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祭

《狗祭》是里快創作長篇小說，首次發表於《十月》雜誌2008年第2期。

《狗祭》講述了動物世界中“人類忠實的朋友”，草原上的優秀生命哈日巴拉被卑鄙完全俘獲後，喪失本性，背叛靈魂，走向罪惡，主人巴圖老人無奈之下只能選擇結束它的生命，以此阻止它在罪惡的道路上走得更遠，小說最後，在神聖的狗的祭奠儀式中詮釋和深化了作品的主題：對草原文明的眷戀、對工業文明的批判、對生態文明的呼喚。

《狗祭》獲內蒙古2009年“五個一工程”獎。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狗祭
• 作者：里快
• 創作年代：當代
• 文學體裁：長篇小說
• 發表時間：2008年
• 字數：18.5萬

內容簡介

一隻名叫“哈日巴拉”的家犬，曾經是草原上富有威望的老人家“老駱駝”巴圖與其疼愛的孫兒阿如汗的愛犬，包括舍力瑪額吉也一直對這隻充滿靈性的牧羊犬寵愛有加。哈日巴拉也被草原上的牧民們奉為英雄，因為它多次拯救危難中的牧民和他們的牛羊與牧群，甚至，在一次冰雹中，哈日巴拉還救過巴圖老人的性命。但後來，由於來自城市的工作隊要在草原上建工廠，而牧民們大都拒絕在徵用牧場的協定上籤字，工作隊中的“高個子”隊員用“引誘”的方式讓哈日巴拉變成了他們威逼牧民簽字、變相集資、催款的幫凶。昔日的草地英雄，如今變成了嘶咬牧民們的牲畜、威脅牧民們人身安全、強迫牧民們就範的、充滿了“罪孽”的禍害。於是，在愛恨交織的痛苦與矛盾中，巴圖老人親手處死了哈日巴拉。

創作背景

傳統文明與現代文明的融合以及對抗一直是備受文學家們關注的主題。從晚清的“西學東漸”到“五四”的新文化運動，延續至20世紀30年代關於中國命運問題的討論，再到當下國家成熟的公共政策一切文化問題背後莫不有傳統與現代矛盾的魅影。其中1930年代、1980—1990年代和新世紀初葉文學裡的城與鄉的主題，除了表現關於傳統與現代的認識問題以外，在藝術表現上則呈現了從烏托邦到反烏托邦的形態變化。當下社會人與自然之間生態矛盾的突出，是導致後者的出現的主要原因。《狗祭》即是在這一文學環境下的一部反烏托邦價值取向十分明顯的作品。

人物介紹

哈日巴拉

《狗祭》的主角哈日巴拉是條狗，但它是一條不同尋常的狗。作者在小說中用人性化的筆墨刻畫了哈日巴拉。哈日巴拉是阿如漢的父親希日夫從狗市上買回，目的是培養阿如汗的注意力，說明哈日巴拉從一開始就被當作人的工具。哈日巴拉在阿如漢多年的馴化培養下變得十分兇猛、頑強、聰明、機智和善良。哈日巴拉的被馴化再次展示了一個自然的人化過程，結果是哈日巴拉喪失了狗性而具有了人性，並最終由一個非倫理主體演化為能夠承擔道德義務的主體，這為後來到草原後哈日巴拉的行善行惡埋下了一個大大的伏筆。半人半獸的哈日巴拉被人用道德尺度加以剪裁衡量，成為能夠按照人的意志行事的人性化主體，這其實是作者為規避社會對於破壞生態行為的不作為和避重就輕處罰的尷尬，即破壞草原生態不至於死只能讓狗代過受死，這其中暗含了作者對破壞生態行為深入骨髓的憎恨，作者以隱喻的手法完成了一次正義的道德審判。

巴圖

巴圖老人雖然十分喜愛哈日巴拉，但還是忍痛割愛，將哈日巴拉悄悄地處死。處死哈日巴拉之後，巴圖老人違心地說謊給家人，“哈日巴拉失蹤了”，而巴圖老人因處死哈日巴拉而內心痛苦至極：他當天晚上不單病了，而且還發高燒、昏迷和精神錯亂，說明殺死哈日巴拉已使老人陷入了心靈的絕境。為使自己走出這種尷尬的境地，他隨後便以尋找哈日巴拉的名義去和哈日巴拉進行一場靈魂的對話以求得到解脫。然而他不是去懺悔而是再次申明殺死哈日巴拉的正義性，並希望得到哈日巴拉靈魂的諒解。因此，在他找到埋藏哈日巴拉的地點後，作者立即道出了他的心思：雖然殘酷地處死了哈日巴拉，但他一點也不後悔。這使得巴圖的行為披上了大義滅親的外衣。

阿如汗

小孫子阿如汗是年輕一代蒙古族的代表。他從小生活在高樓大廈林立的城市裡，但與生俱來的蒙古族性格一點都沒有改變——勤勞善良、謙和友好、單純仁厚。

舍力瑪額吉

舍力瑪額吉是巴圖老人的老伴，她以無微不至的關懷來呵護子孫，用憐愛悲憫的感情來對待家中的牲畜。她平時的世界就只屬於庫倫圖草甸最西邊的那頂氈包和氈包周圍的那片開闊的草地。春去秋來，舍力瑪額吉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老伴兒、孫子和家中的一切。當老伴兒和阿如汗外出尋找哈日巴拉時，她提前煮好奶茶，把奶食和果條擺在桌子上，之後便獨自站在門口遙望他們歸來的身影。當哈日巴拉拖著疲憊且饑渴的身軀離開工作隊回到氈包時，家中早就為它準備好了香濃的奶茶和熱乎乎的手扒肉。善良、賢德的舍力瑪額吉用自己的切身行動展現著蒙古族女人的優秀品質。

作品鑑賞

主題思想

作品通過人與狗的靈魂對話，展示了人類對工業文明時代里人類瘋狂逐利的普遍心態進行自詰、自責和反思， 從而完成了一次人類靈魂的自我淨化，提出了在現代社會心理的籠罩下，人類應該重新審視自身與自然的關係。

《狗祭》以“尋找”哈日巴拉為主線展開了它的敘述。小說在一開始就告訴人們：“哈日巴拉是在半個月前就失蹤了。”“從那時起，老駱駝和阿如汗就一直在尋找它。”整部小說一直圍繞一個“尋”字。“尋”在這裡被作者賦予了某種寓意，象徵了當代人在遭受生態環境和家園破壞時的“困惑”、“焦慮”和深度的憂患意識。“尋”雖然說只是作者精心布設的一個有謎底的陷阱，但它通過獨特的敘事視角，揭示了小說主人公巴圖複雜的內心世界以及草原在面對當代工業文明的衝擊時所面臨的巨大生存難題：當洶湧的工業文明到來時，草原人民是拒絕誘惑與工業文明對抗到底，還是屈服眼前的利益向工業文明妥協？這是一個發人深思的問題。

《狗祭》通過巴圖老人對哈日巴拉的尋找，向人們描述了草原曾有的美麗及當下草原由於“過多的人、畜踐踏，頻繁的刈割、採食，加上連續幾年罕見的乾旱，已經使得庫倫圖草原這個最為漂亮的大草甸子變得十分憔悴了。”然而讓巴圖老人擔心的還不止於此，他最擔心的是：“在不斷吞噬草原和攫取鈔票的同時，為這種吞噬和攫取精心製造一個鳥語花香，散發著清新氣息的環境。然而當它瘋狂地運轉起來以後，這些牧草，這些鮮花，這些氣息，這片騰格里賜給蒙古人的美麗，還能繼續存在下去嗎？”作者似乎通過巴圖老人的心靈述說在向讀者說明工業文明的到來已使草原雪上加霜，因為：“烏日圖嘎查不是辦工業的地方。退一步講，就是整個庫倫圖草原也不適宜辦工業，因為不具備這個能力。以往的探測一再表明，這裡是沒有任何地下資源的草甸草原，上不了什麼工業項目。”在不適宜辦工業的地方辦工業，不適合辦工廠的地方辦工廠，就是不因地制宜，就是違背了生態環境規律，會造成巨大的生存災難和生態破壞。所以，巴圖老人憂慮，如果在庫倫圖草原上辦工業，就是把所有的牛羊加起來，糾合在一起，用不了兩個月的時間就會把草原上的草啃的遮不住兔子，而這些牛羊也不到兩三天的時間就會被機器吃光。而這樣做的結果就是：“這會引發一場災難的，而這場災難一旦發生，後果將無法補償！除此以外，還會危及子孫後代的生存。”巴圖老人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在現實中，許多美麗的草原已被所謂的現代工業文明嚴重踐踏，遍體鱗傷，它正被慾壑難填的現代人吞噬，淪為工業的奴隸，成為人們追名逐利的工具和犧牲品。《狗祭》的作者以草原的描寫為背景，沿著尋找哈日巴拉這條主線，通過巴圖老人的口吻表達出對草原生態環境破壞的極度焦慮和憂患意識，引領讀者反思當代人類的生存困境。

藝術特點

敘事結構

《狗祭》的敘事結構從大的方面來看存在著兩條結構線索，一條是人物的動作線索，一條是人物的心理線索。作品的動作線索極為簡單，哈日巴拉半個月前神秘失蹤了，孫子阿如汗日復一日的尋找，爺爺巴圖似乎也在早出晚歸地“尋找”。只有奶奶舍力瑪焦急地等候在蒙古包外。小說只截取了三個人最後一天的“尋找與等待”的行為動作，但卻通過各自的心理線索承擔了哈日巴拉全部生命歷程的敘述：它的出現、為牧民們做好事、作惡及被老駱駝巴圖處死。

兩條線索各自承擔著豐富的主題意蘊。《狗祭》的內涵是非常豐富的，誠如小說封面提示所言，它是“兩類優秀生命相互製造的感動與背叛、當代工業文明與草原文明的劇烈碰撞、強烈的現代生命意識與生存理念的張揚、充滿詩情畫意的原生態草原景觀描繪”。如此複雜的主題意蘊作家通過巧妙地設定兩條線索有條不紊地得以展現。

此外，作品的動作線索層面上有兩個非常重要的敘事段落，給讀者留下的印象是相當深刻的。其一是白駱駝將巴圖老人帶到“飛雲谷”這個神秘的、具有象徵意義的聖地，使哈日巴拉的靈魂得以超度；其二是小說的結尾部分，即在恩格爾河畔，阿如汗用紅泥為哈日巴拉塑了一尊雕塑，而巴圖老人則將哈日巴拉的皮放入河中，讓它隨著河水漂向遠方。這是由巴圖老人和阿如汗祖孫倆人為哈日巴拉舉行的莊嚴而神聖的祭奠儀式，體現著草原牧民的生命宗教倫理觀念。

《狗祭》和其他敘事作品一樣涉及到兩種時間，即故事的時間與敘事的時間。“所謂故事時間，是指故事發生的自然時間狀態，而所謂敘事時間，則是它們在敘事文本中具體呈現出來的時間狀態。”這樣，敘事時間便成為作家的一種重要的敘事話語和敘事策略。

如前所述，由於這部作品的結構是由動作線和心理線兩條線索來組成的，那么就必然牽扯出兩個時間：過去時間與現在時間。在作品中讀者發現，過去時間是伴著人物的心理線索來鋪展，而現在時間則隨著人物的動作線索而延伸。由於作品的每一章都遵循著人物的動作—心理—動作的線索前行，因而其時間安排也必然沿著現在—過去—現在的順序來展開。如果說傳統的敘事文學是以敘事的線性時間及其所形成的因果關係建立自己的敘事法則的話，那么《狗祭》的結構無疑打破了這種嚴格按照時間邏輯順序來建構作品的模式。如前所述，這部作品從結構模式上來看，它屬於“鑲嵌式”結構，這種鑲嵌，不僅僅在於作者將心理線索鑲嵌於動作線索之中，而且還在於其將“過去時間”鑲嵌於“現在時間”之中，將“幾年的時間”鑲嵌於“一天的時間”之中。使得讀者的閱讀可以靈活地穿行在“過去的幾年”與“現在的一天”的時間跨度中。

民族特色

整篇小說筆調沉重、濃郁，情感起伏跌宕，不但充滿了厚重的民族特色，更有對現實的深切思索。

儘管該小說是作家裡快用漢語寫就，但其語言的蒙古族特有韻味，仍在作品的字裡行間撲鼻而來。這種韻味首先表現在人物對話、心理描寫中。當家中的愛犬失蹤，導致爺孫倆失卻安寧，尤其是孫兒阿如汗寢食難安時，老額吉舍力瑪發出感嘆之餘，用形象的比喻表達了自己的抱怨——“可現在它們（由於狗的失蹤帶來的煩惱——引者注）卻像一條長長的草蛇一樣，緊緊地纏繞在這頂氈包上了”。這樣的比喻不僅形象，更與草原上牧民的生活情境緊密聯繫在一起，顯得自然、貼切而與小說的內容水乳交融、渾然一體。這樣的比喻還有很多處，比如，當上邊派工作隊進駐草原時，謹慎的巴圖老人並未盲目歡呼，因為以前這樣的工作隊已經多次來到草原，卻並未給草原帶來真正的福音。他不無警惕地說——“雕花的馬鞍是不能在沒有分清優劣的情況下，就隨心所欲地備在一匹馬背上的！誰知道它的腳程怎么樣？”當有一位友好的工作隊員斯琴其木格遇見了巴圖老人，老人因為對工作隊的戒心而令她離開時，老人說了這樣的話——“當烏鴉唱歌的時候，你見有誰仄起過自己的耳朵？”此外，老人對兒媳的不太滿意的心情，被形容為是“就像仲夏季節踏上了寶格達山一樣，寒氣逼人”。

小說中多次寫到好客而大方的蒙古族牧民為客人提供飲食的場景，尤其是一些略帶神秘色彩的場景描寫，都強化了小說的民族特性。比如，在文中多次出現的作為“信史”的“紅狐狸”，那“寶格達山下久負盛名的精靈”，還有作為老人殺死愛犬的唯一“見證人”的“白駝”，那個“古怪的精靈”，都用神秘的傳說和富有草原風味的意象，增加了這篇小說的民族韻味。

作品評價

內蒙古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劉緒才：不可諱言，作品隱藏著一種“烏托邦”式的社會理想。從本質上講，“烏托邦”理念的內涵，不僅僅是指“自我”對現實的超越，另外還特指以此為手段使情感化的個體與現實關係中的個體之間的隔離。這使得小說帶有了“悲憫”意味，而正是這種“悲憫”激發了讀者的道德感。正因為如此，“反烏托邦”的主題才在這種浪漫的“烏托邦”敘事過程中隱藏在了文本中這份感動的背後，成為小說的一種隱形主旨。

作者簡介

里快，內蒙古商都縣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電視家協會會員，國家一級創作，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內蒙古中青年作家文研班學員導師，作家、詩人、評論家。已發表各類文學作品550多萬字，體裁涉及詩詞曲賦、小說、散文、戲劇、報告文學、文學評論等多個方面，以小說、詩歌、文學評論為主。多部作品被《中篇小說選刊》《小說選刊》《小說月報》《新華文摘》選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