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浮圖
- 作者：葛亮
- 文學體裁：中篇小說
- 首發時間：2022年
- 字數：約5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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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浮圖》圍繞著香港退休教授連粵名的半生故事，在春秧街、南華大學、仙遊縣等地的輾轉奔波中，作者既緩緩講述了他與阿嬤、妻子、女兒、情人和學生之間的紛繁流離，又在一寸一縷地耐心編織與沉穩講述中，試圖尋找一種於時代風潮里守住恆常的承載之物。該小說語言滿載粵音閩韻，情節深扣食俗情道，為香港、廣東、福建三地的文化圖景作出一個群像寫照。
人物介紹
連粵名
在曼徹斯特的“蓉香”川味中餐廳里，連粵名和同為港人的袁美珍從相遇、相知，走向攜手回港安居的婚姻生活，卻在婚後逐漸與傾心投資房產、直播帶貨、節食減肥的妻子漸行漸遠。連粵名後來成為南華大學的高分子物理學教授，儘管已在香港成家立業，“可他一年裡，總有三不五時，要做回福建人”。
袁美珍
袁美珍是個會在異鄉飯桌上忽然哭泣、細膩靈動的女子，是“獨立而低調的都市麗人，不襲家世，溯流而行”。她善經營甚或鑽營，在寸土寸金之地為家庭逐漸擴張著居住領土，她放棄繼承家產，要強、要體面，甚至要“她生命中的敵手，始終是個強者”。然而袁美珍日漸疏離所有人，只與她逝去的母親做“同盟”，成為“坐在黑暗中嚼餅”的女人。
作品鑑賞
《浮圖》以氣味、以留白、以“連粵名們”欲言又止的矜重寫“時間”的發生與痕跡——它以不動聲色的偉力將一個又一個孤懸之人托舉而出。香氣靜氣既煙火又世外，新生葬禮是莊嚴也是戰爭。在這部小說里，作者葛亮幾乎為不同階層、身份、處境、性格的人物創造了只屬於他／她的生活與命運，妥帖、自洽以致為一些社會問題的反思提供著支點。“氣味”與“留白”在小說中有具體所指，亦關乎敘事美學。以這樣兩處打量小說不會泄露太多故事，又能及物地看見敘事之構造。
小說中的氣味首先因其飲食豐盛，燈影牛肉、膶餅、芋粿、咖喱、燒味等，“連粵名自認是個老饕”，他穿街過巷買早點和食材，會吃也會做，在滋味的創造里，有他對傳統與家族的承襲歸順，亦有對愛情、生活與隱秘愛欲的照顧經營。小說點了許多菜餚的名，但並未細緻寫出其中滋味，反而是對食者當刻心思、那些游離於一人或兩人間的氣息之曖昧有所凝視。在葛亮筆下，滋味是對現下的享用也是接續過往的誠心。小說中的“整膶餅”，從前是地域與家族傳統的一部分，到了連粵名這裡，漸漸成為一種情感的確認儀式。在曼徹斯特的春節，他“東挪西湊”了餡料第一次給袁美珍“整了膶餅吃”，多年之後在北角月華的小屋裡，女人提及對阿嬤膶餅滋味的懷念，他“心頭無端地痛一下”，想到的是曾經對妻子的承諾。
《浮圖》在袁美珍這裡多有“留白”：她的恨意（亦是生活鬥志）多少來自父親再娶，多少來自連粵名阿嬤的不喜？她對女兒的暴戾多少來自對其決定的抗議，多少緣於家族病的發作？與丈夫的日趨隔閡原因何在？她怎么就變成了一隻“受傷的獸”？作者沒有細究，但讀者仿佛知道一切的軌跡。正是“必要的留白”讓文本空間更為敞闊，使自由生長的暗力（讀者想像的參與）與有限的“事實”（被視角限定的敘事）層疊掩映彼此交錯，讓故事無限接近著混然不可離析的生活本身。故事中的留白不單在袁美珍，它幾乎為每個人留下一些秘密，作者恰到好處地袒露或隱去，似乎所有人的故事在另外世界裡仍有新生的餘裕，這意味著，小說中的人物形象無論細描還是簡筆，都接近著“具體”。“女兒”與“林照”、“周令儀”和“Leo”的故事在小說中都是簡筆，也都是豐饒的。
《浮圖》語言之優雅、滿含靜氣讓人幾乎忘記它所敘寫是關於人之選擇、決定與生死的大問題。當人物一個個登台、表演、謝幕之後，讀者忽然意識到，細密敘事網住的人們正逐漸疊合於“巴塞爾展”上連粵名看到的那隻蝴蝶，那隻唯一完整的、於無數隻“被肢解、重組，按照顏色拼嵌成這穹頂一般肅穆的圓周”中央的孤懸者。到這裡，也終於可以說到“浮圖”，在覆於阿嬤骨灰罈上的那片織錦上，燦燦佛光與各執法器的千手中央，是一尊金佛。蝴蝶與金佛，是藝術也是信仰，被眾捧也被孤懸，在某種看似無關的目睹中，連粵名看見了他人與自己。裝置藝術本就是作為隱喻而存在，而這一次它指向人類永恆的處境。
“孤懸”之人，其實就是袁美珍、女兒、女兒男友林照、Leo與周博士、月華、阿嬤，以及連粵名自己。他們每個都孤獨，懸置在艱難中。看見每個人的艱難並不容易，《浮圖》做到了。每人都受囚困，也試圖從中超越，但蝴蝶暴露著人類的秘密：“孤懸”是宿命，是超越也仍是囚困，是兩者間的幻象。“跋涉”不過是限定中的有限遷徙，從一種身份到另一種身份、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從一個“我”中分娩出新的“我”，努力的終點不過又回到“孤懸”。《浮圖》中，作者不曾對眾人的位移做“優劣”“道德”“意義”上的評判，它們事出有因，是困境中人的本能與選擇。寫作的本事在呈示因之緣由，在邏輯鏈條中讓這一環與其他環節咬合。在這個意義上，《浮圖》有收束亦鬆弛，葛亮不寫滿，是策略和選擇，也是趣味和道德。
作品影響
榮譽表彰
2023年5月，《浮圖》獲得第十九屆十月文學獎中篇小說獎。
2024年8月，《浮圖》入選第八屆平遙國際電影展“遷徙計畫·從文學到影視”單元推薦作品。
作品評價
“我把生活拆成碎片給你”，《浮圖》拆解事件與時空，在夫妻、父女、情侶、師生、祖孫的紛繁關係線頭裡，拼繪出香港退休教授連粵名的半生故事。葛亮寫下世易時移，人的剎那流光和衰敗，欲望的旋渦和現實的坍塌，卻將綿延的情意，賦予街區、食物、器物、香味、語言等日常之物。人事代謝，唯物恆常，“浮圖”是葛亮呈給這蒼涼時光的一面溫暖而體面的安覆物。（十月文學獎授獎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