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發生在一百多年前的清朝道光年間。有一年除夕,在石灣通往佛山的路上,一位漢子身穿麻布粗衣、頭髮蓬鬆散亂,肩膀上扛著一袋硬梆梆的東西。漢子邊走邊想,年近歲晚,應該理個髮,整理光鮮才回家與母親和妻兒過年,就走進附近一間剃頭鋪,放下那袋硬梆梆的東西,讓剃頭匠給他剃頭。那剃頭匠讓漢子坐下來,邊給他剃頭,邊瞅著那袋硬梆梆的東西,只見隔著厚厚的布袋現出一個個圓形,心想,準是生意人扛回家的銀元。古語有云“漫藏誨盜”,剃頭匠認準那硬梆梆的圓形是銀元後,貪念之心頓生,眼下四顧無人,就借著給那漢子刮鬍子之機,手拿著剃刀向那漢子的咽喉割去。說時遲那時快,一下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漢子隨即嗚呼哀哉,命歸黃泉!殺人後,剃頭匠急匆匆打開那袋硬梆梆的東西一看,頓時傻了眼。原來袋裡裝的是石灣出產的陶燈盞。
剃頭匠懊喪極了,他想了想,就撕了身上的一片白麻衣,用手指蘸上死者的鮮血,在上面題了一首蹩腳詩:“你亦錯時我亦錯,燈盞何須用膊托,從此冤仇沉大海,欲想報仇馬出各。”佛山話“角”與“各”同音,匆忙間,剃頭匠把“角”字寫成了“各”。他把那漢子連同燈盞和那首蹩腳詩一起,埋在了石灣口大路邊的山崗上,滿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了。
時隔數月。一天,休假回鄉的四川總督駱秉章帶著部下巡視,正巧路過石灣口大路邊,當時正值盛夏,人困馬疲,駱秉章下令就地休息,派下屬找水喝。他自己信步走到崗邊,抬頭看,只見山崗光禿禿,寸草不長,可山崗半腰卻長出一顆西瓜,瓜蔓上長著人頭大的西瓜。駱秉章拔劍隔下西瓜,就地剖開,準備分給下屬吃。可西瓜切開後,只見裡面全是血水,血水流了一地。駱秉章覺得奇怪,叫下屬挖起瓜蔓,再深挖下去看個究竟。下屬掘地三尺,露出了屍骨和燈盞,還有寫了詩句的白麻布。駱秉章讀詩後細想,此事必有蹊蹺,要查個水落石出。於是,駱秉章在石灣住了下來,訪問當地百姓,了解近年來石灣大路口的情況。一日,駱秉章微服查訪來到石灣茶樓前,見一個醉漢指著茶樓前地攤上販賣的陶燈盞說,“如果燈盞不是燈盞,如果燈盞是銀元,我現在還愁沒錢喝茶嗎?”駱秉章聽了,覺得此人話出有因,聯想到西瓜下埋屍骨和燈盞的事,又了解到醉漢是個剃頭匠,每天都去茶樓飲茶。駱秉章掌握了情況後,心生一計,第二天茶市時間,他派下屬辦成收買破爛的,在剃頭匠住屋附近高聲叫喊,:“高價收買破爛白麻布衫!”剃頭匠老婆不知就裡,見家裡有件破的白麻布衫就拿出來賣,收破爛的見果然是撕掉一幅的白麻布衫,而且還有血點就買下來了。駱秉章把白麻布衫和血詩布片合併正吻合,立即派人拘拿剃頭匠歸案。
故事說到這裡,肯定大家都知道,那個扛燈盞的漢子的冤仇得到了昭雪,殘暴貪心的剃頭匠也得到了應有的懲處。此事傳開以後,民眾稱頌駱秉章為民辦事細心公正,同時把石灣大路口一帶叫做西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