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楚辭《九歌》中的女神)

山鬼(楚辭《九歌》中的女神)

《山鬼》是《楚辭·九歌》篇名。關於山鬼的身份,中國民間有多種傳說,女神,精怪,山神等。為祭祀山神之歌,所描寫神姿態和衣飾,系一女性。內容多表現離憂哀怨之情。

《山鬼》出自《九歌》的第九首。《九歌》是一組祀神的樂歌,據說是屈原在民間祀神樂歌的基礎上加工修改而成的。《九歌》中有不少篇章描述了鬼神的愛情生活,如《湘君》《湘夫人》《雲中君》等,本文也是如此。“山鬼”即一般所說的山神。

基本介紹

  • 中文名:山鬼
  • 外文名:The Goddess Of Mountain
  • 登場作品:《楚辭·九歌
  • 性別:女
  • 人物性質:神話人物
  • 國籍:中國(戰國時期楚國)
作者簡介,作品原文,注釋譯文,詞句注釋,白話譯文,山鬼的形象,擴展閱讀,瑤姬,精怪說,山神,人鬼,現代觀點,拓展閱讀,文學賞析,名家點評,拓展閱讀,

作者簡介

屈原(前340年-前278年),戰國時期楚國人,羋姓,屈氏,名平,字原,出生於楚國丹陽(今湖北省宜昌市境內),是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後代。
屈原屈原
屈原是中國最早的浪漫主義詩人,中國文學史上第一位留下姓名的偉大的愛國詩人,“楚辭”的創立者和代表作者。1953年,屈原曾被推舉為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之一而受到廣泛紀念。

作品原文

屈原
九歌·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
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
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
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留靈修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
采三秀兮于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閒。
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靁填填兮雨冥冥,
猿啾啾兮狖夜鳴,風颯颯兮木蕭蕭。
思公子兮徒離憂。

注釋譯文

詞句注釋

1. 山之阿(ē):山谷
2. 被(pī):通假字,通“披”。薜荔、女蘿:皆蔓生植物,香草。
3. 含睇:含情脈脈地斜視。睇(dì),微視。宜笑:得體的笑。
4. 子:山鬼對所愛慕男子的稱呼,你。窈窕:嫻雅美好貌。
5. 赤豹:皮毛呈褐的豹。從:跟從。文:花紋。狸:狐一類的獸。文狸:毛色有花紋的狸。
6. 辛夷車:以辛夷木為車。結:編結。桂旗,以桂為旗。
7. 石蘭、杜蘅:皆香草名。
8. 遺(wèi):贈。
9. 余:我,山鬼自指。篁:竹,深密的竹林。
10. 表:獨立突出之貌。
11. 容容:即“溶溶”,水或煙氣流動之貌。
12. 杳冥冥:又幽深又昏暗。羌:語助詞。
13. 神靈雨:神靈降下雨水;雨,作動詞用,下雨。
14. 靈修:指神女。憺(dàn):安樂。
15. 晏:晚。華予:讓我像花一樣美麗。華,花。
16 .三秀:芝草,一年開三次花,傳說服食了能延年益壽。
17. 公子:也指神女的心上人。
18. 杜若:香草。
19. 然疑作:信疑交加。然,相信;作,起。
20. 靁:同“雷”。填填:雷聲。
21. 猿:長尾猿。
22. 離:通“罹”,憂愁。

白話譯文

好像有人在那山隈經過,是我身披薜荔腰束女蘿。
含情注視巧笑多么優美,你會欽慕我的姿態婀娜。
駕乘赤豹後面跟著花狸,辛夷木車桂花紮起彩旗。
是我身披石蘭腰束杜衡,折枝鮮花贈你聊表相思。
我在幽深竹林不見天日,道路艱險難行獨自來遲。
孤身一人佇立高高山巔,雲霧溶溶腳下浮動舒捲。
白晝昏昏暗暗如同黑夜,東風飄旋神靈降下雨點。
只留神女安然忘卻歸去,年漸老誰讓我永如花艷?
在山間採摘益壽的芝草,岩石磊磊葛藤四處盤繞。
抱怨公子悵然忘卻歸去,你想我嗎難道沒空來到。
山中人兒就像芬芳杜若,石泉口中飲松柏頭上遮,
你想我嗎心中信疑交錯。
雷聲滾滾雨勢溟溟濛蒙,猿鳴啾啾穿透夜幕沉沉。
風吹颼颼落葉蕭蕭墜落,思念公子徒然煩惱橫生。

山鬼的形象

山鬼出自戰國時期楚國偉大詩人屈原的作品《九歌·山鬼》。此詩是祭祀山鬼的祭歌,敘述的是一位多情的山鬼,在山中與心上人幽會以及再次等待心上人而心上人未來的情緒,描繪了一個瑰麗而又離奇的神鬼形象。
《山鬼》採用“山鬼”內心獨白的方式,塑造了一位美麗、率真、痴情的少女形象。全詩有著簡單的情節:女主人公跟她的情人約定某天在一個地方相會,儘管道路艱難,她還是滿懷喜悅地趕到了,可是她的情人卻沒有如約前來;風雨來了,她痴心地等待著情人,忘記了回家,但情人終於沒有來;天色晚了,她回到住所,在風雨交加、猿狖齊鳴中,倍感傷心、哀怨。
全詩將幻想與現實交織在一起,具有濃郁的浪漫主義色彩。
作者以人神結合的方法塑造了美麗的山鬼形象:她披戴著薜荔、女羅、石蘭和杜衡,乘著赤豹拉的辛夷車,車上插著桂枝編織的旗,身邊跟著長有花紋的花貓……其衣食住行無不帶有強烈的神性和野性色彩,又與山鬼的身份地位相適應。然而山鬼的容貌體態和情感變化又都是正常人的表現,她感嘆青春不能永駐,期盼愛人早些到來,不來則憂傷孤獨……這種人神合一的形象創造,正是屈原詩歌中的一貫方法。

擴展閱讀

《九歌》是一組與楚人祭祀有關的詩篇,是屈原流放江南時在楚地信鬼好祀的風俗的基礎上改寫而成的一組歌詩。其中《山鬼》一詩,學術界對“山鬼”這一形象的解釋以及對《山鬼》通篇主旨的理解沒有定論,歷來楚辭研究者對《山鬼》的形象與意境的理解說法不一。有以下幾種說法:

瑤姬

最早提出這種說法的是清人顧成天。《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引述其《九歌解》:“曰《山鬼》篇云:楚襄王游雲,夢一婦人,名曰瑤姬,通篇辭意似指此事。”
郭沫若先生也持此說他引證《山鬼》“采三秀兮於山間”句,指出:“於山即巫山。凡《楚辭》‘兮’字每具有‘於’字作用,如於山非巫山,則‘於’字為累贅。”既然《山鬼》篇明確提到了“於山(巫山)”,則此“山鬼”不是“巫山神女”又是什麼?郭沫若此證一出,“山鬼即巫山神女”說即在楚辭研究界迅速流行起來。當代楚辭研究家如馬茂元、陳子展、聶石樵、金開誠、湯炳正等,無不認定《山鬼》中的“山鬼”,就是“巫山神女”。馬茂元先生在《楚辭選》中,不僅從《九歌》“兮”字的“代字作用”上論證,“采三秀兮於山間”之“於”不可“照本字解”,否則便“和‘兮’字重複”。“郭沫若說,‘於山’即‘巫山’。因為‘於’古音巫,是同聲假借字。這話是不錯的。”他還引證《文選》江淹《雜體詩》李善注引《宋王集》之文,以及《山海經·姑瑤之山》有關內容證明:巫山神女即“帝之季女”瑤姬,亦即《山海經》所稱死後“化為蘨草”的帝女“女屍”;蘨草之所以得名,由於是瑤姬的精魂所化。在《山海經》里把它叫做,蘨草,《高唐賦》里卻又說成靈芝,足見這兩者是二而一的東西。本篇里的‘三秀’又是靈芝的別名。那末‘采三秀兮於山間’,正所以表現女神纏綿生死終古不化的心情,決不是一般的敘述了”。這就從“三秀”的來源上,似乎又為山鬼即巫山神女提供了新證。

精怪說

“精怪說”之提出者者是宋代楚辭學家洪興祖,他在《楚辭補註·山鬼》題解中說:“《莊子》曰:‘山有夔’。《淮南子》曰:‘山出魈陽’,楚人所祭,豈此類乎?”夔之為物,習見於典籍,傳為一足怪物。魈陽,《淮南子·氾論訓》高誘注云:“山精也。人形,長大,面黑色,身有毛,足反踵,見人則笑”。在後世傳說中,二者乃為一物。洪興祖認為,楚人所祭者乃山之精怪。朱熹《楚辭集注·山鬼》篇說:“《國語》曰:‘木石之怪夔罔兩。’豈謂此耶?”王夫之《楚辭通釋》卷二以為是孔子說的木客,也就是五顯神,為物類,胎化,非鬼,因疑有疑無,謂之鬼。綜上所看,山鬼應為江南一種野獸名,生活在山中,故名。屈子托山鬼以抒情。洪興祖、王夫之等人“山鬼為山魈”之說,有大量中國民間傳說皆可為此說之支撐。但後世所謂的“山鬼”與《九歌》之“山鬼”是否一物,還有待做認真考證。

山神

明人汪璦認為:“謂之《山鬼》者何也?蓋鬼神通稱也,此題曰《山鬼》,猶曰山神、山靈雲耳。”近人陸侃如說:“《山鬼》是楚人祭祀山神的樂歌。”持這一看法,具有代表性且影響較大的是馬茂元的《楚辭選》:“山鬼即山中之神,稱之為鬼,因為不是正神。”這種看法保留在他主編的成《楚辭集成·楚辭注釋·山鬼》中,並作了強調:“山鬼即山神。古籍中,鬼神二字往往連用。”這種說法也是現代研究界最為流行的說法。

人鬼

明代的張京元《刪注楚辭》認為:“又注《山鬼》曰:靈修、公子、君、山中人,皆指所祀鬼言。”清人朱冀認為:“夫鬼屬常祀之末,即今郡屬厲壇,春秋設祭,祀土谷正神之餘,遍及無主群厲,可見此風相沿至今。”戴震云:“《山鬼》六章,通篇皆為山鬼與己相親之辭,亦可以山鬼自喻,蓋自吊其與山鬼為伍,又自悲其同於山鬼也。”其他如胡文英《屈騷指掌》、王闓運《楚辭釋》,均謂《山鬼》所祀就是山鬼。
以上的幾種說法中,最為流行的是山鬼即為山神說,對於郭沫若等人的考證即特指山神為巫山神女,也是在楚辭研究界接受範圍較廣的一種學術觀點。本文傾向于山鬼即為山神的說法。對於山神是巫山女神的說法還持有一定的懷疑態度。因為關於“兮”字的使用,並不是在其後面就不可以再跟虛詞,僅《山鬼》篇中就有“雲容容兮而在下”一句。“於”雖然有古音“巫”的讀法,但在《九章》中,這是個孤證,無法證明“於”即“巫”。如果從《九章》中的祭祀對象來看,河伯、湘君、湘夫人都是具體的祭祀對象,只有山神沒有明確的指代的話,《九章》中所祭祀的神則無法形成統一的體例,山神就成為《九章》中唯一一個沒有明確身份的神。所以《山鬼》應該是根據楚國當地的中國民間傳說有對應的山神的身份的,只是至今學術界還沒有形成明確的共識,無法確認就是是那種山神。
我贊成山鬼是山神的觀點,但是對於山神的性別卻有著不同的看法。文學史把山神看作是女性形象,認為《山鬼》篇是一支祀神曲,是一首謳歌愛情美的讚歌.更是一篇幽怨曲折、感人肺腑的言志、抒情之作。山鬼是對情人一往情深、對愛情堅貞不渝的女神,實際上就是作者本人;女神苦戀著的“公子”即是詩人所寄子希望的對象——楚王。詩作就是通過女神對愛情的執著、堅貞來顯示作者對理想的追求、對祖國的摯愛;女神所處環境的艱險惡劣以及情人失信、食言所帶來的心理創傷恰恰反映出詩人當時所處政治環境的險惡以及自己的悲慘命運。傳情達意上細膩委婉、深沉感人。這種解讀就會賦予《九章》過於沉重的現實意義,作為流傳於中國民間的祭祀曲來說,它只是代表了中國民間對於神的幻想與崇敬,祭祀只是為了達到娛神的目的,通過祈神來滿足自己的願望。屈原只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對《九歌》進行了修改,很難說《山鬼》寄託了屈原的君臣際合的精神追求。

現代觀點

對於《山鬼》而言,我認為在祭祀儀式中應該是由一名女巫來擔任迎神的角色,一名男巫來擔任山神的角色。山神是一名男性角色,而不是研究界普遍認為的女性角色。在山神的祭祀活動中,應該由兩名“巫”共同舞蹈,進行對山神的祭祀。《山鬼》是楚人在對山神進行祭祀時候的唱詞,在《山鬼》辭中,有男女即神與人的交流和溝通。並不是單方面的人對山神的渴望、等待、幽怨等,而是山神的聲音與人的聲音產生了共鳴。所以《山鬼》並不是全篇女性山神的對白,而是雙重的聲音——男性山神與女人的交流。
在對這個問題解釋的時候,就必須先解決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聞一多先生對《九歌》所做的解釋,認為《東皇太一》與《禮魂》為祭祀時的迎神與送神曲,剩下的九篇才能與《九歌》中的數字“九”達成一致,這種解釋方法為我們解答了對《九歌》篇章的疑惑。除了在內容上的迎神與送神相對應之外,我發現,《九歌》在形式上也存在迎神與送神相對應,《東皇太一》為迎神15句,《禮魂》為送神共5句,都是單數句。而其他的九章除了《山鬼》之外,都是偶數句。古代祭祀的儀式嚴格,每次祭祀遵循固定的禮儀和模式。在形式上是否也存在著固定的格式的可能——迎神送神為單句,中間的九章為偶句。當然這也只是臆測,沒有做考證的工作。所以我認為《山鬼》在流傳的過程中出現了漏簡的情況,即全文少了一句。它的真實面貌應該也為偶數句,以達到《九歌》在形式上的完整與統一。“采三秀兮于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閒。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陰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此七句無法達到形式與內容上的對應與統一。從前四句中看,兩句寫山中人與景物,兩句寫人情,每兩句形成呼應的關係。可以翻譯為:我在山間采三秀,石頭堆積葛藤纏繞。我怨公子都忘了回了,你應該是想我的卻沒有空吧。但是從後三句看,兩句也是寫山中人與景物,“山中人像杜若那樣美好,喝著山中泉水住在幽靜的松柏下”。最後一句:你是想我的,但疑信交並。就沒有類似前四句的情感過渡了。直接由景物轉到了山中人對心上人的心理猜測,其中少了山中人對心上人的情感表達。所以我認為,在“君思我兮然疑作”的前面,應有一句表達山中人情感的詩句。
但是就這句所缺的詩句來說卻也絕對不是“怨公子”或者“怨靈修”之類的語句,它應該是以男性的口吻來表達的情感。這種理解根基於《山鬼》的祭祀性質,這是一篇祭祀詞,是由山中人和山神共同來完成的,形成一種場景式的表演效果。為了便於表達此觀點,我將按照表演的情景劃分全文。
女(自況):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羅。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男(自況) :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
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
男(遲到): 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
女(等待) :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
景 :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女 :留靈修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
女 (況他):采三秀兮于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閒。
男 (況她):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陰松柏。
(缺) 君思我兮然疑作。
景: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又夜鳴。
女: 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山鬼》是一篇男女相互應答的祭祀詞,首先是由女巫來請神,她形容自己“含睇宜笑”,在楚地的祭祀傳統中,往往由女巫迎男神,男巫迎女神,而且也有用“色”來迎神的傳統。女巫強調自己的美貌與高潔。然後山神到來,他對自己的神的儀仗進行了描述,也只有神才能“乘赤豹文狸”。如果把男巫的自況詞理解看作是“山中人”的自況的話,就很難理解為什麼要說兩次“被某某帶某某” 的“被薜荔兮帶女羅” “被石蘭兮帶杜衡”。這種對裝飾配物的介紹出現了兩次,應該是因為兩種不同角色的裝扮。男巫因為路遠來遲,女巫在山上獨自等待,於是發出了“留靈修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的感慨。女巫猜測他應該是在山間采三秀,石多草盛才沒有來得及趕過來的,而男巫則在猜測她那樣的芳香高潔,我對她很堅貞,她卻不能肯定我的心思。在這裡缺句所表達的則是山神對山中人堅貞的情感,就像是《湘君》與《湘夫人》一樣,男性表達的是強烈不移的情感,而女性表達的則是痛苦的懷疑情感。這種男貞女疑的感情線索一直延續到了《山鬼》中。最後強調的仍然是女性憂愁的情感。
用表演的方式來解釋《山鬼》更能理解文本與祭祀活動之間的相互對應關係。按照祭祀儀式的常規來說,男巫與女巫應該進行娛神的表演,按照《山鬼》的詞來進行各種舞蹈動作,但是他們卻不一定是祭祀詞的朗誦者,所以並沒有必要對景物描寫的語句進行角色的劃分。對於景色描寫“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我還有另外一種解釋:中國民間祭祀山神是因為山神左鎮一方,能防止地震、阻擋洪水,如同一種穩定的因素,同時又是因為雲積于山,故山神能行雲布雨,促使人間糧食豐收。在《山鬼》中,這句景色的描寫就意味著山神正在施風布雨。同樣的“雷填填兮雨冥冥”,也與山中的風雨有關,山神的行動通過景色得到展示,這會不會就解釋了他所不能會見“山中人”的原因,以及“山中人”所發出的“君思我兮不得閒”的感慨也得到了解答。這種解釋難以自圓其說,只是作為我對《山鬼》理解的一種猜測和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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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賞析

這首詩中的“山鬼”究竟是女神還是男神存在爭議。宋元以前的楚辭家多據《國語》《左傳》所說,定山鬼為“木石之怪”、“魑魅魍魎”,而視之為男性山怪。但元明時期的畫家,卻依詩中的描摹,頗有繪作“窈窕”動人的女神的。清人顧成天《九歌解》首倡山鬼為“巫山神女”之說,又經游國恩郭沫若的闡發,“山鬼”當為“女鬼”或“女神”的意見,遂被廣泛接受。此處品賞即以此說為據,想來與詩中所述山鬼的形象也更為接近。
自蘇雪林提出《九歌》表現“人神戀愛”之說以後,大多數研究家均以“山鬼”與“公子”的失戀解說此詩。該說法似乎不妥。按先秦及漢代的祭祀禮俗,巫者降神必須先將自己裝扮得與神靈相貌、服飾相似,神靈才肯“附身”受祭。但由於山鬼屬於“山川之神”,古人採取的是“遙望而致其祭品”的“望祀”方式,故山鬼是不降臨祭祀現場的。此詩即按照這一特點,以裝扮成山鬼模樣的女巫,入山接迎神靈而不遇的情狀,來表現世人虔誠迎神以求福佑的思戀之情。詩中的“君”“公子”“靈修”,均指山鬼;“余”“我”“予”等第一人稱,則指入山迎神的女巫。
此詩一開頭,那打扮成山鬼模樣的女巫,就正喜孜孜飄行在接迎神靈的山隈間。從詩人對巫者裝束的精妙描摹,可知楚人傳說中的山鬼該是怎樣倩麗,“若有人兮山之阿”,是一個遠鏡頭。詩人下一“若”字,狀貌她在山隈間忽隱忽現的身影,開筆即給人以縹緲神奇之感。鏡頭拉近,便是一位身披薜荔、腰束女蘿、清新鮮翠的女郎,那正是山林神女所獨具的風采!此刻,她一雙眼波正微微流轉,蘊含著脈脈深情;嫣然一笑,齒白唇紅,更使笑靨生輝!“既含睇兮又宜笑,著力處只在描摹其眼神和笑意,卻比《詩經·衛風·碩人》“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之類鋪排,顯得更覺輕靈傳神。女巫如此裝扮,本意在引得神靈附身,故接著便是一句“子(指神靈)慕予兮善窈窕”——“我這樣美好,可要把你羨慕死了”:口吻也是按傳說的山鬼性格設計的,開口便是不假掩飾的自誇自贊,一下顯露了活潑、爽朗的意態。這是通過女巫的裝扮和口吻為山鬼畫像,應該說已極精妙了。詩人卻還嫌氣氛冷清了些,所以又將鏡頭推開,色彩濃烈地渲染她的車駕隨從:“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這真是一次堂皇、歡快的迎神之旅!火紅的豹子,毛色斑斕的花狸,還有開著筆尖狀花朵的辛夷、芬芳四溢的桂枝,詩人用它們充當迎神女巫的車仗,既切合所迎神靈的環境、身份,又將她手燃花枝、笑吟吟前行的氣氛,映襯得格外歡快和熱烈。
自“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以下,情節出現了曲折,詩情也由此從歡快的頂峰跌落。滿懷喜悅的女巫,只因山高路險耽誤了時間,竟沒能接到山鬼姑娘(這當然是按“望祀”而神靈不臨現場的禮俗構思的)!她懊惱、哀愁,同時又懷著一線希冀,開始在山林間尋找。詩中正是運用不斷轉換的畫面,生動地表現了女巫的這一尋找過程及其微妙心理:她忽而登上高山之巔俯瞰深林,但溶溶升騰的山霧,卻遮蔽了她焦急顧盼的視野;她忽而行走在幽暗的林叢,但古木森森,昏暗如夜;那山間的飄風、飛灑的陣雨,似乎全為神靈所催發,可山鬼姑娘就是不露面。人們祭祀山靈,無非是想求得她的福佑。現在見不到神靈,就沒有誰能使我(巫者代表的世人)青春長駐了。為了寬慰年華不再的失落之感,她便在山間採食靈芝(“三秀”),以求延年益壽。這些描述,寫的雖是巫者尋找神靈時的思慮,表達的則正是世人共有的願望和人生惆悵。詩人還特別妙於展示巫者迎神的心理:“怨公子兮悵忘歸”,分明對神靈生出了哀怨;“君思我兮不得閒”,轉眼卻又怨意全消,反去為山鬼姑娘的不臨辯解起來。“山中人兮芳杜若”,字面上與開頭的“子慕予兮善窈窕”相仿,似還在自誇自贊,但放在此處,則又隱隱透露了不遇神靈的自憐和自惜。“君思我兮然疑作”,對山鬼不臨既思念、又疑惑的,明明是巫者自己;但開口訴說之時,卻又推說是神靈。這些詩句所展示的主人公心理,均表現得複雜而又微妙。
到了此詩結尾一節,神靈的不臨已成定局,詩中由此出現了哀婉嘯嘆的變徵之音。“靁填填兮雨冥冥”三句,將雷鳴猿啼、風聲雨聲交織在一起,展現了一幅極為淒涼的山林夜景。詩人在此處似乎運用了反襯手法:他愈是渲染雷鳴啼猿之夜聲,便愈加見出山鬼所處山林的幽深和靜寂。正是在這淒風苦雨的無邊靜寂中,詩人的收筆則是一句突然迸發的哀切呼告之語:“思公子兮徒離憂!”這是發自迎神女巫心頭的痛切呼號——她開初曾那樣喜悅地拈著花枝,乘著赤豹,沿著曲曲山隈走來;至此,卻帶著多少哀怨和愁思,在風雨中淒淒離去,終於隱沒在一片雷鳴和猿啼聲中。大抵古人“以哀音為美”,料想神靈必也喜好悲切的哀音。在祭祀中愈是表現出人生的哀思和悱惻,便愈能引得神靈的垂憫和呵護。

名家點評

朱熹:此篇鬼陰而賤,不可比君,故以人況君、鬼喻己,而為鬼媚人之語也。(《楚辭集注》)
汪瑗:諸侯得祭其境內山川,則山鬼者,固楚人之所得祀者也。但屈子作此,亦借題以寫己之意耳,無關於祀事也。 (《楚辭集解》)
王夫之:此章纏綿依戀,自然為情至之語,見忠厚篤悱之音焉。然必非以山鬼自擬,巫覡比君,為每況愈下之言也。(《楚辭通釋》卷二)
錢澄之:山鬼,蓋山魅、木魈之屬。往往能出而魅人,然人不慕之,亦不為所惑。篇中狀其妖柔之態,婉孌之情,蓋深足動人思慕者。惑者忘其為鬼,一則曰“若有人”,再則曰“山中人”,自惑之者言之也。述其居處服食,則分明鬼趣也。至欲留靈修,使之忘歸,鬼情甚可畏也。 (《莊屈合詁》)
馬茂元:山鬼即山中之神。稱之為鬼,因為不是正神。……篇中所說的是一位纏綿多情的山中女神,必然有著當地流傳的神話作為具體依據,當非泛指。 (《楚辭選》)
譚介甫:《河伯》《山鬼》為一偶,本來山與河是相對的,那么,鬼與伯也是相對的嗎?《河伯》內容是說齊、楚使臣間的交際和別離,而《山鬼》雖多言楚事,但其間也言使齊事,還有一處提及齊國和齊王,已可見此兩篇自有相同之點。……《山鬼》列在最後,多敘屈原和懷王君臣間的離合。(《屈賦新編》上集)

拓展閱讀

這首《九歌·山鬼》是給一個遊戲視頻工作室寫的某部視頻劇的主題曲,然而在寫這首歌的時候,自己早就已經看了好多遍的《都市妖奇談》,於是便不可抑制的將這首歌套在了書中的山鬼——瑰兒身上。
對於瑰兒的喜愛是從驚艷開始的,儘管書中對她美貌的形容只有寥寥數筆,可是憑著自己的想像,卻還是能在腦海里勾勒出那絕色的容貌——那是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美。
山鬼在很多古書中是以山神的形象出現的,於是在寫這首歌的時候,我幾乎拋開了對詞的印象,那些關於愛情、關於哀愁的印象並不是我想要的感覺。我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很深刻的畫面——在某個古樹參天的深山之中,大雨傾盆,一位小麥色膚色有著絕世容顏的女子,身上披著白色的紗,在雨中舞蹈、跳躍,身旁的赤豹和文狸在大雨中發出一聲響徹山林的咆哮。
對我來說,山鬼這首歌更像是對於山神的祭祀,於是不可少的是鄭重,是發自內心的祈求,就像是獵人進山前對於山神的祭祀一樣。於是我把歌詞中的每一句都當做是可以吟誦的咒語。想像自己在大雨滂沱的時候,在山腳下的某處祭台上吟唱這首祭文。伴奏的不是樂器,而是大雨和山林中的鳥獸之聲。
從小聽家裡的老人說過很多關於山神的故事,自己終於用對山神的敬畏和瑰兒的喜愛,寫出了這首《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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