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山菊花

九月的山菊花

《九月的山菊花》屬短篇小說,由作者竹園創作,第一次登選在小說閱讀網內,2007年完成。

基本介紹

  • 書名:九月的山菊花
  • 作者竹園
  • 小說類型:短篇
  • 完稿時間:2007年
作者介紹,文章簡介,原文欣賞,

作者介紹

作者:竹園
寫過多篇短篇小說<沉淪> , <劉為善和他的兒女們>, <周根實的愛情生活>, <山後面的那朵雲彩>等。

文章簡介

初登:小說閱讀網,本文於2007年完結屬於短篇小說。

原文欣賞

九月的山菊花
八點開會九點叫,十點挪窩十一點到。
這是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土地承包以前全國農村一貫的工作作風。
在山岔口生產隊大部分社員的印象中,張老叼好象一直就是他們的生產隊長。
張老叼喜歡抽旱菸,一袋接一袋的抽,抽完一聲接一聲的咳。不論是什麼時間誰見到他,他不是在抽旱菸就是一邊在鞋底子上磕還冒著煙兒的菸灰,一邊使勁的咳著。他的咳聲很響亮,能驚動大半個村莊,然後伴隨著一聲象是從死神那裡掙扎回來低長的呻吟,一口濃痰能被他淬的老遠。
張老叼可不是一般人。他就是山岔口生產隊的皇帝,是法律。不論是張老叼還是山岔口的社員都這樣認為,沒有一個人會有異議。張老叼從骨子裡認為他生來就是當隊長的料,是管山岔口生產隊社員的人才,社員們離了他是不能活的。他是領頭羊,羊群離了頭羊可怎么得了。
張老叼的老伴死的早,他和女兒共同生活。他的老伴不是病死的,是後院陳建設家藥耗子藥死的。那天張老叼的老伴一個人在家,她貪吃一隻被耗子藥藥死的雞崽。等張老叼在公社開完會回來,她早就升天了。按理說這件事怪不得陳建設家,是陳建設和他的兒子陳凱兩個人把藥死的雞崽丟到河邊上去的,當時有幾個鄰居知道,當然也包括張老叼的老婆。因為這件事情,張老叼沒少苛報陳建設。
陳建設的兒子陳凱和張俏麗是同歲,小伙子很能幹,有的是力氣,能掙工分。由於張俏麗母親的事情,原先很要好的兩個人現在基本不怎么說話。他們兩個都是念到國中一年級就不再念下去了,因為要幫家裡掙工分。工分是社員們的命根子,到年底的時候就指望它能分口糧呢。不光是他們兩個老早不念書了,他們隊的孩子們沒一個能持續讀下去的。即使孩子們想念書,爹娘肯定也不同意
張老叼最喜歡開會了,開會時的感覺真好。雖然社員們沒什麼時間意識,但在他的內心裡從來沒責怪過他們,雖然他嘴上會對來晚的人吆五喝六的,他要的就是這樣居高臨下的感覺。生產隊里的會其實也就是大傢伙三三兩兩簇在一起,由他來宣布一些無管緊要的事情。本來就那么兩句話的會能開一個上午或下午,但對社員們來說開會是件好事情,因為開會一樣是記工分的,只要給工分,天天開會他們都樂意。在開會的時候婦女們可以做著針線活,男人們則抽著自製的捲菸低聲談論著村子裡的女人們。
張老叼在生產隊里的威望老高,人人都怕他,他沒怕過哪個,即使輩分比他長的,都要敬畏他幾分,可他偏偏怕他的寶貝女兒張俏麗。當然了,不是張俏麗怎么厲害。是因為他就這么一個寶貝疙瘩。
不論農忙農閒,生產隊總能給社員們找到活乾,這就是張老叼的能耐。當然社員們對張老叼沒什麼意見,在社員們的意識里,工分越多,分的口糧就越多。他們不看產量,只看工分。再說幹活也是打呼隆,累不著誰,他們象城裡有工作的人一樣,每天都在忙碌。可城裡的工人拿的是現錢,他們拿的卻是到年底才知道能分多少口糧的工分。但大家都這樣,全國都這樣,習慣了。沒有誰會感覺到這樣不公平。
陳凱很喜歡能和張俏麗一起上工。在他看來張俏麗是能使他感覺不會產生疲勞的動力,所以,只要有機會和她在一起勞動,陳凱總是乾的很賣勁,他想贏得張俏麗的好感。在農村,評價一個男人的標準是看他活做的怎么樣,姑娘們都希望能嫁個有力氣且不怯力的小伙子。這樣可以多掙工分,他們以後的日子在理論上會好過些。張俏麗其實看的出來,若不是礙於母親那件事情,她倒很喜歡陳凱。
年輕的男女社員們在農活的空擋都喜歡聚集在一塊,這也是他們滋生愛情的途徑。可能因為相互之間的一個玩笑或著一個眼神,就能促成一對姻緣。他們的愛情沒城市裡的愛情浪漫,但他們的愛情是很實在很直接的。但僅憑這些年輕未婚的男女在一起成功的效率不高,他們需要一些比他們年長的嫂子嬸子們的撮合。所以,一到戀愛年齡的姑娘們總願意與她們關係比較好的嫂子嬸子呆在一起,幫她們納個鞋墊,撮個麻繩。
小伙子們和姑娘們差不多,也不喜歡在大老爺們堆里蹭。在他們的眼睛裡,除了盯著嫂子嬸子們身邊的花朵外,還得討好這些嫂子嬸子們。小伙子們在沒和心目中的人兒有個說道之前,總以忐忑不安的心情來應付這瞬息的變化,生怕哪個天殺的亂點鴛鴦譜,把自己從心裡相好的人兒點給別人。
陳凱因為張俏麗沒少給張三嫂施恩惠,張三嫂是張俏麗的叔伯哥哥張大壘的老婆,張俏麗的堂嫂,兩個人的年齡相差不大。在農村,十七大八就結婚有的是。就說張三嫂子吧,今天年才二十出頭,孩子都兩個了,但看起來她怎么也不象兩個孩子的母親,怎么看都象是個沒發育完全的女人,眼神里依然透漏出孩提的光亮。陳凱其實不喜歡象張三嫂這樣的女人,他喜歡象張俏麗那樣的,圓嘟嘟的臉龐大大的眼睛,高高的胸脯彎彎的眉毛。從現在社會上流行的美學來看,張俏麗有點胖,但在陳凱看來,張俏麗就是美的代名詞。他討厭瘦弱的女人,他甚至想像抱著骨瘦如柴的女人睡覺,不但沒有美妙的感覺,而且會感到恐怖,他不喜歡沒什麼內容的女人,他看上張俏麗也許更多的是衝著這一點。有時候他就懷疑張大壘怎么會喜歡上張三嫂這樣的女人。
張三嫂子喜歡的東西陳凱一清二楚。
每到九月,是山菊花盛開的季節。山岔口一帶的山坡上,到處是金燦燦的。一簇簇的山菊花象是堆在一起,整個小山村象是花的海洋,到處都瀰漫著誘人的芳香。張三嫂子象成群的蝴蝶和蜜蜂一樣的在花叢中忙碌著。開始的時候陳凱並不知道她和張俏麗採摘山菊花是做什麼用處,只是遠遠的注視和疑惑。後來才知道張俏麗幫三嫂採摘菊花是用來當枕頭芯子用的。菊花涼乾以後做枕芯,一來香味十足,滿屋子的芳香能持續長久,二來山菊花有它的藥效,能驅趕紋蟲。張三嫂對山菊花情有獨鐘。
陳凱也很喜歡山菊花,每當盛開的季節,他喜歡遠遠的望著它們。是這些花叢裝飾了這裡的山山水水,也裝飾人們喜悅的心情。在九月這個季節,不論是老人孩子,不論男人女人,都喜歡採摘一些束起來,掛在門前廳後,讓大自然的恩賜隨處可見。有時候陳凱會有個奇怪的想法,他遐想,如果這滿山遍野的山菊花能夠食用,是糧食的話,社員們可真的不再會餓肚子了。雖然每年陳凱家的工分是生產隊里數一數二的,可一年的工分分到的糧食勉強能夠維持生計,當然不排除得很會安排,況且時常得從田梗地畦里挖些野菜來補充。
這個秘密讓陳凱心花怒放,他知道,僅僅幫三嫂家挑幾擔水,劈幾根柴是遠遠不夠的,張三嫂真正喜歡的是山菊花。在菊花盛開的季節,陳凱忙碌起來了,在山菊花盛開的坡坡嶺嶺,都能看到陳凱忙碌的身影。為採摘山菊花他曾經被蜜蜂蟄過,山坡上的荊棘刺傷過,但他的內心是幸福的,在他的思想中他已經摸到了幸福的邊緣。從盛開的山菊花叢中看到了愛情的影子和希望,看到了張俏麗那甜美可人、令他神魂顛倒的笑臉。
有耕耘就有收穫。這個時候不但張三嫂對陳凱的印象特好,連張俏麗對陳凱的敵意也漸漸消退。戀愛季節的年輕人的心是最容易貼近的,他們面臨愛情青睞的時候,都一樣的會心跳,都憧憬美好的愛情,嚮往象蜜一樣的感情生活。還有就是那種少男少女對異性的渴望和好奇。
秋雨連綿的季節,是生產隊難得的休息天,但能幹的張老叼也一樣沒讓男勞力閒著。生產隊里養著二十幾頭耕牛,他感覺攢了多天的牛糞在這個天氣里出更合適。將近中午的時候男社員才擔著挑子陸陸續續的過來。摔著菸袋的張老叼罵罵咧咧的,在他看來這些社員們都是叼民,都晌午球了才來,不是混日子嗎?罵歸罵,活還得乾,工時照記,下不為例。
看起來陳凱今天心情不錯,雖然今天張俏麗沒在這裡幹活,但這沒有影響他按耐不住的快樂心情。年輕人一談上戀愛,心情格外的陽光,這樣的心情不論你怎么去掩飾也掩飾不住的,何況陳凱壓根就沒打算掩飾。從他的表情里能看到他和張俏麗發展的不錯。這些天陳凱與張俏麗的交往,使他嘗到了一點甜頭。他第一次體味到一個女人豐滿身體的那種奇妙滋味。就象處在盛開的山菊花堆里,香的足以使他窒息。他恨不得永遠不撒手就這樣擁抱著,他寧願時間在那一刻停留,在他陶醉的瞬間,他把褲子給尿濕了。
張老叼當然不會反對女兒和陳凱好。雖然他嘴上仍然對陳建設不依不饒的有些記恨,但心裡早已經把那些陳年老事隨著磕出去的菸灰給磕出去了。在張老叼的世界裡,其實是很簡單和純樸的,他很能為社員們著想和開脫著有些說不過去的原因和理由。即使在除草的時候有哪些社員總把青草留下禾苗弄死了,張老叼的表現也是略帶善意的辱罵。在他的認識里,只要社員們勤勤懇懇的上工,當然是在他的指揮下,年底的收成一定錯不了。他很喜歡這樣的集體勞動,他可以坐在田間地頭指揮著社員們,這個時候的張老叼感覺自己象個戰場上的將軍,他可以決定什麼時間社員們休息什麼時間下工,沒他的命令,社員們得一直呆在田地里,即使他們在磨洋工,也得磨下去。
每年秋天的時候,是生產隊收穫的季節。社員們臉上都洋溢著收穫的快樂。現在的人們不去考慮自己能分上多少口糧,都齊心協力的把一年的收成顆粒歸倉。生產隊里到處都瀰漫著收穫的緊張和忙碌,社員們除了緊張的勞動之外,他們都在暗自盤算著這一年來他們各自所掙下的工分。雖然每天都由隊長張老叼記著工,但大家還是在自家的牆壁上一道一道的刻著他們幹活的軌跡。在這些密密麻麻的痕跡里,記載著他們的勞動,同時也是分口糧的主要憑證,一年的生活就指望這些不規則的圖案。有些家庭已經在等著這些橫七豎八的圖案能早點換成能吃的糧食,他們在等米下鍋了。
山岔口生產隊的社員們都漸漸感覺到他們的工分越來越虛了。就象現在的人民幣一樣,上個月一塊錢還可以買到一斤的蔬菜,到這個月就只能買八兩了。他們的工分比著往年沒少掙,但能分到的糧食卻越來越少。社員們困惑,連張老叼也一樣困惑。明明生產隊里的工作安排的很合理很緊湊,沒有理由是這樣的結果啊!他們每個人都在思忖下一年該怎么解決這些缺口的糧食,人是要吃飯的,即使用野菜來補充,那也得有野菜啊,那得需要多少野菜?社員們都在擔憂,特別是勞力少而吃飯的人多的家庭更犯難。
人們在這樣的困惑中沒有找到過合理的答案。他們在等待下一個年頭,在他們看來,希望只能寄托在明年的秋天。
陳凱和張俏麗的戀愛已經確定下來了。在當時的農村,當然是離不開媒婆的介入,他們通過張三嫂定了親事。陳凱和張俏麗的家人都沒啥意見,陳凱和張俏麗決定在來年的九月山菊花盛開的季節舉行婚禮。因為那是他們山里最美麗的季節,他們希望山菊花為他們的婚禮增色,同時他們把以後的幸福生活都寄托在這美麗鮮艷的山菊花上。
就在陳凱和張俏麗沉浸在幸福的等待中的時候,一股有關土地承包的新風吹到了他們這個小山村子裡。
張老叼怎么也想不明白,生產隊的土地怎么能這樣四分五裂的分到一家一戶呢!這樣的集體勞動有什麼不好?那不是搞小私有了嗎?是倒退。在他的意識里跟本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這時的張老叼在回顧自從他擔任生產隊隊長以來的往事,他從骨子裡認為他是山岔口生產隊的頂樑柱,隊里離了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沒有他。再說,土地真的要分下來,各自種各自的,他怎么辦?張老叼的印象里他壓根兒就沒種過地,不知道莊稼是怎么種怎么收,他只會領著社員們乾。用他自己的話來講就是他就會當隊長,還會開會。也別說,張老叼開會還真是個材料,說話不打草稿,隨便一點小事情他能講上半天。除了當隊長,沒有一樣適合他幹的活。好象老天給他安排的命運就是生產隊隊長。他的心情很矛盾很複雜,當然怨氣也很大。
一部分社員也和張老叼一樣想不開,他們的感觸頗多。打呼隆慣了,磨洋工慣了,在他們看來,沒張老叼這個頭羊,讓他們自己單幹,都沒信心和注意。習慣了大活泥的人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大部分社員從這次的變革中好象發現了新的生機,似乎讓他們明白以前的工分為什麼會不值錢。在他們朦朧的意識里好象發現了“積極性”這個辭彙。他們願意土地承包到戶,這樣才會把自己的“積極性”充分的調動起來,乾多得多,乾少得少,都有個因果,不再會有磨洋工。他們看到了希望,想像著期盼著那屬於自己的土地。
陳凱一家人當然希望土地能承包下來,他們家有兩個好勞力,都是種地的好手。在陳凱看來,真要單幹,他們家的日子會象芝麻開花一樣節節高,他早就盼望著能給與他心愛的人兒一個能夠解決溫飽的家,一個富裕的家。在陳凱的眼睛裡,已經看到了未來那美好的生活,他心裡甜著呢!
就這樣,在有人歡喜有人憂的複雜的情況下,土地回到了一家一戶的社員們手裡。
象陳凱家一樣的社員們有了他們自己的土地,他們精心耕作,使原本低產貧瘠的土地奇蹟般的變的肥沃起來。看著自己精心耕種的田地,社員們樂了,從他們的經驗里能夠看得出來,今年肯定有個不錯的收成。這樣的生產使他們也有了閒暇自由的時間來搞點養殖和家庭副業。沒原來在生產隊時那么忙了,但比那時累了,可沒有人會去抱怨。
張老叼家的地從一開始就是陳凱在忙裡忙外的幫著耕種。張老叼依然象在生產隊時那樣,蹲在地頭抽他的旱菸,看著女兒和未來的女婿在忙裡忙外。不過手裡少了兩樣東西,那就是記工用的筆和本子。他有個習慣,就是在將近中飯或著是晚飯的時間要對他的兩個“社員”大聲的喊“下工了”!即使這樣,張老叼依然感覺很失落,他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種風光的感覺。
陳凱幫張老叼種地,累是累點,但他很樂意,他乾自家的農活都沒幹張老叼家的賣力,他很願意去老丈人家幹活,這樣能和張俏麗蹤影不離的在一起。偶爾趁老丈人磕菸袋的工夫他還能去啃一下張俏麗的臉蛋,雖然很快就到他們的結婚時間了,但這對於兩個年輕人來說,等待就是一種幸福的煎熬。每當夜晚來臨的時候,他們兩個會躲開所有人的目光,在村口的小樹林裡偷偷的幽會。這個時候的陳凱是幸福的,張俏麗也是幸福的,他們願意把憋了一天的那種渴望在靜悄悄的夜幕下的小樹林裡找回來。
陳凱和張俏麗一邊在忙碌著農活,一邊在緊張著籌備著他們的婚禮。
九月的山菊花已經陸陸續續的開了,今年的雨水也格外的多,瘋長的山菊花象是要把村子給藏起來,到處都是山菊花的影子。也別說,戀愛季節的年輕人若是藏在花的海洋里,任你怎么努力也難把他們給揪出來。
農村的婚禮其實是很令人頭疼的事情,幾乎要把全生產隊的老少爺們都請到一起吃個酒席。所謂的酒席就是每張桌子上都圍坐著八九個人,這個數字當然不包括他們所帶的孩子們,桌子上多了幾個盤子幾個碗,至於盤子裡的內容要比平時好那么一丁點,會有些豬肉,當然是自己家養的。只要哪家有孩子快到了結婚年齡的時候,做父母的再困難都要想辦法養個豬崽,以備結婚的時候能拿上些豬肉來款待吃酒席的左鄰右舍。來吃酒席的當然也不會空著手來,他們大部分都拿著用五七塊錢買的床單之類的東西。
這樣的規矩和傳統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又沿襲下來的,當然陳凱和張俏麗的婚禮也不例外。結婚的那天陳凱的老丈人喝多了酒,出了洋相。誰都猜不透這位老生產隊長的心思,但在大家的眼睛裡張老叼沒有以前那么健談了,幾乎沒什麼過多的話從他嘴裡擠出來。他仍然喜歡抽旱菸,這一點和從前沒什麼區別,但磕菸灰的聲音沒那么響亮,動作也沒以前誇張了。仍舊咳,但沒以前咳得氣魄,驚動不了大半個村子了,痰也沒以前淬的遠了……
今年社員們的嘴巴樂的就沒合上過,豐收的景象不用說,都寫在了他們的臉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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