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入闍那

遁入闍那

《遁入闍那》,遊戲《明日方舟》及其衍生作品中的一份預言詩篇,出現於集成戰略《薩卡茲的無終奇語》,記錄於結局文本四。

——“結晶抑或閃爍,水面也許無波。緣起,法成。迦師坻耶之門,就此洞開。”

基本介紹

  • 中文名:遁入闍那
  • 外文名:WISDOM OF KAŚJÑĀNA
  • 出處:遊戲《明日方舟》及其衍生作品
  • 類型:記錄文本
  • 相關活動:集成戰略《薩卡茲的無終奇語》
第一份記錄,第二份記錄,第三份記錄,第四份記錄,

第一份記錄

《延那羅,或旅程》
走出無憂樹生長的廣大密林,踏上渡船暫且不能到達的荒原。
藉助阿納薩精心養育的一片片綠洲,一行人得以在結晶翻滾、雷暴遍布的荒原上繼續前進。
“我們已經走到雷聲最響的地方,只需要繼續走到雷聲消失的地方就行了。”
路上,覺者時不時停下,安撫似乎被炸雷嚇到的妮芙,後者花了一會兒才適應這樣的環境。她驚奇地發現,走在這條綠洲道路上的人並不少,有長角的阿納薩,也有其他的種族,綠洲之外肆虐的雷暴並沒有驚嚇到他們。
“綠洲外面的雷電,那是天災吧?萬一天災跑到綠洲上來怎么辦?大家不擔心嗎?”她問。
覺者指了指路旁一座土丘,妮芙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土丘的側面有幾個凹陷,裡面有幾扇窗,但似乎沒有門。
“那是什麼?”
“以前人們用的避難掩體,來不及撤離的時候,就跳進去躲開天災。”
“我並沒有看到門?”
“那些窗戶,誰又能說它們不是通道?”
“天災來了這些窗戶不會碎掉嗎?”
“你們光憑將所思化為詞句,就來到了迦師坻耶之外,此刻何必用‘常理’去質疑幾扇窗呢?”
“唔......”
“你說這是以前用的,那現在呢?”泥岩平靜地接過提問的任務。
未等覺者作答,綠洲之外的滾滾雷聲突然停止了,驟然到來的寂靜籠罩了綠洲。
正當妮芙等人不知該作何反應的時候,一記鐘聲從遠方傳來。
至少,在某一個瞬間,妮芙認為那是一記鐘聲,對於那種誕生自金屬撞擊的古樸的沉悶,她似乎並不陌生。
她想起,卡茲戴爾並沒有鐘,她並不曾應該聽過鐘聲。
隨後,她發現自己回到了大熔爐的儀式場,正和同伴們面面相覷,死魂靈前輩們細小、含混但激烈的談話聲如同密語,迴響在她耳畔。
她看到錫人正轉頭看向她,她聽到泥岩抬手時工作服摩擦的聲響。
她感受到自己正要眨眼,上眼皮正要落下。
半秒鐘的黑暗後,妮芙發現自己回到了覺者面前。
同伴們則不見了蹤影。
“從阿尼尤斯山的山頂到海佩倫湖的湖心,遍布著‘無根之人’的僧院。僧院依鐘而作,亦依鐘而息。那鐘聲仿佛出自萬物之源,又迴蕩於亘古之中,使西圖者罷返,令東掠者偃兵。維多利亞與卡茲戴爾兩國由是長久無事。”
覺者的講述似乎沒有受到干擾,但妮芙意識到,對方是等到自己“回來”之後才開的口。
“現在,古老的卡茲戴爾成為今日的迦師坻耶,以鐘聲與它所在的路迦馱睹——大地——做了約定,我們同樣劃清了各自如法行事的界限,如同我們和炎一樣。”
妮芙感到對方白色的眼瞳正盯著自己。
“阿納薩的洪鐘今時今刻並未將你送還,你曾自我介紹為笞心魔妮芙,你是否仍是笞心魔妮芙?”
“咦?呃,我,我是。”
妮芙感覺覺者的表情發生了某種細微的變化,但她看不出來,也不想動用能力去了解。
“法成而不權變於因緣,終不失於夢幻泡影。笞心魔妮芙,看來不論緣起緣滅,你皆能進入那伽臘迦師坻耶。繼續跟我走吧,你的故事尚未結束,我也還有故事可以講給你聽。”

第二份記錄

《䠠睇,或見聞》
阿納薩講的話很像薩卡茲語,但與後者又有諸多不同,比如,他們把大地稱為“路迦馱睹”,把城市稱為“那伽臘”。“那伽臘迦師坻耶”,在阿納薩的語言中,即是“卡茲戴爾城”的意思。阿納薩擁有許多座城市,而迦師坻耶是其中最大、最重要的一座。它位處維多利亞、烏薩斯與炎之間終年被天災籠罩的荒原上,固定不動,憑藉人工養護的綠洲通道連通外界——這些連成串的綠洲事實上成了穿越荒原、溝通三個國家的最安全、最穩定的道路,被稱為“阿納薩之路”。在各國的共同努力下,“阿納薩之路”的大半路段都已經維護拓寬到了能通行移動平台的標準,這條路上的商品貿易和人員交流隨之日益發達。而作為“阿納薩之路”的發源地和核心交匯點,迦師坻耶由此獲得了大量的常住和流動人口,事實上已經是泰拉東部數一數二的巨城。
“如法清靜的國土”其實是一座人聲鼎沸的都市。
雲霧覆蓋的坡道替代了古老的升降機,這些坡道皆受過手捧絲線的“持明者”們的點化,踏上它們的人在不覺間就會到達另一邊,也不會感到疲勞。往日由“土石之子”們栽種的巨大城牆仍在,但已爬滿了綠植,其原色幾不可辨,這些城牆的建造者們如今大多忙於維護新建成的空中地塊。生有巨角的“炎火護法”們巡邏在城內的各條道路上,他們現在最主要的工作已不再是維持公共秩序,而是保證城市的消防安全、解答遊客問詢以及故意擺出橫眉怒目的模樣和小朋友們合影。
而在城外停泊的車隊中、系留的平台上,正有一隊一隊的菲林和黎博利旅客上下車;在城內的樓宇間、公園裡,生著各種形狀耳朵和角的人們一起工作生活;在更高處的諸多精舍之中,頭上頂著光環的修士正和腦後戴著黑輪的僧人辯論拉特蘭律法和阿納薩覺法的異同。普通的阿納薩和其他種族的人們一起,構成了這座都市內的眾生百態。
俯瞰著這一切的則是迦師坻耶的大鐘樓,它矗立在最高的地塊上,是城中唯一的禁地。大部分人只知道它的存在,聽過其中傳出的鐘聲,而並不能實際看到它。
“笞心魔妮芙,眼前這座鐘樓的模樣,你是否熟悉?”
“我並不......但是......它看上去就像......”
“像什麼?”
“像卡茲戴爾的魂靈熔爐。”
“就我所知,往日的‘卡茲戴爾’並沒有叫‘魂靈熔爐’這個名字的建築,阿納薩修建了你眼前的鐘樓,並且它一直以來都是一座鐘樓。”
一如既往,覺者走在前面,妮芙邁著小碎步跟在後面。
“你又是否認得這些造像?”
大鐘樓——在妮芙看來完全就和魂靈熔爐一模一樣——前面是一片無人的廣場,以純粹的磚石鋪就,在城市其他地方隨處可見的綠色於此失去了蹤影。四座高大的白色雕像矗立在廣場上,表情祥和地注視著空無一物的地面。
“我覺得他們眼熟,但我有點想不起來......”
“嗯,對於我們來說,那是阿納薩覺悟之前曾有過的全部四位君王。”
“全部四位?”
“......換言之,那些雕像是薩卡茲的四位魔王。古老的‘遠逐者’,和他的三名繼承人。”
“——喔喔!對,很多故事裡都說過,我記得應該是‘砌城匠’戈瀆、‘煥日者’霸邇薩,以及......”
妮芙睜大了眼睛,她早在剛剛踏入這片幻景時就已經聽過覺者的名字,但仿佛現在才回憶起它的意義。
“‘青色怒火’奎隆,我。”
覺者停下步子,看著那些雕像,平靜地說道,語氣一如他當初在垂柳湖畔的自我介紹。
黑色的王冠逐漸在他的頭頂顯現。妮芙知道這頂王冠的意義。
“這頂冠冕的事情並非我想講的‘故事’,但我也知道你對它很好奇,問吧。”
“呃,在我來的地方,有‘焚火之叛’的故事,講三位魔王繼承人曾經為摯友,然後因背叛與復仇互相殺戮——”
妮芙給覺者講述了她所知道的奎隆的故事。
“如果你所說的故事原型確是我們三個人,那在你我所在的這方世間,確實也發生過這樣的事。”
覺者起初未做表示地接受了妮芙的故事,隨後,他若有所思,指了指頭上的王冠。
“其他兩位當事人也全在這裡,我能夠代表他們認可,你所說的大多數都真實。”
他頓了頓,大笑道:
“啊,霸邇薩想解釋一下,他後來一直為他的衝動後悔,他希望來自他鄉的同胞不要把他當成一個不知改悔、善妒又暴躁的炎魔——但我們實話實說吧,他一直就是,你沒必要去挽救他的名望——”
覺者歪過頭,好像話語被什麼東西突然打斷了。
“——嗯,他說也對,因為事情就是那樣發生了,讓你還是跟別人講‘炎魔認錯,但不後悔’吧,哈哈。”
覺者稍稍收起笑容,用一種輕鬆的語調接著說:
“都過去了。在我們每個人各自戴上這頂冠冕的時候,就都過去了。
“我們後來也已分別從這冠冕中解脫,只是因為我是三人中最後一個在世的,因著這樣的業報,它還留在我的頭頂。
“不過它也令我得以完成我的理想、踐行我的使命。它賦予了我得以存在至今的壽命——我想,當時如果不是它指引我上了那條船,我早已不在人間。
“但對於今日的阿納薩來說,這頂黑色的王冠,它只是令他們知道‘我是何者’,而早已失去了它曾經的象徵意義。
“於我,善大莫過於焉,但‘無根之人’由來之經緯,想必並非你留在這裡的原由。”
覺者又看了妮芙一眼,但並未回應她探詢的眼神。他轉身朝向那座鐘樓,或者是熔爐。
“隨我進去吧,我的故事在裡面等著你。”
然後他邁開步子,走過了這四座雕像。

第三份記錄

《毗牟題,或解答》
“大鐘樓”內的一切都和妮芙記憶中的魂靈熔爐完全一致。
斑駁的金屬牆壁、外露的能量管道、看上去已經失修損壞的排風機器。如此的每一條道路,如此的每一個拐角。妮芙甚至覺得自己又隱隱地聽到了死魂靈們的絮語。
覺者問:
“笞心魔妮芙,告訴我,這鐘樓內的廳堂連廊在你眼前是怎樣一幅圖景?”
“它仍然是卡茲戴爾魂靈熔爐的模樣,我們應該是正走在前往爐心的養護通道里,這裡有據說是兩百年間用異鐵廢料不斷拼湊修補的牆壁,有光線昏暗的源石燈,這氣味也是我熟悉的......太不可思議了。”
“我們無疑正走在一起,可我目光所及,皆是敞亮的白牆,和阿納薩留下的浮雕。”
“但是......”
“這又有什麼問題呢?我們無疑正走在一起,也無疑能一起走到目的地。”
覺者領著妮芙,走過她已經熟悉的通道,穿過最後一道隔離門,進入了她記憶中的儀式場,也就是她、她的同伴與老祖宗一起通過故事構造幻景的地方。
這裡空空蕩蕩,沒有其他人在,只有爐膛中的什麼仍在安靜地燃燒。
他們隨後在一片空曠中席地而坐,熔爐的火焰讓妮芙感到溫暖。
“笞心魔妮芙,告訴我,你為何跟隨我來此?”覺者又問。
“因為您有故事要跟我講?呃,還有,我覺得您可能知道怎么把我送回原來的卡茲戴爾去?”
“所以你有著這樣明確的目的,並且我的話語也成了你的動機。如果你是一位想成為真正阿納薩的居士,我也許會說這並不合宜,我亦也許會講‘放下所見方可跳出眾魂的輪迴’——但你並非一位想成為真正阿納薩的居士。所以我會說,你說得對,我有故事跟你講,並且,在那之後,我將送你回來處去。”
妮芙點點頭,她早已做好準備。
“我們先從故事開始吧,這故事非常簡短。”
奎隆覺悟後,曾交到一位朋友。
朋友乃是一位大“班諦達”,即是學識至為淵博、神通至為廣大的智者和科學家。他鑄造了最初的大鐘,又將鑄鐘的方法傳遍路迦馱睹。人與人、人與自然便能以鐘聲作約,互不相害。
但即使是這樣一位大班諦達,也不得不對奎隆說出這樣的話:
“三千大千路迦,生者必有死期,輪迴亦有竟時。浩劫乃至,我不能亦不願革汰之。”
奎隆曾經閉目,權且以一言作答。
大班諦達恍然,稱“善”,於是與奎隆一道,廣授覺法,引導人跳脫眾魂的輪迴,使得覺悟者不斷湧現。
大班諦達隨後對奎隆說:“我所能為已盡為之,我將為去者也。”
“奇妙,安存法度之外,或不失於夢幻泡影,奇妙。”這便是大班諦達最後的話。之後他離去,不知所終。這是一百年前,亦或許是一千年前的事。
“——到此為止。”
覺者只花片刻就講完了故事。
“請,請問,我應該從這個故事中領悟到什麼呢?”
老實說,妮芙沒有聽懂。
“笞心魔妮芙,你們篤信,自己憑藉編織語言,或許來到、或許構建了這方世間。
“我對此不存懷疑。自你而發、縈繞此間的話語,我不僅能聽到,而且能感到它們構築世間萬相時產生的波瀾,萬相生滅,大抵與它們緊密相連。
“此外,你之前對‘四位君王’的說法有疑惑,對你來說,曾頭頂黑冠的人,數目恐怕不止四位。也就是說,你來處的奎隆——‘真實’的奎隆——之於你,亦是故去之人。
“但這皆無所謂,阿納薩不執著於形相的存滅,或它們的來處、去處。
“‘砌城匠’並沒有問你們的卡茲戴爾當今何如,‘遠逐者’並沒有問他的衛士們是否安好,正因如此。”
妮芙感到視野中的景象搖曳了片刻。
“嗯,此刻波瀾又起。”覺者微微一笑。
“所以,你也不需掛懷這迦師坻耶的樣子。你已在你的熔爐中,我仍在我的鐘樓里。你於我處已無因果,迦師坻耶往何所去,皆不是出於你的所為。”
“呃,所以您是說,即使幻景再真實,我也不需要認為這是我真正創造出來的實在的東西,我不需要對它有心理負擔?”
“你也好,你們也好,皆是如此——此為其一。”
“其二呢?”
“故事中大班諦達最後的話,你可還記得?”
“‘安存法度之外,或不失於夢幻泡影,奇妙’嗎?”
“不錯。希望你將此話原樣帶回,此為其二。”
“可是,對不起,我並不懂這話的含義究竟是什麼,您也還沒有解釋......”
“覺悟不需有定日,記得即可。”
覺者言罷,站了起來。妮芙明白,時候到了。
“請您至少告訴我,您對大班諦達說了什麼,才使他得以頓悟?”
“我早已講與你聽,回想便是。”
覺者伸手拉妮芙站起,幾乎與此同時,渾厚的鐘聲於四周響起。
“等你想到,便一併告訴你的同伴吧。我等二人的兩行言語,就是迦師坻耶對於‘存續’的解答!”
覺者如是吶喊,這便是妮芙在迦師坻耶聽過的最後一句話。

第四份記錄

《瞬若多,或皆空》
覺者與魔王相會在路迦馱睹的最後一個執迷者也覺悟的千百年後。
蒼翠的植被仍然爬滿迦師坻耶的坡道兩側,但往日熙攘的遊客和前來求偈的信眾此時早已不見蹤影,僧眾響徹精舍之間的誦揚和辯論都已經止息,手執烈焰、巡弋街道的炎火護法,如今也無處可尋,就連遠處的雷暴都已經停歇,放眼皆是一望無際的綠洲。
在那最漫長的土石坡道盡頭,乃是一處清幽的蓮花池塘,池中開滿瑩白如玉的蓮花,其數已不可以億萬計。它們花蕊舒展,傾吐著清妙的芬芳。池畔無憂樹悠然搖曳,任由金色陽光穿過自己蔥鬱的枝葉,樹影婆娑。迦師坻耶一片安寧的景象,只有那渾厚鐘聲,仍自那巨大的白色鐘樓向外蕩漾開去。
覺者與魔王正是對坐在這樣的安寧中。
他們已不是第一次會面。在此間之外的三千大千路迦,在魔王與覺者相對的時刻,魔王都是率先開口的那一個。
“‘如是皆空’,這就是大地的救贖了嗎?”她這樣問道。少女戴著黑色的面紗,襤褸白衣也同周遭的風景格格不入。
“如法清淨,已是極樂。”覺者奎隆沒有直接回答魔王的提問。他雙目微闔,身後的青色火焰燃燒著耀眼的大光明。
“一切皆空,就不再有悲傷......”魔王低吟,自黑色面紗之下傳出的話語輕柔,卻也似風雷,“可如果所有的情緒也都一同消失,還有極樂可言嗎?”
池畔的無憂樹枝頭結出一滴露水,映出對坐的二人,也映出那滿池蓮花,映出迦師坻耶的景象。
“無常法相不過晨露,片刻須臾不過泡影。”覺者身後的青色火焰依舊燃燒著耀眼的大光明。他雙眉舒展,似乎並未被魔王的詰問所動搖。
“可眼前的大地,還有這座城市並不只是晨露。證明人們存在的痕跡,也並非只是泡影而已。”蓮池之水起了波瀾,池中那已不可以億萬計的瑩白蓮花隨波浮沉。
“如果極樂僅是片刻,我也可以令我所見的這片刻永恆,來標定這片大地。”
魔王雙手捧起其中的一朵瑩白蓮花。那蓮花仍在她的掌心款款綻放,傾吐著芬芳。魔王輕聲說法,蓮花的億萬片段預告瓣竟應聲收斂,變回了含苞待放的模樣。她將那朵花苞捧在胸前,一枚黑色的果實自她的掌心慢慢浮現,將那蓮花與殘存的芬芳都囊括其中。
“我必須這么做,迦師坻耶的魔王。”
“原來如此。”此時此刻,就連覺者也不免嘆息,他的青色火焰因此閃爍,身後大光明也暗淡下去,“看來薩卡茲的眾魂早有答案。”
說罷,同樣的黑冠浮現在二人頭頂。
“這頂黑冠給予我的業報,不過是要廣播覺法,我本以為只要人們都不再執著此間存滅,便可由是證得涅槃。我因此執著,這片大地因此仍未解脫。
“但因緣奇妙仍使你到此,說明眾魂早有定業。那誕生於眾魂語詞的無量諸界,終不可盡了。
“如是,我執便也是空了。”
覺者的面容重新舒展,身後的青色火焰再度燃燒起耀眼的大光明,那頂黑冠依然靜靜懸在他的頭上。
“不過此間覺法我已托人帶回。我相信,若眾魂竟不能自度,那經由他們的講述,覺悟之日終會到來。
“到那時,你也不再需要為所有故事都找到救贖。
“只是如今,縱使你我業報都歷歷在目,此間的因果卻已經窮盡——我已再無法度你了。”
覺者的話語中竟對魔王流露出歉意,他向著對坐的魔王淺淺鞠身。
“不必為此道歉,你已為這片大地盡了自己所能。但救贖的使命,不應擔在其他人的肩上。
“也許覺悟之日終會到來,也許此間的覺法,確實能夠讓所有的大地,都得到解脫......
“但在那天到來之前,我不會放棄尋找救贖的方法。
“哪怕還要遍歷億萬大地,哪怕還有再多悲傷要收藏......
“我會找到溫柔的結局。”
於是覺者方才端坐,就像在此外的三千大千路迦一樣。他闔上雙目,身後的青色火焰依舊燃燒著耀眼的大光明。
“如是善哉。”
永恆的大光明照耀迦師坻耶,此刻的蓮花池畔,無憂樹下,唯余白衣襤褸的魔王。
渾厚的鐘鳴再次自那巨大的鐘樓響起,只是這一次,它不再向外蕩漾開去。
路迦馱睹已是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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