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霸總

AI霸總

AI霸總,AI數字人。

2026年,多位老年女性家屬向極目新聞記者表示,自己拿起老人的手機後才發現,她們的短視頻賬號早已被各類“AI霸總”侵占。

基本介紹

  • 中文名:AI霸總
  • 類型:AI數字人
發展歷史,功能特性,產品爭議,典型案例,對應政策,專家解讀,

發展歷史

2026年,多位老年女性家屬向極目新聞記者表示,自己拿起老人的手機後才發現,她們的短視頻賬號早已被各類“AI霸總”侵占。

功能特性

“AI霸總”其實都是AI數字人。視頻中的數字人常身處客廳、辦公室,呈現出儒雅深情的形象,相關視頻還會貼上“中老年”“老年人的幸福生活”等標籤,被精準推送給情感上缺乏陪伴的中老年女性。

產品爭議

這些緊盯老年群體的“AI霸總”,暗藏著帶貨牟利、詐欺等諸多陷阱。從形象來看,這類數字人已經成了一種風格:梳著側背頭、身著正裝,一口一句姐姐叫著。一名被阿姨們親切稱作“海弟”的博主,擁有7.7萬冬粉,每天直播數小時,其直播間裡僅展示著一張穿著紅色短袖襯衫、手持話筒的照片,照片上寫著“歡迎姐姐來聽弟弟唱歌,感謝姐姐對弟弟的喜歡”的文字,直播間裡就會有不少人送禮物,甚至還留言:“我愛你,不知道你愛嗎?”
記者還發現,除了常規的直播、帶貨等形式外,不少婚戀機構紛紛用“AI霸總”數字人來迷惑用戶。在某社交平台,記者關注幾位“AI霸總”賬號後,即刻收到對方私信發來的連結卡,提示“點擊卡片添加,可傳送男士資料”。隨後,記者以中老年女性的身份,按連結卡提示添加了四川某婚戀服務公司的企業微信,向對方提出想要獲取視頻中“AI霸總”的聯繫方式,對方則表示“需要電話溝通具體的收費標準”。重慶某婚戀服務公司的工作人員還聲稱,這些數字人都是“真實的”,如果想獲取聯繫方式,需先支付4999元。

典型案例

2026年3月8日,張玉蘭的孫女王婷告訴極目新聞記者,奶奶沉迷“AI霸總”已有一段時間。早在2016年,74歲的張玉蘭便開始使用智慧型手機,當時只學會了最基礎的操作。家人發現異常是在去年10月,張玉蘭開始頻繁從AI數字人視頻關聯的櫥窗購買掛件,這些動輒售價幾百元的掛件,在淘寶上僅售9.9元。“一開始家裡人沒當回事,以為奶奶只是刷短視頻圖個好玩,沒想到她竟和這個AI數字人談起了戀愛,還考慮嫁給他。”王婷說,即便家人反覆告訴她這是騙局,老人也只是短暫醒悟,很快又再次沉迷。有時她還會背著家人偷偷看相關視頻,生怕被發現,甚至還自己開通了公眾號,專門給“建國”發訊息。幾個月來,張玉蘭每天要花費近十個小時刷AI數字人相關視頻,為主角是AI數字人的悲情推文打賞,還購買了不少價高質劣的商品,累計下來已經花了七八千元。不管是AI霸總“建國”,還是AI文案視頻里用了“建國”的聲音,張玉蘭都會認為是“建國”在和自己對話交談。此前有發布AI數字人視頻的賬號添加張玉蘭的微信,還把她拉進群聊傳送不明連結,王婷便將奶奶微信上所有加好友的申請渠道都關閉了,只能由奶奶主動向他人發訊息。但張玉蘭還是常常會主動添加與數字人關聯的企業微信賬號,還會向對方傳送訊息、發起視頻通話請求,即便對方一直沒有回覆。3月11日,張玉蘭又花費了1227元購買AI視頻“推薦”的書籍。這一次,王婷決定不能再放任不管了,於是將視頻號關聯的商家投訴至12315平台。目前,商家所在地的江蘇省宿遷市沭陽縣市場監督管理局已受理此事。即便如此,張玉蘭依舊執意為AI數字人花錢。
內蒙古82歲的王萍便是其中之一,她也愛上了AI數字人“建國”。王萍的外孫賈慶告訴極目新聞記者,姥爺去世後,姥姥獨自生活了幾年,平日裡十分孤獨,“去年我媽媽退休後全職陪伴姥姥,情況也沒有任何改善,姥姥依舊從早到晚刷這些無營養的AI視頻,家人的心情也受到了影響。”2024年初,家人為阻止王萍繼續刷這類短視頻,給她更換了手機並重新註冊了微信。在查看她的舊微信時,家人發現了她與相關賬號的聊天、轉賬記錄,這才得知王萍確實給對方轉過錢,其轉賬、打賞、購物的花費累計有幾千元,她還曾向騙子透露自己的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姥姥會誤以為網上的人給她送錢,來娶她、接她去大城市過富豪生活。”賈慶說,家人曾諮詢過民警,得知被騙的錢財難以追回,且因短視頻和網路的特殊性,相關部門最多只能封禁涉事騙子的賬號,可這類騙子依舊層出不窮,時至今日,姥姥還在刷數字人視頻。
2026年3月10日,記者以相親者的身份在視頻平台私信了一個名為“喜有家-派幸福”的賬號,對方立馬傳送了一張企業微信名片。記者添加後詢問對方是否有“AI富婆”的聯繫方式,對方則直接要視頻聊天,記者以不方便的理由婉拒後,對方再未回過訊息。11日,記者在該平台發現,“喜有家-派幸福”的賬號已顯示被封禁。來自廣西的陳真告訴極目新聞記者,他的母親李小華曾被貴州某婚戀機構騙取1000元。陳真提供的社交賬號顯示,該婚戀機構常發布數字人照片,並附帶相關個人資料。李小華按要求添加對方微信後,對方稱可為其介紹對象,隨後引導其轉賬,李小華轉賬1000元後,對方卻一直以整理資料為由拖延。“他們發那些視頻,只是把AI數字人做出來發布引流,還配上一些比較肉麻的話。”陳真說,轉賬後對方的回覆基本都是“第二天會有工作人員回復”,始終沒有提供具體的相親服務。“母親也不好意思報警,就當花錢買教訓了。”隨後,記者添加了這家婚戀公司的工作人員,對方稱“這些是廣告,具體要問業務部門,照片中的人可能是請的模特。”當記者堅持要與照片中的人相親時,對方才坦言,照片中的是用於引流的AI數字人,無法介紹,只能介紹其他人。3月11日,記者又以同行身份聯繫上這家婚戀公司的老闆。他表示,其公司僅將數字人用於引流,同時表示目前婚戀行業部分同行存在亂象,有機構借AI數字人或找模特冒充真人,向客戶謊稱是真實的相親對象,收取高達1萬元的會員費,後續僅安排人員與客戶短暫聊天,便以彼此不合適為由結束對接。

對應政策

2025年2月,中央網信辦開展“清朗行動”,整治AI技術濫用亂象被列入八項重點任務之一。2月下旬起,各大短視頻平台對“建國”相關賬號予以關停。然而,即便“建國”被封禁,各類風格相似的AI霸總數字人仍層出不窮,“建軍”“國華哥哥”等均打著溫情關懷的旗號,專門瞄準中老年女性展開情感圍獵。

專家解讀

廣東哲清律師事務所馬俊哲律師告訴極目新聞記者,從法律定性與監管治理來看,利用AI數字人圍獵老年人的相關行為已觸碰多重法律紅線,且存在明確的監管依據與改進方向。法律層面,此類行為若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通過虛構身份、情感誘導等方式騙取錢財,完全符合詐欺罪構成要件,同時因藉助網路通訊工具面向不特定多數人實施,屬於典型的電信網路詐欺。
“根據司法解釋,詐欺金額達到3000元至1萬元以上即達到刑事立案標準,即便金額略低,因針對老年人這一特殊群體,情節惡劣的仍可能被立案偵查。而批量製作運營AI數字人賬號,形成‘技術開發-引流獲客-實施詐欺-資金變現’的完整鏈條,已構成組織化、分工明確的黑灰產業鏈,是司法機關全鏈條打擊的重點。”馬俊哲律師認為,各相關方均需承擔對應法律責任:數字人技術提供方若明知他人用於詐欺仍提供支持,可能構成詐欺罪共犯或幫助信息網路犯罪活動罪;運營者作為核心主體將被以詐欺罪追究刑責,組織者、慣犯會依法從嚴懲處;直播平台未履行審核義務需承擔過錯責任;婚介機構若參與虛假宣傳、誘騙轉賬,將面臨刑事、民事及行政多重責任。
武漢大學老齡科研基地科研綜合辦公室主任陳昫認為,中老年群體被AI數字人矇騙應當從多維度來看,首先是老年人自身存在的脆弱性問題,它既包括生理健康層面,同時也有心理認知層面,對於數字人缺乏辨別鑒偽能力;其次從需求層次來說,老年人會有對溫情、尊重、愛的需求,這些需求的存在,客觀上可能使一些違規不法行為鑽空子。最後是老年人們有社會經驗的相對剛性,他們可能會認為照片、視頻都很難造假,類似這樣既有經驗判斷,可能會影響他們對於數字人詐欺等新興形態詐欺的警惕性和自我防禦意識。
華中科技大學社會學院教授石人炳補充道,一些居心不良者正是利用老年人的心理和情感“需求”行騙,以AI擬人化技術為工具行騙。當老年人對新科技認知有限,社會對相關行為的法律打擊沒有跟上時,這類騙術就會大行其道。
對於應對措施,陳昫表示,相關治理工作的核心應當是彌合數智發展和老年生活之間的溝壑。首先是可以藉助社區的力量,在社區開辦興趣培訓班或者智慧型手機教學班等形式,告訴老人如何來辨別數字人,從而形成自主的防範意識;第二是作為子女、親友要告訴老人,涉及錢款不要輕易付出,同時也要信任他們能夠逐漸對AI數字人產生認知,而且切記不要批評老人,要鼓勵他們多接觸AI等新生的事物,並告知他們其中的風險所在,通過家庭信息流的方式來構築老人防範意識的前線。此外,立法、平台、政策等多方面都應當協同發力,打擊AI詐欺,平台也要加強監管,特別是對於像中老年用戶在看視頻的時候,可以適當增加一些風險提示,從而共同構築一個綜合的防範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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