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為濮人說
早在明代,董難《百濮考》說:“哀牢即永昌濮人”。“據《後漢書·西南夷傳》及《華陽國志·南中志》諸書所載永昌郡風土,有稱哀牢,有稱濮人,其事跡大都相同(已有別文考說)可知永昌濮人即哀牢人也。”[2]有的則認為‘哀牢’人即是濮人,而濮人也即是‘傍’人,《後漢書·西南夷傳》所載的‘傍’也即是《華陽國志·南中志》所記載的濮,當是佤崩語支各族(布朗、崩龍、佤)共同的古代族稱”[3]我們雖然不認為哀牢為濮人,但這裡說“濮人”,也即是“傍人”則是可以說的,因為昆明人本屬濮人的一部分,他們有功的首領被封為“傍(濮)邑侯”這是正常的。比較多的人認為“蒙舍是哀牢後裔”。哀牢是氐羌族群民族。據《通典》卷一八七說:“諸濮地與哀牢接”。說明濮人與哀牢人不但民族不同,而且是各有自己的居住區域,只他們的居住區域是“相互連線”的,自然,在這些相接地帶,民族之間是相互雜處的。如果哀牢為濮,那么南詔自稱哀牢之後,南詔王族的族屬為羌人後裔這個歷史事實就難於說清了,從當代學術界的研究成果看,南詔王族是哀牢民族後裔這一點是無法否定的。
哀牢為越人說
有人根據“臂脛刻紋”、“種人皆刻畫其身象龍文”善於紡織的記載,認為文身習俗是百越系壯傣族的古老習俗,主張哀牢是壯傣族的先民。乾隆《騰越州志》載:“騰越者——古滇越也”,“騰越在西漢時為張騫所稱之滇越,在東漢時為范史所傳之哀牢,魏晉時稱為僚,唐宋時稱為金齒、茫蠻等”。呂思勉《中國民族史》粵族說:“哀牢夷設郡縣於後漢明帝時,以其地為永昌郡,今雲南之保山縣也;哀牢夷之居永昌郡者,謂之永昌蠻,其西有朴子蠻、望蠻、茫蠻——又有三濮者觀其習俗及分布之地,皆可知其為古越族也。”[4]祁慶富認為哀牢夷的主體民族“應屬濮越族群,即漢藏語系壯侗語族先民”[5]。劉小兵認為:“哀牢應當是古代的百越,與今天的壯傣語族中的撣傣民族有著族屬淵源關係。”[6]申旭稱:“哀牢的先民,為秦漢時期的滇越。”[7]語言是民族文化特徵之一,而且是區別民族源流的一項重要標準。石鐘鍵說:“濮是的越語、濮語或僚語,還可進一步推論,哀牢語和百越之後的壯傣語,越人西部之一支,‘僚’是古代越人之後之稱。由此看來,哀牢語完全可以說是古代西部可能擁有先後承繼的淵源關係”[8]。還有人指出:“哀牢人不是傣族先民”,在當今的學術界或許是大多數人的共識了,“僚”與“鳩僚”是百越族群民族的傳統看法也被當代一些學者的研究成果否定了。“仡佬(僚的後裔——引者注)源於古代的‘濮人’,彝族與之接觸甚早,知其底細,稱仡佬為‘濮’,凡仡佬住過的地方往往都冠以‘濮’字,如稱北盤江為‘濮吐珠依’(濮人開闢的江),稱貴州省的安順為‘普(濮)里’”。[9]許多資料說明,“僚”和“鳩僚”不是百越族群民族,而是濮人族群民族。至於廣西西部的雒(僚)越群體,有可能是濮人族群中的僚人融合到越人之中的。
哀牢為氐羌說
哀牢為氐羌族群民族,史書的記載是比較多的,《舊唐書·南詔傳》說:“南詔蠻本烏蠻之別種也,姓蒙氏,蠻謂王為詔,自言哀牢之後,代居蒙舍州為渠帥。”《新唐書·南詔傳》載:南詔“本哀牢夷後”。《雲南志》蒙舍詔記載有“自言本永昌沙壺之源”。學術界多認為哀牢人為雲南氐羌族系的一部分,與彝族先民有族源關係。樊綽《雲南志》卷三說:“蒙舍詔姓蒙氏,貞元時獻書於劍南節度使韋皋,自言本永昌沙壺之源也。”應當說,這些史料的真實性和可靠性是沒有什麼疑問的。前面我們已經提及哀牢是該民族以虎圖騰作為民族稱謂的,而與該民族關係密切的濮人稱他們為“阿倮”,而音譯為漢字則寫作哀牢(安樂)的。而在瀾滄江以西,他們的後裔主要是拉祜族、彝族、阿昌族等羌語系民族。又“蠻謂王為詔”,這也是氐羌語,詔在阿昌族中也是有很多遺蹟,阿昌族古代的首領多姓早(亦寫作“左”,詔的同音異寫)。如:明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漕澗阿昌族首領土千總左(早)納,雲龍縣明萬曆八年(1580年)阿昌族首領“早陶墓碑”,傳說雲龍古代阿昌族首領有早慨、早疆。又如明代設立的“茶山”、“里麻”兩長官司,其阿昌人為首領亦屬早姓,他們的部落酋長中就有早章、早大宸、早瓮、早奔等,這些都是“詔”的同音異譯。中國歷史上十六國時前秦國王符堅也被稱作符詔(王)。從語言上也能說明了南詔系氐羌族群民族。如果再往上朔,歷代王朝皇帝的“聖旨”又稱為“詔書”、“皇帝詔日”,有了皇帝,才有“皇帝詔日”,在沒有皇帝之前,那就是“詔日”,即“王說”。因此詔為氐羌語,而且起源甚早。學術界也多認為南詔為哀牢的後裔,南詔與哀牢有族屬淵源關係,哀牢為氐羌語系的民族,南詔王亦為氐羌系民族,說哀牢與南詔有族屬關係,南詔為哀牢之後的依據是充足的,在這一點上似乎沒有什麼爭議的了。
《華陽國志·南中志》說:“夷人(昆、叟)——諸葛亮乃為夷作圖譜,先畫天地、日、月、君長、城府;次畫神龍,龍生夷,及牛、馬、羊;後畫部主吏乘馬幡蓋,巡行安恤;又畫牽牛負酒、齎金寶詣之之象以示夷。”[10]在敘述廣泛流傳在昆明與哀牢中關於“九隆沙壺”的神話故事之後,又說“南中昆明祖之,自言本哀牢沙壺之源,故諸葛亮為其國譜也”的記‘載,有理由認為九隆神話故事不僅是哀牢人的傳說,也是“昆明所祖承”,說明這個故事是昆明和叟人共同所有。
南詔王族的發祥地是巍山,但這裡並不是哀牢族群的主要居住地,南詔王族自稱是哀牢之後,也不是空穴來風。胡蔚《南詔野史》:“細奴羅,又名獨羅消,——唐太宗貞觀初,其父舍龍,又名龍伽獨,將奴羅自哀牢避難至蒙舍川,耕於巍山。”《自古通紀淺述·蒙氏家譜》:“第一主諱細奴羅,其先永昌哀牢人——獨避難逃於蒙舍,故以蒙為姓,因號奇王。”這些記載說明,他們原是哀牢族群中的一個小部落首領,因與其它部落鬥爭失敗後逃到蒙舍(巍山)的,從南詔王族的族屬可以說明古代的哀牢民族是氐羌族系民族。南詔王祖輩進入蒙舍之前,蒙舍之名已經存在。“蒙舍”是孟人的一個部落,屬昆明(崑崙)人的一部分。由於細奴羅部進人蒙舍地區之後勢力迅速發展,成了蒙舍地區的首領,稱蒙舍詔,即蒙舍王。