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忍(張抗抗創作中篇小說)

殘忍(張抗抗創作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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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是當代作家張抗抗創作的中篇小說,首次發表於1997年。

該作品講述了知青馬嶸二十年後重返北大荒,追憶當年與牛錛密謀將十三連傅永傑連長活埋的一段“殘忍”故事。作品以真實的知青生活為背景,以第三人稱的知青視角,回望北大荒知青生活中人性的泯滅與法制的缺失,追溯知青人性惡泯滅的緣由,展示十年文革對於知青人性的殘忍迫害。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殘忍
  • 作者張抗抗
  • 創作年代:當代
  • 文學體裁:中篇小說
  • 發表時間:1997年
  • 字數:約4萬
內容簡介,創作背景,人物介紹,作品鑑賞,主題思想,藝術特色,作品評價,出版信息,作者簡介,

內容簡介

小說開篇講述了老知青馬嶸回鄉悼念亡友牛錛的故事。牛錛之死,是由於當年兩人合夥謀害傅正連,在其去團部開會的路上將他推入早己挖好的井下,審問他的種種惡行後將其活埋,傅正連失蹤後工作組來調查,因找不到兇手就打算將他作為烈士處理。此時,牛錛出來承認是他幹的,他寧可自首也不能讓傅正連當烈士。事發之後他被處以死刑,傅正連最終沒有成為烈士。20年後,當馬蠑去祭奠牛錛時,起初認為牛錛的死很不值得,但轉念一想,如果牛錛活到現在,沒準哪天心狠手辣的牛錛會對他下手,所以牛錛還是葬在這裡比較安全。

創作背景

張抗抗身為杭州人,她1969年赴北大荒農場上山下鄉,在農場勞動、工作8年,也是那段經歷,讓她寫出了《殘忍》等知青文學。20世紀90年代,作者已有了文體創新的自覺,不願意讓自己的創作風格停留在80年代或過早定型,更不能容忍內容與形式的重複。所以作者在90年代初期和末期創作的多部中短篇小說,包括《殘忍》等,都在尋求敘事方式和語言的變化和創新。據作者說,《殘忍》是一個從知青中聽來的故事,據說絕對真實。

人物介紹

傅正連
傅正連專制、獨裁,有著一切奴役者的共同“嗜好”:對權、色、財的瘋狂占有。他的“手錶多多,北京天津上海表哪樣沒有”,可以私設公堂,吊打不服從命令的知青,安排看上的女知青做特殊的工作,禍害的人多了。作家較多地藉助工作組的手來揭露其惡行,而這些揭發的“證詞”對傅正連本人還是團部都十分不利,只有把他的“殘忍”合法地藏匿隱瞞。傅正連本名叫傅水傑、不叫傅連長、正傅連長而叫傅正連,因為這個名字能夠全面體現連長的種性及職務。傅正連仗著叔伯當官,“種姓”是對傅正連靈魂剖析的一種定位。剝開傅正連“光榮”的紅色表皮,靈魂中浸透的完全是封建領主,甚而是奴隸頭人的思想毒液。
牛錛
牛錛,這個為知青除害,懲處邪惡,代表“正義”的血性男兒,既秘密地挖掘陷阱活埋了傅正連,又為了不讓傅正連以“烈士”的名義盜名欺世,大義凜然地挺身而出,公開了只有“天知地知”的除害懸案,救下了無辜的楊泱,庇護同謀馬嶸慷慨赴死,無疑是小說中最具個性最有光彩的人物,作家在嚴厲的批判中始終傾注著較多的同情和讚嘆。
楊泱
楊泱,一朵美麗的鮮花,“當年連隊幾乎所有的男生,假如政策允許,都願意為她決鬥一次”。決鬥,意味著一種“殘忍”的毀滅。楊泱在傅正連失蹤後重新“露面”(從陷阱中挖出來)時失蹤,消失得沒有一點影子。
馬嶸
馬嶸是“殘忍”中唯一的倖存者,整個“殘忍”的故事由他來串連,並由他的回憶復活到“原初狀態”。馬嶸因牛錛的豪俠而苟活,因改革的機遇而風光。“殘忍”是他總結人生,思索了20年後得到的一個“符號”。這個“符號”更是作家直面人生,從人的靈魂的解剖中提取的一個血淋淋的精核。

作品鑑賞

主題思想

《殘忍》直面人生,對人性進行了殘忍的解剖和挖掘。對人性的醜陋、人性的殘忍、人性惡作了深度的挖掘,通過人性的殘忍解開人性的面具,“提取出一幅幅人性一般的圖像,發展出對一般人性困惑的悲哀”,向人類發出了一聲聲無法迴避的人性追問。
張抗抗將《殘忍》中的人性,人內在的卑下、醜陋和殘忍描寫為所有人心中潛伏存在的黑洞,且以撕心裂肺的無聲語言,向人們提醒,人性惡是怎樣一步步蠶食著知青。人性本惡,這樣的判斷中就隱含了人性中普遍存在的暴力因素,學生時期的牛錛用一把老虎鉗把一個地主老頭兒嘴裡的金牙撬下來,至最後反抗傅正連的“以暴制暴”都不是牛錛潛意識的行為能力,而是一直潛伏其靈魂深處的“惡”的張揚作祟,這幾乎成為了他本能無意識的行為。叔本華將這種人類本性中潛藏的人性惡稱之為“等待機會去咆哮狂怒”的野獸,牛錛等待的正是這一時機一一傅正連欲以侵犯他心愛的女人,於是他就變成了一個惡魔。尼采也認識到了人類天性中的魔鬼,就是人身上的陰暗部分,而且他十分正確的指出這種陰暗性的不可避免,這種不可避免性在“殘忍”的唯一倖存者馬嶸身上得到了體現,整個殘忍的故事是由他“平靜”的敘述串聯的,牛錛的朋友義氣使得馬嶸得以苟活,他有了改革後20年的風光日子。但同樣作為當年殘忍事件的實施者之一,馬嶸對他殘忍的行為卻少有懺悔之意,反而將罪責歸咎於為保全他而犧牲的兄弟身上。在面對商品經濟的大潮中,馬嶸便逐漸迷失了自己……回憶不都是為了銘記,有時是遺忘的開始,最終,兄弟之間僅存的情感牽絆被金錢的利刃割斷了,馬嶸徹頭徹尾的溶入了“改革”的大潮,從身體到心靈,只剩下慶幸和坦然。人性的“真善美”原本就弱不可擊,更何況在面對的是一個靈魂深處居住著一個“惡”自始至終都“殘忍”的人。
張抗抗的《殘忍》沒有撇開人們熟悉的人性領域,如貪婪、權欲、冷漠和狹隘等等,她將人性惡設定為一種普遍人性,以一種貌似平靜客觀的態度展示人性中最殘忍、最恐怖、最陰暗的一面,這種充滿荒涼的恐怖氣息瀰漫在文本的周圍,具有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張抗抗對人性的拷問不是對那個空洞的歷史理念,而是追問歷史場景中每一個“在場者”,她通過《殘忍》給人的閱讀造成一種強刺激的同時,也無聲的吶喊著人性本該具有的真善美的人性品質,冷漠而絕望的敘述中隱含的是作者對於人性所寄寓的本能的感情投入,這無不是對人自身的審視和對人性困境的揭示。

藝術特色

結構
《殘忍》 可以說是後結構小說的一種,敘述者是一個全知觀察者,視線隨馬嶸這個故事的主角之一、四個曾“失蹤”而唯一倖存下來的人走,採用倒敘手法,追憶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但在追憶過程中又穿插了作者本人的議論,使作者與敘述者脫離,文本內與文本外呼應。如牛錛被“五花大綁”押走後,故事便戛然而止,回到敘述的起點——馬嶸坐在火車上,埋怨牛錛獨自扮演了一部精彩影片的主角,雖然救下了他和楊泱,卻讓後者永遠活在“記憶的折磨里”。作者通過敘述者之口認為牛錛這樣做的原因是“需要觀眾”,一位“能在以後的歲月里繼續活下去,以便不斷重新播映、回顧這部片子的忠實觀眾”。
敘事空間
作者有意識地對敘事空間進行精心設計。正如黑格爾所提及的:“人要有現實客觀存在,就必須有一個周圍的世界,正如神像不能沒有一座廟宇來安頓一樣。”這裡所說的“周圍的世界”可以進一步分為大空間和小空間。作為文本大空間的社會背景,主要由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因素構成。《殘忍》詳盡敘寫了主人公所生活的知青時代,這是作者以自己八年在北大荒兵團親身經歷的知青生活體驗,來再次解剖知青時代的殘忍。正是在如此不確定的社會空間裡,有著諸如傅正連這一類以權謀私、不務正業的領導,還有對於一味袒護傅正連的工作組,工作組為了影響考慮,在查封傅正連貪污的手錶等物件時還要求在場的人守口如瓶,最後還差點將這個心狠手辣奴役知青的“土皇帝”追封為烈士。正是這樣的社會空間,驅使著牛錛、馬嶸無視法律盲目地去作無所謂的冒險。
與大空間相比,小空間更注重地域性。《殘忍》中的小空間是指北大荒邊界的十三連,這並非是一個確切的地點,只是一個很遠的地方,這就使得這個空間更加虛無縹緲而包含的內容更豐富。“小說的空間,其意義並不亞於其他藝術,與其他探索空間的藝術之間的關係,也是十分親密的。小說不僅能夠,而且有些時候應該容納這些探索空間的藝術。”當楊泱這個大活人瞬間消失,甚至於20年中馬嶸幾乎走過大江南北,也並未找到任何一點蹤跡,這個空間既是一個想像的空間,也是小說家情感活動的投影,這是作者有意識設計地敘事空間。
擬物
人性的狼性是人性惡的突出表現之一,狼性使人具有著殘忍、兇狠的性格特徵。工作組對連長傅永傑失蹤的原因展開初步調查時,知青提供的線索就包括連長被狼給報了私仇的描寫。“甸子裡有狼,白臉瘸腿的那種,記人仇。去年傅正連想弄張狼皮褥子,帶人下過狼夾子,夾住過一隻小狼,那老狼拖著夾板跑了,後來每到半夜常在連部四周嗥叫,也許就是那隻老狼等在了路邊,撕回去一張人皮褥子,報了它的私仇。”這段文字富有著豐富的內涵:首先,狼具有著記人仇的特點,為後來敘述牛錛和馬嶸的復仇行動埋下了伏筆,影射出牛、馬二人人性狼性的一面;其次,連長想整一張狼皮褥子可以折射出他人性的殘忍和貪婪,喪失了人類應當具有的人性的善良和美好;再次,狼撕回一張人皮褥子象徵著連長後來被牛錛活埋,以惡制惡,殘忍至極;最後,也可以看出作者在這裡運用了擬物手法,將牛錛和馬嶸比擬成殘忍、兇狠的老狼。
狐狸具有著狡猾、奸詐和貪婪的性格特徵,人性的狐狸性是小說中人性惡的另一個突出表現。與人性的狼性形成原因不同,人性的狐狸性是感性和理性自身片面、畸形發展並相互作用的結果。小說中在連長被陷害之前,就有一段有關狐狸的精彩描寫。“說來也怪了,剛才我們路過這兒,看見一隻狐狸,兜來兜去地繞圈子,我們去追,它一傢伙猛跑,一竄就竄到那眼井裡去了… … 這是只銀狐吶,沒看過電影嗎?那銀狐皮的大衣領……傅正連兩隻迷迷糊糊的小眼睛,忽地閃出狐狸般幽幽的綠色。”這段描寫既流露出牛錛和馬嶸狡猾、奸詐的狐狸性一面,又刻畫出傅正連貪婪的狐狸性一面,將三個人物的精神核心的一個稜角生動、鮮明地展現在讀者面前。

作品評價

魯東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車紅梅:小說提出的問題已經深入到社會生活的核心,深入到現代化與人的關係層面。人性惡一旦有機會就會衝破文明的束縛,陷於野蠻、污穢的惡態。尤其是在整個民族集體大失態時期,“殘忍”是人內心深處惡的表現,而人的社會屬性中的權力欲、占有欲、虛榮感等造成了人性惡,小說充分揭示了荒謬年代人的邪惡本性,多角度地反省歷史和人性。

出版信息

書名
出版時間
出版社
ISBN
殘忍
2001年
台海出版社
7-80141-180-3
北極光
2006年
人民文學出版社
7-02-005354-8

作者簡介

張抗抗(1950—),女。生於杭州,祖籍廣東。1966年杭州市第一中學(現為杭州高級中學)國中畢業。1969年赴北大荒農場上山下鄉八年。1977年考入黑龍江省藝術學校編劇專業。1979年調入黑龍江省作協從事專業文學創作至今。現任中國作協副主席,黑龍江省作協名譽主席,中國作家協會權益保障委員會副主任,中國文字著作權保護協會副會長。中國作協第五屆全委會委員、第六屆主席團委員、第七屆副主席,全國政協第十、十一、十二屆委員。2009年受聘擔任國務院參事。1972年開始發表作品。1980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文學創作一級。已發表小說、散文作品共600餘萬字,出版各類文學專集90餘種。著有長篇小說《隱形伴侶》《赤彤丹朱》《情愛畫廊》《作女》《張抗抗自選集》(5卷)等。曾獲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優秀中篇小說獎、第二屆魯迅文學獎、第十二屆中國人口文化小說金獎、第二屆蒲松齡短篇小說獎,三次蟬聯中國女性文學獎,多次獲東北文學獎、黑龍江省文藝大獎、精品工程獎、黑龍江省德藝雙馨獎,以及全國各類報紙、雜誌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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