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俗地》是馬來西亞作家黎紫書創作的長篇小說,首次出版於2020年5月。
該小說以盲女銀霞的人生為主線,講述馬來西亞怡保小城裡的市井風俗,浮世百態,描繪出馬來西亞華人世界普通民眾的流俗眾生相。小說娓娓述說一個盲女和一座城市的故事,思索馬來西亞社會的命運,以作家特有的溫情關注馬來西亞華人,特別是女性群體,其中既有生活的艱辛和磨難,也有蓬勃向上的堅韌。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流俗地
- 作者:黎紫書
- 文學體裁:長篇小說
- 首版時間:2020年5月
- 字數:約20萬字
內容簡介,作品目錄,創作背景,人物介紹,作品鑑賞,作品主題,藝術特色,作品影響,作品評價,出版信息,作者簡介,
內容簡介
《流俗地》以馬來西亞錫都,被居民喊作“樓上樓”的小社會拉開序幕,講述其中市井小民的俗務俗事。小說主人公銀霞生來是盲女,她聰慧、敏感,亦懂得洞察人心,她既願意在家編織籮筐,也渴望融入外面的世界,她學象棋、上盲校,在生來的困頓里劈開了一片天。在盲校里,她學會用盲文寫信,也擁有了炙熱的愛情,一切看似向著美好的方向,殊不知黑暗已經降臨。那些小城人物在生命狂流里載浮載沉,薄涼活著,無聲老去。他們冷眼、坎坷、孤寂、擁有短暫歡樂,卻都像電光石火,剎那間便走到時間盡頭,看俗世的風吹透灼熱的倉皇人生。
作品目錄
歸來(之一) | 奀仔之死 | 群英 | 巴布理髮室 | 蕙蘭 |
嬋娟 | 貓 | 蓮珠 | 迦尼薩 | 大伯公 |
美麗園 | 鬼 | 所有的路 | 密山新村 | 南乳包 |
百日宴 | 新造的人 | 十二歲以前 | 仨 | 良人 |
那個人 | 春分 | 夏至 | 公仔紙 | 遠水與近火 |
立秋 | 女孩如此 | 懺悔者 | 紅白事 | 奔喪 |
點字機 | 信 | 顧老師 | 二手貨 | 失蹤 |
惡年 | 囚 | 馬票嫂 | 一路上 | 歸來(之二) |
後記:吾若不寫,無人能寫 | ||||
創作背景
黎紫書在訪談中說道,2016年左右,她想到要以居住環境為基礎,展開來寫一部“地方志”般的小說。可試過兩次,各寫了幾萬字都沒寫好,全部推掉重來。出版的《流俗地》是第三次嘗試。因為她找對了自己想要的語言調子,對於小說的結構也有了更清楚的想法,一開始寫便停不下來,每天寫個千來字,花了八個月的時間,於2020年1月初完成。而小說里的眾多人物,細說起來各人都有一個或多個原型,銀霞倒完全是個無中生有的虛構人物。
黎紫書為小說取名《流俗地》,有好幾層含義。一是小說以風俗畫為概念,像《清明上河圖》那樣,一長卷推開。她以為地方書寫,風俗就和語言一樣,可顯地道又饒富趣味,能使小說更靈動。另外,她覺得“流俗地”三個字湊起來很有意思。流者,液態,水也;地者,土也;“俗”字,是“人”攜著“谷”。在水與土之間,在流變與不動之間,民以食為天,這與小說的構思十分契合。流俗也指小說里沒有超脫的人和事,大家都為世俗所纏,升不了天,最終落入泥淖成為俗人。最後,“地”當助詞用。
人物介紹
古銀霞:小說主人公銀霞是一個盲女,她聽覺過人,心清如鏡。兒時的銀霞住在一座被人們喚作“樓上樓”的組屋裡,那裡上下二十樓,住著近三百戶人家,她交到了兩個最好的玩伴,一個叫細輝,一個叫拉祖。銀霞雖與細輝青梅竹馬,但細輝母親對兩人過密的交往多有微詞,最後不但“親家夢碎”,甚至不再往來。銀霞無法接受正常的教育,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手工餬口,然而在與細輝、拉祖下象棋時,她展現出了能下盲棋的驚人記憶力與計算能力。少年、青年時期的銀霞大多時間只能裹足家中;當她終於有了去盲人學校學習的機會,邂逅了伊斯邁老師,無奈老師已有妻女,兩人情意只能點到為止。不料銀霞在點字室被性侵,她看不到施暴者的面孔,留下了埋藏一生的傷痕。雖最後幸有顧老師為伴,也是不惑之年後邁入婚姻。
細輝:華裔男孩細輝和銀霞青梅竹馬,兩人共同度過了青春歲月。細輝從小哮喘,外號“孱仔輝”,長相普通、資質平庸,面對兄長、母親、妻子、朋友,細輝永遠是相對軟弱的那個人。細輝對銀霞的反常瞬間尤其精妙。在外人眼中,銀霞再優秀也是個盲人,而細輝再普通也是“健全人”,但在細輝心裡,銀霞的天資遠在自己之上。無論在世俗層面還是細輝的主觀層面,自己都“不能”也“不配”和銀霞在一起。盲人院節慶之時,銀霞第一次認真打扮,細輝驚訝於她的美麗,產生了愛慕之心。
拉祖:拉祖是銀霞的至交,在銀霞心裡他永遠是“光明的人”。他天資聰穎、成績優異,連華文成績也比細輝更好,還能以漢語演講,而且體育、下棋樣樣了得,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顆正大澄明的心。在他家的巴布理髮室,拉祖與華人細輝、銀霞度過了童年的黃金時光,結下了終生難忘的情誼。他後來成為律師,專門為窮苦人爭權益,不惜與黑道結仇。他們長大後有限的幾次會面都是在祖屋老人的葬禮上。最後一次是銀霞母親的葬禮,拉祖依然考銀霞“迦尼薩”斷的是哪邊的牙齒。
梁金妹:銀霞的母親。梁金妹下定決心買房後發奮掙錢,在家當爐,為新舊街場幾家茶室製作她家傳的菜粄和芋頭糕,每周七日無休。當銀霞與母親梁金妹用光多年積蓄終於在美麗園購入一幢小房子後,梁金妹激動到好幾句話的尾音都落在哽咽中。從近打組屋搬到美麗園後,梁金妹變得剛強,由以前在丈夫面前唯唯諾諾、對丈夫言聽計從,變得有膽子與丈夫吵嘴,甚至嫌棄丈夫口臭鼾聲大將其趕到尾房去住。
馬票嫂:她自幼家徒四壁,迫於生計嫁給大戶陳家,陳家氣焰極盛,婆婆姑姐潑辣囂張,對她百般奴役,馬票嫂自言像是在十八層地獄走了一圈。終於她逃離陳家,後嫁給黑道梁蝦,因記憶力好、能言善道,以寫萬字票為生,活躍於新舊街場,活得愈加光彩。馬票嫂不僅是銀霞的誼母,更是銀霞的成長引路人。她見銀霞有異於常人的記憶力,將《萬字解夢圖》帶給銀霞並為她計畫出路。當銀霞與父母因去盲人院讀書爭執不下時,也是馬票嫂前來解圍。銀霞在學校遭受欺侮又是馬票嫂直闖院長辦公室討要公道,建議銀霞拿掉胎兒。
何蓮珠:細輝姑姑。她當年提著兩個旅行袋投奔大哥,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逼仄的環境沒有淹沒蓮珠,二十六歲嫁給拿督馮,因相貌身段姣好,為人熱情豪爽,一時家喻戶曉,竟成了公眾人物。蓮珠的脫胎換骨,源於自己的聰慧和果敢,她是一個特別通透、拎得清的女人,擅用資源,不斷提高自身價值,拿督馮後來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蓮珠一口氣開了幾家店鋪,發展事業,終於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
作品鑑賞
作品主題
《流俗地》以盲女古銀霞為中心,記載了她數十年的人生經歷,並在其中穿插講述了細輝一家以及馬票嫂、拉祖等人的命運沉浮。相較於對馬華男性寥寥數筆的書寫,黎紫書在《流俗地》中對馬華女性的描繪無疑濃墨重彩。黎紫書立足女性視角,在小說中塑造了一眾個性鮮明、性格飽滿的馬華女性群像,講述她們的喜怒哀樂和生老病死,書寫她們的困境與成長,頌揚韌而不折的女性力量,不僅為底層馬華女性造像,也引領讀者思索底層馬華女性的命運走向。
小說中馬華女性的成長首先體現為追求經濟獨立。第一代馬華女性邱氏兩段婚姻失敗後,用五十元買下一塊地皮,草草蓋了間屋子,靠著過人意志和勞力將四個孩子撫養成人。第二代馬華女性在瑣碎的家事外也嘗試各謀生計,尤以銀霞之母梁金妹最為勵志。梁金妹下定決心買房後發奮掙錢,在家當爐,為新舊街場幾家茶室製作她家傳的菜粄和芋頭糕,每周七日無休,憑著這份克勤克儉的精神終於買下一間排屋。第三代銀霞在去電台工作前,每天坐在客廳里編織網兜,做接線員後更是每天充滿期待地出門工作,在電話召車極盛時期她不在意加班到晚上,電台日漸沒落後她仍堅守崗位甚至年假也極少休息。第四代春分,未婚產女後出外工作掙錢以養活孩子。
《流俗地》中馬華女性的成長還表現為克服自我貶抑,建構起主體意識,尤其體現在她們對待貞節觀的態度上。封建社會中“貞節”是束縛和壓迫女性的道德觀念。“流俗地”上的馬華女性便以勇氣逐漸打破了貞節觀的枷鎖。銀霞曾到盲人院學習,不幸的是被人強姦並懷孕。銀霞雖然曾為被侵犯和墮胎困擾,但她不像在組屋跳樓、一屍兩命的女人,而是進入職場開啟新生。她認為被侵犯罪不在我,甚至對顧老師講出這段過往。蕙蘭的女兒春分與人私奔並懷孕後,蕙蘭面對女兒的未婚懷孕則更為坦然,她想方設法幫女兒渡過難關,在女兒生育後通知親戚們母女平安。從梁金妹“被欺侮要不得”,到銀霞視被侵犯罪不在我,再到蕙蘭將女兒未婚生女視作喜訊通知親戚們,她們逐漸擺脫了傳統貞節觀帶來的束縛,建構起主體意識和強大的精神世界。
藝術特色
《流俗地》開篇採納“說書人”的全知視角,徐徐鋪開錫都的山城風貌、街道布局,緊接著卻以盲女銀霞的視角切入。銀霞自幼眼盲,是醫學和生理意義上的“視障患者”。她對世界的感知和體認有別於常人,但上天賦予她別樣的天賦:她對數字和文字敏感,又擁有驚人記憶力。憑藉天賦,她成為“錫都無線德士”公司的台柱。古典敘事以全知視角為主,限知視角為輔,《流俗地》則創造性地轉化了這一傳統,小說的全知視角隱於文本背後,銀霞的盲眼化成為其“等同物”;此外,小說以不同人物如銀霞母親梁金妹、細輝兄弟及其母親何門方氏,乃至拉祖、馬票嫂、蓮珠等的輔助視角穿插其中,他們身為“開眼人”,眼中所見、心中所思,與銀霞的“盲眼”相互補充。在銀霞“目力”不及之處,敘述者跳將出來,將銀霞感知範圍外的世界一一納入,由此形成“眾聲喧譁”的“微型復調”敘事景觀。不同視角的疊加和交替使用,構成了這部“描繪馬華社會這幾十年的風雨悲歡和人事流變”在小說敘事上的顯要特色。
除了盲眼視角,時間也是《流俗地》施加敘事魔法的陣地,具有點石成金之效。從故事時間上看,小說由失蹤十年的大輝歸來寫起,以大輝歸來後發生的故事收尾。但從敘述時間來看,以“歸來”命名的章節被切分為兩部分,一頭一尾,構成敘述的圓環。將這“頭尾相銜”的敘事時間比喻為一個容器,充盈其間的“故事時間”所含納的是大輝失蹤期間及此前此後發生的種種故事。不過《流俗地》並不嚴格遵照“編年體”(故事發生的自然順序)進行鋪排,而是動用了如“重複”“勾連”等手法,對故事情節(如“懷孕少女跳樓”事件、“百日宴”“紅白事”等)及相關人物做出細描和渲染。
其次,時間在《流俗地》里以“重複敘事”(重現)的方式被堆疊和呈現:時光雖然一去不返,但過去的記憶總是不斷浮現並困擾當下人們。小說藉此一次次往返在過去與現在之間,人物形象也由此得到立體化的塑造。《流俗地》人物眾多,他們分布於不同職業與階層,“故事時間”的重複敘述有利於對其“內心事件”進行“深描”。但凡《流俗地》里出現的人物,無一不有故事,無一不得到詳盡刻畫,人物群像的塑造和社會關係網路的織就正是依靠這種敘述方式得到強化。從結構上看,《流俗地》似乎是不同章節獨立成篇,但它們彼此間卻是有機結合的。黎紫書不急於在單個章節中將某位人物的故事一次道完,而是留有空白。從敘事源流上看,《流俗地》既有羅蘭·巴特口中的“經典小說”(以巴爾扎克《人間喜劇》為代表的19世紀批判現實主義小說)的特色,又傳承中國章回體白話小說的敘事傳統——除了“人物接力”,還使用了諸如穿插和“藏閃”等綴段體小說慣用的方法。
作品影響
2022年,黎紫書憑藉《流俗地》獲花蹤文學獎“馬華文學大獎”和第17屆馬華文學獎。
2023年10月,《流俗地》獲第三屆北京大學王默人—周安儀世界華文文學獎。
作品評價
評論家王德威:《流俗地》人物眾多,情節支脈交錯,黎紫書以古銀霞作為敘事底線,穿插嫁接,既有現代主義參差對照的風格,也有舊小說草蛇灰線的趣味,不是有經驗的作者,不足以調動這些資源。銀霞擔任租車公司接線員是巧妙的安排。在她日夜“呼叫”下,所有大小街道的名稱、熟悉不熟悉的地址不斷躍動在字裡行間,形成奇妙的錫都方位指南。比起《告別的年代》刻意操作後設小說技巧,《流俗地》回歸寫實主義,顯示作者更多的自信。黎紫書娓娓述說一個盲女和一座城市的故事,思索馬來西亞社會華人的命運,也流露此前少見的包容與悲憫。
出版信息
長篇小說《流俗地》在中國大陸首發於《山花》雜誌2020年第五期。
出版時間 | 出版社 | ISBN | 中文版版本信息 |
|---|---|---|---|
2020年 | 有人出版社 | 978-967-0744-62-9 | 馬來西亞中文版 |
2020年 | 麥田出版 | 978-986-344-752-8 | 繁體中文版 |
2021年 | 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 978-7-5302-2128-0 | 簡體中文版 |
作者簡介
黎紫書,1971年生於馬來西亞。自1995年以來,多次獲得花蹤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時報文學獎等獎項,也曾獲大馬優秀青年作家獎、雲里風年度優秀作家獎、南洋華文文學獎等。長篇小說《告別的年代》獲第四屆紅樓夢長篇小說獎評審團獎。已出版長篇小說、短篇小說集、微型小說集以及散文集等著作十餘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