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成都市蒲江縣文管所特聘顧問)

龍騰(成都市蒲江縣文管所特聘顧問)

蒲江縣文管所特聘顧問龍騰,依舊活躍在蒲江文物工作的最前線。為了文物普查,龍騰曾步行十多公里上山,走遍全縣193個村。

基本介紹

  • 中文名:龍騰
  • 國籍:中國
  • 民族:漢
  • 出生地:四川省浦江縣
  • 出生日期:1942年
  • 職業:成都市蒲江縣文管所特聘顧問
  • 主要成就:蒲江的“歷史書”
人物生平,從國小教師,到棉花匠,再到文化館工作人員,隨便拿起一件文物,這個沉默的老人開始滔滔不絕,在經濟開發和文物保護之間,他一直在做最大努力,保護馭虹橋,主要成就,個人生活,

人物生平

從國小教師,到棉花匠,再到文化館工作人員

1942年,龍騰出生在蒲江一個醫生家庭。解放前,父親在縣裡開了家診所。父親酷愛看書,對歷史故事尤
龍騰
其痴迷,母親念過女子國小,也能識文斷字。夫妻倆是龍騰的首任啟蒙老師。
親職教育的底子,加上過人的聰明,龍騰的學霸天賦,在童年時代就已顯現。解放後,8歲的龍騰進入初小讀五年級,是班上年齡最小的學生。國中畢業,後來進入師範學校。1960年,18歲的龍騰師範畢業,成為一名國小教師。
從1955年開始,13歲的龍騰養成了每天寫日記的習慣,一是讀史的筆記,二是日常生活的記錄,到文革前夕,他的日記已塞滿了床底。
1966年8月,“破四舊”運動來到蒲江縣,他多年收集的《民國崇慶縣誌》《明紀》等史書,被父親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趕在被舉報前,他用背簍裝著日記,暫存在山上一位朋友家。幾天后,朋友告訴龍騰,為了保護他,也避免自己不受牽連,“日記已經全部燒光了,燒了好幾鍋開水才燒完”。
龍騰頓時眼前一黑。
日記風波過去不久,文人自作孽不可活的“優秀”基因,讓龍騰走上了另外一條更為快捷的作死之路。
把多年的研究整理成書,是龍騰的夢想,他沒想到,實現夢想的巔峰時刻,也是顛沛流離命運的開始。他將自己的研究,整理成冊,刻印成了《太平天國最後一支軍隊》《李自成農民軍進軍北京的問題》《張獻忠的真實歷史》。這幾本小冊子,成了他“借古諷今,攻擊無產階級司令部”的鐵證。
一個月工資34塊5的國小教師,一夜之間成了“現行反革命”,從講台,走上了批鬥台。
1970年,龍騰離開學校,在蒲江縣一個街道辦工廠,成了一名棉花匠。龍騰以為,這輩子跟歷史研究再也搭不上邊了,但命運的鬼使神差,終究還是把他推回到了他該去的地方。
1984年,蒲江縣開始第二次全國文物普查,這時人們記起了龍騰。
此時龍騰已經42歲,在廠里彈了十多年棉花。因為文物普查,龍騰被借調到了縣文化館(文管所前身),彈去一身的棉絮,操起了他的老本行。
當時文化館共兩個工作人員,每月工資60元,下鄉普查每天7毛錢的一伙食補助,沒有設備、沒有相機、沒有車輛,只有兩條腿一支筆。
至1988年普查結束,蒲江縣共發現文物點260餘個,大量珍貴文物在經濟開發大潮到來之前得以保存。
第三次普查,蒲江的文物點又在原來260個的基礎上,增加到789處,公布縣級以上文物保護單位50多處,這是龍騰和同事,跋山涉水,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龍騰初到文化館時,館藏文物只有100多件,如今已增加到1300多件,包括國家一級保護的珍稀文物。
為了查閱資料,龍騰學會了上網。不過他還不會打字,領導專門給他的電腦裝上了手寫板。

隨便拿起一件文物,這個沉默的老人開始滔滔不絕

蒲江縣博物館展廳直徑約1.3米左右的鐵盆,是1999年在一個挖砂場出土的。當時得到訊息後,龍騰和同事趕到了現場。
大家都沒見過這么龐大的鐵器,更不知屬於哪個朝代,做什麼用的。“按道理這樣大的鐵器,外壁會有銘文”。但龍騰摸遍鐵盆外壁也沒找到銘文。回到縣城,龍騰回想他曾讀過的書籍。他想起清朝嘉慶《四川通志》記載:北宋黃庭堅在川東巫山縣為官時,曾寫過一篇《漢鹽鐵盆記》,文中描述的漢鹽鐵盆,和這次發掘出的大小相仿。
另外,詩人陸游在《入蜀記》中也寫過:“縣廨有故鐵盆,底銳似半瓮狀,極堅厚,銘在其中。”“銘在其中”四個字點醒了龍騰。
他翻開《史記》,“願募民自給費,因官器作煮鹽,官與牢盆。”結合這幾篇文章,他判定這次出土的鐵器,可能是漢代煮鹽用的“牢盆”。
他返回發掘地,仔細磨去鐵盆內壁的銹斑,隸書“廿五石”三個字出現了。這三個字證明,出土的正是漢代為防止私鹽生產,由官方登記發放的煮鹽工具———牢盆。牢盆實物的首次出土,填補了考古學的一項空白。
之後,龍騰又參與了蒲江縣白雲鄉井鹽遺址的發掘。井鹽遺址和牢盆的發現,證實了蒲江縣在漢代冶鐵、造鹽的工藝和規模,以及其在古代“鹽鐵重鎮”的地位。
“牢盆算不算博物館的鎮館之寶?”我問。龍騰搖搖頭,說:它是國家二級文物,但算不上最珍稀的。真正的鎮館之寶,是他在鶴山鎮飛龍村6組發現的“魚形巴蜀圖語印”。
1998年1月,飛龍村一電桿廠工地發現船棺,從船棺的殉葬品中,龍騰拾起了拇指大小的一個青銅塊。那時他還沒想到,這就是後來的“魚形巴蜀圖語印”,國家一級文物。
擦去青銅印上的泥土和銹跡,右上角出現了魚和桑蠶的形象,“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蠶叢和魚鳧,都是遠古的蜀王。
“印記做魚形,說明古蜀國貴族認為自己的祖先源自彤魚氏。”
“彤魚氏遠古時與黃帝聯姻,《國語·晉語四》記載:‘黃帝之子二十五人,其同姓者二人而已:唯青陽與夷鼓皆為己姓。青陽,方雷氏之甥也。夷鼓,彤魚氏之甥也’。”
“《漢書·古今人表》也記載:‘黃帝次妃彤魚氏,生異鼓,己姓’”……
從館藏文物一百多件,到至今的一千三百多件,龍騰記不起經歷過多少次目睹文物出土的驚喜了,如果說起這些文物的淵源,夠給我講上一年。
龍騰說,文保工作者最大的對手,不是時間的侵蝕,而是無孔不入的文物販子。“我堅持這一行的最大意義是:保護祖先的文化遺產,不讓它們流落到文物販子手裡,收集起來,傳承下去,完整留給我們的後人。”
而人們對文保工作的不理解,也讓龍騰尷尬:一、國家有閒錢保護這些東西,還不如花到經濟建設上;二、考古就是挖人祖墳(龍騰解釋,如果墓葬區和建設區衝突,可能會發掘或遷葬,但大部分重要墓葬仍以原址保護為主);三、文管所從民間收走文物後,再高價轉賣出去。
“我們不可能轉賣任何一件文物。”龍騰又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他曾從大塘鎮大悲寺收回一尊明代佛像,當地的一個老人,隔三岔五都來博物館看一趟,一直到去世為止,“他就怕我們把佛像賣了”。
龍騰承認,文物回收工作越來越難,早些年還有農民主動把出土文物上交給國家,“如今這種事很少有了,漫天要價的人多了”。

在經濟開發和文物保護之間,他一直在做最大努力

距縣城9公里的飛仙閣,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通往山頂的路上,龍騰講了飛仙閣的一段往事:
龍騰(成都市蒲江縣文管所特聘顧問)
上世紀70年代,蒲江縣建長灘水庫,有人主張炸掉飛仙閣,取石建造大壩。此事即將實施前,一位叫段毅的縣領導力排眾議,阻止了爆破。
在包羅萬象的網際網路上,查不到段毅的任何資料,除了龍騰這樣的老人,也很少有人能記起他的名字。
同樣幸免於難的,還有蒲江縣甘溪鎮建於唐宋年間的古塔。1966年,當地生產隊建房,要炸掉古塔取磚。炸過一次後,古塔依然屹立不倒,村民們準備加大藥量再炸一次。分管農業的副縣長郭洪海聞訊趕來,阻止了村民。當然,我也沒找到關於副縣長郭洪海任何隻言片語的記載。“別人都記不得了,但我還記得,他們是英雄。”龍騰說。
“我記得小時候念書,學的第一篇課文是《詩經》里的《關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龍騰說,“多優美的詩。我們祖先幾千年前的詩句能流傳至今,他們留下的文物,我也希望能把它看管好,流傳後世,這就是我們這些人存在的價值吧。”
在飛仙閣的石窟雕像前,龍騰再次切換至專家模式,開始給我講解佛像,分析每一尊佛像的雕刻手法、風格、建成年代、典故……
龍騰的老相冊里,我見過他和這尊巨型石獅的幾次合影,第一張照片裡,他還是一個精瘦幹練的中年人,如今,照片裡的人,已近耄耊之年,而石獅依然如昔,保持同樣的表情,眺望不變的方向。
周國龍說,龍騰有“暴走”的習慣,他來文管所工作這幾年,龍騰每年都會消失一個月,獨自出門旅行。
龍騰旅行,只去逛博物館和古蹟、名山:在敦煌看莫高石窟,在大同看雲岡石窟,在洛陽看龍門石窟;五嶽都曾攀到頂峰;去年,他還自己跟團去了趟泰國看大皇宮。
龍騰這樣走一圈,花費不過1萬,除開路費和門票,他在其他方面幾乎不花錢,出門揣一瓶汽水,一口袋饅頭,當一天的一伙食。

保護馭虹橋

1948年,蒲江經歷了據說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洪水。傾盆的大雨中,人們看到,蒲江河道一點點沉入水下。接著河水漫進河堤,湧進縣城,街道變成了奔騰的河流,飄蕩著木製家具和牲畜屍體。
建於嘉慶年間,長百米、高十米的馭虹橋,是連線蒲江兩岸最重要的交通要道,在這場洪水中,這座高大、堅固的老橋,在洪水中被沖成了兩段。
洪水過後,民間湊資重建馭虹橋,橋還沒修好,工地的木架塌了,正在施工的幾個石匠死於非命。6歲的龍騰,見到人們從木架下面,拖出石匠面目全非的屍體.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死人,之後他做了半個月的噩夢,一閉眼睛就是石匠橫死的模樣。
2010年,一場洪水再次沖損馭虹橋的兩個橋洞,有人提議,馭虹橋已成危橋,應該炸掉,原址建一座車行橋。開會研究炸橋方案時,龍騰代表文管所提出反對,他講起1948年的洪水,和死去的石匠:“戰爭沒毀掉、洪水沒沖走,十幾代蒲江人都在上面來回,老祖先留下的東西,不能毀在我們手上。”
文管所的堅持,加上成都專家現場考察,最後馭虹橋得以保留。

主要成就

龍騰一生奉獻文物工作中 他被稱為蒲江的“歷史書”。
在國家級學術刊物發表了文章22篇,省級刊物29篇,市級刊物86篇,縣級刊物250多篇。

個人生活

時間回到1969年。27歲的龍騰,經人介紹,和蒲江縣壽安鎮白岩寺村的詹俊仙相識、結婚。詹俊仙和母親相依為命,龍騰是家裡唯一的男人。婚後幾天,龍騰返回城裡上班,詹俊仙在鄉下務農、照顧母親,夫妻倆開始兩地分居的生活。直到2003年詹母去世,詹俊仙才進城,搬進了文管所。
龍騰(成都市蒲江縣文管所特聘顧問)
算起來,龍騰和詹俊仙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詹俊仙母女勞力有限,每年農忙時節,龍騰會回家幫忙,除此之外,也只剩下過節放假,兩人能見上一面。
雖說龍騰成家了,但在2003年前,他和詹俊仙一直沒搞明白:他們的“家”,究竟是在蒲江縣城,還是白岩寺村的小平房?
龍騰和詹俊仙生養了兩個子女:女兒龍海英,生於1970年,嫁給了本地中學教師張錦洪。張錦洪32歲時辭去工作,考上川大研究生,2007年博士畢業,畢業後和妻子赴重慶,在一大學任教。兒子龍萬洋,現在蒲江一物流公司上班。
去他家時,詹俊仙正好煮了一鍋板栗給龍騰當零食。這個老人身上保留了傳統農村女性的許多優點:孝順、賢惠、勤勞、尊重丈夫……除開在文管所做保潔工作,她剩下的心思都花到照顧龍騰的衣食起居上了。
她說,龍騰是個書呆子,離開了她,連口熱菜都不會做。
這點遭到龍騰反駁,他理直氣壯地說:“亂講,哪個說的我不會做飯?我做得好得很。”詹俊仙笑眯眯地反問:“那說說看,你都會做啥子呢?”
龍騰憋了一會兒,然後啞巴了,腆著臉去鍋里撈板栗。
詹俊仙說,結婚幾十年,龍騰除了“呆”點,身上沒啥缺點:不抽菸、不喝酒、不打牌,唯一的愛好是看書寫東西,“每天晚上都看書,經常十一二點才睡覺”。
她很尊重她的丈夫,她沒什麼文化,她認為丈夫研究的,都是高深的學問。
夫妻倆的家是一套兩居室的小屋,堆放了一些簡單的家具,裡屋傳出電視聲音。晚上,龍騰看書寫作,兩隻小貓和電視機,就成了詹俊仙的伴。
跟老伴打過招呼,龍騰折轉回了隔壁的辦公室,他的生活簡單又規律,早上六點起床看書,晚上十二點之前夜讀和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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