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此書正文開首有七言韻語四聯,包涵全書大意,略謂:蘇州有才子余夢白梁文昭、張眉三人,皆有文名。同時有名妓倚妝、文娟、弱芳三人皆善作詩,結社聯吟。余夢白等見而異之,因出資大會蘇城眾妓,雲開女科,點倚妝為狀元,文娟為榜眼,弱芳為探花。榜發,大擺宴席,邀眾妓齊赴瓊林宴。惡少嫉之,捏言中傷,訴之察院。余等聞之皆潛逃外地,倚妝等亦云散。後余等三人皆中進士榮歸故里。余夢白娶倚妝,梁文昭娶弱芳,張眉娶文娟,相偕終老。
作品目錄
第一回 新傾蓋風流出陣 第二回 誤尋芳花煞勾嬌 第三回 女生員棘闈對策 第四回 喬御史瓊宴辭魂 | 第五回 駕薰風背地興波 第六回 飽齋僧當堂獨桌 第七回 母夜叉訴逢馬扁 第八回 老驛丞命棄流妖 | 第九回 挈相思月舠偷泛 第十回 憑好夢鬼窟全生 第十一回 陡題名喜聯待詔 第十二回 三合卺各湊奇緣 |
創作背景
小說所寫女子開科考試之事,是古往今來聞所未聞的一件新奇事,但作者卻是以當時發生的實事為藍本進行加工和創作的。
女開科事件確有其事其人。孟森《心史叢刊王紫稼考》對女開科事件作了詳細的考證,事件發生在蘇州,時為順治十三年(1656)。
日本寶曆《舶載書習》曾著錄,劃其創作當在乾隆十九年(1754)前。
人物介紹
【余夢白】字麗卿,南直隸蘇州府秀才。父親曾是顯宦,母親累受封誥。他生得眉清目秀,聰穎異常,滿腹才學,尤工詩詞。他不以功名為念,只是娛情詩酒,寄意山水,並立志要選“今世上沒有的才,沒有的色,方可牽絲結犒”,故一再辭卻媒人說親,直至十九歲尚未婚配。偶與友人梁文昭、張眉結伴閒遊,遇當地名妓倚妝等於花園中分題作詩,見倚妝才貌超群,不勝心醉,又同情其流落風塵,欲結伉儷。為品評其花間吟詠,較量才智,捐資千金,仿朝廷科試製度,邀眾妓比試,亦取狀元進士,瓊林赴宴。事出遊戲,卻被一惡少柳貔貅到察院誣告謀反。察院派兵捉拿,他倉惶出逃,改名魯昭,字易水,投奔衢州姑母家。雖在難中,亦不忘倚妝,為圖團聚,發憤讀書,併入當地籍應試,因聞倚妝亦外逃,又借進京赴考,沿途尋訪其蹤跡。殿試中探花,選為翰林。及得誤傳的倚妝死訊,他傷心痛哭,立牌位朝夕相伴,誓不再娶。後與倚妝重逢,終償夙願。
【倚妝】原是揚州人。 年方一十六歲,因遭兵火,父母逃散,被賊兵拐賣給蘇州閶門處柳潭深處一家妓院。因為有沉魚落雁之貌,閉月羞花之容,又會做得幾句詩詞歌賦,會臨寫幾筆米蔡蘇黃之字,鴇母想靠她賺大錢,尚未逼迫她倚門賣笑,遇到余夢白,一見鐘情,便訂終身。因參加余夢白導演的開科試舉花會,又被惡棍淫僧相逼,不得已逃離蘇州,途中船翻落水,被巡按救起,被認義女,終於同餘夢白結成美滿姻緣。
作品鑑賞
主題思想
憤世嫉俗是從小說作品揭露社會種種弊端體現出來的。儘管讀者對作者的情況一無所知,但從小說作品中可以看出,作者大約也是在科舉考試的道路上掙扎過一番的讀書人。他對科舉弊端十分熟悉,因此抨擊起來也有一定分量。小說寫道,考試之時“如買號、雇倩、傳遞、割卷、懷挾種種弊窶,難以悉舉”(第3回)。正因為當時的現實是如此,作者才別出心裁地幻想出來一個女開科。女開科本來是才子們閒極無聊的湊趣取樂,但麗卿一夥人卻做得認認真真。“儼然是棘闈氣象,倒比那真正科舉場中更黨得森嚴整肅,甚是可畏。”(同上)通過現實生活中的種種弊竇與小說中女開科的森嚴整肅鮮明對比,作者憤世的情緒也就表達了出來。科舉考試中的行賄受賄,作者也是深惡痛絕的。作品十分尖刻地指出:“文章好歹,那有定評,有銀子,就是好文章;沒銀子任憑你錦繡珠璣,總是嚼蛆放屁。”(同上)所以凡是熟諳科場的老行家都知道,只要有了錢,“那舉人進士不怕不一節打通”,“那在下等的朋友也不要去埋怨自家的文章不是錦繡,也不要坦怨試官的眼珠不是銅鈴,只恨自己的祖父原不曾為子孫預先打算,積得幾萬貫稀臭銅錢,致使文字無靈,光拳無措,這不是人去磨墨,卻被這一塊墨把人磨去了半橛”(同上)。如果說試官受賄,那利益畢竟還是有限的、暫時的,那末試官把門生當作自己的私有財產,那利益則是更為長遠的了。
藝術特色
作者的直接議論是《女開科傳》的一個特點。一般地說來,議論過多容易削弱小說的形象性,讀起來令人乏味。這部小說的議論占的比例較大,不能說不影響了形象的塑造,但由於這些議論本身的特色,也還是有很值得肯定和借鑑的地方的。首先,這些議論更偏重於揭露,很少正面立論,於是也就很少有道學頭巾氣。其次,作者的思想比較開通,不象有的才子佳人小說那樣開口溫柔敦厚,閉口男女之大妨,遷腐的語言也就相對少得多。第三,作者很善於運用語言,雖是議論,作者還是大量運用比喻、誇張、描寫、敘述等各種方法,使議論的語言形象化。第四,作者的議論成為敘述故事的一個必要的補充,是小說揭示世相的一個重要手段,從而擴大了小說內容的蘊含量。通過議論揭露社會各種醜惡現象是小說的另一重要內容。第三回說到考官受賄,作者則用十分俏皮的語言說:“總是五顯得權文昌削職的時節,錢神有靈,豈但稱為家兄,直可尊為阿父”;“人都說文場中實有鬼神把持,不由試官作主要曉得,這些貪婪試官已是活現鬼蜮,那裡還另有甚么鬼神”。第一回說到鑽營拍馬、阿諛奉承的世相,就通過比喻、誇張、摹狀等手段進行形象的勾勒:“那些獻諛阿好的,好象什麼東西?就象那鵓鴿子一般,只飛向旺的去處;又好象糞坑裡的蛆蟲,越臭越鬧處他就越鑽得高興。”“種種利益,就是獻妻貢妾、嘗糞吮癰這樣極不肖、極齷齪的事體,推他的意思,都是心悅誠服的事;若要他攢一攢眉兒,道半個不字,這也不希罕。”這些議論,實際上是很好的雜文語言,很有諷刺力量,對醜惡世相的揭露可以說是入木三分的。第十回寫倚妝被察院收留為女,接著議論道:“若把別個官府撞著倚妝,看了這般絕世的儀容,莫說自己又沒有兒子,就是有兒子,也要起私慾之心,收留在身邊,做一個如夫人了。縱使夫人不賢慧,此女不順從,你道男子漢的心腸,又是繡衣公的聲勢,如何執拗得他,畢竟千方百計,也要弄他到手。”作者用這段議論來反證察院的“行誼端方”,卻起到了揭露官僚醜行的效果。這段議論寫得平實,似乎不動什麼聲色,但敦實有力,其中蘊含了作者的憤懣不平。
版本信息
現存主要版本有清名山聚刊本,藏大連圖書館;清何必居刊本,藏日本慶應義墊大學;清刊本,藏美國哈佛大學燕京圖書館;清坊刊本,藏北京大學圖書館。1983年春風文藝出版社“明末清初小說選刊”排印名山聚刊本,上海古籍出版社“古本小說集成”影印名山聚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