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上皇帝書》是嚴復所著作品,出自於《嚴復卷(中國近代思想家文庫)》。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擬上皇帝書
- 作者:嚴復
- 創作年代:近代
- 作品出處:嚴復卷(中國近代思想家文庫)
作品原文,作者簡介,
作品原文
臣聞跛者不忘履、眇者不忘視,一身且然,而況國乎?夫古今中外之人君,其發揚蹈厲,撥亂奠基,功著於當時,慶流於後嗣者,大抵處積弱難治之世,奮於存亡危急之秋,而大得志,不必承庥繼明,席富強之餘烈,而後可以有為也。中國者,天府之國,廣土眾民,有四五千年之教化,五洲諸部,方之蔑矣。顧今者大勢岌岌,不治將亡,為有識所同憂,而泄沓宴豫,顧取延歲時,一隅有警,則君臣相顧失色,甚者罷朝痛哭,不知所圖。舉朝之人,無有能為陛下畫一策、出一謀以禦侮威敵者,徒容忍淟涊,順敵所求,如償逋然,畫諾而已,求遂責解,相對歡欣,如克大敵者。見兔既不思顧犬,亡羊復不思補牢。臣伏處草野,仰觀朝廷所為,私竊痛之。臣聞古今有不為治之國,而天下無不可治之時。陛下果欲有為,則臣今所言,未必無可採擇者,惟留神幸察。
臣惟中國之積弱,至於今為已極矣。此其所以然之故,由於內治者十之七,由於外患者十之三耳。而天下洶洶,若專以外患為急者,此所謂為目論者也。且即外患而言,其勢之至於今日者,不自今日始也。機動於明代、國朝之間,而大著於道光、鹹豐之際。使當日者,見其已著矣,吾君臣上下,毅然閔然,為深究詳察其所由來,而豫具其所以待之之術,則所謂外患者,一見而不再見焉可也。不幸傲而弗圖,使之再見、三見、屢見而終不為之所,於是乎有甲午東方之役。夫甲午之役,不獨撓敗為辱也,其辱有餘於撓敗者焉。而吾國之權力,乃為天下所盡窺,雖欲為前之苟延歲月,有不可得者矣。然而彼各國猶未敢輕量中國也。彼以謂中國之所以不振者,坐不知外情、不求自奮已耳。使其一旦知外情、求自奮,則以其壤地之大,物產之閎,人民之眾,君權之重,其富強之效,孰能當之!今者以中國之大,而辱於日本,意者其將知外情而深以不振為憂,而力圖其所謂自奮者乎?此所以東事以還,外人之於中國,觀聽之深,十倍於曩者。凡吾朝野上下之舉動意向,莫不深詗而詳論之。何則?望之深故察之審也。然而以彼為有愛於中國者,則又非也。不愛則何為而深望之?曰:懼中國之終於不振,致啟戎心,破各國平權之局,兵事大起而生民塗炭也。蓋今日各國之勢,與古之戰國異。古之戰國務併兼,而今之各國謹平權。此所以宋、衛、中山不存於七雄之世,而和蘭、丹麥、瑞士尚瓦全於英、法、德、俄之間。且百年以降,船械日新,軍興日費,量長較短,其各講於攻守之術也亦日精,兩軍交綏,雖至強之國,無萬全之算也。勝負或異,死傷皆多,且難端既構,累世相仇,是以各國重之。使中國一旦自強,與各國有以比權量力,則彼將陰消其侮奪覬覦之心,而所求於我者,不過通商之利而已,不必利我之土地人民也。惟中國之終不振而無以自立,則以此五洲上腴之壤,而無論何國得之,皆可以鞭笞天下,而平權相制之局壞矣。慮此之故,其勢不能不爭,其爭不能不力。然則必中國自主之權失,而後全球之殺機動也。雖然,彼各國豈樂於為是哉!爭存自保之道,勢不得不然也。臣故曰:各國深望中國自強,望之深,故察之審也。【注】:以上為原文部分內容。
作者簡介
嚴復(1854-1921),初名傳初,改名宗光,字又陵,後名復,字幾道,晚號愈壄老人。福建侯官(今福州市)人。中國近代啟蒙思想家、翻譯家、教育家。嚴復系統地將西方政治、社會、經濟、哲學思想介紹到中國,翻譯了《天演論》、《原富》、《群學肄言》、《群己權界論》、《社會通詮》、《法意》、《名學淺說》、《穆勒名學》等著作。他的譯著文字雅馴、體大思精而影響深遠。編者簡介黃克武,1957年生於台北,台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學士、碩士,英國牛津(Oxford)大學東方系碩士(1989),美國史丹佛(Stanford)大學歷史系博士(2001)。現任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兼所長。研究領域為中國近代文化史、思想史。主要著作有《一個被放棄的選擇:梁啓超調適思想之研究》(1994)、《自由的所以然:嚴復對約翰•彌爾自由思想的認識與批判》(1998)、The Meaning of Freedom: Yan Fu and the Origins of Chinese Liberalism(2008)、《惟適之安:嚴復與近代中國的文化轉型》(2010)、《近代中國的思潮與人物》(2013)以及有關明清文化史、嚴復、梁啓超、胡適、蔣中正等之學術論文七十餘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