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王志傑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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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王志傑詩作。

茫茫草原
深不可測的天空
怔得人想哭,想袒露隱秘的一切
兩種色調間
聳立著巉岩
聳立著不知何人
於初開的混沌中
為我們匆匆寫下
又匆匆壘疊在那兒的
石頭的經卷
一帶聖潔的水,從不可企及的一頁
飛流直下
在低處,碎散、升騰作
神秘的偈言
牧人和牛群一同走來
踏著羔羊皮般在草葉上鋪開的輕霧
他用皮鞭驅趕著它們
正如不知道誰在驅趕著自己
他不知道那就是
由它們自身的血肉、肌膚負載的
古老的痛苦
正如那些牛不知它們的祖先的角
曾將牧人的祖先吹成荒草
此刻,那些草的子孫
為生長新角、新乳,哺育
新的牧人
正沿著它們閃光的臼齒
緩緩步入食道
啊,兄弟
帶頭閃光的角的牛
閃光的戶撒刀的牧人
就是從這迷濛深處么
你們踏上了不見起點與終點的路
世世代代,結伴而行
穿過多少火焰、冰川、泥土
你們才行至這裡
從自血肉中尋到這唯一的武器
到將它從頭上摘來懸在腰際
你們經歷了多少萬個世紀的烈日、風雨
遠方,誰在一滴眼淚與花蕾的深思中
等待你們
誰能伴隨你們再度穿越石頭
金屬、寒冰
需要怎樣一種信念與熱情
你們才能帶著最初的愛心歸來
且自始至終,保持最初的純淨
那時,你們在哪裡?你們是什麼?
垂向清泉的枯藤上
第七隻做著花葉夢的蝴蝶?
唇邊依舊垂滴著笛音的藍天的鷹隼?
桑巴,虔誠的僕人
你從中探出頭來的紅披氈
是何種象徵?
你徐徐搖轉的經筒
是何種象徵
繞著怎樣一根柱
怎樣一隻手
怎樣的一條維繫著一切的
堅韌的繩
無限地展開了
這無限循環的星辰日月
生死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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