軍。則記室而為參軍,晉制也。宋朝亦置於諸王府,曰某王府記室也。”
〔48〕夷虜(lǔ):指金統治者。
〔49〕性虎狼:本創融狼般殘暴。
〔50〕不虞預備:防範不測之事。《左傳·文六年》:“備預不虞。”
〔51〕庸何傷:有什麼害處呢?
〔52〕衷甲:衷,同中。中甲,即將甲穿在衣服以內。《左傳》記載,楚人慾於盟會時突襲晉,兵士皆將甲穿在衣服裡面,使晉人不防備。
〔53〕乘城:登城。
〔54〕平涼:地名,在今甘肅省。《唐書·馬越傳》記載:唐貞元三年五月十五日,渾威與吐蕃相盟於平涼,吐蕃埋伏重兵突然襲擊。
〔55〕葵丘:春秋時宋國地名,在今河南省。公元前651年夏,齊桓公會周,公、魯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此。同年秋,齊侯盟諸侯於葵丘。
〔56〕踐土:地名,在今河南省。晉文公曾於此與齊、宋、鄭、衛等國會盟。
〔57〕談士:口才善辯之人。
〔58〕棄儒生:《酈生傳》:“沛公不好儒,未可以儒生說。”
〔59〕露布:即布告,此指軍中報捷的文書。古時用兵獲勝,上其功掖於朝,謂之露布。
〔60〕馬猶倚:《世說新語·文學》:“桓宣武北征,袁虎時從,被責免官。會須露布文,喚袁倚馬前令作,手不輟筆,俄得七紙,殊可觀。東亭在側,極嘆其才,袁虎曰:‘當令齒舌間得利。’”
〔61〕崤函關出雞未鳴:崤函關,亦稱函谷關。《史記·孟嘗君傳》:“孟嘗君得出,即馳去,主封傳,呼彈出關,夜半至函谷關。秦昭王后悔出孟嘗君,即使人馳傳逐之。孟嘗君至關,關法z雞鳴而出客。孟嘗君恐追至。容之居下坐者,有能為雞鳴,而雞盡鳴,遂發傳出之。如食頃,秦追果至。已後孟嘗君出,乃還。”
〔62〕樗櫟(chū lì):不成材之木。《莊子·人間世》:“匠石之齊,至於曲轆,見棟社樹,其大蔽數千牛,絮之百圍,其高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為舟者旁十數。觀者如市,匠伯不顧,遂行不輟。弟子厭觀之,走及匠石臼:‘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視,行不輟,何也?’曰:‘巳矣,匆首之矣。散術也。以為舟則沉,以為棺棒則速腐,以為器則速毀,以為戶則液楠,以為柱則囊,是不材之木也。’”
〔63〕芻蕘(chú ráo)之言:採薪者、捕魚者之言,指地位低下的人說的話。
〔64〕隋珠:《淮南子·覽冥訓》:“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貧。”註:“隋侯,漢東之國王姓諸侯也。隨侯見大蛇傷斷,以藥敷之。後蛇於江中銜大珠以報之。因曰‘隋侯之珠,蓋月明珠也’。”
〔65〕和璧:即和氏璧。《韓非子·和氏》:“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獻之厲王。厲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為誑,而刖其左足。及厲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獻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為誑,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泣盡而繼之以血。王聞之,使人問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寶玉而題之以石,貞士而名之以誑,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焉,遂命曰:“和氏之璧。” 〔鄉關〕故鄉。
〔66〕靈光:漢魯恭玉殿名。王延壽魯靈光殿賦》:“魯靈光殿者,蓋景帝喔姬之子恭王餘之所立也……漢遭中微,盜賊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見毀壞,而靈光擋然獨存。”
〔67〕蕭蕭:蕭條狀。
〔68〕翁仲:秦阮翁仲,南海人。身長一丈三尺,氣質端勇,異於常人。始皇使率兵守腦桃,聲援匈奴,死後鑄其銅像於鹹陽宮司馬門外。後人泛稱墳墓或建築物前的石像為翁仲。
〔69〕遺氓:即遺民。
〔70〕嫠(lí)家:寡婦之家。此為李清照自稱。
〔71〕齊魯:今山東省一帶。
〔72〕比數:相比之中還算在數。
〔73〕稷(jì)下:地名,在今山東臨淄。《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自騶衍與齊之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環淵、接子、田駢、騶奭之徒,各著書言治亂之事,以乾世主,豈可勝道哉。”索隱:“按稷,齊之城門也。或云:‘稷,山名。’謂齊之學士,集於稷門之下也。”
〔74〕揮汗成雨:《戰國策·齊策》:“臨淄之途,車轂擊,人肩摩,連衽成帷,舉袂成幕,揮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揚。”形容繁盛、人眾多之況。
〔75〕流人:流亡者。
〔76〕東山:魯地山名。《孟子·盡心》:“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
〔77〕一抔(póu)土:一捧土。
〔78〕皇華頌使臣之語,亦指皇帝派出之使臣。《詩經·皇華》:“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遠而有光華也。”
〔79〕二京:南宋使臣赴金,要經過南京(今河南商丘)、東京(今河南開封)。
〔80〕壺漿:古時百姓以壺盛漿慰勞義師。《孟子·梁惠王》:“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簞食壺漿,以迎主師。”
〔81〕連昌宮:唐宮名,高宗時置,在洛陽。元稹連昌宮詞》:“連昌宮中滿宮竹,歲久無人森似束。又有牆頭千葉桃,風動落花紅簸簸。”
〔82〕華萼樓:即花萼相輝樓。徐松唐兩京城坊考》:“開元二十四年十二月,毀東市東北角道政坊西北角,以廣花萼樓前地。置宮後,寧王憲、申王捴、岐王范、薛王業邸第相望,環於宮側,明皇因題花萼相輝之名,取詩人棠棣之意。”
〔83〕赤子:百姓。
〔84〕蒼生:百姓。《書·益穰》:“光天之下,至於海隅蒼生。”
〔85〕長亂何須在屢盟:《詩經·巧言》:“君子屢盟,亂是用長。”

譯文

其一
紹興三載六月間,高宗聽政好幾年。神情專注思親眷,治理有方父兄念。
仿佛聞聽皇帝言,朝廷上下多百官。豈無賢臣似半千,時運不佳好艱難。
不必記功做宣傳,不要種柳徒慨嘆。豈無孝臣考叔般,知此悲涼非為寒。
不必愚孝棄肉餐,車子潤滑把路趕。社稷國土不愛憐,玉帛財富塵樣賤。
倘無勝任外交官,越賠大錢越卑賤。唯唯諾諾是達官,臣子如何帝瞭然。
朝中之臣誰最賢,獨占鰲頭尊姓韓。百人裡頭最能幹,萬人之中稱模範。
曾祖韓琦祖忠彥,身任宰相堪稱賢。漢相王商好威嚴,匈奴畏懼仰面看。
唐代子儀令名傳,折服回紇不須戰。韓門祖輩威不減,異族已被嚇破膽,
公系出使好人選,作揖跪拜禮周全。白玉台階受派遣,為臣不敢辭困難。
此時此刻非等閒,高堂老母莫掛牽。妻子兒女不必念,敬奉天地有靈驗。
皇恩浩蕩威風添,自持詔命有大權。直人金朝城裡邊,首領跪拜甚恐慌。
侍子前來迎接忙,韓公威儀靠信仰。投軍不須愚且莽,犬馬之血塗嘴上。
結盟牢靠又久,長德如胡公難上難,同謀協辦人心,安“解衣衣我”韓信言,
今日亦感宋恩暖使金刺秦不一般,臨別不唱“易水寒”皇天后土濕又暗,
連綿陰雨未下完,風力迅猛又兇險。車聲轔轔響成片,馬聲蕭蕭不問斷;
壯士懦夫有共感,同聲哭泣好悲慘。果巷寡婦少識見,滴血投書秘書官。
金人性情如虎狼,防範不澳免上當。鎧甲外面穿衣裳,先前楚人就這樣;
當年唐朝上過當,今日守城嚴提防,平涼教訓不能忘。葵、踐二城不荒涼,
齊桓晉文盟主當。擅談之人讀書郎,不能輕看丟一旁。袁虎雖曾被罷官,
飛筆撰文倚馬完;函谷雞鳴未曙天,客助孟嘗脫了險。臭椿柞樹匠不嫌,
有益或出樵夫言。珠璧珍寶我不饞,只望家鄉訊息傳。倖存親友應寂然,
墓前石人令哪般?鄉關齊魯已淪陷,遺民豈種桑麻田,金人失勢縮城垣。
父祖生於齊魯間,地位不高名聲顯。戰國臨淄多學館,文士數千任其談,
人群揮汗如雨般。子孫南渡沒幾年,已經變成流浪漢。欲將血淚寄河山,
願將一腔熱血灑在齊魯大地!
其二
希望看到南宋使者出使金朝,百姓們用竹籃盛著飯。用瓦壺盛著酒漿來歡迎。連昌宮華萼樓花木、鳥鵲也將以驚喜的心情迎候這兩位大得人心的使者。假如皇上對人民有憐憫之心、上天也同情受苦的老百姓。聖上你聖明如日,你應該知道愈是一次又一次地會盟講和,愈是助長禍亂。

創作背景

公元1133年(宋高宗紹興三年)南宋朝廷派簽樞密院事韓肖胄和工部尚書胡松年出使金國,去慰問被囚於北方的徽、欽二帝,李清照特作詩韓、胡二公送行。

作品賞析

文學賞析

其一
前十八句為第一段(“三年夏六月”至“幣厚辭益卑”)。詩中寫了高宗遣使通金的原因——思念“北狩”之二帝,表示一下自己的孝心。對此,詩人並未給予高度評價和支持因為詩人不贊成高宗為盡孝而一味求和的做法。詩人希望的是有人能像竇憲那樣,北破單于,刻石紀功;能像桓溫那樣,收復失地,重見舊地楊柳。然而最高統治者不惜任何代價,一味求和,詩人對此不能不表示出遺憾。
“四岳僉日俞”至“與結天日盟”為第二段。詩人首先對使臣韓肖胄的品德才能予以高度讚揚,勉勵其很好地擔當出使重任,以大振國威。要讓金人像當年匈奴、吐蕃人害怕王商、郭子儀那樣,懾服大宋使者。然後,詩人代韓肖胄道出受命誓辭:決心公而忘私,以國家利益為重,以對敵人的極度蔑視和勇敢的鬥爭膽略,去與敵人達成平等的協定。雖是詩人代言,卻足見詩人對韓肖胄的無比信賴和所寄託的重望。
“胡公清德人所難”至“壯士懦夫俱感泣”為第三段。詩中表示了詩人對韓、胡二公齊心協力完成使命的期望。希望他們像韓信忠於漢室,荊軻勇於赴難那樣,完成出使任務。詩人甚至想像了為二公送行的悲壯場面,從而對韓胡二人表示了崇敬之情。
“閭閻嫠婦亦何知”至結尾,為第四段。詩人以一個民間寡婦的身份,對肩負重任的使者進幾句“芻蕘之言”:其一,叮囑二公,一定要提高警惕,小心行事,絕不可麻痹輕敵,定要防患於未然。其二,請求二位使者,多多帶回一些中原人民的訊息。舊日勝跡而今已如何了?故人墳前已是什麼景象?老百姓在水深火熱之中是否還能種桑麻?敵人是否還用重兵鎮守著中原城郭?其三,請二位使者記住一個流亡婦人的心愿——“欲將血淚寄山河,去灑東山一杯土。”
其二
此詩首聯出句“皇華”,意謂極大的光華。《詩經·小雅·皇皇者華》,序謂為君遣使臣之作,並雲“送之以禮樂,言遠而有光華”,後來遂用“皇華”作使人或出使的典故,含有不辱使命之意。“二京”指北宋時的東京(今河南開封)和南京(今河南商丘),為南宋使者出使金朝的必經之路。下句的“壺漿”,語出《孟子·梁惠王下》的“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意謂用竹籃盛著飯,用瓦壺盛著酒漿來歡迎和犒勞軍隊。這裡借指歡迎南宋使臣。
頷聯出句的“連昌宮”系唐代宮殿,在洛陽。元稹樂府《連昌宮詞》有“連昌宮中滿宮竹,歲久無人森似束。又有牆頭千葉桃,風動落花紅蔌蔌。“這裡借連昌宮、千葉桃代指北宋宮殿。對句的“華萼樓”,原是長安唐玄宗時 比如“夷虜從來性虎狼,不虞預備庸何傷。衷甲昔時聞楚幕,乘城前日記平涼”四句,此聯承上所云使者過二京時,上萬人夾道歡迎的情景,進一步擬想舊時宮殿的花木、鳥鵲也將以驚喜的心情迎候這兩位大得人心的使者。
頸、尾二聯分別寫到皇上對人民有憐憫之心、上天也同情受苦的老百姓,甚至稱頌高宗為聖明君主,還說他的信義好象白日一樣光明。這樣一來,或許會被認為詩人在討好帝王大臣,還可能懷疑她寫此詩的目的是為報答“韓公”對她“父祖”的薦舉之恩。如果這樣看,那就是對詩人詩作的誤解。詩人之所以發出“帝心憐赤子”、“天意念蒼生”這樣的議論,那是為了說明恢復宋朝的江山社稷,不只是人間的眾望所歸,也是上天的意願所向。至於“聖君大信明如日”句,其旨絕非為了頌揚趙構,而是文學語言中的抑揚“辯證法”。尾聯上下句的搭配,恰恰是對趙構妥協政策的譏諷和批評。“長亂”句典出《詩經·小雅·巧言》篇:“君子屢盟,亂是用長”,意思是說假如不圖恢復,愈是一次又一次地會盟講和,愈是助長禍亂。對苟安妥協的南宋朝廷來說,這是一種逆耳的忠言。應該說此詩很有現實針對性,它比前面的五言和七言古詩更具有諷刺意味。因為宋高宗趙構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一不顧社稷江山;二不管父兄在金受苦受難,情願向金人大量地進貢賠錢,他很愛聽黃潛善、汪伯彥之勸和、說降的“巧言”,甚至不顧臉面地把金人作為叔叔看。如果不是一種強烈愛國情感的驅遣,女詩人怎么敢冒這種與皇帝唱反調,從而可能觸犯龍顏的危險。

名家評論

今·仲聞:(該詩)不僅歌頌了人民永遠不會對敵人屈服的愛國主義精神,清照殷切希望恢復失地、拯民水火的熱烈感情,也充分流露出來了。(李清照集校注
今·王延梯:李清照不是政治家,而是無權過問政事的“間閻禁婦”。但她卻能以政治家的眼力,對敵我形勢以及對敵鬥爭策略,提出頗為精到的見解,寫出思想性戰鬥性較強的詩篇,表現了對國家前途、民族命運的密切關注,這實在是難能可貴的。(李清照集注·前言)
今·徐北文等:這兩首詩既有深刻的揭露、尖銳的遣責,也有冷靜的分析、積極的建議;既含錐心泣血的悲痛,又具氣貫長虹的豪情。詩中人物形象鮮明,高宗的急於求和,韓、胡二公的大義凜然,中原百姓的殷切企盼,詩人的崇敬與憂慮,關切和希望等等,皆得到了形象的描繪。尤其第一首中,詩人感情由隱至顯,由冷靜到強烈,由舒緩至奔放。在敘事與抒情的有機結合中,表達了深刻的思想和強烈的感情。這兩首詩用典甚多,雖然從中可以看出詩人才學之豐厚,但終有過多過濫之嫌,在一定程度上減弱了作品的藝術魅力。(《李清照全集評註》)

作者簡介

李清照(1084年-1155年),今山東省濟南章丘人,號易安居士。宋代女詞人,婉約詞派代表。早期生活優裕,與夫趙明誠共同致力於書畫金石的蒐集整理。金兵入據中原時,流寓南方,境遇孤苦。所作詞,前期多寫其悠閒生活,後期多悲嘆身世,情調感傷,也流露出對中原的懷念。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途徑,語言清麗。論詞強調協律,崇尚典雅,提出詞“別是一家”之說,反對以作詩文之法作詞。能詩,留存不多,部分篇章感時詠史,情辭慷慨,與其詞風不同。有《易安居士文集》《易安詞》,已散佚。後人有《漱玉詞》輯本。今有《李清照集校注》。
上樞密韓肖胄詩二首(上樞密韓肖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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