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狐嬰寧

美狐嬰寧

《美狐嬰寧》是當代作家洪浩的第一部長篇小說。作品出版於2001年6月,是我國較早出現的一部帶有“穿越”色彩的愛情小說。這部14萬字的長篇,從《聊齋》中“嬰寧”的故事出發,寫了幾個世代的情愛故事。它是飽含古典情愫的“烏托邦”,又是充滿現代意味的“懺悔錄”。在藝術上,具有博爾赫斯風格,前世和今生的貫通,使情愛和生命的美感得到驚心的呈現:愛恨恩怨,前緣後事,無不曲折生動,引人入勝;奇特豐沛的想像,搖曳多姿的文筆,通暢舒展的氣脈,使得作品具有強烈的可讀性。因為是寫愛情的,且這愛情既有理想的色彩,又有現實的烙印,所以,贏得了許多年輕讀者的喜愛。

基本介紹

  • 書名:美狐嬰寧
  • 作者:洪浩
  • ISBN:7-5329-1907-2
  • 類別:長篇小說
  • 頁數:204
  • 定價:9.60
  • 出版社:山東文藝出版社
  • 出版時間:2001.06
  • 裝幀:平裝
  • 開本:787×1092毫米  32開本 
內容梗概,作者簡介,精彩書評,《夢境與迷宮》(劉波),《三百年後的嬰寧》(嘉男),《三生崖畔梅花香》(李秀英),《關於理想的小說》(劉學磊),《千古文人情愛夢》(侯國鵬),《男人與女人,前生與今世》(谷麗梅),

內容梗概

嬰寧,是《聊齋志異》中一個著名的狐仙。她美艷脫俗,爽朗愛笑,活潑天真,不拘小節,是聊齋先生著力刻畫的一個人物形象。據說先生曾有“我嬰寧”之說,可見其珍愛程度非一般狐鬼人物所能比。然而,聊齋先生的講述是簡約的,狐仙嬰寧和秀才王子服之間,其實還有不少故事。有道是:幾世恩仇,曲折離奇;愛血情淚,海闊淵深。二百餘載的等待,深情執著;數千里路的追尋,悲情苦澀……本書作者憾蒲翁之所述未詳,乃為嬰寧追蹤前緣夢影,重述今生萍蹤,以盪氣迴腸的詩性筆觸,演繹了這樣一部嬰寧新傳。
秀才王子服偶遇狐仙嬰寧,為其絕色傾倒,頓生愛慕之心。思而不得,竟至臥病。表哥夢得為安慰他,乃謊稱已探明女子系本家親戚,只待他代為求婚。
子服久等而不見夢得再來,遂自已進山尋訪。進山途中,子服從一獵人手中買下一隻被套住的狐並放生了。之後,此狐化為女子,名叫紫姑,不僅治好了子服的腳傷,還要嫁給子服。因為心中已有嬰寧,子服沒有答應紫姑的要求。
後來,子服竟真的找到了嬰寧的住處,並將她帶回家中。家人初疑女子為鬼,後來證實不是,乃讓子服與之成婚。嬰寧一貫頑皮愛笑,婚後,西鄰劉生調戲嬰寧,被嬰寧作法治死,惹起一場官司。幸虧縣官英明,才僥倖沒有治罪。
嬰寧見子服與母親對她很好,乃自述身世,告知自己系狐。原來,子服與嬰寧乃是幾世之宿緣:子服幾世之前是一石匠,家貧無妻,乃雕鑿女子石像以慰己心。後石像經千年狐師傅點化,變成女子,與之恩愛。後來,不幸的事發生了:當地一惡少為霸占女子,將石匠沉潭殺害了。女子為石匠報了仇,後自沉潭中,殉情而死。死後,女子魂魄被狐師傅招去,再度點化為狐。為洗去身上血光之災,她又經歷了幾世之磨難,終於才與石匠的後世王子服相遇。子服聽了嬰寧的講述,感慨萬分。
嬰寧生子後,對子服稍有分心,子服若有所失。後來,縣官招子服做幕僚,在縣裡,子服又與紫姑相遇了。紫姑因念報恩之情,常做投懷送抱之舉,子服做了苟且之事,內心愧悔不安。
紫姑因功力不濟,導致子服得了虛症。子服遂起意懸崖勒馬。恰在此時,事情暴露,嬰寧大怒,攜子離開了王家,逕往南方而去。
嬰寧離去後,子服回憶往事,悔恨不已。後決意徒步南行尋找妻兒。經嬰寧養母指點,子服方知嬰寧住在梅林之中。於是他一路尋梅而去,歷經了無數磨難,也證實了嬰寧所述前世故事乃是真的。後經紫姑幫助,子服終於找到了嬰寧,而這時,紫姑含淚去了遠方。
子服與嬰寧重修舊好,開始了新的生活。通過幾千里追尋的磨礪,子服回應了嬰寧前世二百多年的等待,自己也變得成熟和深沉了。

作者簡介

洪浩,原名張洪浩,男,1966年1月出生於山東威海。祖籍山東鄒平。曾就讀於魯迅文學院。長期從事文學雜誌編輯工作,曾為《威海文藝》執行主編,現為煙臺市文學創作研究室專業作家。系山東省作家協會會員,山東省青年詩人協會常務理事,山東省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
1986年在《文學青年》雜誌發表詩歌處女作。迄今在《十月》《詩刊》《中華散文》《北京文學》《詩選刊》《星星詩刊》《詩歌報月刊》《詩中國》《山東文學》《時代文學》《當代小說》《文學報》《作家報》《中國圖書商報》《老照片》《溫故》《背景》《黃海學術論壇》《紅岩》等報刊和叢書上發表詩歌、散文、隨筆、小說、評論等二百餘萬字。有作品多篇被《讀者》《青年文摘》《報刊文摘》《雜文選刊》等選刊選載及評介,或收入選本中。長篇小說《美狐嬰寧》2001年由山東文藝出版社出版。有多部著作待出。
近十年來致力於文學研究,其關於國內作家張煒、韓少功、王安憶、莫言、余華,國外作家卡夫卡、博爾赫斯的評論、隨筆、論文,受到讀書界的關注。

精彩書評

《夢境與迷宮》(劉波)

洪浩是個詩人,但是他出版的第一本書卻是長篇小說。一部詩歌一樣的小說。
在蒲松齡筆下,狐仙與鬼是不同的。《畫皮》中的獰鬼、《屍變》中的暴鬼、《鬼妻》中的怒鬼,睹之可怖。可是狐仙,卻大都親切可人。但她們有一種既定的模式:美貌、善良、專情、薄命。三百餘年後,洪浩重寫《嬰寧》,也沒有脫離俗套,但是你不能怪洪浩因循守舊,而應視為他忠於原著,不忍把古典文學改寫得面目全非,類似於《大話西遊》。不過洪浩畢竟是高明的寫作者,他在老練的敘述中,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體內流淌的血液緩緩輸送到狐仙嬰寧的血管,使她脫胎換骨,得以新生。
我很欣賞《美狐嬰寧》中關於人生輪迴和情感交織的那些章節,這是我認為此書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兩個證據。稍微有些想像力的人總是會思考,我是誰?前世來自何方?後世將去往哪裡?有時思緒一放縱,就演繹成一段夢境。而作家就是寫夢的人。如果假定狐仙存在的現實性,那么我相信書生王子服和美狐嬰寧的戀情必定有一種宿命的疼痛。這種疼痛一直壓抑著作家,就像一塊古老生物的化石,永遠鑲嵌在心靈的岩石上。
石匠和雕像。書生和狐仙。作家和妻子。經過幾個世紀的輪迴,千年的追尋與等待,此時他們已經幻化為一體,成為夢中的傳奇。我一直覺得,夢是想像的濫觴,而寫作是夢的復甦。一個擁有想像力的作家,他的寫作一定是一次次夢中的歷險,如同在迷宮中尋找出路。現在我們看到,洪浩正從他的夢中醒來,一臉滄桑。
嬰寧純潔如孩童,“似全無心肝者”,臉上時時掛著嬰兒般的笑,對愛情堅貞執著;可她虐殺西鄰之子,卻毒辣異常。為什麼?按照過去的理解,只能把她解釋為妖,只有妖才異於常人。現在洪浩卻告訴了我們另外一個答案。如果說蒲松齡為後人設定了一個龐大的迷宮,那么洪浩就是闖迷宮的忒修斯,帶著線團和魔劍,走入撲朔迷離的巷道,走入陰陽交錯的世界。結果他有所收穫。現在,我們才知道,嬰寧的執著,源自石像對創造者的依戀;而西人子之死,起因於幾世不曾悔改的業障。這也許是迄今為止最能讓人信服的解釋。
當然還有王子服和嬰寧的愛情,那驚天地泣鬼神,綿延幾個輪迴的藕斷絲連。我很欽佩王子服的勇氣,明知妻子是狐仙還要與之白頭偕老,全然不顧世俗的干擾。這是一個典型的充滿浪漫主義色彩的故事。我相信在這裡,作者試圖以古人的視角,詮釋現代的婚姻關係。第三者紫姑的出現,給這部浪漫主義的作品打上了現實的烙印。

《三百年後的嬰寧》(嘉男)

當蒲松齡在他的蒲家莊寒舍寫下《嬰寧》的故事並稱之謂“我嬰寧”的時候,他肯定料想不到,三百多年後,在距蒲家莊並不遙遠的威海,有個叫洪浩的作家也敢說“我嬰寧”。讀完洪浩的長篇小說《美狐嬰寧》,我想他有理由這樣說,因為他對嬰寧同樣傾注了凝重的心血和情感,他無愧於蒲松齡他老人家,也無愧於美麗純淨的嬰寧。
嬰寧本是蒲老精心刻畫的一個追求人間真愛的狐仙,她活潑天真,不拘小節,單純可愛,與書生王子服相愛相親,是蒲松齡時代理想愛情的化身。但是,洪浩的這本書並不是將嬰寧與王子服的愛情故事進行簡單的翻版,而是有意識地在忠於原著的基礎上,極大地擴充、發展和深化了原著。這是一本精美而又好看的書,離奇曲折的幾世情緣,穿插於精巧的構思中;淒婉動人的泣血真情,一如梅花的幽香,通過細膩文靜的筆觸流向人的內心,竟也產生了盪氣迴腸的效果。掩卷而思,我首先想到的是情愛的脆弱,幾百年的姻緣受到執著的追逐和維護,但為什麼一樣也遭到背叛?而這種背叛行為也是由男人來實施的,像我們平凡的情愛生活中一些平凡的背叛一樣。洪浩作為一個男性作家,通過王子服的行為表達了他對男人的理解,那就是男人喜新厭舊的本性。王子服讓狐仙嬰寧每天變成另一個女人的樣子,正是為了滿足他這種本性,但無論嬰寧怎么變,本質畢竟還是嬰寧,他也就不滿足了,於是出現了背叛。也正是因為背叛的存在,追求忠貞純潔的愛情成為一代代男人女人永不厭倦的勞作,成為超越時空的永久性的文學主題。
我們看到,嬰寧正是這樣一種完美愛情的化身。嬰寧還是那個嬰寧,但已不是那個嬰寧:她在蒲松齡時代,有別於當時的其他女子,沒有偽飾,無拘無束,單純率真;而在洪浩時代,她歷盡滄桑,備嘗悲情苦澀,卻以深沉寧靜的單純等待愛情的回歸。這正是男人對女人的理想要求。然而,這是否是一個合情合理的要求?是否令女人們有一種傾斜感?擁有一段情緣,就一定要伴有無常、危險、痛苦?何況還要幾世的情緣,我真替嬰寧感到累了。
寫到這裡,我發現,洪浩這本書雖然寫了破碎、痛苦、曲折,其實是追求完美的一本書。嬰寧當然是理想的化身,與蒲松齡一樣,嬰寧也是洪浩理想的寄託;王子服雖然是一個情感的背叛者,但最終幡然醒悟,不惜生命,苦苦追尋嬰寧,人物形象也充滿了理想色彩;而嬰寧關於他們幾百年後再為夫妻的預言,又是一個完美的輪迴。完美是一個古老的目標,但充滿著誘惑,因此它並不能給一本書帶來多少新意,卻依然有其重要意義,而這本以鬼狐為依託來探討完美、寄託完美理想的書,也就別有一番意味了。
也許洪浩在此書後記中所說的一段話更能說明什麼。他說:“在這本書里,我寫了自己對男人和女人的理解,寫了愛與恨,情與欲,等待與追求,苟且與修行,忠誠與背叛,悔悟與饒恕,前世與今生,偶然與必然……表面上看,這是一個追求的故事,但我知道,對於我而言,它的內涵不僅僅指向愛情。這裡的追求可以引申到存在的各個層面,它不完全是世俗的,還可以是形而上的。因而就故事背後的東西來說,就不僅僅是溫暖的或者蒼涼的,哀傷的或者惆悵的,令人欣慰的和叫人不安的……這本書,是我的一個心靈神話或寓言。”

《三生崖畔梅花香》(李秀英)

日本作家水上勉先生曾說:“我是一個大騙子”,言外之意是小說的故事完全是虛構的。然而我認為,故事雖說是虛構的,心靈卻是真實的,那么所謂的虛實真假又有什麼差別呢?就像《紅樓夢》,明明講的是寶黛的愛情,卻偏要有一個木石前盟的神話;而神話的存在,並不影響我們為主人公一掬同情之淚。
時間如水,湯湯流過。公元2000年,一個在詩詞、小說和評論等領域探索多年的作家洪浩,忽然兩腋生風,如得神助,瀟瀟灑灑地寫就了一部長篇小說《美狐嬰寧》。這自然是他調動多年的閱讀經驗和思想庫存的結果,其虛虛實實的故事構架,半文半白的語言感覺,乃至深蘊其中的某些思想,頗有紅樓之遺風,讓作為讀者的我為之唏噓良久。
作為一個素來對作品有高端要求的作家,洪浩肯定明白如何處理“寫什麼”和“怎么寫”的問題。他喜歡蒲松齡先生筆下的嬰寧,被這個美麗痴頑又慧黠的愛笑女子深深吸引,並決意用現代人的眼光重新雕琢其形象。這是在原作基礎上的再創作,是對原作的擴充和深度發展;仿佛有一雙手在輕攏慢捻抹復挑,輕輕撥動著我們心靈的豎琴。於是,我們看到了發生在人狐之間的感人而又驚心的愛情故事。然而,這又不是一個簡單的愛情故事,它更像一場人生告白:關於靈與肉的搏鬥,關於人的來處和去處的探究,關於生命和愛……作者藉助神話和夢境,將人狐故事置於三生輪迴的轉盤中,浪漫神秘,虛實互現,古今相照,懸念迭起,使整部作品瀰漫著一種倘恍迷離的神界氣息。
故事是從書生王子服賞梅開始的。梅花,在小說中是不俗的美景,也是開啟王子服與嬰寧關係的重要按鈕。嬰寧的前世為報殺夫之仇,殺了惡少,投潭殉情,氣催梅花早開。而在今世,梅林相遇惹起王子服的愛慕之心,以致自尋南山找到嬰寧與之成婚,然後因紫姑的“攪局”,嬰寧離家出走,王子服依照姨母的啟發,“到有梅花的地方去找她”,終於在梅林找到了心愛的嬰寧。梅花,見證了一段愛情的曲折經歷,同時也是作者禮讚忠貞愛情的意象。
在蒲氏筆下,嬰寧痴頑天真,不拘禮俗,爽朗愛笑,是一個沒有沾染世俗塵埃的狐仙;她用蠍子懲治好色之徒劉生,使之死於非命,雖不免狠了點,但依然是嫉惡如仇沒有世俗算計的表現;她唯一一次哭是要求王子服與她一起為母遷墳,在她娓娓道來的話語中,不難看出她的善良和孝心。而在洪浩筆下,嬰寧的形象更加豐滿。作家保留了蒲氏塑造的形象,又花了很大氣力深化了嬰寧的忠貞剛烈,比如前生為心愛的人(小石匠)殉情,今生全身心地愛著王子服;她討厭好色的吳夢得,她懲治淫棍劉生,她為王子服的背叛憤而出走……除此以外,嬰寧還很有藝術修養,精通花藝,通曉詩詞。小說中摘錄的有關花的詩詞名句達60 處之多。這能見出作家有關嬰寧的審美思想,也流露出他本人的性情。
紫姑是值得同情的一個人物。蒲氏文中原本沒有這個狐仙,在洪浩筆下,紫姑是橫在王子服與嬰寧之間的“第三者”,是肉慾和誘惑的象徵。紫姑因被王子服從獵人手裡解救出來,心生愛慕和感激,幾欲投懷送抱。後來王子服結婚,失意的她只好倉促地嫁給一個貌似子服的窮書生,不巧書生又得急症死了,紫姑再度孤獨起來。王子服為喬太守做幕僚期間,離家獨居,且因嬰寧產後的無意疏遠而倍感寂寞,舊情未忘的紫姑便乘虛而入,一次次鑽到了子服的懷裡。東窗事發後,嬰寧的出走和子服的痛苦使紫姑深感內疚,她竭儘自己的本領救助子服,甚至喬裝打扮成黑衣人騎馬送行。在做了這一切後,她退了出來,因為她知道自己和子服緣分已盡。紫姑的悲劇在於她忽視了愛的雙向性,“大哥你是個大好人,你心裡沒有我,我也知道。可我卻有妄念……”她以為愛他就足夠了,她為心愛的人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比如為他“到深山修煉”以增加功力,甚至暗地裡幫助嬰寧懲治劉生……凡此種種,足見其痴情。然而,她並沒有得到王子服的真愛。王子服的愛在嬰寧身上,紫姑對他只是一種“需要”,事發之後,他對紫姑的關心煩透了,不願見到這個使他妻離子散的人。“嬰寧是他心中的女人,紫姑呢,則形同身外之物……”紫姑的悲劇說明了一個簡單的道理:愛不能出現不等式,傾斜的愛不會長久。
從世俗意義上論,王子服是有福的,他得到了兩個女子熱烈真摯的愛。而從精神層面講,儘管他也曾迷失,也曾矛盾,但最後他還是捨棄了紫姑而執著於嬰寧,這意味著他抗拒了誘惑而選擇了忠誠和回歸。這是理性的選擇,是對真正愛情的熱切回應。王子服是傳統的,他最終找到了自己,找到了幸福,找到了靈魂的安妥。靈與肉的搏鬥終於偃旗息鼓,靈魂的光芒照射著王子服,他經受了一次心靈的洗禮。
從總體來講,小說的節奏張弛有度。開頭部分是舒緩的,猶如笛聲一般清亮抒情;中間部分則顯得雍容,繁弦急管一般熱鬧;到了後半部分,特別是尋找嬰寧的部分,筆調宏闊有力,感情也變得異常充沛:時而哀婉,時而激越,時而是“山重水複疑無路”的苦悶,時而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歡快,令讀者的神思不能有片刻的停頓和游移。
這部小說有一個好玩的東西,特別值得提及:小說中間部分,嬰寧對子服講述了他們的前生今世以及後世,說三百多年以後,他們又有了來生,有個張姓書生憾蒲氏所述未詳,將會著書把他們的故事詳細記錄下來,而且他們會再度結為夫婦。在此,不但作者講述了主人公的故事,而且還讓主人公講述了作者的故事。到了小說最後,這種調侃再次出現並更進一步,嬰寧說彼時他們二人“必以姓名首字末字之雷同為暗號,相遇相識,相知相戀……”如此這般的講述,使得小說的時空迷離恍惚,仿佛一腳踏空就跌落三生崖畔,並以流星的速度穿過時空隧道,由過去直奔未來,由前生、今生直奔來生;而由此導致的文本的幽默和灑脫,也會令了解作者的讀者會心一笑,玩味再三。

《關於理想的小說》(劉學磊)


一般而言,小說是寫給讀者看的。作品寫出來之後,小說的真正的“擁有者”不再是作者,讀者(評論者)在真正意義上操縱了它。也許,讀者的評論並不與作者的思想契合,甚至相差甚遠,甚至相左,但讀者有權力這樣做,只要不超出文本。
《美狐嬰寧》是洪浩出版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它是寫給自己的,更是寫給讀者的。這是一部關於理想的小說:愛情理想、人生理想與社會理想。
《美狐嬰寧》取材於蒲松齡《聊齋志異》中的《嬰寧》一文,但並非對之的擴寫,也非單純的改寫,而是作者追逐理想的心靈神話。它融入了作者飽滿且富於張力的情感,同時也承載著其本人深沉的人文理想與社會關懷。小說講述的故事並不複雜難懂,但卻感人至深。它以年輕秀才王子服與狐仙嬰寧的山中相遇作引,引出了王子服對嬰寧的相思與追求,既而又鋪設了兩人的相戀、王子服的背叛、嬰寧的出走等情節,最後又終於王子服對嬰寧的艱難追尋,直至兩人和好如初。
應該說,這首先是一個超現實的愛情故事,寄寓了作者美好的愛情理想。一枝梅花,勾起了秀才王子服對狐仙嬰寧的苦苦相思,也引出了一個動人的愛情故事。子服的痴心追求換來了美人的鐘情,兩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個結果是完美的,是人們希望看到的。然而,小說並未止於此。紫姑的出現(可視為現實生活中的誘惑),欲望的紛擾卻令王子服背叛了嬰寧,背叛了原初的堅持,也背叛了純潔美好的愛情理想。這種背叛正是現實生活中經常出現的,作者如是安排情節應該是為了關照現實,並為主題的表達埋下伏筆。小說最後一章 “追尋”,表達了作者對理想愛情的看法:真正的愛情不是一帆風順的,但絕對是經得起考驗的。嬰寧出走後,王子服跋涉千里、經歷萬難之後終於又找到了嬰寧,嬰寧接受了他,一家人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便是作者理想中的愛情,也是作者的愛情理想。
《美狐嬰寧》表達的主題不僅僅是愛情,更表露了作者對人生的理解。嬰寧就是作者的人生理想。嬰寧愛花愛笑,本性天真,其名當取自《莊子·大宗師》:“其為物,無不將也,無不迎也;無不毀也,無不成也,其名攖寧。攖寧也者,攖而後寧者也。”所謂“攖寧”,就是指寵辱不驚,得失成敗都不動心的一種精神境界。我想,對嬰寧形象的讚美,正寄託了作者對老莊人生哲學中所崇尚的復歸自然天性的嚮往。小說中多處對花與自然景物的細緻描寫,無不流露出作者對大自然的喜愛之情。此外,小說中表露出的對“真”的追求也體現出作者的這種嚮往。在小說中,嬰寧曾說她生生世世求的不過是一個字——真,還說三百年後生有一個女兒起名真真。這兩個“真”是一種強調,更是一種嚮往。
在小說中,我們還能讀出作者的社會理想。自古以來,人人渴盼真正的自由,人人希望完美的和諧,洪浩更是如此。《美狐嬰寧》中,嬰寧的笑令人印象深刻。由最初的“未見其人,先聞其笑”,到她在婆婆面前“毫無顧忌的不得體”的笑,再到她的“從此不再笑”,通過這一變化,嬰寧連笑的自由都沒有了。封建禮教戕害了人的自由,人的尊嚴在冰冷的制度面前蕩然無存。顯然,作者通過對之婉諷,綿里藏針地表達出對真正自由的渴盼與呼喚。
還不止於此。如洪浩在後記中所寫,“表面上看,這是一個追求的故事,但我知道,對於我而言,它的內涵不僅僅指向愛情。這裡的追求可以引申到存在的各個層面,它不完全是世俗的,還可以是形而上的”,這部小說可以看作是作者對多種理想的追求,譬如對文學的追求,對高尚人格的追求,對美的追求。在各種追求過程中,人們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誘惑、挫折與困難,必定會有很多人背叛最初的堅守。這是作者所料到的但並非作者所期待的,他希望看到人們不為現實的誘惑誤導,都能勇敢地堅守住最初的信念與理想。惟此,追求才會有回報;惟此,追求才令人感動;也惟此,追求才真正成之為追求。
最後,這部小說的敘述模式是別樣的。作者在《美狐嬰寧》的敘述中,並不超然事外,不是一個冷靜的旁觀者,而是一個積極的參與者,與作品中的人物是一種平等的對話關係。這正增強了小說文本的超現實性與虛幻性。正是由於它的超現實性與虛幻性,作者才以一個三百年後寫下此書的張姓書生的身份進入了故事。在小說的最後,作者甚至以幾世後的王子服自稱,而把其彼時的愛人認作是幾世後的嬰寧。但這種超現實性又牢牢地根植於現實生活的真實土壤上。故事本身的超現實性與生活的現實性緊密地交織在一起,更能表達出作者在小說中所寄寓的對現實的關照以及對美好理想的嚮往。

《千古文人情愛夢》(侯國鵬)

社會生活以及時代的飛速發展對人們的情感觀念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愛情,已經不僅僅是當初那種單純的兩情相悅,海枯石爛——性和愛的關係、靈與肉的分離、情與欲的掙扎,在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之間作出的艱難抉擇,時間和空間對愛情的潛移默化,是否經得起現實生活的嚴峻考驗……都融進了現代人的思維,使他們在歡樂和痛苦中苦苦煎熬。
也因此,新時期以來的小說中,愛情主題經歷了理想化、世俗化、商業化三個發展階段,在審美對象上,經歷了由情愛到性愛的演變;在審美品格上,呈現出由崇高到平庸再到粗俗的審美位移;在審美形態上,愛情小說逐步由審美向審醜轉化;在主體審美意識上,經歷了從關注國家、民族前途命運到揭示人的生存困難到再展示個人私生活的演變。愛情主題在把對人的認識推向深入的同時,也陷入了放縱慾望的審美誤區。新時期以來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和西方文藝理論的影響是產生這種審美嬗變的外在機制,而作家審美意識的變化則是構成這種審美嬗變的內在原因。
作家洪浩正是痛感並藉助這種變化,在《美狐嬰寧》中闡釋其對愛情的新理解。這個世界,真實和虛幻在不規則地交替。不要否認虛幻的存在,否則你就拋棄了希望。這是我看完《美狐嬰寧》的感想。雖然是一篇愛情小說,但作家走的不是細膩柔美的路子,也沒有用悽美的情節撩人心弦,而是把愛情作為一條線索,圍繞這條線索的,是作家昂揚熱烈近乎赤裸的內心獨白和對內心隱喻情結的挖掘、表達。他以熱烈激揚的文字來突出小說主人公的非理性激情。他的主人公的非理性激情中顯現的往往是理性的人類理想和追求。在作品中,作家寄託了自己的情感和思想,愛情往往是作為一種自我實現的方式、甚至是一種信仰、一種宗教出現在其小說中。愛情在作家的筆下,是主人公藉以超越自我、升華自我的途徑。作家用這種方式把自己完整的內心隱喻情結呈現在讀者面前,於是我們透過文字的肌膚、肌肉、血液和骨骼,觸及它的靈魂。作家的內心是熱烈的,他用富有詩意的語言展現著兩個世界,我們的世界和他的世界。
最能體現中國人對人生看法的問題,當屬婚姻與仕途。仕途並不是每個人都可能步入的,而婚姻卻是每個人必須面對的。“天地絪蘊,萬物化醇,男女構思,萬物化生,人承天地、施陰陽,故設嫁娶,重人倫,廣繼嗣也”(《易經》),儘管在重人倫的宗法社會中,婚姻的形式歷來比愛情的內容受到更多的重視,然而,男女相悅,人性之大本,作為人類文明進化結晶的愛情,其生長自然是不可遏制的。在經典文化之外的市俗文化中尤其如此。《美狐嬰寧》的魅力,無疑也正在於此。在《美狐嬰寧》中,愛情的這種精神品質被渲染到極致,以致相愛的人忘卻了塵世間的荊棘坎坷、功名利祿、凡塵瑣事,追求那種單純的為愛而奮鬥的精神境界。王子服對嬰寧的尋找蘊含著余華式的苦難情結和超越這種苦難的悲憫意識。王子服因愛生疾、因愛而愈、因欲而失愛、因執著而終回歸愛的尋找——失落——尋找模式以及文中隨處可見的梅花對愛情進行了再解讀:愛情的過去式是痛苦的,愛情的將來式是未知的,只有愛情的現在式是實實在在的,應該奮鬥並進而珍惜。
同時,《美狐嬰寧》可以說是對中國古典愛情小說才子佳人模式的生髮以及升華。其較為切近的題材淵源可以追溯到《西廂記》。作為人類的一種文化存在,文學比其他事物具有更強的繼承性與民族性。《西廂記》和它所代表的“才子佳人”愛情模式,在長期的流傳過程中,已逐漸成為了一種“集體無意識”,深深地滲透在民族文化心理的深層結構之中,形成了一種超個體的心理基礎。這種“集體無意識”一經形成之後,便成為了一種“典型的反覆出現的意象”,在我們民族各個時代的不同作品中,以不同的形式不斷繁衍,並在其繁衍的不同階段,留下了不同時代的鮮明特徵。 而作家的卓越之處,不僅在於他成功地複製升華了這個古老的愛情故事,深刻地詮釋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夢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豈少夢中之人耶!”的至情論,更重要的還在於,作為一種生髮於中國傳統愛情小說土壤之上的集體無意識,他是以一種昂揚的筆調,融入了現代視野下的愛情觀念,體現了對現代文學創作中日漸泛濫的性描寫的規正和抵抗,用新的視角、新的語調、新的激情詮釋詩意的愛情。王子服固然是一個才子,但這個才子最突出的特徵,則是他的痴情與志誠,即如《西廂記》中鶯鶯所稱的“志誠種”。當他義無反顧地愛上嬰寧之後,立即置自身不顧,開始了自己熱烈的追求,儘管在這個過程中,他受到了他人的欺騙,紅狐的誘惑,乃至於自己愛人的誤解、斥責、逃離,但他並不因此而動搖、退卻。愛情上的每一次挫折都使他痛苦不堪,而愛情上的一線希望也會使他欣喜若狂。同樣,嬰寧也不再是“尤物”,不再是妖孽,而是一個具有鮮活生命的尋求愛情幸福的少女。這一變化的意義,不僅表現在情節上,更重要的是,它意味著作家對嬰寧作為一個人的正常權力的肯定。
因此,我們可以說,《美狐嬰寧》中的愛情闡釋,不僅僅是“秀才是文章魁首,小姐是仕女班頭,一個通徹三教九流,一個曉盡描鸞刺繡”,而且是有靈有性、有血有肉,敢於追求自己愛情的活生生的才子佳人。作家在這個熱烈昂揚的愛情故事中,表現的是人的青春的追求,人對幸福的追求;抒發的,是人的熱烈的生命力。這種健康的情感形態的出現,以及對其肯定判斷的產生,意味著一種新的文化心態的生髮,體現著一種文明的進步。需要指出的是,所有這一切,在《美狐嬰寧》中作家都是藉助“才子佳人”這一特定傳統的形式表現出來的。
因此,一定程度上可以說《美狐嬰寧》是中國古典愛情小說新的闡釋和發展,它的重要性不僅在於它的藝術上的異常精美、成熟,而且在於它體現了豐富的民族文化心理的內涵。從歷史與現實的雙重觀照中來認識這一作品表象形態背後所蘊含的深層含義,將有助於我們獲得對這一作品作為個體的審美創造與民族文化心理的整體溝通的認知,從而達到對《美狐嬰寧》的深刻文化意蘊的透析與把握,並獲得對當代文學創作的某些獨特啟示。
歷史的回顧與現實的考察帶給我們新的啟迪:現代心態與古典模式的互補與共存,將在一個相當的時期內,成為文學創作與欣賞的主要特徵之一,制約著文學的創作傾向。溫故知新,推陳出新,我們期待並相信《美狐嬰寧》及其同類文學在對傳統的認同與重構中展現的生機。

《男人與女人,前生與今世》(谷麗梅)

1.洪浩的嬰寧
《美狐嬰寧》中的嬰寧,比《聊齋志異》中的嬰寧更加可愛、真實。艷麗脫俗是才子佳人故事中女主角不可缺少的條件,而爽朗愛笑比舊時大戶人家小姐的足不出戶、笑不露齒更招人愛憐。家中僕人出了差錯怕受罰,央了嬰寧去老夫人面前求情,嬰寧也總是能把老夫人說笑了,這事也就了了,更顯出嬰寧不拘小節、善良待人的一面。嬰寧好比一塊未經雕鑿的璞玉,不諳世事,我倒願意用率真而不是天真來形容。在洪浩的書中,一個“真、善、美”的嬰寧被演繹得活靈活現。
劉生受懲而亡,於善良的嬰寧來講,是有些狠毒的。洪浩版的故事之中,詳述了劉生前生的無惡不作,為嬰寧的懲惡做了必要的鋪墊。而且,嬰寧對他只想加以懲戒,不想取之性命,是紫姑的偷換毒蠍,才導致了劉生的一命嗚乎。如此這般的解釋,讓讀者容易接受多了,於是乎,嬰寧還是那個完美的嬰寧。
2.男人與女人,前世與今生
恩愛夫妻的愛情,也承受著忠誠與否的考驗。
美人當前,先有西鄰輕浮的劉生,後有至親表哥吳夢得,皆因嬰寧美貌又愛笑,以為她是水性楊花之婦,故而引誘之。對於嬰寧來講,她的感情是絕對不允許破壞的。兩世情緣,百餘年幾世輪迴的等待,突破了人與狐的世俗觀念,終於得以與所愛之人同床共枕,相依相擁,長相廝守,這段感情,這場婚姻,都來之不易。而子服,雖從嬰寧口中得知兩人將有的三世情緣,因畢竟不是自身的經歷,所以其感情差嬰寧太遠;因為定力不足,才讓另一狐仙紫姑有機可乘。
子服與紫姑之間,沒有愛情可言,子服對紫姑有的只是需要。而紫姑,或許是愛慕子服的。狐仙愛書生,自古之常事,何況子服救了小狐紫姑一命,紫姑是懷著報恩的心態接近子服的。在後來,因被嬰寧發現,子服尋妻路上受苦時,紫姑又易妝救了子服,更能看出她的依依不捨。紫姑含淚離去的那一段,讓讀者看到一個痴情的狐仙。
紫姑的感情很真,卻沒有嬰寧的善。這故事如果在今天的人世間上演,紫姑就是一個空虛的女子,子服是她所喜歡的男子,她不惜一切要得到他。他們之間有的只是彼此的需要,卻傷害了嬰寧純真的感情。
在這個狐仙故事裡,不難看出人間男女的人性弱點。
3.一直有懸念
《美狐嬰寧》我讀了兩遍,每一遍都是懷著對懸念的好奇讀完的。這本書,我認為是埋著一個伏筆的:表哥夢得對於嬰寧的美貌垂涎已久,又受了嬰寧的訓斥,他知道嬰寧的身世,怎會善罷甘休?會不會有更加險惡的未來考驗這一對患難夫妻呢?……故事總歸是故事,留下想像的空間給讀者也好,就好比一張白紙一支畫筆在你面前,寫什麼畫什麼,自去添加吧。

相關詞條

熱門詞條

聯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