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

何三

《紅樓夢》中人物。首見第八十八回《博庭歡寶玉贊孤兒 正家法賈珍鞭悍仆》。周瑞家的乾兒子。整日遊手好閒,經常出入賭場,結交一些狐朋狗友。賈母發喪那天,因打聽得賈府中只留下少數人看家,便勾引盜賊乘虛而入,結果被包勇一棒打死。

基本介紹

  • 中文名:何三
  • 登場作品:紅樓夢
  • 性別:男
  • 社會關係周瑞家的乾兒子
第八十八回《博庭歡寶玉贊孤兒 正家法賈珍鞭悍仆》
賈珍正在書房裡歇著,聽見門上鬧的翻江攪海,叫人去查問,回來說道:“鮑二和周瑞的乾兒子打架。”賈珍道:“周瑞的乾兒子是誰?”門上的回道:“他叫何三,本來是個沒味兒的,天天在家裡吃酒鬧事,常來門上坐著。聽見鮑二和周瑞拌嘴,他就插在裡頭。”賈珍道:“這卻可惡!把鮑二和那個什麼何三給我一塊兒捆起來。周瑞呢?”門上的回道:“打架時,他先走了。”賈珍道:“給我拿了來。這還了得了!”眾人答應了。正嚷著,賈璉也回來了,賈珍便告訴了一遍。賈璉道:“這還了得。”又添了人去拿周瑞。周瑞知道躲不過,也找到了。賈珍便叫:“都捆上!”賈璉便向周瑞道:“你們前頭的話也不要緊,大爺說開了,很是了,為什麼外頭又打架?你們打架已經使不得,又弄個野雜種什麼何三來鬧。你不壓伏壓伏他們,倒竟走了!”就把周瑞踢了幾腳。賈珍道:“單打周瑞不中用。”喝命人把鮑二和何三各人打了五十鞭子,攆了出去,方和賈璉兩個商量正事。
第一一一回 鴛鴦女殉主登太虛 狗彘奴欺天招伙盜
卻說周瑞的乾兒子何三,去年賈珍管事之時,因他和鮑二打架,被賈珍打了一頓,攆在外頭,終日在賭場過日。近知賈母死了,必有些事情領辦,豈知探了幾天的信,一些也沒有想頭,便噯聲嘆氣的回到賭場中,悶悶的坐下。那些人便說道:“老三,你怎么不下來撈本兒了嗎?”何三道:“倒想要撈一撈呢,就只沒有錢么。”那些人道:“你到你們周大太爺那裡去了幾日,府里的錢,你也不知弄了多少來,又來和我們裝窮兒了。”何三道:“你們還說呢。他們的金銀不知有幾百萬,只藏著不用。明兒留著,不是火燒了,就是賊偷了,他們才死心呢。”那些人道:“你又撒謊。他家抄了家,還有多少金銀?”何三道:“你們還不知道呢。抄的是撂不了的。如今老太太死後,還留了好些金銀,他們一個也不使,都在老太太屋裡擱著,等送了殯回來才分呢。”內中有一個人聽在心裡,擲了幾骰,便說:“我輸了幾個錢也不翻本兒了,睡去了。”說著,便走出來,拉了何三道:“老三,我和你說句話。”何三跟他出來。那人道:“你這么個伶俐人,這么窮,我替你不服這口氣。”何三道:“我命里窮,可有什麼法兒呢?”那人道:“你才說榮府的銀子這么多,為什麼不去拿些使喚使喚?”何三道:“我的哥哥!他家的金銀雖多,你我去白要一二錢,他們給咱們嗎?”那人笑道:“他不給咱們,咱們就不會拿嗎?”
何三聽了這話裡有話,忙問道:“依你說,怎么樣拿呢?”那人道:“我說你沒有本事,若是我,早拿了來了。”何三道:“你有什麼本事?”那人便輕輕的說道:“你若要發財,你就引個頭兒。我有好些朋友,都是通天的本事。別說他們送殯去了,家裡只剩下幾個女人,就讓有多少男人也不怕。只怕你沒這么大膽子罷咧。”何三道:“什麼敢不敢,你打量我怕那個乾老子嗎!我是瞧著乾媽的情兒上頭,才認他做乾老子罷咧,他又算了人了?你剛才的話,就只怕弄不來,倒招了饑荒。他們那個衙門不熟?別說拿不來,倘或拿了來,也要鬧出來的。”那人道:“這么說,你的運氣來了。我的朋友還有海邊上的呢,現今都在這裡。看個風頭,等個門路,若到了手,你我在這裡也無益,不如大家下海去受用,不好么?你若撂不下你乾媽,咱們索性把你乾媽也帶了去,大傢伙兒樂一樂,好不好?”何三道:“老大,你別是醉了罷?這些話混說的是什麼。”說著,拉了那人走到個僻靜地方,兩個人商量了一回,各人分頭而去,暫且不提。
且說包勇自被賈政吆喝,派去看園,賈母的事出來,也忙了,不曾派他差使。他也不理會,總是自做自吃,悶來睡一覺,醒時便在園裡耍刀弄棍,倒也無拘無束。那日賈母一早出殯,他雖知道,因沒有派他差使,他任意閒遊。只見一個女尼帶了一個道婆,來到園內腰門那裡扣門。包勇走來,說道:“女師父那裡去?”道婆道:“今日聽得老太太的事完了,不見四姑娘送殯,想必是在家看家。恐他寂寞,我們師父來瞧他一瞧。”包勇道:“主子都不在家,園門是我看的,請你們回去罷。要來呢,等主子們回來了再來。”婆子道:“你是那裡來的個黑炭頭,也要管起我們的走動來了。”包勇道:“我嫌你們這些人,我不叫你們來,你們有什麼法兒?”婆子生了氣,嚷道:“這都是反了天的事了,連老太太在日還不能攔我們的來往走動呢。你是那裡的這么個橫強盜,這樣沒法沒天的?我偏要打這裡走!”說著,便把手在門環上狠狠的打了幾下。妙玉已氣的不言語,正要回身便走,不料裡頭看二門的婆子聽見有人拌嘴,連忙開門一看,見是妙玉,已經回身走去,明知必是包勇得罪了走了。近日婆子們都知道上頭太太們四姑娘都和他親近,恐他日後說出門上不放進他來,那時如何耽得住,趕忙走來,說:“不知師父來,我們開門遲了。我們四姑娘在家裡,還正想師父呢。快請回來。看園的小子是個新來的,他不知咱們的事。回來回了太太,打他一頓,攆出去就完了。”妙玉雖是聽見,總不理他。那禁得看腰門的婆子趕上,再四央求,後來才說出怕自己擔不是,幾乎急的跪下。妙玉無奈,只得隨著那婆子過來。包勇見這般光景,自然不好再攔,氣得瞪眼嘆氣而回。
這裡妙玉帶了道婆走到惜春那裡,道了惱,敘些閒話。惜春說起:“在家看家,只好熬個幾夜,但是二奶奶病著,一個人又悶又害怕,能有一個人在這裡我就放心,如今裡頭一個男人也沒有。今兒你既光降,肯伴我一宵,咱們下棋說話兒,可使得么?”妙玉本來不肯,見惜春可憐,又提起下棋,一時高興應了。打發道婆回去取了他的茶具衣褥,命侍兒送了過來,大家坐談一夜。惜春欣幸異常,便命彩屏去開上年蠲的雨水,預備好茶。那妙玉自有茶具。道婆去了不多一時,又來了一個侍者,送下妙玉日用之物。惜春親自烹茶。兩人言語投機,說了半天。那時天有初更時候,彩屏放下棋枰,兩人對弈。惜春連輸兩盤,妙玉又讓了四個子兒,惜春方贏了半子。不覺已到四更,正是天空地闊,萬籟無聲。妙玉道:“我到五更須得打坐,我自有人伏侍,你自去歇息。”惜春猶是不捨,見妙玉要自己養神,不便扭他。
剛要歇去,猛聽得東邊上屋內上夜的人一片聲喊起。惜春那裡的老婆子們也接著聲嚷道:“了不得了!有了人了!”唬得惜春彩屏等心膽俱裂,聽見外頭上夜的男人便聲喊起來。妙玉道:“不好了,必是這裡有了賊了。”說著趕忙的關上屋門。便掩了燈光,在窗戶眼內往外一瞧,只見幾個男人站在院內。唬得不敢作聲,回身擺著手,輕輕的爬下來,說:“了不得!外頭有幾個大漢站著。”說猶未了,又聽得房上響聲不絕,便有外頭上夜的人進來吆喝拿賊。一個人說道:“上屋裡的東西都丟了,並不見人。東邊有人去了,咱們到西邊去。”惜春的老婆子聽見有自己的人,便在外間屋裡說道:“這裡有好些人上了房了。”上夜的都道:“你瞧,這可不是嗎!”大家一齊嚷起來。只聽房上飛下好些瓦來,眾人都不敢上前。
正在沒法,只聽園裡腰門一聲大響,打進門來。見一個梢長大漢,手執木棍,眾人唬得藏躲不及。聽得那人喊說道:“不要跑了他們一個!你們都跟我來!”這些家人聽了這話,越發唬得骨軟筋酥,連跑也跑不動了。只見這人站在當地,只管亂喊。家人中有一個眼尖些的看出來了,你道是誰,正是甄家薦來的包勇。這些家人不覺膽壯起來,便顫巍巍的說道:“有一個走了,有的在房上呢。”包勇便向地下一撲,聳身上房,追趕那賊。這些賊人明知賈家無人,先在院內偷看惜春房內,見有個絕色尼姑,便頓起淫心。又欺上屋俱是女人,且又畏懼,正要踹進門去,因聽外面有人進來追趕,所以賊眾上房。見人不多,還想抵擋,猛見一人上房趕來,那些賊見是一人,越發不理論了,便用短兵抵住。那經得包勇用力一棍打去,將賊打下房來。那些賊飛奔而逃,從園牆過去。包勇也在房上追捕。豈知園內早藏下了幾個在那裡接贓,已經接過好些。見賊伙跑回,大家舉械保護。見追的只有一人,明欺寡不敵眾,反倒迎上來。包勇一見生氣,道:“這些毛賊,敢來和我鬥鬥!”那伙賊便說:“我們有一個夥計被他們打倒了,不知死活,咱們索性搶了他出來。”這裡包勇聞聲即打。那伙賊便輪起器械,四五個人圍住包勇,亂打起來。外頭上夜的人也都仗著膽子只顧趕了來。眾賊見斗他不過,只得跑了。包勇還要趕時,被一個箱子一絆,立定看時,心想東西未丟,眾賊遠逃,也不追趕,便叫眾人將燈照看。地下只有幾個空箱,叫人收拾,他便欲跑回上房。因路徑不熟,走到鳳姐那邊,見裡面燈燭輝煌,便問:“這裡有賊沒有?”裡頭的平兒戰兢兢的說道:“這裡也沒開門,只聽上屋叫喊,說有賊呢,你到那裡去罷。”包勇正摸不著路頭,遙見上夜的人過來,才跟著一齊尋到上屋。見是門開戶啟,那些上夜的在那裡啼哭。
一時賈芸林之孝都進來了,見是失盜,大家著急。進內查點,老太太的房門大開,將燈一照,鎖頭擰折。進內一瞧,箱櫃已開。便罵那些上夜女人道:“你們都是死人么?賊人進來,你們都不知道么?”那些上夜的人啼哭著說道:“我們幾個人輪更上夜,是管二三更的。我們都沒有住腳,前後走的。他們是四更五更。我們才下班兒,只聽見他們喊起來,並不見一個人。趕著照看,不知什麼時候把東西早已丟了。求爺們問管四更五更的。”林之孝道:“你們個個要死!回來再說,咱們先到各處看去。”上夜的男人領著走到尤氏那邊,門兒關緊。有幾個接音說:“唬死我們了!”林之孝問道:“這裡沒有丟東西呀?”裡頭的人方開了門,道:“這裡沒丟東西。”林之孝帶著人走到惜春院內,只聽得裡面說道:“了不得,唬死了姑娘了。醒醒兒罷!”林之孝便叫人開門,問是怎么了。裡頭婆子開門,說:“賊在這裡打仗,把姑娘都唬壞了。虧得妙師父和彩屏才將姑娘救醒。東西是沒失。”林之孝道:“賊人怎么打仗?”上夜的男人說:“幸虧包大爺上了房把賊打跑了去了,還聽見打倒了一個人呢。”包勇道:“在園門那裡呢,你們快瞧去罷。”賈芸等走到那邊,果然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下死了,細細的一瞧,好像是周瑞的乾兒子。眾人見了詫異,派了一個人看守著,又派了兩個人照看前後門。走到門前看時,那門俱仍舊關鎖著。林之孝便叫人開了門,報了營官。立刻到來查勘賊蹤,是從後夾道子上了房的,到了西院房上,見那瓦片破碎不堪,一直過了後園去了。眾上夜的人齊聲說道:“這不是賊,是強盜。”營官著急道:“並非明火執仗,怎么便算是強盜呢?”上夜的道:“我們趕賊,他在房上撇瓦,我們不能到他跟前,幸虧我們家的姓包的上房打退。趕到園裡,還有好幾個賊竟和姓包的打起仗來,打不過姓包的,才都跑了。”營官道:“可又來,若是強盜,難道倒打不過你們的人么?不用說了,你們快查清了東西,遞了失單,我們報就是了。”
賈芸等又到了上屋裡,已見鳳姐扶病過來,惜春也來了。賈芸請了鳳姐的安,問了惜春的好,大家查看失物。因鴛鴦已死,琥珀等又送靈去了,那些東西都是老太太的,並沒見過數兒,只用封鎖,如今打從那裡查起?眾人都說:“箱櫃東西不少,如今一空,偷的時候兒自然不小了。那些上夜的人管做什麼的?況且打死的賊是周瑞的乾兒子,必是他們通同一氣的。”鳳姐聽了,氣的眼睛直瞪瞪的,便說:“把那些上夜的女人都拴起來,交給營里去審問!”眾人叫苦連天,跪地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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