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碧堂記

《照碧堂記》為北宋文學家晁補之應曾肇之邀,於建中靖國元年(1101年)創作的散文,記述南都(今河南商丘)照碧堂重修始末,現存於《雞肋集》。該文系晁補之任應天府通判期間參與北宋黨爭後所作,屬宋代建築記類散文代表作。

全文以照碧堂為中心,描繪其橫七楹的宏制格局及臨南湖的地理形勝,通過四望串聯汴渠漕運、閼伯祠、雙廟等歷史遺存,鉤沉隋唐至宋代的治亂興衰,闡發"勛名忠義愈遠彌存"的歷史觀。作者結合宦海浮沉經歷,在湖光鷗鳥、風雨荷柳的景致描摹中,融入對士大夫處世之道的思辨,提出"從吾所好"的人生態度。文章融建築營建、地域風物與史論思辨於一體,語言凝練峻潔,承襲柳宗元山水遊記傳統,體現宋代散文尚理重議的典型特徵。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照碧堂記
  • 出處:《全宋文》
  • 作者:晁補之
  • 創作年代:宋代
  • 作品體裁:散文
作品原文,作者簡介,

作品原文

照碧堂記
去都而東,順流千里,皆桑麻平野,無山林登覽之勝,然放舟通津門,不再宿至於宋,其城郭闐闈,人民之庶,百貨旁午,以視他州,則浩穰亦都也。而道都來者,則固已曠然,見其為寬閒之土而樂之,豈特人情倦覿於其所已饜,而欣得於其所未足,將朝夕從事於塵埃車馬之間。日昃而食,夜分而息,若有驅之急,不得縱而與之偕者,故雖平時意有所樂而不暇思,及其脫然去之也,亦不必山林遠絕之地,要小休而暫適,則人意物境,本暇而不遽,蓋向之所樂而不暇思者,不與之期,一朝而自復,其理固然。此照碧堂之所以為勝也。
宋為本朝始基之地,自景德三年詔,即府為南都,而雙門直別宮,故經衢之左為留守廨,面城背市,前無所達,而後與民語接。城南有湖五里,前此作堂城上以臨之,歲久且圮,而今龍圖閣學士南豐曾公之以待制留守也,始新而大之,蓋成於
元祜六年九月癸卯,橫七楹深,五丈,高可建旄,自東諸侯之宅,無若此尤者。先是南都歲賜官僚賓客費為錢七千緡,公奉己約,亦不以是侈廚傳,故能有餘,積以營斯堂,屹然如跳出堞上,而民不知可以放懷高蹈,寓目而皆適。其南汴渠,起魏迄楚,長堤迤靡,帆檣隱見,隋帝之所以流連忘返也。其西商丘祠,陶唐氏以為火正,日閼伯者之所以有功而食其墟也。其東雙廟,唐張巡、許遠捍城以死,而南霽雲之所以馳乞救於賀蘭之塗也。而獨粱故苑復道,屬之平台三十里者,名在而跡莫尋,雖隋之強,亦其所穿渠在耳,豈汰靡者易熄,而勛名忠義則愈遠而彌存,不可誣哉。初補之以校理佐淮南,從公宴湖上,後謫宮於宋,登堂必慨然懷公。拊檻極目,天垂野盡,意若遐騖太空者,花明草熏,百物媚嫵,湖光瀰漫,飛射堂棟,長夏畏日,坐見風雨自堤而來,水波紛紜,柳搖而荷靡,鷗鳥盡舞,客顧而嬉,儷然不能去,蓋不獨道都來者以為勝,雖饜於吳楚登覽之樂者,度淮而北則不復有,至此亦躊躇相羊而喜矣。
夫人之感於物者同,而所以感者異,斯須之頃,為之易意,樂未已也,哀又從之,故景公美齊而隨以雪涕。傳亦日:登高遠望,使人心悴然。昔之豪傑,憤’HE憂世之士,或出於此,若羊祜太息峴山之巔。祜固可人,其志有在,未可但言哀樂之復也。公與補之俱起廢,而公為太史氏,補之亦備史官,間相與語斯堂,屬補之記之。已而公再守南都,補之守河中,書來及焉。補之嘗論,昔人所館,有一日必葺,去之如始至者;有不掃一室者。夫一日必葺,以為不苟於其細,則將推之矣。不掃一室,以為有志於其大,則不可必卒之。其成功有命,則蠟與蕃之賢於此乎?未辯乃公之意,則日:吾何有於是,從吾所好而已矣,二累之上也。公名肇,字子開,文學德行,事君行己,為後來矜式,其出處在古人中,其欲有為在天下後世,其卷而施之一邦,不以自少而以自得,又樂與人同者,如此堂不足道也。建中靖國元年十二月戊戌記。

作者簡介

晁補之(1053—1110),濟州巨野(今山東巨野)人,字無咎。十七歲從父至杭州,著《錢塘七述》,為蘇軾所讚頌。舉進士。嗜學不倦,工詩文。尤精《楚辭》,擇後世文辭與楚辭相類似者,編為《變離騷》諸書。有《雞肋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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